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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巢 第47章

作者:木羽愿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290 KB · 上传时间:2025-07-12

第47章

  长岛庄园。

  深夜,客厅里还是灯火通明,女佣Daisy站在一旁,看着沙发上哈欠连天的小团子,实在无奈。

  已经不知道今晚第几次开口劝道:“小少爷,您该去睡觉了,时间太晚了,太晚睡觉会不长身体的....”

  Simon困得小脑袋止不住往一旁栽倒,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回答:“不会的Daisy,我们家的基因很好的。”

  区区熬夜算什么!他是一定要等到妈咪回来的。

  这时,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窗外车灯晃过。

  看见夜幕里走进来的两道身影,一道纤细,一道高大,男人跟在身后,显得分外登对。

  困意刹那间消失,小家伙一下从沙发上跳下去,欢脱地冲向那道纤细柔美的身影,兴奋大叫。

  “妈咪!”

  呜,妈咪身上一如既往的香。

  他就说嘛,爹地又不是笨蛋,肯定能把人带回来。

  他们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

  顾袅焦急地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心地把小团子揽进怀里。

  小家伙的发丝很柔软,还带着儿童沐浴露的清香,随便揉一揉都让人觉得心里塌陷下去。

  她柔声关心:“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困不困?”

  Simon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肯从她怀抱里出来,奶声奶气回:“不困。”

  “已经洗香香了,妈咪抱我上去好不好?”

  顾袅刚想说话,身后就响起男人冷酷无情的声线:“没长腿?自己走上去。”

  和刚才面对她时截然不同的样子。

  他对儿子这么凶做什么?

  顾袅拧眉回头望了他一眼,“妈咪抱你。”

  看见这一幕,一旁的女佣Daisy忍不住笑,小步快跑着去给他们摁电梯。

  夜晚,月明星稀。

  Simon的房间是特别装修过的,儿童床也比普通的要宽敞。

  母子俩有快将近一个月没见面,Simon又把最近攒着的,被老师打了全A作业拿出来一一给顾袅展示。

  想起刚才男人说的话,顾袅轻声问:“今天是不是犯错误了?”

  小家伙默默低头,实话实说地承认错误了。

  听完他说的,顾袅先是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搞得全校断网,闯了那么大的祸。

  顾袅知道,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早熟,很聪明。

  就算再聪明,也不代表五岁就可以偷拿电脑去炒币的程度。

  听完,顾袅的神色也少见地严肃下来:“下次不准这样胡闹了。”

  Simon本想说他真的不是在胡闹。

  有时候顾宴朝在公司开会,他会偷偷在办公区偷看那些交易员都在干什么,老爸偶尔也会教他。

  心里虽然这样想,小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地认错道歉:“我知道错了妈咪,对不起。”

  旁人都说Simon的五官像她更多,可不管她怎样看,都觉得和他相似得出奇。

  只是儿子年纪尚小,没有他藏着的冷戾和睚眦必报。

  顾袅又柔声问:“和爸爸道歉了没有?”

  Simon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心虚。

  他下午就顾着嚎啕大哭,逼爹地主动说出那句把妈咪接回来。

  见状,顾袅无奈地捏捏他的小脸蛋:“明天要去给爸爸道歉,记住了吗?”

  “嗯,我以后不气爹地了。”

  把小团子抱上了床,顾袅弯下腰去给他掖被子,余光扫见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目光顿了顿。

  她忙焦急问:“宝贝,你生病了吗?”

  Simon满脸天真地看她,软声解释:“这是爹地每天要吃的维生素,被我偷偷拿来的。”

  他回答时,顾袅也看清了那串英文,这哪里是什么维生素,分明是有麻痹神经功能的处方药。

  她呼吸微滞,语气如常道:“这是给大人吃的,小孩子不可以乱吃。”

  “妈咪,你今晚会走吗?”

  “不会,妈咪就在这里陪你,明天睡醒带你去找沁月阿姨玩好不好?”

  “好哎!”

  小家伙忽然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写满了天真。

  “妈咪,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纹身?”

