第19章 莫斯科的雪-19
019
乔雾在进行了丧权辱国的做六休一后,割地赔款到怀疑人生。
但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完全怪苏致钦。
毕竟撇开事后巨大的体力消耗,至少过程于她而言,其实也是一件相当快乐的事情。
他在亲密关系中会非常照顾她的感受,哪怕红着眼尾情动的时候,他也会压抑着,重重地喘着气,绅士地询问她是否可以继续。
他太过克制,她甚至怀疑,他在审视她能不能控制自己欲望的同时,也在审视他自己。
这种感知非常怪异。
哪怕她最终因为急速攀升的谷欠念,痉挛着咬坏了枕头,最后嘤嘤呜呜地开始抽泣,可恶龙先生却仍旧可以站在高高的城堡顶端,镇定自若地俯瞰着伏在泉水旁边情动到不能自持的纤瘦小狐狸。
在这个过程中,他从未有过任何的失控。
而她唯一一次见他臣服于谷欠望,也不过是两人初次在餐桌前那次而已。
但倘若她在当时拒绝,恐怕他也会尊重她的选择,偃旗息鼓。
在多次的练习和尝试下,苏致钦比乔雾,要更了解她的身体。
自诩情场海王的晓静对两人的进展非常八卦,但在听了乔雾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之后,她沉吟半响。
“所以,你怀疑你们俩之前有可能认识?”
乔雾正在泡澡,热腾腾的水汽蒸得她有点头晕。
“是的,我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隐约就是有这种感觉。”
“前两天早餐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最恐怖,他好像连我花生过敏这种事情都知道。”
“卧槽,真的假的?”
“我八百年没碰花生了,这种忌口就我妈知道。”
她只要吃花生,就必然浑身起疹子。
14岁那年跟妈妈在法国的时候,街角甜品店的胖老板拿芝麻和花生酱调冰激凌奶油,她贪嘴,没忍住吃了两个,当天晚上就中了招。
她对躺在床上一边哭一边难受一边还要被妈妈数落的印象太过深刻。
乔芝瑜一边给她擦身体,一边骂骂咧咧。
“我每天管你零花钱,就是怕你多吃,你倒好,自己的钱花完不算,还能骗到别人请你吃。”
“这个小破渔村里居然还真有傻白甜好心做慈善啊?”
“行啊,言言,一天一个冰激凌我都管不住你,你居然一天有能耐吃上两个。”
乔芝瑜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倒抽一口冷气。
“昨天晚上回家我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你是不是下午又骗人请你吃东西了?”
“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你就不能管管你的嘴吗?”
“国外很危险,你真的是,讲讲也不听!”
哭到一半的乔雾把脸往枕头里一埋,打定了主意装死。
但她当时想的却是——
我就是看着食物从后厨出来的,它们明明安全得很!
回忆在晓静的啧啧称奇里戛然而已。
“会不会是巧合哦?”
乔雾皱着眉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他没有明说,但当主厨给我的三明治里涂花生酱的时候,我确实注意到他脸色变了。”
9月的莫斯科阳光晴好,玫瑰的芬芳伴着庄园前厅细碎的花洒水声飘进餐厅里,苏致钦并没有看她,只是微笑着跟主厨说,他今天早上没有胃口,想更换更加清淡的饮食。
然后,他们那天的早餐,就从三明治班尼蛋,变成了鸡丝粥。
晓静不解:“可能人家就是没胃口呢,我觉得你有点代入过度了。”
好友言下之意是在说她自作多情,但乔雾却不这么想。
“你忘了吗?他连我的蛋炒饭都能吃得下嘴!怎么可能会浪费香香的主厨花生酱!”
晓静沉默了一会儿。
“你对自我的认知过于清晰了。”
乔雾:“……”
死去的黑历史突然攻击了我。
“而且,这么久以来,我从始至终没有见过他浪费过一口食物,真的,一口都没有。”
苏致钦在饮食上有一种几近于变态的严苛,他珍惜食物,从不轻易浪费。
这种行为要是发生在一个一贫如洗的家庭她还觉得情有可原,但发生在他身上,就是哪哪都透着怪异。
但两人在协议之初,她就被严令去探究他的情况,所以乔雾对此也只能多角度地猜测,而不会主动去探查。
晓静并不认同她的观点。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
“看在人家有钱的份上,你一根头发丝都能给你从基因上把你祖谱扒下来,知道你过敏也没什么稀奇。”
“他既然对你挺好的,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享受当下不香吗?”
晓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提高了音量。
“你们不会到现在还在儿童游乐场吧?”
乔雾额角的青筋一跳。
晓静:“我想不通啊,他图啥呢?”
“图你肤白貌美漫画腿,还是图你身娇体软水滴胸啊?”
“……”
乔雾的母语是无语。
“你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别别别!”
晓静忙在电话里喊住她。
“你确定他真的对你一见钟情?”
