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静雾后悔了。
她不应该把虾仁夹给孟晏珩。
她就是,看见碗里的那只虾仁。
一下子,又想起了在商场卫生间听到的那些话。
想起了那句珩哥哥。
莫名其妙的,就这样做了。
而且,孟晏珩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吃了那只虾仁,哪里像是吃虾过敏的人会做的举动。
她以为没事的。
现在看到他脖颈上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疹,静雾心里特别的抱歉。
她不应该做那样小孩一样幼稚的举动,当初也明明是她提的,要把感情因素排除在外。
那么,他的过去,他曾经是否跟哪个女孩谈过恋爱相过亲,这些都不该是她在意的事情。
她不该明知会伤害到他还试探。
静雾内疚得掉眼泪,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上去,囔着鼻音问,“什么时候起的?除了起疹,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那只虾仁夹给你的,对不起。”
孟晏珩把静雾放到书桌上,替她擦眼泪,这是静雾第一次因他落泪,他身体里的血液在隐隐燃烧沸腾,原来静雾会为他哭,会关心他,担忧他。
她的哭声像有魔力,刺激着他的耳膜,刺激得他心口发紧,心跳很快,难言的愉悦和兴奋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好想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舔掉她的眼泪,尝一尝味道。
但他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先照顾她的情绪,问她,“怎么知道的我吃虾过敏?”
他明知故问,静雾把虾仁夹给他时,他就知道,小姑娘可能是去哪听到了点什么闲言碎语。
静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控制不住的动不动就哭。
莫名的,她也不想提商场偷听到的事,不想提郁可心。
但她明白了,嘉宜为什么会揍郁可心。
再细想,那天去姚桢表姐家,除了孟晏珩,所有人的反应都有点奇怪。
好像,所有人都在瞒着她什么。
她心里不想去在意,不想去探究,她现在只关心他的红疹,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自说自话道:“现在要怎么办?去医院吗?”
静雾跳下书桌,拉着孟晏珩的手要出门,但男人不动如山的坐在椅子里,哪是她那点力气就能拽动的,静雾只好又加了一只手,要把他拽起来,可还是怎么都拽不动。
静雾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咬牙切齿的焦急道:“孟晏珩,你起来!”
又娇又软的哭腔里带着着急的撒娇和恳求意味。
静雾控制不住的把事情往最糟糕想,万一他休克了怎么办,万一他死了怎么办,她真的快崩溃了,手足无措到撒泼打滚,抓着他的肩膀打人,哭声颤抖道:“你不要吓我行不行,我真的很害怕。”
孟晏珩把她抱起来跨坐到腿上,无奈叹息一声,“你这样子,让我以后怎么敢走在你前面。”
静雾哭得更厉害了,凶凶的猛扑上去,狠狠咬他的嘴,叫他闭嘴。
孟晏珩也搂住她吻,一边吻一边安抚她,舔掉她的眼泪,告诉她自己没事,只用擦药就会好,边吻边安慰,直到把她吻到不再哭,然后当着她的面解开领带扔一边,脱掉马甲,又把衬衫纽扣往下解了几颗。
孟晏珩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帮我上药。”
“嗯。”静雾擦掉眼泪,快速上手,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擦完药,静雾还是不放心,“*真的擦药就能好吗?”
孟晏珩搂着她的腰没松,看着她哭过的一张花猫脸,“嗯,这是妈找名医配的药,比去医院管用。”
“那多久能好?”
“几个小时吧。”
“只用上一次药吗?”
“应该是吧,我也记不得了。”
“你还笑!”静雾锤他,锤完她自己做主道:“那就先别睡了,等过几个小时看看,要是还严重我就再帮你上一次药。”
她语气特别的严肃,像个小老师一样,奶凶奶凶的。
“不睡干什么?”孟晏珩抬手将她的耳发顺到耳后,然后手痒的在她脸上四处摸摸碰碰。
静雾觉得他意有所指,耳根听得发热,脸也红,瞪他一眼,正儿八经问他,“你口渴吗?想不想喝水?你真的没有哪里难受了吗?”
孟晏珩道:“静雾,我只是过敏,不是得癌症了,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紧张。”
,“我放松不了。”
孟晏珩心里痒痒的,觉得她好可爱,
静雾推开他,生气道:“你不要亲我了!你都这样了还只想着亲亲亲,你怎么那么色!”
