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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假期 第74章 番外4

作者:幼久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98 KB · 上传时间:2025-07-11

第74章 番外4

  春夜的风不够凌冽, 植物苏醒的味道从泥土里钻出来。

  头顶看不见月亮和星星,但男人的眼光足够明亮。

  温白然心头震荡,像被人挤压着胸腔,眩晕和茫然同时出现, 宋叙望下来的眼神让她有些微错愕。

  “宋叙...你怎么了......”喉咙里干得发痒, 连声音出现都觉得刮人。

  宋叙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着她, 像温柔,又强势, 带着十足的侵略和十二分的深情, 他没有出声,但温白然分明从他眼睛里听见叹息。

  很轻。

  很淡。

  不是惆怅或无奈, 好像是......委屈?

  这念头只出现不到一秒,很快被他吻下来的力道打碎。

  她真是佩服自己的联想力。

  委屈?

  宋叙怎么会委屈呢。

  他得到了他设想里的一切。

  爱情, 婚姻,还有她。

  这个亲吻不柔和,甚至不暧昧,只是单纯地宣泄和占有。

  宣告温白然是他的所有物。

  他齿尖撕咬她唇瓣的力度既尖锐又霸道。

  温白然疼了, 哼着推他, 还醉着的人力气也不小,推了两下推不动,她上手扯他衣领, 指尖摸到他脖子上的温度,被冻得一缩。

  从她回家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代驾送他到楼下后就走了, 宋叙没在车里等, 这四个小时, 他一直站在这里,看楼上灯明灯灭。

  随身带的那包烟已经抽完了, 她要是再不下来,他不知要怎样度过今夜。

  温白然的呜咽渐熄,感觉到他慢慢变得缠绵悱恻,她心尖收得越紧。

  刚才荒唐的念头重现,且越来越凝实。

  深重交错的呼吸里,他的味道带着微苦。

  不知过了多久,宋叙松开她的时候,她几乎力竭,整个人栽进他怀里,像离水的鱼,喘得又急又密。

  宋叙的车就停在路边。

  熟悉的位置。

  熟悉的姿势。

  温白等其实不想在这,宋叙看起来也觉得不舒服。

  他拧紧的眉头藏着痛苦,怎么都不够纾解的欲/望像一个皮球,把两个人之间填得满满当当。

  她咬住他的时候,清晰感觉到他的僵硬。

  短暂的释放并不足以消磨这四个小时的冷和孤独。

  等温白然缓过来,她已经被他放进了驾驶室,宋叙不满的声音冷得像冰,命令她开车。

  不知怎么,她总是会下意识地照他的话做。

  可脚踩在油门上,腿间那股酸痛让她抖个不停。

  宋叙从旁边按住她,缓了声调说,“不急。”

  他嘴上说不急,但摩挲她的那只手很急。

  “嗯...”

  温白然强定心神开车。

  半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连车也少见。

  进了停车场,巨大的空寂让两个人之间的火花一触即燃。

  缠吻着进了电梯,轿厢里太过明亮,摄像头的存在让温白然没法投入,频频偏头避开他,提醒:“别闹了,有人看着。”

  她声音娇得像猫抓。

  宋叙眼色沉沉,搂着她换了个面,将她藏在自己身前的角落里,严严实实不漏半分。

  很快到了楼层,温白然想出去,但他不肯。

  弯腰径直打横将人抱起来,大步迈出去。

  两个人的嘴唇几乎没有分开过。

  回旋的走廊像个无限延伸的梦境,温白然想起那晚她去找他,在门口驻足好久。

  她的挣扎和纠结随着时间变得焦灼,她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后悔离开。

  但偏偏,他在她要转身的前一秒打开了房门。

  恰到好处的时机,宽容又深沉的拥抱。

  纵使明知他也有目的,温白然却怎么都恨不起来他。

  相反,她一直觉得他在那个时候救了她。

  今夜同样在门前停下,房卡在宋叙西裤的口袋。

  温白然柔弱无骨的细手顺着他胸口摸下去,探进,过深的口袋里,房卡锋利的边缘硬得发烫,她被灼得颤了颤,却没立刻退出来,而是大胆地握住。

  宋叙被掐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这个么。”她媚眼如丝,在他唇上明知故问。

  深沉的眉目瞬间着了火。

  托着她腰肢的手轻巧一转,顺着她后背滑下去,双手分别架住她两条腿,人就这样被挂在了胸前。

  “宋叙!我要掉下去了!”

  他动作太快,温白然来不及勾住他,整个人滑下去的瞬间感觉他端着她轻轻一颠,顺势威胁,“你说呢。”

  “......”

