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六天
柯淑敏来找她这天是周四。
公司旁边有家餐吧, 中午卖些简餐。
温白然接到电话下来,工牌还没来得及摘。
坐下先问,“找我什么事?”
“瞧你说的, 没事不能来找你吃个饭啦?”柯淑敏点好了咖啡, 是她喜欢的冰美式, 推到她手边, “先喝点东西。”
温白然看了一眼,没动。
大运调研团的来访让整个项目组的计划都跟着提前, 采购计划外, 他们又突然宣布计划未来三年内要在全国选址建立十家高端医疗服务中心,深江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是个大项目,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来大批关注。
宋叙这几天没怎么来公司, 一直盯着他们, 许多事情交代下来,乔伊忙得脚不沾地,温白然自然也不能幸免。
连着熬了三个大夜, 她本就没有睡好, 这杯咖啡再喝下去,今晚就不用合眼了。
中指和无名指抵着额角揉了揉,温白然声音疲倦, “真吃不了饭,我午休只有十分钟, 一会儿还得上去加班。”
柯淑敏不知道这事儿,以为她还在为上回电话里的事生气, 讨好地拉着她的手撒娇道:“你就别生我气了, 我那天说的也是为了你好嘛。现在想找个稳定的人恋爱是件多不容易的事啊,你跟周凛, 你们......”
她不说这个还好,提起周凛,温白然立刻让她打住,“你要是为了劝和来的,就免开金口。”
好不容易这几天过得风平浪静,周凛没再找她,宋叙在公司里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她一个人落得清闲,可不愿再自找麻烦,想这些有的没的。
柯淑敏语塞,“然然...”
“好了好了,没别的事了吧?那我走了。天这么热,你来一趟也不容易,这顿饭我请,就当我们一块吃过了。”她在手机上给柯淑敏转了二百块钱就准备走。
“温白然!”柯淑敏生气地叫住她,“你什么意思啊?跟周凛在一起太久,你也学会拜高踩低了?我大老远跑来找你,难道就是为了在你这儿混顿饭吃?有你这么瞧不起人的吗!”
温白然起身的动作顿住,诧异回眸,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我不是这意思。”
她慢慢放松腰部,坐正了对着她,声音软下来,“小敏...”
柯淑敏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有时候是真讨厌她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样子。摆着清高的架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觉得全世界都该为她折腰。光周凛一个还不够,连身边的朋友也得哄着她、顺着她。可她凭什么啊?
“你不是这意思是什么意思?咱俩从大学到现在,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拿钱打发我?拿钱打发也行,你好歹多转点,二百是几个意思?还不够我来回一趟车费。怎么,学会了周凛的派头,学不来他的钱包,就只能拿二百块寒碜我是吗?”
反正她跟周凛已经分了,柯淑敏也不怕得罪谁,索性今天就把话说开了,“不是我说你,周凛这些年捧着你、护着你,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是,你是深江大学的高材生,但你现在往街上扔块儿砖,砸到十个人里,八个都是名校毕业的。周凛那帮人是不学无术了些,可也不代表人家全是傻子。
“你仗着周凛爱你,多少次对他予取予求,人家说一个不字了吗?哪回吵完架,人家没好花好饭的伺候你?现在怎么了,不就是不跟你结婚吗,可他也说这辈子都不结婚了,总归他不娶你也不会娶别人了,这你都不满意?周凛求了你多少次了?他那么骄傲的人,回回拉下脸去找你,你不但不领情,还背着他在外面跟人约/炮。
“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你。”
柯淑敏说得振振有词,连个磕巴都没打,看样子这些话憋在她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温白然刚才还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脸色逐渐冷下来。
她皱起细眉,有些难以置信这些话是从柯淑敏嘴里说出来,“柯淑敏,朋友一场,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重要吗?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你。”柯淑敏抄起双手,一副谆谆指教的样子,神态却轻蔑的像要把她看进泥里,“然然,不是我说你,你是长得不错,可就算你是个天仙好了,难道周凛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又不是各有千秋了?你就不怕等你过两天再想反悔,回过头发现没你的位置了?要真到那时候可就太晚了。”
她陌生的表情和语气让对面的温白然不禁怀疑,她还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柯淑敏吗?