孟晏珩第一次见她情绪那么明显的炸毛,甚至都炸毛到口无遮拦了,他强忍着笑,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道:“你说我什么?”
静雾今晚哭得头脑昏昏,气得头脑昏昏,胸口一起一伏,“我抱我到处乱摸我,
孟晏珩目光往她胸口扫了眼,又慢条斯理掀起眼眸,幽幽道:“我咬你哪里?”
这人…!
他明明刚刚才在书桌上做过。
“你是我老婆,我为什晚还要睡你。”
静雾坐在他腿上挺直背脊,“今晚不可以!我会抓到你伤口的。”
而且这还是在老宅!
孟晏珩捏着她后颈把人抓到眼前来,贴着她耳边说悄悄话。
静雾瞳孔渐渐睁大,表情十分的不可思议,她直起身,眼神缓缓瞥向扔在书桌上的黑色领带,抿了抿唇,再转回头来看孟晏珩,过了两秒,不由自主就把手背到了身后。
旗袍本就修身,她这个动作,像是把饱满的果实往前送。
静雾看到他眼神又往她胸口落,立马含胸,红着脸从他腿上下来往浴室跑,恶狠狠丢下一句,“我要去洗澡了,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吧。”
孟晏珩只见她小跑时,旗袍开衩间两条腿白得晃眼。
这次要回公婆那住,静雾在家收拾了一小只行李箱带着,决定今晚住这后,佣人就提前将她的行李箱送到了房间里来。
令静雾懊恼的是,她没在箱子里放睡衣。
上次和婆婆逛街,婆婆给她和孟晏珩一口气买了五套放在家里。
所以她才想着不用带睡衣了。
看来今晚只能穿浴袍睡觉了。
洗澡的时候,静雾低头看了眼胸口。
浴室里开着地暖,湿热的雾气缭绕,她的脸颊和身体被熏得一片粉红,晶莹的水珠覆在莹白的雪肤上,雪地里两朵挺直的红梅绽放得异常艳丽饱满。
这老东西…
越来越往下了。
静雾没在浴室待多久,特别快的洗澡,一想到外面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就觉得浴室里热得慌,空气中肆意流淌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绵密的填充在浴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压得人心口紧张而心悸。
虽然已经有过好些肌肤之亲,昨晚甚至还被看光摸遍了,但静雾还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用浴袍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才从浴室出来。
先下意识往书桌那看去,见孟晏珩还好好坐在那看手机时,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紧接着,是强烈的不自在和手足无措感,脚趾紧紧抓着拖鞋。
深更半夜,房间里多了个成年异性,哪怕是自己老公,一开始,多少有些不适应。
孟晏珩从手机里抬起头,扫了眼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浴袍,从上到下,只剩下光洁白皙的一截小腿外露,又回到她湿漉漉披在肩膀上的一头秀发。
虽然暂时不能帮她洗澡,但还能帮她吹头发。
孟晏珩放下手机起身,向小姑娘走去。
静雾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入了沉重的铅,一动也动不了,但腿里的骨头又像是凭空被抽走了,隐隐有站不住的发软趋势。
此时孟晏珩向她走来,她一阵紧张。
他是不是要来绑她了,静雾心跳越来越快,头皮一阵发麻。
半个小时后,静雾心如止水的乖乖坐在梳妆台前,柔顺的长发披在肩膀后,而孟晏珩正坐在身后拿着梳子帮她梳头发。
静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孟晏珩。
吹干头发后,他已经拿着梳子给她梳了快十分钟的头发,她不明白,他也没有要给她做什么造型,单纯就是拿着梳子从上刮到下这样,这样无聊的事情他怎么做得那么聚精会神津津有味,看起来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静雾撑着下巴,有点困了。
她忍不住思维发散,孟晏珩是把她当手办了吗?
就像小时候,她拿到喜爱的芭比娃娃,也会爱不释手的玩好几个小时。
除非外界有什么事情来干扰她的注意力。
静雾想了想,开口,“你的房间里怎么会有梳妆台?”
