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半夜
夜半, 深眠。
冷香氤氲出绵长的调。
房间里适度的凉贴着皮肤,给亲近留出余地。
身后有人沉重地拥上来,湿吻在颈侧细碎徘徊。
男人身上很热, 不燥。
体温贴着她后背的皮肤, 层层递进。
温白然心口被潮水泡着, 一波波的小浪急促拍打着她的神经。
好暖。
梦里微妙的刺痒搔着她的下颌, 她不禁扬起头来,喃喃, “好痒...”
一只大手循着胸口攀升, 卡住她脸颊的肉,扳向后, 干燥的唇封住她。
男人吻技实在高超, 几乎到她喉咙最深的地方。
舌根被吮得发麻, 她呜咽着抓住他的手,呼吸都不自由,“唔...”
胸腔里堆积的感受太满, 快要炸开了。
透明泪光挂在睫毛上颤抖, 她感觉自己快从梦里跌出去了,“宋..宋叙...”
“嗯?”男人呼吸很重,但不粗。
他一直这样。
仿佛有天大的情绪都压在心里。
偏偏越克制,
越性感。
他命令她:“再叫我。”
“宋叙..”
“再叫。”
“宋...”她声音哑的发不出来。
男人喉间溢出低笑,几分轻蔑。
……
四十分钟后, 温白然彻底醒了。
痛。
酸。
累。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的。
浴室里,温白然连条浴巾都没披, 对镜子照了半天, 左臀靠近中间那一片红得吓人。
该死!
宋叙这人怕不是个变态,刚才掐的那么重, 她现在还火辣辣地疼,瞧这红的,明天说不定还会紫。
女人气得咬牙切齿,鞋也没穿,光着脚噔噔噔跑进房里找他算账。
“宋叙,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宋叙靠在床头抽事后烟。
悠哉得像个爷。
温白然过来时动作太大,昏暗里,她一边叫着他的名字,一边白晃晃地冲到面前。
架势是想掐死他,死不了就成了勾/引。
宋叙眼一沉,左手拿高了烟头,右手抓住她两条嫩藕似的手臂,被单里的长腿伸出来,脚背在她腿根一勾,劲瘦的腰肢发力,反身将她摁到床上。
温白然眼前天旋地转,头摔晕了,迷糊间双手被剪住高举过头,窗外的夜光晒在她光洁的皮肤,她感觉被人从上到下的扫视。眼睛仿佛带着钩子,刮得她一阵又羞又臊的刺。
宋叙单腿跪压在她胯部,没使劲,最后一口烟还留在手上,“我干的好事,还用看?”
狭长的眼轻轻一眯,膝盖不紧不慢在原地磨了磨,女人登时没了脾气,手上也不挣扎了,潮红又浮上来,神态迷离地瞪着他。
他似笑非笑,“还看么。”
“……”
温白然软弱地哼唧了两声,“你松开我。”
宋叙是个绅士。
至少俩人分开的时候是。
他松了手,腿收回去,两条长腿岔开跪在她膝盖两边,人面对着她,窄腰向后扭去,最后一口烟吐在离她远的床头,烟蒂扔进水晶的缸子里静静烧着。
迎着月色,男人健魄的躯体,每一寸都像是艺术品。
他转向后的瞬间,腰腹间肌肉爆发出的力量硬得像块铁板,小腹表面凸起的青筋像最有韧劲的绳子一样拉着他。
温白然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腰可以同时具有强劲与灵活。
不由自主咽了咽。
宋叙回过身,没留意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羞耻垂涎的表情,俯身想吻她,她不肯,转而撩开她肩上的发,咬一口,唇齿留香。
“我去洗澡。”
男人下床,进了浴室。
很快有水声传来。
温白然艰难爬到床头,脸无力地埋进枕芯,叹——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可这也不能怪她。
宋叙真的太香了。
肉/香。
他温柔的时候像晴天的海,波光潋滟,浪花细心湿润着沙滩。狠起来又像风暴从平地卷起,眨眼间狂浪滔天,电闪雷鸣,好像随时都能将世界吞没。
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这种最原始的吸引与欲动。
这前后的反差有多强,只有体会过他这种刺激的人才知道,并且绝对难以忘怀,甚至往后余生都难再找到可以和他媲美的了。
温白然以前跟周凛是和谐的,但她放不开,总顾虑着。
束手束脚的,像被装在罩子里。
也爽过,只是不及这么强烈,仿佛连灵魂都颤/栗。
归根究底,她对宋叙没那么多遮掩。
本就是两个人互相慰藉的事,只有对彼此都诚实,才值得。
那个钟毓不也是。
晚上在饭局说起宋叙的时候,她面含春/色,眼波荡漾,两条腿恨不得在桌子下拧成麻花。
八成是跟他睡过才这么念念不忘。
宋叙简单冲过,从浴室出来,看她在床上想用枕头把自己捂死。
他坐过去,大手捏着她后脖颈提起来。声音在笑,“装死?刚才不是胆子很大么。”
男人的手被水泡过,变得软,温温的,力量从指腹发出,不疼,就是不能动。
温白然抵抗不了,被带着坐起来,曲肘撑着枕头喊冤。
“钟总是大运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又是你的老同学,她提出想单独跟你谈谈,”她散着头发,忍不住用脸去顶他的手,想让他拿走,“我就是个临时秘书,哪敢拒绝呀。”
宋叙之前没发现她这么会演戏,眼神有些玩味,“是这样?”
