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迪拜之行
◎一个熟悉的名字——赵承何。◎
周渔和安莎到了吴霄的别墅, 同时带来了一个一人高的美国队长模型,因为今天是吴霄的生日。吴霄是美国队长的忠实粉丝,所有影视剧刷过无数次,衣服盾牌也收到家里摆不下的程度。
这个礼物简直送到了吴霄的心尖上, 当即就哇哦出声。
赵一何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休息, 因为他的状况不太好,不想引起关注让人担心, 就跟吴霄借了个房间。
房间有一个小阳台, 刚好对着正门。
他终于等来了周渔。
她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装, 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脂粉未施, 形象健康可爱。
她和同伴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笑得很大声,吴霄也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看着就跑神了, 赵一何赶紧拉回注意力,四处找赵承何的影子。
找了一圈也没看见, 他又跑哪儿去了?
“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有时候他真是很佩服赵承何的这个沉稳劲, 年轻人喜欢的事物他都没兴趣。
“你怎么又来了, 不是让你出去玩吗?”
“我给你倒点热水。”赵承何把一个水杯递到他手里。
“行了,快去吧。”
“我陪你一会儿。”
“哎呀,你总盯着我干什么,楼下那么多美女,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年轻人?”
赵承何也往楼下瞧了瞧, “哪来的美女?”
赵一何往楼下扫了一圈, 周渔和同伴不知道哪儿去了。这么一看, 的确男的居多, 没几个女孩子。
“反正你下楼去, 别在这烦我。”
赵一何开始撵人。
或许他只是想独处一会儿,赵承何不想让他不高兴,嘱咐了一声“有事叫我”就出去了。
刚一出门就听一阵哄笑。
别墅另一侧楼下,一个女生被人兜头浇湿了,楼上正是始作俑者吴霄。
女生对着楼上喊:“吴霄,还没喊开始呢,你着什么急啊!”
吴霄连忙收回水桶,“对不起对不起,你快上来,我家有你能穿的衣服。”
周渔十分无语。
今天的主题就是玩水,刚商量好玩法,吴霄那个笨蛋就泼了她一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周渔浑身湿漉漉地往别墅里走,走着走着竟还笑了。
小时候她就喜欢玩水,每年夏天都要跟爸妈去水上乐园玩。高三这年还没来得及去,倒是先在吴霄家里玩着了。
周渔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踩出来的一串脚印,原地转了个圈,又蹦了一下。脚底下的水越来越多,她觉得有趣。
一转身,迎头撞上了一个人——赵承何?
他扶了她一下,两手被沾湿了。
“你没事吧?”他好像对她的落汤鸡形象有些不解。
“没事,一桶水而已。”
他不做声地看着她,抬腿就走。
这……把她当神经病啦?
周渔回头看着他的背影,该不会真不记得她是谁吧?
周渔故意大声地清嗓子,他没反应。
再清嗓子,他还是没反应,眼看他就要走出去了,周渔叫了他一声:“哎!”
赵承何回过头。
她站在别墅里面,阳光刚好在地上划分出一个界限,一边阳光明媚,一边阴沉迷濛。
她站在迷濛之中,面目不是十分清楚。
“你不记得我啦?”周渔问。
“你认错人了。”
她叹口气,“你要是记得我们就认识,你不记得我们就不认识。”
她可真奇怪,被人泼了不生气,说话也是颠三倒四。
赵承何没理她,转身就走,她在身后喂喂喂了好几声他都没回头,倒是把安莎给叫来了。
安莎忙问:“怎么啦?”
周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说对了,他真不记得我是谁。”
周渔略有失落地继续上楼,安莎在后面来回看,“你刚才遇到赵承何了?”
“嗯。我都撞了他了,并且还说上话了,他都没看出来我是谁。”
安莎笑起来,“我说什么来着,给他写情书的那么多,他怎么记得住啊!况且他到底看过几封都是个未解之谜,或许人家根本连看都没看过,这样也好,不清不楚的,见了面也不会尴尬。”
“我有那么没存在感吗?一次一次又一次,这么多次他还是没记住我是谁。”
两人进到一个房间,周渔在镜子前仔细地看着自己,长得也可以吧,身材也行啊,个头也可以吧!
周渔在衣柜里挑出一件运动装换上,头发用毛巾擦个半干披散开,反正一会儿玩水也是会湿的,吹不吹无所谓了。
安莎跟她聊了一会儿就出去拿饮料了,周渔穿好衣服,在镜子前好好端详了自己一番后也准备下楼。
刚打开门,对面房间的门也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男生,戴着帽子和口罩。
大概是没想到对面房间会有人,他明显愣住了。
周渔摆摆手说:“你好,我是上来换衣服的。”
他点点头,“你好。”
周渔说完话就走了。
那人忽然又叫住她,“哎!”
周渔回过头。
他指着她,说:“你后面,你衣服后面贴了个东西。”
“嗯?哪里?”
周渔看不到自己的后背,摸也没摸着。
那人走到她身边,“我可以帮你拿下来么?”