眼前的这梳妆台,一看就又是件老古董,甚至可能比她年龄还要大,看起来也价值连城。
孟晏珩手里的动作不停,温柔的拿着梳子帮她梳头发,一边道:“我们结婚后,我让人从库房里刚搬出来的,奶奶的嫁妆之一,也是奶奶送你的礼物,我没让人搬去西园,放在这里,回来住的时候你就能坐在这里梳妆打扮。”
静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结婚后他就在老宅他的房间里添了梳妆台,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使用。
静雾从镜子里看他,问,“以后我们会经常回老宅吗?”
孟晏珩反问她,“你想回吗?”
静雾点点头,她想和奶奶相处。
孟晏珩:“那就经常回。”
这时,静雾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响了。
她有点意外,因为是Osborn学长给她发来的消息。
对方是静雾在A大,属于自己的唯一一点人脉。
他们同在澳洲留学,在同一学校,又因为同专业,参加的还是同一个国际交换的培养项目,于是渐渐的就认识了,后来对方先回了国,静雾回国前的各种申请资料和流程都是向对方请教的。
学长给她发来的消息不止一条,昨晚,今天早上,今天中午,今天下午,他都发来过消息,问她是否还安全。
她从昨晚一觉睡到了今天下午,醒来后又匆忙的收拾行李,然后来老宅。
她今天都还没有时间看过手机。
如果是别的消息,静雾可以不用急着非在这时候回,但对方是在担心她的安全。
静雾点开键盘的时候,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心跳剧烈。
因为她想起了,孟晏珩污蔑她酒后乱性,要惩罚她的事。
而此时他就在身后给她梳头发。
她回完消息,立马熄灭手机,一抬头,却在镜中对上了孟晏珩的视线。
静雾有一种,被捉/奸的感觉。
她茫然的抬手抓了抓脸颊,就在不知如何是好时,身后的男人站了起来,俯身轻轻吻了吻她发顶道:“怎么那么胆小,先上床,我去洗澡。”
静雾:……?
孟晏珩洗完澡出来时,静雾正抱着被子靠在床头上。
紫檀实木大床太过沉闷古板,但她穿着白色的丝绸浴袍像个瓷娃娃一样抱膝坐在那,小小一只,素净白皙的一张小脸上,眼睛如钻石般亮晶晶的,盯着浴室门口看。
像一只,一直在等待着主人的小乖猫。
小姑娘忽然掀开被子跑下床,光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跑到书桌那拿起桌上的药膏,又跑回床上。
孟晏珩严厉道:“要穿鞋。”
她像是没听到,拿着药瓶跪坐在床边望着他。
孟晏珩看了她两秒,只好放下擦头的毛巾走过去。
静雾立马从床上跪起来,膝盖撑着柔软的大床,很积极的要帮他上药。
孟晏珩曲起指腹轻轻刮蹭了下她脸颊,不解的问:“到底为什么那么紧张?”
静雾抿了抿唇,不回答。
孟晏珩穿着黑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静雾攀着他的肩膀,很仔细的帮他上药,从胸口到脖颈,再到后背。
她滑落肩头的长发时不时轻轻蹭到他,发梢搔着肌肤,肌肉逐渐变得坚硬,气氛也渐渐变得暧昧。
“静雾,”孟晏珩开口的声音变得暗哑。
“怎么了?”静雾歪着脑袋从后面凑到前面来。
孟晏珩摸了摸她脑袋,“去睡觉。”
静雾眨了眨眼,“就睡觉了吗?”
“嗯,睡觉,你也看到了,我的荨麻疹消下去很多了,不用担心。”
静雾垂下眼眸。
可是…
可是他还没有惩罚她啊。
他忘了吗?
静雾慢吞吞爬进被窝里去。
孟晏珩温柔的给她吹头发和梳头的时候,她就彻底的安心下来不再紧张了。
只有孟晏珩掀开另一边被子上床时,静雾蜷着脚趾手指,颤抖着眼睫紧张了一小下,但很快也就渐渐适应了。
被子里,他们之间隔了不远不近的半寸距离,面对面侧躺着。
静雾睁着大大的眼睛,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睡意,她很清晰的看到男人高挺的鼻梁骨和眼睫毛,还有薄薄的浅红的唇。
孟晏珩问她:“紧张吗?”