  顾袅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

  “爹地都去了,他说等我变成男人的时候就可以了。”

  闻言,顾袅神色一怔。

  他什么时候去纹身了?还被儿子知道了。

  就在这时,Simon又奶声奶气地补充道:“爹地那天回来半夜就过敏了,周叔叔来过。”

  顾袅垂下眼,藏住眼底泛起的波澜,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睡吧。”

  小家伙乖乖闭上眼睛,埋进她怀里。

  如果妈咪不爱爹地,他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都明白的。

  有一次,爹地应酬回来,满身酒味儿醉倒在沙发上,他端了一杯蜂蜜水过去。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爹地有多爱他吗?其实也还好吧。他瞧得出来,爹地的骨子里其实很冷漠。

  他觉得自己更像是牵着风筝的那根风筝线。

  -

  把Simon哄睡着了,听着怀里的呼吸绵长,顾袅又陪他呆了一会儿,目光不舍,最后才给他掖好了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再躲也没用,在一个屋檐下,她能躲到哪里去。

  刚才在酒店里,她为了见儿子妥协了。现在见过了,她也不能说走就走。

  佣人同她解释:“先生在书房,刚才有工作电话。”

  看清顾袅手里的药瓶,佣人惊讶:“是先生的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少爷偷偷拿去了。”

  “先生这几年应酬多,每天回来得晚,有时候没睡多久就起来送小少爷上学了。上次周医生来的时候就带了这个药。有好几次夜里都看见先生站在阳台上抽烟。”

  一整瓶的药已经快空了,他吃了多久。

  顾袅指尖攥紧,没有说话。

  在外面奔波忙碌了一天,她先进主卧的浴室里洗了澡,又慢慢把头发吹干。

  顾袅本来想着要不要换上睡裙,纠结了片刻,还是没换,裹着浴巾走出去。

  就这样迎面撞上他进来。

  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对,顾袅呼吸一停。

  雪白的香肩裸露在外,浴巾下的两条腿笔直修长,发尾还有些潮湿,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

  只看了那么一眼,身体里就像有一把火被烧着了,看得男人眼眸泛红。

  顾宴朝迈出一步靠近她,低声问:“陪儿子陪那么久?”

  顾袅下意识后退,身体被抵在了浴室的门板上。

  气息沉缓,丝丝缕缕地入侵,霸道又强势地将她困住。

  她只惦记儿子,半点没想过他。

  他等了那么长时间,没见她下来,才去书房接了通电话。

  呼吸交缠,手顺着浴巾下摆探进去,覆住。

  灼热急促的呼吸融在她颈窝里。

  “大了。”

  轻佻又放荡,和从前如出一辙。

  顾袅咬紧唇,耳朵像是被烧着了,不自觉弓起身体,想躲开他的手,却又躲不掉。

  生完Simon之后,她是和从前有了区别。

  怀孕那阵子,他白日里不在她面前出现。

  那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有怀孕的缘故,也有知道秦海生那件事的原因。

  但她知道,每次她装作睡熟时,房门总被人打开,他会在床边坐上许久。

  她一清二楚,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和他相处。

  好像就算再多年过去,身体都忘不了他曾经带来噬魂刻骨的感受,像是成了习惯一般。

  她突然这么乖,这么顺从。

  男人亲吻她的动作忽然停下,顾袅舔了舔唇瓣,迎上他晦涩不明的视线,怔了怔。

  她移开目光,声音很轻:“不是要做吗?”

  刚才在酒店那会儿,她听得出来,他分明是那个意思。

  顾宴朝垂眼看着她,眸中刹那间阴沉下去,掌心不自觉一寸寸收紧,薄唇勾起讥诮的弧度。

  她是为了儿子才妥协回到这里,不是因为他。做那种事也只是当作交换她今晚和孩子见面的筹码。

  这么多年,她还是最知道能怎么伤他。

  她有些吃痛地拧眉,雪白的纤腰上印上他的指痕,下一秒,他却突然松手,转身离开。

  随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刚才的暧昧旖旎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室空寂下来,仿佛能听见回音似的静。

  胸口一阵阵钝痛传来,身后的触感冰冷,她垂下眼睛,手指无声扣紧一旁的洗手台。

  -

  翌日上午,总裁办公室。

  邵应轻敲门后,得到回应方才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间握着一根黑金钢笔,正在批阅文件。

  从昨晚开始,顾宴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到公司,一直工作到现在没合眼。

  顿了顿,邵应才沉声开口。

  “劳森布莱恩越狱了。前天在转到另一个私人监狱的路上,他把狱警打伤,车辆翻下去,他趁乱逃跑了。FBI现在还在找人。”

  当年顾宴朝用自己设局,致使布莱恩家族倾覆,昔日辉煌不再,全家沦为阶

  下囚。

  劳森设计越狱,目标也只会是顾宴朝。

  实在不算是什么好的消息。

  男人眸色蓦然沉下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把她和Simon身边警备加强。”

  邵应颔首:“小少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每天送Simon上学的车后方其实还跟着不容易被察觉的保镖车,时刻不曾懈怠。

  庄园的警戒起码要比以往多出三倍。

  但顾袅身边这些年一直都是石振在跟着,她不知道。

  如果贸然增加人手,可能会被她发现。

  静默片刻,他忽然出声:“她在哪?”