“不然呢?”温白然不喜欢这样被人捏着,一直动。他看出来了,手松开。她得了自由也没跑,就着半躺的姿势仰脸望着他。
“不过她这样说,我还挺意外的。”
宋叙头发还滴水,搭下来有点长,盖住了眉眼。湿漉漉的晦暗着。
他漫不经心拨乱。
不似白天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他身上纵欲过的颓丧正散发着别样的性感。
怦、
怦怦怦
……
心脏突然不听使唤地乱跳起来,又快又响。
温白然怕他听见,翻面趴着,枕头压在胸下,心虚的试图把这乱遭的节奏闷在里面。
宋叙半天也没听到下文,斜着眼望下来,“意外什么。”
温白然面上淡定着,“你这几天不是都在陪她么?她还那么急。”难不成你没满足她?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不敢。
虽然不想承认,但温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怵他的。
可能是他在公司里的形象太冷,冰冻三尺,迁延到现在。
宋叙:“谁说我在陪她。”
“乔伊啊。”温白然眨眨眼,“她说你陪着调研团四处跑,不是吗?那你这几天都在干嘛?”
宋叙像是有点累了,身子放松往后靠,腰枕在她胯上,
懒懒的,“调研团不止她一个人。”
“白天是没错,晚上呢?”温白然扭着脸问他,“她没到你这儿来?”
这种五星级酒店的床单每天都换,她今天来的时候没发现其他人的痕迹。
“你呢,你也没上她那儿去么?”
女人是嫉妒的化身。
温白然却不。
她太好奇了,好奇得不像一个刚刚跟他缠绵过的女人。
宋叙脸色沉下来,似是不悦。“我跟她是同学。”
她不信,“她说你们在国外每天都打得火热,有这样的同学?”
“不也有你这样的下属?”宋叙斜眼,菲薄的眼皮比刀锋利。
这一眼陡然让她醒过来。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自以为是。
被谁看着就以为自己对谁是特别的。
在宋叙眼里,其实她和钟毓也没有不同。
都是同他在床上亲密床下疏离的关系。
想明白这点,温白然神情渐渐变得冷了,同有外人在时一样。
沉静是她的外衣,穿上它,才能遮住自己的疤痕。
她不说话了。彻底趴下来,侧脸贴着枕头。
没有呼吸。
像一具尸体。
宋叙深深看她,下一秒欺上/床来,浓暗的长眸逼退了她周围所有的光。
温白然一怔。
他们距离很近,鼻息间,他沐浴后的味道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散发出的荷尔蒙浓烈到足以使她晕厥。
他幽暗的眼光在她脸上梭巡,像猎人打量已经到手的猎物,思索着该从哪里开始生剐她的皮肤,密不透风的压迫里带着一丝她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松弛。
温白然忍不住全身寒毛倒立。
头皮密密麻麻地扯着,每一根发丝都沾满了惊惧。
“吃醋了?”
他突然问。
温白然睁大眼睛,呼吸停了两秒,“...我为什么要吃醋?”
宋叙淡淡地:“你说呢。”
是因为她问得太多了?
她矢口否认:“你说过你没有逼我,我也是。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说好了不见光。我只是想提醒你。”
“如果你身边有了别人,我们就立刻结束。”
“我不想伤害谁,也不想被谁伤害。”温白然顿住,胸口像憋了一股气:“我伤够了。”
沉默的时间像沙子一样流过皮肤。有些细,有些粗。有些冷,有些热。
宋叙和她面对着面,两人中间的空白不到五公分。
余光里,连月色也不敢闯进他们之间。
听说鹰的强视在夜里也独绝无二。
如同他随时能捕捉到她最微弱真实的反应。
女人淡色的嘴角抿出一条几不可察的细纹,又转瞬即逝。
宋叙一手支在床头,一只手撑住她脸下的枕。
俯身。
柔密的吻比情话动人。
他深邃的眼变得软了。
牢牢将她看住。
温白然莫名有点想哭。
像被人呵护着。
可她清楚。
他们都是夜间的幽灵。
只能在暗里结合。
月色清冷如泉。
洗不净这夜浓烈的欲与贪。
窗外狂流的江水不知节制,没有尽头。
永不停息。
温白然突然扬起脸,主动寻找他。
四片柔软的唇肉一经触碰。
新的风暴即将降临。
索性,
夜还长。
先做,
再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