乔雾:“我不确定,但这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虽然不赞同滥交,但也不排斥短暂又稳定的亲密关系。
她跟苏致钦之间,如果真有什么黏黏糊糊的感情,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所以目前这样的状态就很好,当然,如果不是做六休一,会更好。
晓静发出了“牛逼”的感慨。
“果然还是莫斯儿的城里人会玩啊。”
“我琢磨着人家估计确实挺喜欢你的,理智大于爱吧,挺好的,不然等你们要分手那会儿,有任何一方要死要活,都不好办。”
乔雾对晓静这句话深信不疑。
毕竟目前的相处模式,在她的舒适圈里。
他们彼此熟悉,互相帮忙纾解,同时也不要有任何的情感负担。
不从任何道德层面去做评价,纯粹只是两个异性,出于最本源的身体吸引。
苏致钦不打算跟她孕育后代,所以从始至终也没打算更进一步的打算,而乔雾对男菩萨的礼物,也多少有点胆战心惊。
但与此同时,乔雾作为无产阶级,也懂得适时为自己争取一下权益。
她在给苏致钦提供了一次水蜜桃盛宴后,委婉地表达了做六休一有些频繁,如果资本家不打算竭泽而渔的话,无产阶级还是希望可以适当调整一下频率。
正处于贤者时间的苏致钦闻言,抿着唇角,显然是不想答应。
酣畅淋漓的一场亲密体验,他大半个身体裸露在被子外,白皙的胸膛微微起伏,小腹的肌肉平坦而紧实,再往下才是浓密的毛发——
也许是得益于他亚洲人的血统,他的身体不像常见的西方男人一样,有着过度浓密的体毛和体味,在这方面,他甚至更偏向亚洲人的形体构成,光洁的皮肤包着有力的骨骼,能看见四肢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他干净而白皙的身体,肌理分明富有极大的性张力和爆发力。
但在乔雾的强烈要求下,苏致钦最后还是扣扣索索答应从“做六休一”变成了“做五休二”。
相当不情愿。
为此,乔雾将苏致钦称之为斤斤计较的恶龙先生,而苏致钦则将乔雾贬低为输不起的赖狐狸。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圣诞假期。
学校给她们放了小半个月的假,乔雾没有其他的安排,平安夜的晚上就被苏致钦带回了庄园,同时,苏致钦还邀请她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小住。
考虑到西方人一般都会和家人一起过圣诞,原本以为这又是一次当头迎击阿芙罗拉和卓娅的正面战场,可等斗志昂扬的乔雾做好了心理建设、全副武装抵达庄园的时候,却发现诺大的一片欧式建筑群,几乎空空如也。
乔雾:?
像是西门吹雪花费七七四十九天练好了武林绝学,但紫禁之巅却被叶孤城没来由地爽了约。
……真是寂寞如雪。
庄园外的玫瑰花丛虽然开得生机勃勃,但打理的仆人却零零星星,甚至有些寥落,就连金碧辉煌的内厅也没有仆人,除了管家索菲亚带着一个老嬷嬷忙前忙后外,乔雾没再看到其他的人——别墅的热闹程度,远不及上次她拜访的时候。
“我让他们回家过圣诞了。”
像是在回答她的疑惑,苏致钦从酒柜里打开了一瓶红酒,也顺便给乔雾递了个杯子。
只是乔雾看着杯子里被倒上的橘子汁——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雾喝着橘子饮料回完国内朋友的平安夜祝福消息,便打开微博刷了一下。
佳士得拍卖行的官方微博,已经放出了预展导览,里面就有一条微博,在介绍乔芝瑜的《南法的早晨》。
【#佳士得##拍卖##佳士得莫斯科千禧之年艺术拍卖开拍在即,将为藏家带来中国当代印象派油画最具代表性的画家乔芝瑜的作品,地中海沿岸的小渔村,透过薄雾观察出海的渔船和朝阳,色彩会赋予晨曦的海浪无限的光辉和想象。敬请点击网页欣赏高清大图,纵览艺术佳作!】
官方的微博,虽然关注的人不多,但也有近百条评论,有在期待展品的,也有在就作品发表评论的,乔雾将夸乔芝瑜的评论挨个点了赞。
距离拍卖还剩最后一个月,乔雾皱着眉计算了一下她的存款,虽然按照晓静的估计,她现在这点余额去拍卖应当已经十拿九稳,但倘若能再加上未来两个月苏致钦愿意支付给她的薪水,那基本上她将不再惧于其他的竞争对手。
阮笠虽然放了狠话,说要跟她一起争抢乔芝瑜的那副油画,但乔雾觉得按阮士铭的性格及阮家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至于蠢到让阮笠那个傻逼眼睛都不眨地挥霍掉七、八百万。
乔雾想到这里,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机。
透过金色的铁楹框住的玻璃窗,能看见厅廊里鳞次栉比的夜灯,墨色的灯柱在冬夜里肃然伶仃,但顶部的彩灯造型,却很有圣诞的氛围——有绕成麋鹿形状的,也有绕成月亮形状的,甚至还能看到好几顶圣诞帽。
庄园的入口处,还用灯带做了一盏巨大的、有驯鹿拉着的南瓜马车,橙亮的小灯泡,一闪一闪的,在圣诞特有的节日气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童趣和温馨感。
与此同时,彩灯上,还缠着细细的风铃,在夜风的吹送下,清脆悦耳的铃声,愈发加重了节日的轻松气氛。