  温白然顿时红了脸。

  刷卡开门,门后玄关有一排长柜,高度适宜。

  她被放上去。

  关门落锁。

  刚才车里短暂的交战还有余韵,毫无防守的落空更方便他随时发动新一轮的攻势。温白然指尖一软,差点捏不住那张薄薄的房卡,怕掉下去又不得不紧紧掐在掌心。

  宋叙今夜格外失控。

  不知是喝了酒的关系还是怎样。

  他动作有些粗鲁,胸口比身下的岩板还要硬。

  冰凉的台面和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温白然扬起头来,艰难地摸到门边的开关,点亮了电源。

  但还不如不点。

  宋叙被欲望笼罩的面容晦暗到极致,她不小心落下去的视线转瞬就被淹没在他下半张脸沉醉的阴影中,心跳快得都要感觉不到了。

  兴奋和不安一同袭来,除了抱紧他,她没有别的选择。

  “宋叙...”

  “嗯。”

  “宋叙...”

  “嗯,继续。”

  “我...”

  喜欢这两个字被牢牢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下不去。

  她迷失在他造的幻境。

  男人握着她的脖颈,拇指下那颗微微凸起的殷红小痣在近乎灭顶的窒息里体验到了绝对的欢愉。

  他深沉的声音像一个梦。

  他说,

  别再让我等。

  ……

  这个晚上很长。

  又仿佛很短。

  温白然昏死又醒来,醒来又昏死,眼泪快要流干,嗓子也哑了,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最后有意识是被他抱进浴室清洗。

  他们坦诚相见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清洗的手法彻底到温白然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一块肉了。

  似乎从开始到现在,她对他从来就没有过所谓防备和羞耻。

  两个人的身心赤/裸相对。

  是谁说过,通往女人心的道路要经过性。

  宋叙大概是这句话最好的体现。

  从欲望到感情。

  这其中有多少是在性里完成的,温白然自己也说不清。

  清洗完,她也醒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以背后拥抱的方式面对着窗外,看曦光一点点破开晨雾,逐渐渗透进眼睛。

  宋叙轻柔地吻她后颈,她被微光照耀的脸颊,茸茸的质感让人爱不释手。

  温白然发痒,但已经没力气躲了,脑袋往后靠了靠,抵住他,哑着声音问:“你酒醒了?”

  身后半晌才传来一声低沉的,“我没醉。”

  没醉才怪。

  他昨晚明显就不对劲。

  温白然侧过脸,宋叙迎着晨光,半边脸却还沉浸在她发丝的阴影里,直到这个时候,他眉眼间还是隐隐有狂热的影子存在。

  总是波澜不惊的人,究竟是什么让他变得激烈?

  她想转身,腰却酸得像是要断了。

  好在有他帮忙。

  他搂着她转向自己,两人面对面着,他低头亲吻她额间。

  温白然窝在他怀里,不禁仰头,用指尖细细描绘他的五官,随后着重在他的眼睛,像什么呢,温白然想了想,她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里面有许多赛级冠军犬,其中一条已经退役的边牧曾经获奖无数,但褪去赛场光环,他在角落里看着其他犬只训练完后被主人接回家的画面让她唏嘘很久。

  为比赛而生的冠军犬和被主人送到训练学校的宠物犬完全是两个世界。他似乎知道辉煌战绩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同样知道假如没有冠军头衔,那些众星捧月就会离他而去。他没有主人和退路,更不会有人在他做不好的时候接他回家,告诉他他还是家里的宝贝。

  昨夜宋叙看她的眼神就很像那只冠军犬。

  骄傲和落寞并存,优越仍然,却掩不住那一丝丝渴望。

  温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但她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想要得到这些。

  她甚至隐隐有个念头,宋叙他,是不是很羡慕周凛?

  她没有问。

  想他也不会回答。

  他那么骄矜,这问题恐怕会让他觉得冒犯。

  她看着他,渐渐来了困意。

  时差和激战消耗掉她全部的精力,临睡前,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吻,随即低头偎进他的肩膀,低声说她要睡了。

  几乎是下一秒,她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就像水一样流进宋叙的皮肤和身体。

  他搂着她,吻她光裸的肩膀,再用棉被包裹着抱紧,让她睡得更暖。

  刚才那个问题,温白然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问出口了。

  窗外亮起来的天色已经照到床边,宋叙的眸子里却始终是暗的。

  他深度思考了这个问题,得出羡慕并不成立的答案。

  他只是不解。

  不明白这世上会有如此溺爱的家庭。

  不明白为什么即使做个废物也还是有人爱他。

  不明白哪怕分了手,温白然还在继续维持他的自尊不许人诋毁。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周凛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是怎么得到这些的?

