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喜欢的
◎他还是我?◎
周渔与安莎混在人群里, 朝那头去了。
人越来越多,这样目标就有点太大了。
吴霄赶紧疏散人群,“别看了都,女同学瞎看什么, 不怕伤及无辜啊, 赶紧走,都走都走!”
吴霄赶走了一群人, 其余的也三三两两散开, 在外围观看。
连洛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这两个小子不但没把他放在眼里,还把他当蛆虫一样。
“你俩小破孩胆子挺肥啊, 叫你哥干什么?”连洛说。
“堵我们学校同学要钱的是不是你们?”吴霄质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来要钱了?我缺那几个钱,跟你们几个破高中生要,我怎么那么穷啊?”连洛越看这俩人越来气, 绕着他俩走了一圈,“你们俩是不是欠揍, 啊?我没跟你们计较, 你们还来劲了, 啊?”
吴霄最看不惯这种人,但一直没有动手。
直到那混蛋抻了他的书包带,又推了他一下。
吴霄也推回去,两人推搡起来。
连洛连动手带骂人地跟吴霄扭打在一起,乔斯和严明琢磨了一下, 也上了, 但是三个打一个, 还是高中生, 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个背书包的, 个子高他们一头还多的男生。
他已经把书包卸下来放在路边,抻了抻手脚,活动活动脖子,像是在进行热身运动。
乔斯和严明被他这个架势给弄得有点打怵,看着像个专业的。
但那小混蛋压根没把他们俩放在眼里,问他们:“想走还是想打?”
乔斯和严明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后退一步。连洛跟他们俩小高中生,应该不会输吧!
于是俩人默默退到了十字路口,想着等连洛实在不行的时候再上。
吴霄和连洛在身高体重上还是有点差距的,连洛虽然个子没有太高,但身手矫健,身上有肌肉。吴霄个子不小,但力量比不上人家。
赵承何拉开有些撑不住的吴霄,“我来。”
之后一拳招呼在连洛的颧骨上,这一下把连洛打到眼冒金星。
连洛这一落下风,乔斯和严明赶紧上场。
之后他们就后悔了。因为那个小高中生居然腿脚这么灵活,要招式有招式,要力量有力量。
三两下就把他们踹趴下了。
胜负已分,连洛三人脸上都挂了彩,那小破高中生却什么事都没有。
赵承何捡起书包背起来,看着三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撤退了。
周渔和安莎在角落里看了全程。
周渔惊讶道:“果然是跆拳道黑带,一点力气都不费,居然还有几分美感,好像漫画场景。”
安莎也说:“赵承何真行啊!这下好了,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再来堵人了。赵承何真是为民除害啊!”
周渔点头道:“虽然以暴制暴不可取,但是真过瘾。虽然场面也有些暴力,但的确突显了他的正义和帅气!”
周渔总结了一番。
赵承何往角落里扫了一眼,胆子真大,还不走,不知道那些人冲谁来的么?应该让她们知道知道厉害,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要围观。
他才走过去几步,那俩女生就像见了鬼似的跑了。
“喂!”
他只是想好言相劝。
但是这一声喂倒是让她们俩跑得更快了。
罢了。
怕了也好。
周渔和安莎跑得气喘吁吁,一口气跑到了周渔家门口。
安莎捂着胸口,“妈呀吓死我了!”
周渔也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为什么要过来呀?”
“不知道,我可不想当什么目击者,我宁愿插瞎自己的双眼,也不要惹火上身,跑就对了!”
“哦。”周渔觉得很有道理。
“那……那你说,我是不是该换个暗恋对象啊?”
“换什么换?你暗恋不暗恋,对他都没影响。他又看不上你。”
“说的也是……喂,你这话太伤人了吧?”
两个女孩子说着说着就笑了。
赵承何手上有点伤,脸上看不太出来。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家里只有赵一何,赵庆和何笑笑去美国出差,还有一个礼拜才回来。?*?