上大学那会儿,因为是外地人,柯淑敏平时在学校话不多,和寝室里的几个本地姑娘也常常讲不到一块去。
有回学校停水,周凛在外面开了房方便温白然洗漱,她大方地叫上大家伙儿一块。宿舍里的姑娘们感念俩人在困难时期给她们行方便,当晚凑了钱请吃饭。结账时柯淑敏拿着钱去收银台,才发现单已经买了。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正好温白然从卫生间里出来,柯淑敏一股脑把钱塞进她手里,笑嘻嘻地说,给他给你都一样。
温白然那时不知道她们商量请吃饭的事,周凛也不是那种到处嚷的人,柯淑敏就算悄悄把这钱咪下了,谁也不会发现。
温白然从此开始注意她,两人联系也慢慢多起来,经常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偶尔也带着柯淑敏和周凛他们一块玩。
慢慢的,温白然发现柯淑敏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拘谨的人,只是身上有些从小地方来的自卑感,自尊心又强,对很多东西的新奇都不敢表现出来。倒是那群男孩子神经都大条,没那么多禁忌红线,说话口无遮拦的,反而能让柯淑敏放松地愿意跟他们一块玩。
不过她嫌蒋世金他们在旁边太闹腾,渐渐就不爱出去参加多人聚会。周凛约三次,温白然也就去一次而已。有几回周凛约不来人,让柯淑敏在旁边劝劝,柯淑敏劝不动,萎靡地坐在床头发呆。
温白然见她向往,建议她其实可以自己去。
柯淑敏一开始顾着面子,说不好吧,你都不去,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
温白然倒不这么觉得,蒋世金那些人都是自来熟,而且每次他们都玩的挺好的,反正是比她自在。
劝了两句,柯淑敏自己也耐不住,支支吾吾地说那好吧,半推半就地起身出门去了。
开了这道口子,后面她出去的更频繁,起初还会同温白然知会一声,次数多了,还是宿舍里其他人提醒,柯淑敏最近怎么老不在寝室,温白然才后知后觉,她跟蒋世金他们出去的事儿都不再向她提起了。
这原本也没什么,她本身不爱热闹,柯淑敏出去多交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有次周凛突然问起她上周与她通了半小时电话的人是谁,温白然才终于觉得不对。
那个周末,趁宿舍里没人,她好意提醒柯淑敏与周凛他们来往的时候最好不好总提她的事,久而久之那群人就不会重视她这个人了。
她是一番好意,但大约是哪句话说的意思不对,柯淑敏突然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说,她就是看这段时间她总跟周凛吵架,周凛挺伤心的,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才在他面前多了两句嘴,要是惹得她不高兴了,那她以后再也不和他们来往了。
温白然被她的眼泪唬住了手脚,说自己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让她别哭了,柯淑敏却扑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言辞恳切道,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周凛条件好,对你也好,不知道多少女孩儿都眼巴巴盯着他呢,我是真的怕你们为一点小误会分手,你往后再后悔。
温白然哑口无言,只怪自己不该多那一句嘴,哄了半天才把柯淑敏给哄好。
后来她擦干眼泪的第一句话是,“对了,今晚他们要去江边酒吧跨年,你跟我一起去吧?”
……
大热的天,连日的高温把马路晒得滚烫。
正值午休时间,写字楼里零散几个人出来,无一不是躲着太阳走。黄蓝衣服的小哥骑着电动车在楼宇间飞驰穿梭,不断进出在各座大厦。
餐吧里人不少,后进店的顾客都在吐槽外面酷暑难耐。
温白然冷清的脸却像被冰镇过。
她打开手机,翻到蒋世金的朋友圈。
“晚八点,游艇会。”
她递给柯淑敏,“你来找我要这个的吧。”
见蒋世金果然还留着温白然的微信,柯淑敏脸色微妙地变了变,“我早就知道他们今天有活动。”
她强撑着刚才翻脸时的姿态,内里却已经泄了气。
自从周凛有了新人之后就听不得温白然的名字了,更看不得跟她有关的东西。恰恰柯淑敏就是这个东西。
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移出了以前的大群,蒋世金那群人连朋友圈都对她关闭了,她辗转了好几个朋友才知道他们今天有活动,很多人都去。
以前柯淑敏在朋友圈里之所以出名,多半是搭在周凛这群人的光环上,这段时间她突然黯淡了,共友问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确实很想知道今天活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但她更不想被温白然点破。
或许是因为嫉妒压抑了太久,她早就受够像个附属品一样出现在她周围了,现在却还是要为自己的虚荣心低头。她恨死自己的懦弱了。
温白然从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淡淡收回手,当着她的面删掉了蒋世金的微信,连同其他一干人等。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帮不了你了。”她说。
柯淑敏:“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白然轻轻叹一口气,语气谈不上是失望还是不失望,“其实你完全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
朋友这么多年,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她都是不愿意把话说的太坦白的。
柯淑敏今天突然发难,无非是因为她和周凛分了手,几乎等于同蒋世金那些人断了关系,她不能再利用她靠近他们的圈子,心里不忿罢了。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不要把我们的名字绑在一起,这对你没好处,你不听。现在我和他们解绑了,你以后也不用再费尽心思地问我什么了。”
温白然拉开椅子,起身时稍作停顿。
柯淑敏没有抬头,胀红的脸色尽显难堪。
看着这个曾经以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终究不忍扯下她最后的遮羞布,“事已至此,我们今后还要不要来往,你自己决定吧。”
//
午休是电梯高峰。
温白然在高层区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同时来了两部,她站在人群最后,瞥见另一部从地库上来的电梯,门打开,里面没什么人,她调头进去。
径直走向轿厢最里面的角落,她歪着头靠在墙上,眼睛盯着脚下地板的金属纹路,心事重重的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着又上来了几个人,电梯门关了。
缆绳开始缓慢拉升。
公司在42楼,一整层都是他们的。
中间陆续下了几波人,到36楼,身边彻底空了。
温白然想起来自己没按楼层。
快步到面板前,手指伸向42,一顿。
42是亮的。
还有别的同事在吗?