周渔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从她后背上拿下来一个粘贴,周渔瞧了一眼,“啊,这个是防蚊贴。”
“防蚊贴?”他好像不认识这个东西。
“嗯,我包上粘了一个,还是去年贴的,可能刚才不小心给刮掉了。谢谢你了!”
他点点头,“不客气。”
周渔看他不前不后的,也不知道他是要去哪里,就问:“你要下楼吗?”
“我就不去了。”
“哦……你是吴霄的朋友还是家人?”
“……家人。”
“哎呀,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太抱歉了。”
“没事,再见。”
忽然就再见了?
周渔看他回了房间,心想从来没听吴霄说过家里有个什么亲戚在。
“小鱼!”
安莎在楼下叫她,周渔答应了一声连忙跑下楼去。
赵一何在房间里,背后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很快。
第一次与她说这么多话,她没有认出他。
她大概从来就不知道他是谁,就算他不戴帽子口罩,她也不知道他是哪位。
他摇摇头,暗恋,果然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来到阳台,看着楼下。
一群年轻人玩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人间太美了!
赵一何在房间里玩平板,不时往楼下看一眼,但每次都没看见赵承何,不知道他又跑哪儿去了。
正在找人,有人敲门。
赵一何打开门,猝不及防地与她打了照面!
周渔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这是我从外面买来的小蛋糕,每个人都有,你也尝尝。”
开门前赵一何还以为是赵承何,所以没来得及戴帽子和口罩。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挡脸,但那样就太奇怪了,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说:“谢谢。”
赵一何接过蛋糕。
周渔觉得这个小哥哥跟吴霄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好看是真的好看。
样貌气质都跟他们这么大的不一样,他身上有着一股沉稳和忧郁,应该比他们大几岁。
被她这样看着,赵一何的脸逐渐升温,“你……”
“啊对了。”周渔恍然回神,“还有这个。”
周渔把右手里的一盒酸奶递给他,“差点忘了。”
她眉眼弯弯,朝他摆摆手就下楼了。
这一幕,她的微笑,她的眼睛,她青春洋溢的一切都变成了他来日回忆里的一个慢镜头。
赵一何喜欢甜食,这个蛋糕味道刚刚好,他居然吃到一点都不剩,连同酸奶也喝完了。
又有人敲门,赵一何往门口看了一眼,脚步竟有些急了。
打开门,是赵承何。
赵一何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非常温柔。
见到他之后却瞬间收了个干净。
赵承何还很奇怪,怎么变脸变这么快?难道他在等人?
桌子上还有一个蛋糕底盘,一个空酸奶盒。
原来是有人给送了,枉费他跑那么老远去给他买热乎饭菜。
赵一何很喜欢这附近的一家猪脚饭,赵承何闲来无事就去给他买了一份,结果人家有人惦记。
赵承何把猪脚饭放在桌上,“你刚才以为我是谁啊?”
赵一何靠着床头摆弄平板,漫不经心道:“没谁,你跑哪儿去了?”
“给你买猪脚饭啊!”
赵一何往那盒子上瞧了一眼,“谢谢。”
“我怎么感觉你不高兴啊?我……耽误你了?”
赵一何飞过来一个眼神,“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
赵承何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不是我八卦,你说什么都要跑吴霄家来派对,我就觉得不对劲,吴霄家年年搞你也没来啊!今年怎么了?”
“今年我要死了,最后一次不可以吗?”
一听见这个字,赵承何就受不了。
“赵一何!”
赵承何脸色变了,赵一何才放下平板笑了一声,“开玩笑也不行?”
“不行,不许再说这个字。”
“行,我不说。你出去玩吧!”
“有什么好玩的,我困了,想睡觉。”
赵承何一赌气往床上一趟。
绝佳的机会,非要跟他耗在这里,愁死人了。
赵一何刚想踹他,又有人敲门。
赵一何刚抬起屁股,又坐了下来,推赵承何起来开。
“去开门。”
“门又没锁,自己开呗。”
“快去!”
赵承何只好爬起来。
打开门的那个瞬间,赵承何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后退三步!
门口站着一个女生,口红恨不得画到腮帮子,眉毛画得比蜡笔小新的还粗,眼睛上下睫毛是用毛笔画的,脸上两块夸张的腮红。
“你干吗?”赵承何问。
之后就听到走廊里爆发出闹哄哄的笑声。
有人喊:“这是她的大冒险,找到这里最帅的人,让他永远忘不掉她!”
又有人喊:“赵承何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哈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团。
周渔被人画成这个鬼样子,一点本人的面貌都看不出来了。但是愿赌服输,她玩得起!
周渔手里拿着一块小蛋糕和一盒酸奶,递给他,“给你的,别人都有了,就你没有,我找了好几个房间才找到你。”
赵承何勉强接过蛋糕和酸奶,心想刚才给赵一何送的人不会是她吧,就这个样子?
一何现在不能受惊吓。
赵一何听见门口闹哄哄的就问谁。
赵承何连忙说:“你别过来!在里面待着就好!”