  这是种很微妙的心理。

  存在竞争和比较,但对手似乎不是对手。

  他想让温白然看到两个人的差距,从而转移她的视线到他这里,仅仅这样好像还不足够。

  那个晚上,W酒店的套房,江水在外滔滔,温白然接完电话的时候回头来看他时冷漠又维护的视线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身体里。

  那是不知名的角落,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方位。

  只有血流冲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存在。

  那个眼神,那种偏爱的执着。

  他从未得到过。

  但他为什么不能得到?

  家庭并不是他安全感的来源,自身足够牢靠是让他屹立的根本。

  他不明白周凛如何做到能够如此理直气壮地依靠温白然的肩膀。

  就像他不懂她为什么说他从没把她当成一个人在对待。

  今天她把他护在身后的动作才让他有些明白。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但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即便他觉得愉悦,也不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他曾经在她眼里看到的。

  直到酒店门口,她把人送上车,他以为她会直接走掉,但她回头了。

  夜里的风吹得人视线都不太清晰,温白然跑过来的那几步,她发丝的摆动和围巾的流苏却被完整地镌刻进他的眼睛。

  她停下来摸他的脸,用温暖的手,心疼的眼,和宠溺的声音。

  ‘你一个人先回酒店知道吗?’……

  一个人,先回去。

  也就是说,她还会再来。

  她来了,他就不是一个人。

  他可能天生不具备形容细腻的能力,那一刻的滋味只是像晚上的喝过的酒全都同一时间在身体里发酵。

  澎湃而巨大的晕眩塞在他胸口。

  他感到自己变得迟缓。

  想问她他的感觉有没有错,她却已经走远。

  看不见她之后,代驾来跟他确认地址,他报了另一个。

  到她家楼下,吹着风,宋叙也觉得自己是醉了。

  过于冲动,不够冷静。

  和他平时不一样。

  但这种感觉和醉又不完全一致。

  脑子还是清醒的,身体也是,知觉和五感却像泡在温水里,说不出哪里舒服,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总之想见到她,想看她是不是真的会来找他。

  寒风里的四个小时根本就是转瞬即逝。

  烟和风陪着他。

  冷和热都不存在了,耳边所有声音只剩下她突然出现,不确定地叫他名字,‘宋叙?’

  于是他才苏醒。

  醒过来看到了她,还是水润的眼睛,还是温热的掌心,她忧心又安慰的神情交织着成一幅近乎永恒的画面。

  在最开始,他就是想要这种表情。

  他想要。

  被爱。

  被她爱。

  用力的。

  沉溺的。

  即使陷入万劫不复,也想把她抢过来。

  让这种被爱成为他的。

  羡慕周凛?

  不。

  他从不贪求自身以外的东西。

  但因为她值得更好。

  他也是。

  春日的暖阳像极细的金色粉末,随着他眼睫垂落,扑簌簌地下坠。怀中女人的睡颜恬静到纯美,宋叙沉下/身去,餍足地同她相拥而眠。

  //

  温白然最后还是一个人去见了温奶奶。

  她问过宋叙,他明确说不去,她也就不勉强。

  温奶奶精神头尚可,就是最近被堂妹和她那个男朋友闹得有点休息不好,听说堂妹在家里要死要活跟人结婚,小叔咬死不允许她在大学毕业前结婚,她一气之下说要退学,小叔怕她真能干出这种事情,也上头地把人锁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喝水都不许开门,也不许人见她。

  温奶奶悄悄把钥匙拿给温白然,让她去劝劝,她去了。

  但没劝。

  在堂妹房里坐了两个小时,听她抱怨,看她流泪,她翻出许多他们的甜蜜合照给她看。

  温白然一一看完,说挺好的,感情这回事确实只有自己明白,外人说再多都显得僭越,你现在正是不顾一切的年纪,也那就投入吧,别让自己后悔。虽然暂时被困住,但要相信是你的感情就不会跑,跑了的感情不用追。最重要的一条,不能退学。

  “路是你自己的,坦途或崎岖都好,你唯一能做的是握紧手里的拐杖,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丢。读书就是这根拐杖。”

  感情来去无踪,今天热爱,也许明天就崩坏,只有好好读书,有了立身之本,将来无论是独立出家庭还是追寻所爱都是她的底气和资本。相反,如果脑袋空空,十年如一日的毫无长进,再好的人也会被拖累,再好的日子也会被消磨。保存爱情的唯一办法,只有先爱自己。