此刻空荡的轿厢里,只剩她脚边沉默的人影。
下意识扭头去看,“宋..宋总?”
宋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也站在角落里,就在她刚才位置的旁边。
他单手插着裤袋,另只手拎着西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饱满流畅的肌肉上青筋蜿蜒,背靠着墙,西裤,皮鞋,整个人精英得仿佛在发光。
三七分的背头,仍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宋叙应该是早就发现了她,但直到她喊他,他才不紧不慢地瞥来一眼。
意味不明。
从那天被他赶出房间后,温白然就很少在公司里见到他。突然偶遇,还是在这种没有第三人在场的密闭空间里,莫名有点尴尬。
电梯缓缓爬升,六层楼中间没停过。
叮
到了。
温白然贴墙根站着,伸手挡住电梯门,请他先走,“宋总。”
大约是骨子里对上下级观念的深刻,她总觉得在公司里矮他一头。
不自觉地恭顺。
宋叙倒是很满意她的态度,抬脚从她面前经过。一阵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钟毓?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名。
没记错的话,大运那个女高管就叫这个名字。
乔伊说他这几天都在陪大运的人,难不成...是去牺牲色相了?
“半个小时,一组在会议室开会。”男人沉声吩咐。
温白然回过神,他已经下了电梯。
“哦,知道了。”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刷卡,进了公司大门。
宋叙往另一边的办公室去。
温白然回到自己的位置。
乔伊不在工位上,可能是去吃饭了。
温白然编辑好开会信息发到项目群里,起身进了茶水间,关上门,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累。
这段时间简直像撞了什么邪。
前有周凛,八年恋爱换不来一个结果。好,她自己选择分手。
后有宋叙,前一分钟还在床上缠得你死我活,后一分钟说赶她也就赶了。好,他本来就是个薄情的人,她也没指望和他怎么样。
今天又是柯淑敏,多年朋友,就换来一句意味深长的“刮目相看”。
明天呢,明天又会是谁给她来个出其不意?
柯淑敏是什么人,温白然其实一早就知道。
尽管她平时就意图明显,但这些年身边人来来去去,只有她和周凛一直在,终究是从大学时代一起走过来的朋友,有些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温白然只是没有想到,她今天会这么干脆地和她闹翻,没留一点情面。
仿佛她是个工具,没了利用价值后说丢就丢了。
回顾前二十七年的人生,温白然过得太顺利,生活、学业、感情,然而到了现在,这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在一夕之间通通与她翻了脸。
她想不通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不只是爱情,连友情她都维护不好。
这算什么?
人生总是这样喜怒无常地叫人应接不暇?
又或者她自己本身也有问题,只是她还没发现?
茶水间这个时候没什么人过来,温白然捂住脸,越想越想哭,哭不出来,心里闷得难受。
实在是说不出的滋味。
太累了。
累得她想现在请假回家,在她的小套间里闷着头睡个昏天黑地。
柯淑敏有句话说对了,从前周凛护着她,虽然她不曾拿过他一分钱,但他也从没让她在物质上发过愁。偶尔上班上的不顺心,想辞就辞,反正他也巴不得她不上班天天跟他腻在家里。
现在不行了。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积蓄,没有存款。只有负债和房贷。
她没资格任性。
忽的,门锁传来响动。
咔哒一声,上了锁。
温白然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回头发现是宋叙端着杯子站在那。
她有些惊慌失措,条件反射地抹了抹眼角,眼睫压下去,深怕他看见异样,“宋总。”
打了招呼就想走。
但腿动不了。
不是不能动。
是门锁了。
宋叙就在门边站着,手里的马克杯放到岛台上。他说过不再碰咖啡了,杯子里红茶茶包香气馥郁,温白然站这么远都闻得见。
他抬脚过来,没靠近,中间大概隔着三步。
他斜倚在隔断玻璃上看她。
带着打量的。
缓慢扫视,从头到脚。
像在检阅一份报告,他挑剔内容数据的准确性,审视落款盖章的地方格式是否合格,温白然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他翻出来晒了一遍。
她有些不安。
又仿佛很熟悉这种不安。
她渐渐放松下肩膀。
“哭过?”