赵一何已经把饭菜做好,就等他放学了。
赵一何刚把碗筷摆上桌,赵承何就推门回来了,头上扣着帽衫的帽子,书包一进屋就扔在沙发上。
赵一何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等他上楼洗漱完毕换了衣服下楼吃饭的时候,赵一何才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赵承何没想瞒着哥哥,就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
赵一何一听就知道是谁在搞事情。
连洛自从高考落榜就不干好事,成天游手好闲,堕落不堪。但赵承何并不了解连洛这个人,小时候他们两家有点来往,但那时候赵承何还小,赵一何与连洛有交流的时候赵承何正忙着上学上课,完全对他的事不关注,他也不想让赵承何与这个类型的人接触。
没想到,他们居然和赵承何有了冲突。
赵一何难免有点联想,这一切是不是冲他来的。
“以后这种事,尽量不要出头。”赵一何站在保护弟弟的角度才这么说。
“你觉得我错了?”
“不是错了,你做得对,但身为你哥哥,我希望你安全健康,所以当然是希望你远离这种事。”
“是你,你能看着不管?”
赵一何笑了一声,“我哪会打架呀?”
“你还不会,你都散打冠军了。”
“承何,记住我说的话,我们学习这些东西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打架。”
“你现在的口吻就像一个老头。”
赵承何完全没当回事,赵一何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想这件事在赵承何那里尽快过去,像微不足道的任何一件小事一样,忘掉,忘得干干净净。
……
……
连洛从外头回来,带了一盒饺子。
妻子和女儿都已经睡着了,他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在一旁的妻子听见声响醒了过来。
低声问:“你怎么才回来?”
连洛说:“我刚忙完,买了饺子,出来吃点。”
妻子看看女儿,睡得正香,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轻轻下床。
两人来到餐厅,连洛已经把热乎饺子放进盘子里,“吃吧小虹!”
小虹名叫徐虹,是连洛三年前认识的,当时徐虹开了一家小超市,连洛去买烟,就这样一来二去的结了缘,一年后两人便结了婚,还生了个可爱的小孩。
自打连家败落,连洛就与过往奢华生活没关系了。
现在能这样吃上一顿饺子,都觉得是个高兴的事。
连洛在小虹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这要是在过去,我肯定让你披金戴银,而不是和我一起住在出租屋里。”
小虹笑说:“这有什么,我们一家三口不是挺好的吗?再说,那种少奶奶的生活我也不适应,我不习惯让人伺候。”
“你呀,真是劳累命。”
小虹笑眯眯地吃着饺子,并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老公爱她,爱孩子,为家里赚钱,这就是好男人。
谁都有低谷的时候,她相信连洛有一天会重振雄风的。
连洛拍拍她的肩膀,“你吃着,我去忙点事情。”
“嗯,别太晚啊,你前些日子都很晚才睡觉,别总上网了,眼睛都看坏了。”
“知道了。”
连洛在妻子的唠叨声中进到另一个小房间。
他抻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夜色,埋头抽烟,抽到天快亮才睡。
连洛和小虹结婚后开了个麻将馆,其实就是给小虹找点事做。
小虹本来想继续开超市的,但连洛怕她太累就给她弄了个不累人的。
连洛自己在外面有个修车铺,没事还能去跑跑网约车,吃喝不愁。
但是,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日子。
他甚至都记不住那天礼拜几,几点。
他只记得他拉了一个女的,那女的是从机场出来的,形象靓丽,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
她盘着头发,一身职业装,是任何男人看了都想多看几眼的那种。
她很有礼貌,但闲聊很少,除了跟他打招呼说了几句,其余时间都在打电话,一路上打了好几通,甚至有两通电话是全程外语的。
一路把她送到了民政局。
连洛帮她把行李箱拿下车,顺嘴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工作?”
她笑说:“不是,我来结婚的。”
说完就拖着箱子走了。
她完全不记得他。
她理应是不记得的。
因为他从来都在暗处,就像现在一样。
连洛在街角停了会儿车,后来看到一个出租车停过来,车里走下来一个人。
怎么这么巧,今天都是老熟人。
他们俩去结婚?