  -

  与此同时,曼哈顿第七大道。

  环境优雅的米其林西餐厅内,钢琴的旋律回荡在四周。

  一个男人已经坐在餐桌旁,黑色的休闲服勾勒出的宽肩窄腰,过分精致俊美的一张脸,引来旁边路过的人频繁侧目。

  突然,小家伙跳到他面前,声音洪亮:“郁叔叔好!”

  郁子听放下手机起身,抬眼便看见了他身侧美丽温柔的女人。

  顾袅也有些无奈,看向身侧的小人:“抱歉,他非要跟着过来。”

  本来中午打算带着Simon出去逛逛,刚想出门时就收到郁子听发来的消息,说是有重要的话跟她说。

  好巧不巧被Simon看见,吵着闹着要和她一起。

  郁子听似笑非笑地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发顶:“我请你妈咪吃饭,你怎么也跟来了。”

  Simon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也饿了嘛,郁叔叔这么小气。”

  他要永远地盯住,永远!绝对不能给郁叔叔任何挖墙脚的机会。

  顾袅拧了拧细眉,轻声制止:“Simon,不准没大没小。”

  郁子听直起腰,唇角勾起些许弧度,低声问顾袅:“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君凌。”

  闻言,男人笑了,语气笃定:“君临天下?他起的。”

  顾袅也跟着笑了笑,没有否认。

  这几年里,他们一直像朋友一般相处。她去一些偏远的地方参加一些公寓教育的救援项目,郁子听也会去。

  她再三强调过不需要他陪她一起,却也阻止不了他。

  直至侍者上了菜,顾袅才恍然想起为什么会觉得这里熟悉。

  这家西餐厅,原来是她从前兼职过的地方。

  那时候她和顾宴朝刚到美国,身上没什么钱,她想给他买一件拿得出手的生日礼物,才来这里弹琴。

  看出她认出来这是哪里,男人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漫不经心,今天似乎格外认真地望着她:这里我买下来了。”

  郁子听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架黑色钢琴,眼眸中晦涩难辨。

  明明过了那么多年,那副场景似乎在他的记忆里还没有褪色。

  男人唇角轻轻勾起:“那天你拿着我给的钱,出门就去给他买礼物了。”

  他这样说,顾袅几乎是很快想起了那天的天价小费,也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她诧异地抬眸:“那天的人是你?”

  那天被餐厅里的花挡住,她没看清那人的脸。

  原来是他。

  所以那天她去送Bella,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看着她惊讶的模样,郁子听挑了挑唇,眼底一抹深色划过,又像是不经意开口问:“如果那天我拦住你,你还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一旁的Simon听见这话瞬间睁大了眼睛。

  那时候天之骄子的他,和一无所有的顾宴朝,她会选择谁?

  他后悔了,也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应该撬墙角。

  如果那天下午他上前去,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他守了她六年,原本以为总能等到她把那人从心底拔除。可今天她带着Simon来,是什么意思,他都明白。成年人不必宣之于口。

  顾袅静默着,始终没有回答。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算那时候他主动上前,也还是晚了。

  只是迟了一步,就是错了永远。

  顾袅深吸一口气,“郁子听,我....”

  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忽然从对面走到她身侧,倾身抱住了她。

  清冽的气息袭来,顾袅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听见男人在耳畔哑声道。

  “别推开,最后一次。”

  上一次抱她,是在顾宴朝的追悼会上。

  这次是最后一次。

  那首曲子,至今他都没有听她弹上第二次,也许以后也再没有机会。

  “郁叔叔你你你...”