他问。
温白然说没有。
“那你刚才是在?”
温白然说累了,休息一会儿。
宋叙于是抄起手,口吻带了点兴味,“没记错的话,你休息了三天。”
她什么时候休息了三天?
眼帘抬起来,撞进他眼里深长的暗昧。
心口忽然咯噔几下。
腿根无意识缩紧。
从那晚到今天,恰好三天。
她脸上开始烧起来。
马克杯在饮水机下,滚烫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流出来。
宋叙慢条斯理地端起,吹了吹,闲庭信步般到她跟前。
锡兰红茶风味独特,似有花香。
鲜红的茶汤在马克杯里轻轻摇晃。
“既然休息不好,干脆别休了。”宋叙的脚尖抵着她,缭绕的热雾不断从杯口升腾。
温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看清。
她将视线锁定在他散开的领口,他皮肤很细,比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太白,隐约看的见一些紫色的毛细血管,骨骼却是男人的粗犷。
他对着杯子吹气,杯子后面就是她的脸。
热风扑在脸上,潮的。
温白然心口跳的厉害,眼睫不由跟着颤了颤。
宋叙仿若不觉。他喝茶的姿势优雅地像在品酒。
似乎不太满意这种浓度和风味。
他轻轻咂舌。
“不喜欢这味道。”
“甜了。”
灰色的马克杯伸过来,里头茶汤的颜色越来越深,茶包沉在杯底,还在源源不断地溢出更浓的因子。
血一样稠。
他问:“你喝么。”
他们距离太近,宋叙的声音再轻,那股来自他天然的威压庞大到连头顶的都变暗了。
温白然不明白他这是在做什么,那晚赶她走的人是他,现在跟她调/情的人也是他。何况他现在是什么态度?想拿宋总的派头逼她喝他喝过的东西?
凭什么?
眼帘唰一下抬起来。
她气势汹汹的。
“宋总这是要干什么?门外可是有监控的,你跟在我后面进来这么久,不怕别人在公司里说三道四?”她一句话,仿佛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委顿在沙发上的小野猫突然一扫低落,目露凶光,竖起明晃晃的尖爪就挠了他一下。
幸好宋叙早有防备。
和他的杯子一起退开半步,顶上的光落到了他刚才站过的位置。
他望着她,倏尔笑起来。寡淡的脸生动了两分。
温白然蹙眉,“你笑什么?”
“恐怕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反抗精神很动人。”他沉吟着思考了一下措辞,“嗯,有种凌厉的美。”
温白然一怔,“……”
没想到他会突然夸她,有些措手不及。
宋叙更过分地笑出了声。
温白然无语了:“你又笑什么?”
他这人说话做事总是喜欢拐着弯的让人猜,床上也是,不停地换姿势,恨不得把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个遍。
刚才说过的话配上他这意味深长的笑,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在阴阳她。
她懒得理他,“你笑吧,我走了。”
抬脚从他身旁绕过,谢天谢地,她终于会动了。
他错身拦在她面前,“等等。”
温白然:“宋总还有什么吩咐?”
杯子轻轻举起,宋叙歪了歪头示意她不要生气,冷静下来听他说,“开个玩笑而已,现在心情好些了?”
温白然愣住。
他刚才...是故意逗她玩的?
因为她心情不好?
……
有这样逗人的吗!
她幽怨地瞥他一眼,“托宋总的福。好多了!”
她故意咬重音。
宋叙倒不在意她的记仇,说起正事:“晚上有个商务局,你跟我去。”
温白然:“乔伊呢?”
“她男朋友车祸,请假了。你没看群?”
……
好一个车祸。
温白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扯淡的理由八成是假的。
她本想拒绝,心念一动又改了主意。
宋叙端着茶杯的手臂横在胸前,一只柔弱无骨的细手搭了上来。
女人上身微微前倾,胸前两团柔软似有若无在他臂弯上蹭,眼睫轻轻掀起,波光流转,潋滟不凡。
“宋总是想销假?”
宋叙眸光缩紧,似是没料到她会在公司里这样大胆,斜睨过来的眼神又深又暗。
温白然妩媚勾唇一笑,将他肩膀压下来,踮脚,凑到他耳边呵气如兰,“那要看你表现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