不夸张地说,眼前这些造型各异且别出心裁的灯带,绚丽多彩的灯景,竟一点也不逊于她去年见过的、在红场附近庆祝圣诞的场面。
去年的圣诞,她跟晓静两个人从古姆百货顺着人流一路逛到距离红场最近的地铁站,晓静像个刚刚进城的熊孩子,对着各种造型的灯景哇哇哇叫个不停,拉着她拍了好久的照片。
乔雾赤脚走到窗边,将庄园里的灯景以及那个巨大的南瓜马车给晓静拍了张照片。
【晓静:凡尔赛小玫瑰,你再这样我拉黑了。】
乔雾弯了弯唇,从沙发桌几上的果盘里捻了一颗饱满圆润的葡萄,贝齿咬开果肉,汁水绽裂,冬日里水果的甘甜沁入心脾。
她在心里舒服地喟叹一声,低着头啪啪敲字。
【乌云不高兴:你这么快就到家了?】
圣诞假期,晓静跟公司请了假,连着半个月的小长假,干脆就回了一趟家。
【晓静:是的,结果今天一下飞机,就被我妈带去青城山上了几炷香,之前恐袭是真的把她们吓得够呛,我妈硬要说是她这么多年吃斋拜佛保佑的我,所以我直接家都没回,就先赶去给菩萨报道还愿了。】
【乌云不高兴:中国的菩萨真辛苦,你不多上几炷香都对不起菩萨的跨国营救。】
【晓静:[暴揍.gif]】
【晓静:结果碰到了你老师,是宴安法师,对吧?我听到寺庙里的小和尚都是这么叫他的。】
【晓静:老人家记性真好,他居然还记得我,我临走还特地拉着我关心你来着,他好像也知道你妈的油画快要拍卖的事情,他说你这人死心眼,他想让我劝劝你,不要对过去的事情太有执念,该放下的就要放下,他让你别对你妈的油画太执着,还说什么命里无时莫强求,他说当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让你不必对你妈妈的死太过自责。】
【晓静:当然了,我都没跟他说,你跟苏先生的事情。】
乔雾缓缓松了口气。
有些路是她自己选的,哪怕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走的未必是一条正确的路,但有时候人深陷两难时,别无选择。
乔雾对晓静的贴心道了声谢,晓静却瞬间话锋一转。
【晓静:所以小朋友,今晚你*们要过六一儿童节吗?】
【乌云不高兴:?】
【晓静:我就单纯关心一下,今晚是你的六还是一?todoiornottodoi?】
乔雾被晓静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糊住了眼睛。
【乌云不高兴:[鸭鸭问号.jpg]】
【乌云不高兴:我跟你说,你迟早有一天被网警抓走。】
【晓静:姐妹,听我一句劝,这种男人睡一次赚一次,儿童游乐场真的没有午夜成人场好玩。】
末了,晓静还不忘发她一张“恭喜发财”的表情包。
乔雾:“……”
她咬碎了嘴里的葡萄籽,盘着腿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字,正准备好好对她进行一番思想品德教育,忽然听见身后有人用俄语问:“乔雾,D、O、I是什么意思?”
乔雾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吓到猛地一个手抖,手机从掌心滑落,正正准准砸到脚踝的时候,她惨叫一声,将脸埋进沙发靠枕上,痛不欲生。
苏致钦笑着伸手想替她揉脚踝,奈何乔雾痛得像虾米一样弓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
他好不容易将她扶起来,乔雾靠在沙发背上细细喘息。
乔雾倒抽着冷气,红着眼睛——疼的。
对上苏致钦求知的热切,乔雾被他墨绿色瞳孔里的流光烫到,她匆匆别过脸。
“乔雾,你跟你的朋友之间,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暗号吗?”
乔雾:“……”
别问,问就自杀。
路易斯凑过来,闻她手里的葡萄。
乔雾不敢给它乱吃,拍开它的脑袋把葡萄藏到了盖子下面。
苏致钦用一种非常谦虚且好奇的温和口吻,再次询问她,那三个单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越是在这种情况下遮掩,反而越是显得她不对劲。
乔雾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DOI的意思就是,DigitalObjectUniqueIdentifier-DOI,是数学对象标志符,俗称被检索号,写论文的时候经常需要用到。”
凭着自己的急智一通瞎扯,扯到连乔雾自己都开始信了,她义正言辞道:“我朋友只是晚上想关心一下我的论文进度,先生,这三个单词,压根没有其他的意思,我跟晓静只是在讨论我的学习,仅此而已。”
苏致钦饶有兴致地盯着她已经通红的耳朵。
“听上去很有意思。”
乔雾松了口气。
“或许,圣诞节我们也可以换一种庆祝的方式。”
乔雾以前待在法国,对圣诞的理解就是各种交换美食。
苏致钦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脑袋里已经出现了不下4种食物,味蕾上的期待让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试过在学习中渡过。”
苏致钦跃跃欲试的目光微亮。
正准备给对方提夜宵建议的乔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