  这些时日听多了那些劝她分手的陈词滥调,温白然的善解人意简直像夜空中的启明星。

  堂妹懵懵懂懂,难说有没有把她这些话全都听进去,但她总算不再提退学这事了。

  温白然功成身退,回到温奶奶的房间汇报,奶奶夸她长大了。

  温白然笑,她今年都二十九岁了,早就是个大人了。

  温奶奶拉着她的手说,“以前见你,还觉得你是个孩子,再懂事也肩不起什么。今天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温奶奶想了想说,是硬气吧。

  还是柔和的脸,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眼睛,但透彻里有了什么夯实的东西做支撑,不那么易碎。

  “虽说女人不必逞强,但琉璃太脆了,不如把自己活得像一块软板,漂亮是其次,弯折自如才最好。”

  老太太到底是眼明心亮,一番话通透又大气。

  二十八岁以前的温白然都很天真,以为爱一个人要付出全部,乃至于自己。

  现在不这么想了,因为宋叙告诉她,他会来爱她。

  那只羊脂玉的镯子她交还给老太太,老太太坚持不收,直言就当做她收下了,现在转赠给她做嫁妆,另外还给了她一张卡,是这些年悄悄攒的,不多,她把卡塞进温白然手里,叮嘱两个人随时出去玩一玩,买买东西,多少都是老人家的一点心意。

  温白然感动到开始后悔,她还是应该坚持把宋叙带来的。

  他也得瞧瞧她奶奶多么明事理,不仅对他们不办宴席表示理解和支持,还给他们送钱。

  跟老太太撒了会娇,温白然欢欢喜喜收下,并打算好要在今年温奶奶生日的时候连同红包一起再还给她。

  祖孙俩亲亲热热聊到傍晚,小婶打完牌回来招呼温白然一块吃饭,温白然婉拒了。

  宋叙还在酒店等着她。

  小婶是个热心肠,这些时被女儿的叛逆伤透了心,好不容易今天来了人能热闹消遣一下,便喊她叫上宋叙一块来吃饭。同时又想起上次见面时闹的乌龙,不好意思地说要给他道歉。

  温白然笑说不用这么麻烦,他们晚上还要赶回深江,就不吃饭了,下次回来再聚。

  小婶闻言也不好再勉强,叮嘱下次一定要来家里吃顿饭。

  温白然满口答好。

  小婶这个人虽然有些市侩,倒也是个直爽的人。

  她要是不提,温白然都差点忘了上次她认错人的事情。

  从家里出来后,她越想越觉得好笑,打了个电话给宋叙,“来接我,给你一刻钟。”

  她现在越来越习惯用他的口吻对他说话,有种下级僭越的快感。

  宋叙倒也不与她计较,自从结了婚,他可比之前好说话多了。

  说一刻钟就是一刻钟,一分都不差。

  温白然看着他的车远远驶过来,傍晚暗下去的天色里,车前灯太亮,驾驶室里的人陷在明暗之间,表情看不太真切。

  她抿住唇边涨起来的笑意,拉开车门上去,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宋叙:?

  温白然扣上安全带,状似不经意说:“我小婶就是嘴快了那么一次,你还准备记仇一辈子?”

  宋叙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淡着眼色道:“不用那么久。”

  不就那么久就是还记着呢呗。

  温白然气笑了,这厮什么都好,就这点心胸狭窄让人无语。

  上回小婶不是不知道情况才喊了他一声小周嘛,他不乐意见她就算了,连带着温奶奶也不见了。

  真是吝啬。

  不过看在他还知道补贺礼的份上,她也就不跟他计较这点小事了。

  从兜里掏出两张卡,分别摊开在掌心,温白然说:“左边是我奶奶给的,我准备在她生日的时候还给她。右边是我小叔小婶给的,因为对你感到抱歉,小婶还另外送了我一套超级贵的四件套,怎么样,可以消气了吗?”

  宋叙瞥她右手一眼,语气还有点架子,“对我感到抱歉,送你礼物。这个逻辑不太顺。”

  温白然看他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好笑,“你好幼稚啊宋总。”

  她把卡片塞进他外套口袋,“给你当零用钱,这总行了吧?”

  宋叙不置可否,发动了车子。

  虽然还是看不出心情,但侧脸松和的模样比平时亲切多了。

  温白然觉得他终于有了点人味。

  笑眯眯凑过去奖励一个香吻,问他接下来是不是直接回深江?