赵一何不知道他们又在玩什么,摇摇头,继续看平板。
周渔也能从手机屏幕上面看到自己丑成了媒婆,但事已至此,来都来了。
“最帅的人,记住我了吗?”之后她用很小的声音说:“你一定要说记住,不然我走不掉。”
赵承何看着这张脸,只想快点结束这莫名其妙的一切,“你保证你一定走掉,别再回来。”
“我保证。”周渔偷偷竖起三根手指。
“记住了?”
“那就好。”
“我是说,记住,别再回来。”
“那你倒是说呀!”
“记住了。”
听到他的话,她兴奋地朝楼梯那喊:“他说他记住啦!我成功了,可以回去了吗?”
“回来吧!”
“帅哥,谢谢啦,下次大冒险我还选你。”周渔给了他一个飞吻。
之后就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发出呜呼的声音,好像非常痛快一样。
也不知道吴霄都找了些什么人过来,脑子有点不正常!
这真是一个疯狂又快乐的派对,不得不说吴霄这小子真会搞氛围,整场派对的节奏都掌握得特别好。
临走时,周渔已经恢复了“原貌”,跟安莎手拉着手感谢吴霄的招待,俩人还给他鞠了一躬。
吴霄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
周渔和安莎都笑了。吴霄被笑得脸红,“你们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安莎说:“高兴高兴,终身难忘!”
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了。
吴霄站在门口目送,直到她们走远。
“眼睛都直了,行了吧!”
吴霄一回头,吴瑕回来了,一个人。
一看见她就一肚子气,好好的头发给染成了粉色,鼻子上、耳朵上、舌头上、肚脐上,只要是能穿的地方都穿了环。
“上哪儿去了?”
吴瑕懒懒地跨进大门,“我还能上哪儿?就那些地方呗。”
“不是跟你说今天在家有派对吗?”
“又不是给我开的!”
吴瑕翻了个白眼继续往里走。
迎头刚好碰到赵一何与赵承何。
吴瑕停下脚步,吐掉嘴里的口香糖,可身上的装扮怎么也不可能瞬间就卸干净。
赵一何朝她点点头,赵承何看都没看她,兄弟俩就这么走过去了。
“一何哥,是我!”
赵一何回头,上下打量她,还是没认出人来,“谁?”
“我,吴瑕啊!”
“啊,吴瑕啊,你好,再见。”
兄弟俩就这么走了。
“哎?”吴瑕懊悔得直抓头发,最后吴霄成了出气筒,“都怪你!没事搞什么烂派对!”
吴瑕把包摔在了吴霄脸上,吴霄大喝一声:“吴瑕你犯什么毛病?”
兄妹俩不欢而散。
……
……
“吴瑕你给我出来!”
看到热搜的时候,吴霄就火冒三丈,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揪出来。
最后是在一个出租屋里把她逮着的。
大白天睡得昏天黑地。
屋子里搞得比垃圾场还夸张。
吴霄赶紧把窗帘拉开,窗户推开,满地的垃圾让他几乎没地方下脚。
他把吴瑕从床上拽起来,吴瑕哼哼唧唧地还没睡醒。
吴霄气得一个巴掌把她扇醒了。
吴瑕被打醒了,立刻就炸了,“你干吗?你有病啊吴霄!你跑这么老远来就是为了打我?”
吴霄指着她,“我打你怎么了,我打的就是你!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再去搞事情,我有没有说过?”
吴瑕从床上蹦下来,“我搞什么了我?一进门就打人,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话啊?”
“好,我问你,那些谣言是不是你搞的?”
“什么谣言?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行吗?”
吴霄见她死不认罪,就把手机打开来,“你看,你给我好好看看!”
吴霄把手机怼到她眼前。
吴瑕这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场就笑了,“就这个啊?”
还没等她说话,吴霄就又扇了她一个巴掌,“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说完就摔门而去。
吴瑕一脸莫名,眼泪顺着鼻子往下淌,“他妈的,谁干的,又让我当了倒霉蛋?”
“妈的吴霄,你真打啊!”
吴瑕跑到窗户那儿,专门对着吴霄的身影骂了一句,“我还没有你这样的哥呢!”
柏林的日程结束之后,赵承何马不停蹄地飞往迪拜参与行业峰会,探讨AI、Web3、元宇宙等技术在娱乐产业的应用,并与迪拜经济旅游部、迪士尼亚太及中东业务负责人等高层建立合作纽带。
周渔也在此前收到了工作邀约,下一个目的地——迪拜。
从斯德哥尔摩到迪拜需要六个多小时的航程,飞机抵达迪拜时是当地时间凌晨。
接机人员举着牌子早在等候,周渔找到自己的名字,安全抵达住处。
到达迪拜的第三天,周渔走进了迪拜世界贸易中心。
峰会约有来自世界各地的1500余名行业从业者。
此次周渔的搭档是多年前的同事,二人负责中英同传以及陪同交传。同事比周渔早两天到达迪拜,已将中国演讲嘉宾的演讲稿拿到手。
周渔在这份稿件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赵承何。
此次悠长的,只属于周渔的旅程,还没结束。在此期间,她本不打算与他碰面的。
但情况有变,面对面,好像避不开了。
站在迪拜世界贸易中心时,周渔有些恍惚,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
“周渔?”
听到第二声,周渔慢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