赵承何现在是zh集团总裁了,他们赵家还真是蒸蒸日上,赵一何死了,他们还能这么风生水起。
这老二赵承何据说有点能耐,娱乐圈里的顶流好几个都是他们公司的。他也在圈里圈外混得脸熟。
往日种种,重上心头。
他歇掉的火,在这一刻,好像重新燃起来了。
竟真有这种人,说她纯真好还是傻好呢?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的事不是巧合,也不是意外。
……
……
连洛打电话给赵一何,但对方换了号码。去他们学校找他更是找不到人,总之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早就感觉到赵一何不愿意和他们在一处,说到底还是瞧不起他们家是暴发户。
赵家上下都是知识分子,又世代从商,脑袋好使,不像他们家,的确是暴发户来的。
连洛妈妈早就说过,你们俩当不了朋友,那孩子将来肯定成大器,你就不一定了,这可能是你能结实到的层次最高的人了,还让他好好利用。
连洛很讨厌他妈这些话,为什么总要倒贴别人。他们住别墅,他们家不也是住别墅吗?
钱还分香臭?
但还真让他妈给说中了,赵一何这人越长大就越跟他不是一条心,他家里的情况他也是一点都不知道,赵一何也从来不请他去家里玩,但他分明就请其他朋友去过。
连洛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无处发泄。
人家从祖上都跟他们不一样,拿什么去跟人家比。
他生气不生气有什么用?对人家不造成任何影响和伤害。
但他偶尔还是会关注赵一何的动态,直到有一天朋友和他说,赵一何好像谈恋爱了,像个傻子一样,成天当护花使者保护人家上下学。
没想到就是阳城中学很有种的那个小白花。
那日,连洛与朋友在郊区玩,回来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这家住在坡上,院子外围是一堵墙。
那天已经很晚了。
他一边往坡上走一边听见头顶上有人在说话。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另外还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
听那个意思两个人是在吵架。
那男的喝多了,说什么你要骗我女儿去哪儿。
连洛好奇地往上瞧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一个女生站在墙边上,再往后就要掉下来了。
连洛后退着找了个角度,这衣服和装扮,原来是她啊,小白花。
连洛当即就笑了。
那个小白花踩在墙边上,并不知道他在下面,也不知道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踩空摔下来。
这可是她自己不小心。
他还犹豫着是帮她一把送她去医院还是不管她,哪想赵一何忽然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上来就给了他一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杀人,连洛当即就感觉脑袋不清醒了。
赵一何赶紧抱起周渔,“周渔?周渔?”
周渔已经陷入昏迷,怎么叫都不醒。
赵一何来不及管连洛,赶紧抱着周渔往医院跑。
把人送到医院,赵一何动用了些关系把人安排在一间安静的病房。
经检查她的脑袋并未有受伤,只是轻微脑震荡。她手机里有家里人联系方式,医生直接联系了她的家人。钱赵一何已经付完了,过不多久,她的家人就赶来了。
赵一何在门口看到她安全了,在爸妈面前哭起来之后就离开了。
出了这事之后,林洛找地方躲了一阵子,赵一何那样子像要杀人,他可不敢再去惹他。不过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就知道了,那个小白花的确对赵一何来说非常重要。
等到小白花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她上电视了。她参加了一个选秀比赛。这个赵一何眼光还真不错,这小白花长得白白净净的,一天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连着把她比赛的视频全都看完了,连洛还给她投过票,给她留过言支持,遇见骂她的他还给骂了回去。
后来到了总决赛时,连洛想要不去现场看看。那天他晃晃悠悠地又到了垃圾站那户人家。
又让他看到了新鲜事。
那家的女孩儿翻墙跑出来了,在电话里说:“蒋志伟,我一定会去看周渔的,我翻墙出来了,我一定会到。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爸睡着了,他一睡就能睡到天黑,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那个傻女孩就这么跑了。
连洛闲来无事,心想,这难道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有小女孩不听话,趁爸爸睡着跑出去干坏事,他是不是该做一回好人呢?