  他们的婚假持续了两个多月,不说公司,就说英创,花了那么多钱挖角宋叙,结果签完合同后两个多月都不露面,怕人觉得他诈骗。

  宋叙对她大胆的用词感到十分惊奇,她居然能把诈骗跟他联系起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最不会欺骗的人才对。

  温白然闻言瞪大眼睛:“你还不会骗人?新一不就被你骗了?还有钟毓。还有向隼和我。”

  她是后来才知道他和英创的事连向隼都不知情,等他知道的时候,温白然的股份已然到手。

  他气冲冲打来电话质问,以为是来声讨宋叙不经商量就把股份过给温白然,结果内容却是抱怨他们在外面逍遥,他在公司里吭哧吭哧地卖力赚钱,感到不公平。

  温白然意外他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宋叙先斩后奏的意思,更没有对她表现出不放心或不信任。

  对此,宋叙的答案只有两个字。

  有我。

  无论是P&t还是英创,无论股份在他手里还是不在,总之有他,P&t只会越来越好。

  作为领导和上司,温白然始终都很佩服宋叙的能力与手段。

  无论如何,在工作上,她还有很多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东西。

  未来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公司,她还是希望他能够不吝赐教。

  宋叙闻言淡淡看着她说,只要你愿意,你会是我最好的学生。

  在事业这方面,他从来都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哪怕这样会显得过于呆板和无趣。

  “......”

  正常情况下,在她说出不吝赐教后,他怎么也该谦虚一下,或者也夸夸她?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并未觉得他有多骄傲自满。

  相反,这才是他。

  永远确切和掌控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范围里,任何人都无法越过他。

  自信的魅力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温白然撇撇嘴,感觉自己倒是愈发会找他的优点了,不行,也要适当地泼泼冷水,以免他太自大。

  “说起来,你怎么不去当老师?西西莉亚女士不是说,你以前的志向是当个老师吗?”她呲牙,有意揶揄。

  宋叙却像是感觉不到她的挖苦,直言那已经他五岁时候的事了,他已经不记得。

  温白然不知想起什么,笑起来,有点坏,“不过你这幅模样去学校当老师确实不太合适。”

  宋叙偏头:“为什么?”

  温白然:“你长这样,学生是看你还是看黑板?”

  宋叙想了想,“两个都看?”

  “......”

  他难得玩笑,冷冰冰的脸笑起来,有霜雪初霁的意思,“好吧,我有你一个学生已经够了。”

  温白然看他看得有些入迷,怔了一下才小声轻哼,“这还差不多。”

  车子驶上高速,夜幕彻底降临。

  车载电台里的歌曲换过一批,不那么深沉,带着点轻快和俏皮。

  温白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回过头问,“你说要是我们在学校里遇见会怎么样?”

  宋叙对假设不感兴趣,但她看起来兴致很高,沉吟着想了想。

  假如他们在学校......

  想不出来。

  他毕业的时候她还在高中,她大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工作。

  怎么想两个人都不会产生交集。

  他把这个答案告诉温白然,温白然又好笑又生气,“谁让你这么正经地想了,我是说假如、假如!假如你的工作是在大学呢,你会做什么,助教?还是学校里风头最盛、最年轻的教授?”

  宋叙顺着她的思路,选了后一个,听起来比较符合他的设定。

  “那我呢?”

  新生还是助教?

  “新生。”宋叙说。

  他答得很快,又斩钉截铁。

  看起来这个想法产生的相当坚定。

  温白然问为什么,他不说话。

  沉默的侧脸在这种小儿科的幻想里也显得高深。

  她抿着唇笑,“好吧,那我是新生,你是教授,我去上你的第一堂课。”

  —

  深大金融系在国内高校里排名靠前。

  新来的教授回国不久,年轻到让一众金融系师生汗颜。

  据说他来报道的第一天就被人堵在办公室楼下要电话,他拿出自己刚刚办好的工作证,淡漠扫过女生紧张的脸,说,你最好不在我的班上,不然我会当掉你。

  女生没想到他是新来的教授,更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严厉的话,憋红了脸,要哭不哭地跑开了。

  从此宋叙这个名字远扬全校,所有人都知道金融系来了个巨年轻巨帅的教授,但脾气很差,动不动就要让学生挂科。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想亲眼一见这位近乎传奇的宋教授到底长着什么样的三头六臂让一众学生对他又爱又恨。

  鉴于以上原因,他的课无论是选修还是必修还是公开课,几乎堂堂满座。

  乔伊好不容易抢到了两个公开课的名额,拉着温白然作陪。

  到了一看——大阶梯教室里近两百个座位座无虚席,教室前后的空地上都还有人站着听课。

  因为人太多了,乔伊原本占好的位置被人抢走,那人态度还非常不好,直言因为一些女生不理智的花痴行为,导致最近课堂质量大幅下降,动不动就来一堆人抢教室,也不听课,就为了看他们教授一眼,这可太影响本系学生上课了。