  看见眼前的情景,还没到男人膝盖的小团子差点着急得要跳起来,小小的拳头捏紧了。

  不过须臾,郁子听就松开了,挑眉道:“这是礼貌的告别,亏你小子还在美国长大的。”

  郁子听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揉乱了小家伙的发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以后好好保护你妈咪,别让你爸爸欺负她。”

  马路对面,餐厅里发生的一幕此刻被人尽收眼底。

  男俊女美的温馨场面,实在像一家三口。

  透过后视镜,邵应有些担忧观察男人看上去平静的神色,眼底瞧不出半分波澜。

  “回去。”

  -

  顾袅对一切毫无察觉,和郁子听分开后,带着Simon回到了昨晚下榻酒店。

  晚上的慈善募捐晚宴是七点钟开始的,她要提前准备演讲的事宜。Simon知道之后坚持要来,说是要给她加油鼓劲。

  可到了地方,顾袅才得知了噩耗。

  施峰面色沉重地和她解释:“晚宴可能要推迟了,因为一些政治因素。”

  闻言,顾袅心底一沉。

  身旁还有个小人,不想被他听见不好的事,她还是先柔声道:“你先去旁边的休息室等妈妈好不好?”

  Simon乖乖点头,知道妈咪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也不留在这里让她分神。

  宴会厅的隔壁就有一间休息室,刚才来的时候妈咪指给他看了。

  走廊里,光线明亮。

  一众西装革履的精英正陆续从副宴会厅里离开,簇拥着男人往外走,态度殷勤至极。

  身后忽而传来一道清脆的童声。

  “爹地!”

  循声一看,瞧见那张堪称是缩小版的俊脸,一身精致的小西装,贵气得不似寻常孩童。

  在场的人瞬间福至心灵,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前方矜贵冷厉的男人。

  就算之前孩子的样貌都被隐藏得滴水不漏,但只要见过顾宴朝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顾氏集团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么大的家业多半日后都是交到眼前的小人儿手里的,也是以后这座大楼的主人。

  其他人见状陆续离开,顾宴朝垂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说。”

  Simon仰着头,眼睛转了转,忽然问:“爹地你下午在外面是不是?”

  他们和郁叔叔吃饭的时候,他看见了,马路对面停着的车。

  喜欢的东西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抢过来,才是真男人。

  这是爹地自己教他的道理,可他现在为什么不这样做了。

  明明都商量好,要想办法让妈咪回来的。

  Simon扁着嘴巴,绷起小脸看他,幽怨的小眼神里似乎在埋怨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多半有些表演的成分在。

  男人不为所动,反而轻描淡写道:“怎么,郁子听不好?”

  这些年她东奔西走,参与各种公益慈善的救助,多少次都是郁子听陪在她身边,去了这个洲那个洲,多艰苦的环境,那么个养尊处优的少爷都陪着她,为了她不娶妻,不惜顶着郁家给的压力。

  Simon幽幽盯了他许久,突然一撇嘴,委屈巴巴的地问:“你是不想要我了,还是不想要妈咪了?”

  男人蹲下身,幽深的眼眸与他视线平齐。

  他喉结微动,“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有一次爹地喝醉了,他去问,为什么妈咪不

  和他们在一起。

  爹地只回答了他一句话。

  她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她和谁在一起更开心,就和谁在一起。

  他不再禁锢她,就像当年选择放她走一样。

  -

  空荡的宴会厅里,坐在一起的几个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神色沮丧郁闷。

  气氛低沉压抑,施峰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顾教授,刚才李主任说,如果实在不行,这次就算了。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决定的。”

  战争冲突加剧,各国政治立场不同,政府部门在背后阻止他们募捐,他们这种普通人也无可奈何,能做的都做了。

  加沙地带的轰炸持续不断,多少孩童流离失所,没有钱就没有救助的资源,教育资源和生活资源都是匮乏的。

  顾袅心里像是积压了一块巨石,抿紧唇,神色却没有其他人表现出来那么沮丧,只是说:“我再想想办法。”

  她嗓音沉静,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进去。

  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事哪里是那么好解决的。

  今天暂且散了,Simon等在外面,见她终于出来,精致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还有没干透的泪痕:“妈咪,爹地不要我了。”

  Simon吸了吸鼻子,搂住女人的纤腰,眼泪像豆子似的一颗颗往下掉:“我刚刚在走廊里看见他,他说他不回家,要去公司。”

  顾袅不知道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里又发生了什么,还是顾宴朝因为昨晚的事情不高兴。

  她轻抿了抿唇,柔声安慰道:“你先回家乖乖睡觉,妈妈自己去找爸爸好不好?”

  闻言,Simon心底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比了个大拇指,含着眼泪点点头。

  像是忽然又想到什么,他又拉了拉顾袅的衣袖:“妈咪,下午我们和郁叔叔吃饭的时候,爸爸也在。”

  闻言,顾袅怔住了。

  -

  深夜,华尔街。

  公司大楼里还有几层亮着零星的灯光,有员工尚在加班。

  Mandy抱着文件走到电梯门,就看见里面走出一道纤细身影。

  定睛一看,女人有些诧异:“顾袅?”