连洛溜溜跶达地进了垃圾站。
这家人可真是臭啊,当初他们家卖鱼的时候也没这么大味,真是不爱干净。
他推开大门,进屋就闻到一股酒气,把他冲了个跟头。
“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屋里可以称得上是乱七八糟,家徒四壁。
不过墙上贴了几张奖状,这不听话的小女孩还真得了不少奖,应该是个会学习的家伙。
连洛溜跶了一圈,最后溜到到了那个醉醺醺的成年男人床前。
在床脚上踹了一脚,大声道:“喂!醒醒,你女儿跟人跑了!”
楚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又睡了。
连洛又踹了一脚,这回直接踹在了楚建的腿上,“喂,你女儿跟人跑了!”
楚建这才转醒,“什么……什么?”
他迷迷瞪瞪地找女儿,“楚楚?楚楚?”
连洛指着门口,“你女儿跑了,翻墙跑的,你还不去追?”
“追!”
楚建满嘴胡话,也还是追了出去。
连洛还好心地告诉了他地址。
他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之后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一何会死了!
他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事情闹到这么大,伤的伤,死的死。连洛多少有点害怕,但仔细算来这事儿跟他又没关系,他只不过是给那个醉醺醺的爸偷偷递过去一个垃圾桶,那段监控已经被他偷走了,想了想又不怕了。
喝酒吃肉,欢乐一场。
……
……
这一晃竟过去了这么多年。
连家败落,一个子儿都没了。果然跟那些世代经商的家庭不一样,人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瘦死就是瘦死了。
当他爸带着他住进小平房的时候,他就想起了那个垃圾站家的女孩。
他当天晚上睡的马路,他宁可睡马路都不想回那个家。
和小虹在一起的日子,让他做了一回人,一回能被人看得起的人。虽然没钱,但日子很轻松。他原本也想着就这样老去,守着老婆和孩子一辈子。
但是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看到了那对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俊男美女,他心中忽然烦乱起来,甚至有些睡不着觉。
*
迪拜的第二个会是区块链生活论坛。
周渔早上八点之前到达会场注册,领取设备。会议九点半开始十二点结束。十二点到一点半是商务午餐会。一点半到三点半是分论坛同传,三点半到五点协助中国展商企业展台寻访。晚上七点到九点陪同中方代表团官方晚宴。
一天下来,累得够呛。
赵承何这天也没闲着,上午中东主权基金投资洽谈,下午vip专属web3演示会,游艇闭门签约会,晚上还有晚宴。
等两个人在酒店碰面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周渔正在打包行李,在照顾他的这些天,她已经把行李都搬到了他这里。
她蹲在地上收拾箱子,头发扎成一个丸子,身上一身宽松睡衣。
“明天几点飞机?”赵承何靠着门,手支在门框上,扯了扯领带。
“下午两点多,你不用送我,你不是还挺忙的吗?但是你要注意身体,你刚好,还不能折腾,就像现在,你的气味告诉我,你喝了很多很多酒。”
他笑了,摸着她的后脖子,“你要是看着我,我不就喝不了了?”
“你别闹,我还没收拾完呢。”
他手上一使劲,就把她扳了过来。
“周渔?”
“干吗?都说了别闹。”
“可不可以为我做一下行程上的改变?”
“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她连忙摸他的脑袋,“没发烧啊!我去拿体温计。”
赵承何手拉着她,又把她拽了回去。
他捏着她的手心,那力度不太对劲。
周渔被他弄得想跑,但跑不掉。
他推着她,把她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今天为什么会喝酒?”
“因为……工作需要?”
“为什么不问我,你怎么喝这么多?”
周渔被他问住了,他这是怎么了?
“你喜欢的,是像他的赵承何,还是像我的赵承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