  他说的有理,但姿态过高,乔伊自知理亏本想顺势让位,谁知那人见她心虚,一把拍掉了说上的水杯,骂了句花痴,兀自坐下了。

  乔伊气得撸起袖子跟他理论,但快要上课了,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周围人都在叫他们安静。

  温白然也觉得现在不是吵架的好时候,她将乔伊拉到一边,找了个能站人的角落停住,安抚她有什么事等下课再说,自己则去追顺阶梯滚下去的水杯。

  这个阶梯教室很大,从最后一排到讲台,温白然低着头一级一级快步下去,一心只想赶快捡了东西回去角落,全然没注意有道人影径直步入了教室。

  撞到讲台才停下来的水杯还算结实,温白然捡起来检查一番,幸好没有摔坏。

  上课铃这时响了。

  她正要重新回到上面去,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

  偌大的阶梯教室里从上到下都塞满了人,但诡异的是教室里鸦雀无声到她都能听到白炽灯细微的电流声。

  下意识看向教室上方,满教室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像挂在墙上似的,从高到低的压倒性气势让站在最下方的人不禁有些腿软。

  而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讲台的方向,连在角落里的乔伊也略显痴迷地看着这个方位。

  像是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

  温白然头皮发麻,不明所以地缓缓回过头去,先看见了讲台边缘后一截劲瘦的手臂,白衬衣的袖口挽到了臂弯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双艺术品般修长而分明的手慢条斯理地翻着讲义纸张。

  男人个头很高,讲台只到他小腹,他略微侧过的身体正好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西裤包裹着那双笔直双腿绕过讲台,离得太近了,她清晰看见他大腿肌肉紧绷胀满又放松的整个过程。

  他停在了面前。

  视线慢慢抬起来,头顶年轻男人的面孔洁白而冷淡,斯文的银边眼镜后,一双锋利到能把人心剖开的长眸,冷淡下落,带来的压迫感胜过她身后的整间教室。

  心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年轻男人深邃的眸子缓慢打量,随即移开,整个过程不到半秒,他面向人满为患的教室,似是不悦地动了动眉心,极富威慑的低声淡淡吐出一句:“非本系学生现在请离开教室。”

  空气安静了一秒,紧跟着,整个教室就像潮虫出动的巢穴,哗啦哗啦的脚步和书本声交缠着。

  温白然也在需要离开的范围里,但心跳没有落点的失重感卡在喉管,她一时忘了动作。

  年轻教授就站在面前,一身居高临下的黑白充满了她视野的每一寸。

  直到乔伊顶着巨大的压力过来扯了扯她的衣摆,她才从那无形的压迫里醒过来。

  脚下踉跄着被拽出了教室。

  走廊上喧闹了一阵,乔伊吓得直拍胸口,不住感叹传闻果然没错,这个学院史上最年轻的教授果然好看,也果然可怕。他刚刚扫教室那一眼,恨不得把他们全部腰斩。

  听说连他的课代表都差点因为迟到一次而被他当掉。

  “......然然、然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是不是吓坏了?天呐,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真的好恐怖哦,换成我我可能已经吓哭了。”

  乔伊拉着她说我们快点回去吧。

  温白然出神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乔伊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醒来后蓦地反手握住她说,“我以前,好像见过他。”

  “谁?”

  “讲台上的人。”

  教室里,金融系的学生们看着讲台上年轻冷隽的教授对着手里的讲义沉默许久,无人敢惊扰。

  仿佛在梦中经历过这样的场景,那个女孩的眼睛无数次充满爱/欲地看着他,一声声叫他名字。

  宋叙

  讲义上的每一个字都在扭动,提醒了他错觉和现实的差别。

  暂且把这种虚幻重叠的感觉归结为潜意识的虚头,他回过神来,平静如常地上课。

  一阵风过,夏季温热的燥风在穿过窗户和门板后变得温柔。

  在走廊里回荡,像情人的爱抚。

  温白然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宣布上课的声音。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所谓前生和今世,

  或许不止是一个浪漫预言。

  //

  车里很暖,暖得温白然昏昏欲睡。

  她又困了。

  时差倒不过来的结果是日夜继续颠倒,作息继续紊乱。

  宋叙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下文,转头才发现她睡着了。

  她歪在车窗上的样子像只窝在衣服堆里打盹的小猫,耸起来的衣领,肩膀和脖子都缩在里面,太过瘦削的下巴埋在胸前,不太舒服的姿势却睡得很沉。

  眉梢不自觉柔和。

  关了音乐,暖风调到舒适的档位。

  宋叙伸手牵住她。

  睡着的人仿佛有所感应,另只手下一秒贴上来包着他,脑袋跟着偏向他的方向,散下来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微微嘟起的粉唇嫩得人想咬。