静雾道:“还好。”
就在她疑惑他为什么不抱她时,她又听见孟晏珩温柔说:“如果紧张,等你睡着后我再抱你。”
静雾心口一滞。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孟晏珩说今晚要睡她是逗她的。
他也真的忘了要惩罚她。
她闭上眼睛睡觉,过了会儿再睁开,孟晏珩依旧望着她。
“你怎么还看我?”静雾问他。
“你好看。”男人一本正经道。
静雾有点不好意思,但没有转过身,被子里渐渐有了热度,很温暖的包裹着身体,身心都很舒服。
静雾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他,“你不惩罚我了吗?”
孟晏珩静静看了她两秒,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说。
他有时,不是特别的能猜透静雾的任何想法,他想搞清楚静雾这样问的逻辑和原因,所以他不动声色的道:“犯错了才要被惩罚。”
“可你不是说我酒…酒后乱性吗?”
孟晏珩抬手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耐心解释道:“这不是犯错,静雾,我不会限制你的交友,我只是有点不喜欢你对其他男人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孟晏珩的触碰,静雾一点也不躲了。
她只是看着他,想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对其他男人笑。
可她还是忍住了,就像不问郁可心那样。
他也确实没说过要惩罚她,是她以为,她要受到惩罚。
不知道为什么,不用受到惩罚,静雾心里没有变得放松,反而,一种空落和失落轻轻浮上了心头。
孟晏珩仔细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在眼底,也读懂了,她藏得很深,不轻易表露的情绪。
静雾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可以套路她,引导她,炸她的话,但跟她说话不能绕弯子,她很需要直白的表达。
模棱两可的表达和态度会让她变得很不安很焦虑。
所以孟晏珩直接问:“为什么想被惩罚?”
静雾瞳孔微微睁大,像是被看穿了那个藏在她心里的小人,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她有这样的想法。
静雾逃避道:“孟晏珩,我要睡觉了。”
孟晏珩没有放过她,翻身笼罩在她身上,撑在她脑袋两侧的手臂像铜墙铁壁一样禁锢住她,眸底深邃地凝视着她,郑重其事地,而不是轻佻戏谑地,他重复问,“告诉我,为什么想被惩罚?”
静雾鼻尖渐渐酸了。
“静雾,告诉我。”
连眼尾都变得发烫,静雾垂下眼眸,过了几秒,声音有些哽咽沙哑的轻轻开口,“想被管着。”
他管她,她虽然嘴上吐槽,但心里是高兴的。
想被他管着。
她不听话了,犯错了,他惩罚她,就是管着她。
同样,孟晏珩也理解了她的逻辑。
他低头,亲亲她红红的鼻尖。
“这是好孩子诚实的奖励。”
他抬手,又将她轻易翻身,清脆的一巴掌。
“这是隐瞒真实想法的惩罚。”
“以后再隐瞒,不止一巴掌。”
静雾跪趴在床上,脸颊绯红的溺在枕头里,乖顺的闭着眼睛,眼角滑出泪水。
全身火辣辣的,而心里却像被大掌熨帖的抚慰了一般,无比饱胀。
孟晏珩俯下身,亲她的脸颊,又亲走她的眼泪,“所以以后也要像今晚一样,想要什么要说,知道吗?”
“嗯,”小姑娘吸着鼻子道。
“好孩子,”孟晏珩奖励般的摸摸她脑袋。
手背又贴了贴她脖颈,滚烫得厉害。
孟晏珩问,“要不要喝水?”
“要。”
孟晏珩翻身下床去倒水。
等他端着杯子回来,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灯光下,小姑娘坐在床头,抱着深色的被子挡着胸口,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发光,耳垂却红得如血滴子。
那件月白的睡袍,落在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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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孟家老宅的佣人们开始安静无声的忙碌起来。
七点,饭厅准时开餐。
孟家家教森严,从上到下没有睡懒觉的人,也没谁敢睡懒觉。
孟家的小辈很少敢来打扰孟梁华夫妇,更不敢留宿,因为留宿就要早起。
孟梁华和夫人如今都少觉,每天雷打不动的五点半就起床,然后出门去附近的自然公园走路。
牵着手逛一圈回来,恰好吃早餐。
孟延博和沈静兰起的也早,饶是他们到了这个年纪,家里的规矩也不敢不遵守。
早早来饭厅等着父母回来。
然而这天早上的餐桌,孟晏珩一个人来的。
老宅的饭桌上向来食不言寝不语,但不过问不应该。
沈静兰道:“静雾呢?”