  “Mandy姐,好久不见。”

  Mandy笑了笑:“你是好久没来了。”

  上一次顾袅来公司,应该是十年前了。那时候他们还不在这栋位于华尔街中心地带的大楼里。

  那时候顾宴朝公司初创,办公室规模不算太大,公司的人不多,顾袅常常周末做了午饭送过来。

  有时顾宴朝人不在,她也给他们送吃的来,还会专门记住照顾他们每个人的口味。

  小姑娘细声细气,跟他们解释,她哥哥脾气不好,但人不坏,希望他们多多担待。

  顾宴朝人不坏?如果换个人来说这话他们一定当成是在嘲讽,偏偏说这话的人是个目光真诚清澈,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有时候被骂,看在顾袅的面子上,他们也就忍了。

  时间一晃,竟然也过了这么多年。

  Mandy给她指了路,顾袅精准地找到了总裁办公室外。

  一个穿着西装的斯文男人恰好从里面走出来。

  顾袅看见他皱着眉头,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人呢?”

  邵应回眸望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实木大门,欲言又止:“在里面。”

  顾袅推门进去,果然见到周翌在休息室里,床头柜上放着药箱,一旁地上还有散落的空酒瓶,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颓然的气息。

  她走过去,声线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焦急慌乱:“他怎么样?”

  周翌直起身,摘下听诊器,回答她:“肺炎,老毛病了,这几年时不时就会低烧,先观察看看,还没退的话就去医院。年纪摆在这,他身体不如从前,但也没少造,烟酒不忌的。”

  闻言,顾袅喉间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了,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酸涩得发疼。

  那年他肺部中过枪,好得不彻底。

  轻易不能去医院,若是被拍到,传出什么谣言,对公司会有影响,他身上总有责任在。

  周翌有意缓和她心情,半开玩笑道:“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别告诉他。”

  顾袅的唇角也牵了牵,客气送他离开了。

  送走了周翌,她回到休息室里,坐在床边,目光不自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他睡得很沉,气息灼烫,唇线紧抿着,薄唇有些干裂。

  深色的眉,高挺的鼻,轮廓和五官的线条与当初别无二致,其实她瞧不出什么区别。

  下午他看见她和郁子听在一起,他为什么不上前来?

  Simon说他去纹身了,一把年纪,做这种叛逆期才会做的事情,他图什么?

  她更好奇的是,他纹在哪,又纹了什么,难道是为了遮盖身上的伤痕?可他之前都不在意这些。

  趁他睡着,她还能偷偷看。

  她鬼使神差伸出指尖,轻轻解开了他最上面的扣子。

  男人乌黑的眼睫动了动,睁开了。

  漆黑晦暗的眸子措不及防倒映出她的模样。

  骤然四目相对,顾袅心头一颤,下意识收回了手,又被他抓住。

  滚烫的温度顺着他的指腹源源不断,她紧张地望着他,看着他盯了她片刻后,眸子又阖上了。

  看见男人闭上眼睛没有说话,顾袅意识到,他应该是还没完全清醒。

  害怕他等下真的醒来,顾袅想从他身上离开,手腕却忽然被他扯住,重新栽倒回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顾宴朝忽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薄唇覆下来,又凶又狠,蛮横得不讲章法。

  又是做梦。这种梦做几回了,他自己都数不清。上次就是,她这样顺着他的胸膛爬上来,叫他阿朝,一模一样的情形。

  左右都是梦,他放肆一回不算过分。

  男人的身型颀长高大,对比之下,将她纤细的身躯牢牢压制着。

  他一只手扼住她的两只手腕抵在上方,吐息灼热发沉,纠缠间,胸前衣衫的扣子散开了。

  顾袅听见他梦呓似的低语落在耳畔,“我想你…”

  她动作蓦然一僵,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不自觉咬紧了唇瓣,浑身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窗外盈盈月光照进来,顾袅终于看清他心脏上方,心脏猛然一颤。

  和她腰上的图案如出一辙,她无比熟悉。

  原本是留下的弹孔,那些陈年的旧伤疤痕,被黑色线条重新覆盖住,凹凸不平的纹路又像是翅膀,布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说不出的邪肆蛊惑。

  是一只停留在他心上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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