  车前窗外一望无际的深蓝天幕里,男人唇边细微的弧度从后视镜里一闪而过。

  路途漫漫,过去和未来都已经太远。

  当下的温情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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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深江的日子和结婚前没什么区别。

  以新的身份重回公司,下面的声音各有不一。

  温白然明白自己暂时借着宋叙的光环,但她相信很快她就会有自己的聚光灯。

  等各自的事业都步上正轨,他们结婚的事情才正式对外宣布。

  说是宣布,但其实也只是通知身边的好友。

  比如乔伊和向隼。

  而这两个人早在他们回国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所以也没什么惊喜或者惊吓可言。

  因为宋叙和温白然并不打算设宴,这次也只是简单地聚个餐就结束。

  向隼狠狠出了一次血,不仅送了六位数的红包,还包了一整间游船餐厅,肉疼地他直喊到底是谁结婚?

  温白然是不知道他有什么把柄在宋叙手里,否则他怎么会这么听话地请客?但显然他对宋叙没有任何抵抗力。

  不过谁请都没差,她等着收钱吃饭就好。

  乔伊羡慕得要死,她虽然对婚姻没抱什么希望,可起码给她发几个多金的帅哥来也好啊。

  温白然是回公司后才知道叶哲在她辞职后不久也走了。

  他跳槽到大公司,奔着前途而去。

  留下乔伊伤心了好一阵才走出来。

  这期间因为找不到人诉苦,她同向隼约了几顿酒,不清楚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温白然感觉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

  晚上多喝了两杯,乔伊有些醉了。

  温白然陪她去卫生间洗脸时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她便作罢。

  回来时向隼看乔伊走都走不稳了,上前来接。

  他熟稔地把她扒在温白然肩上的手拆下来,似嗔似怪地说了句,“还真是醉哪睡哪,逮谁抱谁。”

  温白然顿时竖起耳朵,好奇地问他:“她抱你啦?”

  向隼:“......”

  也是奇了,平时根本闲不住嘴的人这会儿倒是守口如瓶地像被人缝了针似的。

  他带乔伊回了座位,温白然没跟他们一块回去,一个人上甲板上吹风。

  晚餐很好吃,但舱里太闷,貌似有些消化不良。

  出来透透风感觉好很多。

  不多久宋叙来了,手里挽着她的外套。

  深江是个水一样的城市。

  包容,有力量。

  充满危险又让人流连忘返。

  沿江两岸的灯光在夜色里闪耀,无声又热闹地点亮了甲板上的夜风。

  寒意来袭,男人适时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恰如其分的关切不腻不少。

  “在想什么。”

  温白然正被吹得有点冷了,缩了缩肩膀,顺着他手臂靠过去,连在他肩上蹭了蹭,细声说:“你觉不觉得这里没有家里冷?”

  虽然人还是会被风吹得冻僵,但没有风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明显更让人觉得温暖,和家里明明已经立春还是冷得叫人必须裹紧围巾的感觉完全不同。

  宋叙说是因为地理位置不一样。

  她上学的时候地理一般,对什么平原中部地区这种绕口的东西没有兴趣。

  感觉宋叙又要开始给她上课,她连忙叫停。

  “拜托你啊宋教授,这种时候你就不要讲那些专业知识了。”

  自从她回来时联想了一下宋叙在大学里当老师的画面,他连着几个晚上都逼她喊他宋老师。不仅要一边听他讲经济学理论,一边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她不配合还会被抓回来挨打。

  打得那叫一个实在。

  温白然都有点恨他了。

  这会儿一听他当老师的瘾又来了,她就忍不住咬牙。

  感觉到她幽怨的视线,宋叙眼里露出些微了然的笑意,又狡黠,十分欠揍,“那你教我,我该说什么。”

  “......”

  温白然想了一下,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浪漫对白,但大概就是我们在一起之类的发言吧。

  宋叙沉吟片刻,从善如流地说:“你是说,气候会因为我们的距离而变化。”

  “差不多吧。”

  是这个意思,但他说得太正经,她完全体会不到亲密。

  不过算了。

  术业有专攻。

  床上床下,有一项专精就行了。

  温白然放松地依着他,看江水迢迢,波光在水面像绸纱一样流动,美景怡人,她不禁想起餐厅里的两个人,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和她得到的答案差不多,向隼的嘴这次出离的严实。

  但宋叙说向隼有个未婚妻,虽然很久没联系,但两边家里还都默认这件事情的存在。乔伊大约是介意这个。

  “什么?!向隼居然是个渣男?”温白然太意外了。

  她一直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向隼虽然是不着调了点,嘴也碎,但好歹是个正直男性,没想到他也做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情。

  那乔伊怎么办?