孟晏珩慢条斯理道:“昨晚累到了。”
沈静兰:“……”
荒唐。
老太太发话道:“就让那孩子睡够吧。”
有老太太开口,沈静兰心里松了口气,但狠狠剜了儿子一眼。
这一幕被饭厅里的管家看在眼底。
管家不由想起不久前,临近七点,佣人来禀告,说大少爷房间还没有动静。
管家也纳罕,大少爷从来都是雷打不动的六点起床。
“大少爷是早起出去晨练还没回来?”
佣人道:“不知道呀。”
“去敲过门没有?”
佣人苦着一张脸,“不敢。”
管家叹息一声,只得他上了。
佣人带着管家来到房门口,管家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大少爷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从头到脚打理得干净而整洁,从里面走出来,关上门。
管家正纳闷少奶奶呢,就听大少爷抬脚往饭厅去前留下一句:“不要打扰少奶奶睡觉。”
管家和佣人直接震惊在原地。
这在老宅是前所未有的先例。
今早的餐桌格外的安静。
早饭过后,沈静兰和丈夫先动身回去,毕竟今天有不少客人要招待。
沈静兰离开前对儿子道:“你也赶紧带着静雾过来。”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指着儿子鼻子责骂:“你简直太荒唐了!”
然而到了车上,沈静兰不咸不淡瞥了眼身边的丈夫。
孟延博赶紧有眼力见的安抚她,“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沈静兰拍开他的手,“孟延博,我嫁进你们孟家几十年,可从来没能在老宅睡过懒觉。”
孟延博气弱的抬手刮了刮鼻子,将错全推到儿子身上,“晏珩简直太不像样子了,成何体统!”
老宅的佣人们这天全都惊呆了下巴。
中午十二点,他们竟然看到西装革履的大少爷用厚厚的宽大围巾将少奶奶从里到外包裹得严严实实,从房间里一直抱着走出了老宅的大门。
少奶奶一看就是还没醒。
佣人们脸红的面面相觑,昨晚这得多激烈啊…
大少爷看上去也不像是荒唐的人呀。
后来从打扫房间的佣人那里听说,大少爷和少奶奶睡的床单确实一片混乱不堪,好像床垫都有轻微移动了的迹象。
闻家大宅门口,正准备出门的闻家主母和外甥女蔺寄真也恰好见到了出门时的一幕。
孟家大少爷怀里抱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孩,跨出孟家老宅的将军门,走下台阶,由管家打开停在路边的车门,然后抱着人坐了进去。
闻家主母和蔺寄真的表情都十分震惊,且不明所以。
孟家大公子,此刻不应该在他父亲的寿宴上吗?
孟晏珩不方便开车,让管家送他和静雾去父母那。
他则坐在后座抱着静雾,上车后,他拨开了点围巾,让她一张小脸露出来呼吸。
一直玩到今天早上凌晨五点半,她一整晚累伤了,哭了好几次,还失水过度,今天估计是不会醒来了。
孟晏珩托起她的后颈,打开水杯哄着喂她喝了点水。
她像是被打扰了不悦的轻轻蹙眉。
孟晏珩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再动她,低低道:"睡吧。"
管家按孟晏珩吩咐,车子从后门入。
毕竟今天门庭若市,前门肯定水泄不通。
孟家今天的确热闹非凡,虽然只是私宴,不对外声张,请柬也只邀请了最核心圈层的政商宾客以及京城四大家族,但也有好几十人。
孟晏珩却抱着静雾悄无声息从后门乘电梯到别墅楼上,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安顿好静雾,再让管家宋姨照看着她后,孟晏珩才离开出去应酬。
沈静兰终于见到了露面的儿子,但没见到儿媳妇。
她抬起高脚杯优雅的喝了口酒压气。
沈静兰没有怪静雾。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身娇体贵,轻易碰不得,像嫩豆腐似的一碰就碎,平时也最懂礼貌有礼节,像今天这种场合,如果清醒,她不会不露面待客。
她是对自己的儿子不满,她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根正苗红的儿子,竟然那么荒唐混账。
自己父亲寿宴那么重要的场合和日子,却把自己老婆毫无节制的做到不省人事。
沈静兰眼前一阵发黑。
这时闻家主母带着外甥女上前来打招呼,沈静兰赶紧调整状态,笑脸相迎。
闻家主母先是一番场面话的恭维祝贺,然后不经意提起道:“今天这样累人的日子,怎么身边不带着儿媳妇帮你分担点?”