  她跟叶哲之前打的火热,骤然分了,好不容易衔接到这个,居然又是个次品,怪不得她会说老天爷不公平。

  宋叙对她大惊小怪的反应已经免疫,继续将人抱回来,说向隼不是这种人。

  感情之外,现实才让人身不由己。

  他和周凛的家庭出身很类似,但不同的是,他很早就明白要摆脱家庭的控制需要自己独立出去。

  订婚是在他出国读书之前决定的,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现在情况不同,或许会有转机。

  温白然对他的转机不敢苟同,但乔伊是她见过最明艳开朗的人了,很多时候她看事要比她明白透彻。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实在多余。

  成年人法则的第一条就是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宋叙俯首埋在她发间,奖励般地轻吻她的后脑,“你长大了。”

  温奶奶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问宋叙为什么也这样说。

  成熟的标签很多,对于温白然来说,懂得把爱收敛在怀里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个拥有很多爱和能量的人。

  但这不代表要把拥有的全部给出去。

  付出并不一定会带来幸福,也有可能只是负担。

  当她学会把一部分爱填满自己,一部分随时有能力包容他人,她会变得越来越充盈,越来越清逸。

  而这些一切,说起来都还应该感谢一个人。

  最后一次见到周凛是半年后。

  确切的说,温白然没有见到他,只是蒋世金带来了他们近期的合照。

  周凛进入了自家的公司,零售业没有想象的轻松,即使有父辈庇佑,他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很多。

  这座城市很大,即使周家从上到下的根基都在深江,但他和温白然都没有再碰过面。

  蒋世金说周凛随父亲出差已经有几个月了,老爷子这回也是看到他的决心,有心让他从头来过,带着他全国各地的跑,不过学习的旅途太长,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便托蒋世金代为转交一份贺礼。

  是被温白然还回去的那条鎏金裙子。

  他没有扔掉,一直悉心保存。

  除此之外,盒子里还多出一条头纱,钻石做的王冠,是公主头上戴的样式。

  周凛知道他们没有办婚礼,温白然自然也不会戴这条头纱。

  但她至少会保留。

  这就够了。

  就让过去如梦似幻的回忆像这条头纱一样,陪着她,看着她幸福。

  许兰君当初邀周凛去国外的时候,他不肯。

  大约因为清醒地看着自己失去也算对他的一种惩罚。

  知道她温白然和他在同一个城市里幸福着没有他的幸福,最开心的人是他,最难过的也是他。

  蒋世金对着窗外的街景感叹,认识这么多年,怎么感觉眨眼间大家就变成大人了。

  温白然也眯着眼望出去,说是啊,时间终究会疗愈一切。

  爱也好,恨也罢。

  执念总会散在风里,随江水流走。

  等下一个春天来临。

  或许是再下一个。

  直到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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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英创和西林合作开发的智能云器械一经面世,医疗市场立刻掀起一波智能热潮,订单不断增加,项目不断精进,而作为幕后功臣的宋叙却选择在这个时候激流而退。

  因为温白然怀孕了。

  是意外。

  也是人为。

  以绿光为基础带来的好评为P&t的发展添了一把火,大运看中了他们的实验室,正式签署合作了意向后,P&t就成为了深江质子治疗中心的一员。

  技术的飞速发展不断带来新的格局和变化,永无止境的时代浪潮推着每一个医疗人在往前走。

  温白然在这时候选择怀孕是经过充分的考量和计划的。

  从怀孕到生产,再到质子中心落成。

  两年后,她会再次回来与宋叙一同并肩往前。

  宋叙说过,在这件事情上无论她怎么抉择他都会支持。

  是以那晚她主动摘下雨衣的时候,他没有阻拦。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也顺其自然。

  结束了智能云的发布会后,第一时间赶回家的人推开门看到满室绚烂,和他在夕阳中熟睡的妻子。

  她刚刚产检回来,桌子上放着她的B超单。

  虽然已经陪她去听过胎儿的心跳,但看到报告单上那颗比苹果还小的阴影团时,宋叙还是会觉得自己正在融化。

  他轻轻跪下来,在床边,温柔注视温白然恬静的睡颜。

  直到夜幕降临。

  月在太阳中升起。

  白昼与星辰交替。

  在日与夜重叠的缝隙里,和外头的江水一样汹涌不息的。

  是他眼中的此刻成为永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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