沈静兰得体道:“儿媳妇是拿来疼的,哪舍得让她操劳。”
沈静兰今天格外忙,所以只是简短的应酬后,她就被叫走了。
闻家主母身边的蔺寄真目光却追着沈静兰的背影,心里一阵苦涩。
明明几年前,沈伯母很喜欢她,但今天,沈伯母的态度却很冷淡。
闻家主母跟外甥女悄声道:“今天这样的场合儿媳妇都不带出来,沈静兰这儿媳妇八成也是个拿不出手的。”
听到舅妈这么说,蔺寄真心里才好受些,又挺直了背脊。
孟家大少奶奶,看起来一点也不受重视。
不过,蔺寄真却又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孟家老宅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她望向远处正在应酬交际的男人,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另一边,谢嘉宜找到孟斯月,问她,“你堂嫂呢?”
孟斯月:“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都还没见到她呢。”
谢嘉宜视线转了一圈,找到孟晏珩的身影,戳了戳斯月的腰窝,“去,问你堂哥。”
谢嘉宜不由担心今天这种场合不见静雾,难道是孟家不善待她?
孟斯月立马一张苦瓜脸,“不要哇~”
谢嘉宜勾住她脖颈诱惑道:“你最pick的那套红夫人我送你。”
那套贵得要死,她零花钱根本不够,孟斯月眼睛立马就亮了,蹬蹬蹬跑走,又蹬蹬蹬跑回来。
孟斯月挠挠脑袋说:“我堂哥说,我堂嫂还在睡觉。”
谢嘉宜:?
沈静兰今天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下午的时候,却还没忘让佣人给静雾送点吃的去,顺便看看人醒没醒。
今天不少人问怎么不见她的儿媳妇,她是真不好意思说,她儿媳妇正在楼上睡觉。
过了会儿,佣人回来说:“大少爷已经带着吃的在房间里了。”
沈静兰:“……”
孟斯月最是受不住诱惑的人,谢嘉宜又用一套绝版洛丽塔就收买了她,晚宴的时候让斯月带着她悄悄上了孟家二楼。
谢嘉宜:“你堂哥房间到底是哪间?”
孟斯月:“我也不太记得了,如果不是这间,那应该是那间。”
谢嘉宜:“……大小姐,你猜呢?”
孟斯月:“哎呀,你相信我啦,肯定是那间。”
谢嘉宜只好认命的跟着她往前走,脚步声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靠近斯月指的那间房门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果然泄露出微光。
里面也隐隐传来说话声,以及一道娇滴滴的啜泣声。
谢嘉宜耳朵动了动,觉得那甜软的声音格外的耳熟,她下意识抓住孟斯月,两人就这样停在了房门口。
房间里,孟晏珩把睡醒的静雾连人带被子的抱起来坐在床边。
静雾刚知道自己错过了公公的寿宴,天塌了一般的懊悔和担忧,刚睡醒的人本来情绪就敏感脆弱,眼泪控制不住的掉。
孟晏珩亲她的额头,温柔的哄,“你昨晚哭了那么多次,别哭了,再哭眼睛要坏了。”
“那还不是怪你,都怪你,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现在搞得我一点都不懂事。”
“好,我的错,我也不下去了,我就在这陪你,我陪你一起不懂事。”
“孟晏珩!”
“好了,别去担心那些,那些都无足轻重,不重要,有我在的,没有人会怪你,饿不饿?”
“不饿。”
“那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要说实话。”
“胸…口疼,大腿根也疼。”
“我看看。”
门外的两个小处女渐渐红了脸。
谢嘉宜:“你堂哥是这样的?”
孟斯月:“我好像…也不太认识我堂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