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打破这段沉默的是陈爷爷,他主动走过来,笑容满面:“既然都在,今羡,你也跟昭昭留在我家吃顿午饭好了。”
陈以若急忙道:“爷爷,我说了这几天昭昭要跟我一起住!”
陈爷爷一脸不赞同,“你这孩子说什么呢?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缠着好朋友?”
“不是缠着,”陈以若扫了眼徐宜昭轻微发颤的眼睫,知道她现在表面看着很平静,但内心定是极其的恐惧,勇敢道:“是贺叔叔让昭昭难受了,昭昭不想跟他在一起!”
陈爷爷褪去笑容,面色铁青:“怎么说话的?人家夫妻俩的感情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不是,是昭昭亲口跟我……”
徐宜昭轻轻打断陈以若的话,朝她微笑:“以若,我还是回去好了。”
她又礼貌朝陈爷爷道:“冒昧打扰到您,我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直接转身朝大门走去。
贺今羡则很讲理,先跟陈爷爷道了几句别,再提步离开。
陈以若全程呆住,等反应过来时徐宜昭已经不见了,她要追出去,陈爷爷连忙拽住她,“干什么去?”
陈以若:“我要把昭昭带回来,我说好了会保护她!”
陈爷爷严肃道:“保护什么保护?别人夫妻俩的事你插什么手?你是真觉得我这个老头子能应对的了贺今羡?他为人讲礼尊重长辈,那是他的基本涵养,不代表我们陈家就可以骑在他头上,你今天敢把他妻子拐走,他明天就能对我们陈家下手,你是不是要这样无理取闹下去?”
陈以若怔住几秒,内心也开始动摇,因为她很少见到自己爷爷这么认真警告自己的样子。
“可是……可是昭昭她,她不开心啊。”
“那关你什么事?”陈爷爷严厉叮嘱:“贺今羡的事你别插手就对了,而且爷爷刚注意到昭昭跟他的相处,分明是昭昭有底气在他面前拿乔,你想,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敢把贺今羡这样甩在身后,他才不会这样好脾气跟过去。”
陈以若还是不放心,“可是……”
“可什么是,难得中午回一趟家,过来陪爷爷吃饭,还有去萧山玩的计划也提前了。”
“提前是什么意思?”
陈爷爷坐回餐桌上,面容冷沉:“我还不知道我孙女这么大本事,还敢拿整个陈家去对付贺今羡,我要是再纵容下去,你迟早会给我们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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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陈家,别墅外就停着一辆suv,是最近贺今羡常开的那辆。
眼下正是烈日灼心的中午,徐宜昭站在太阳底下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身后有脚步声缓缓朝她走来,最后在她身侧驻足:“上车。”
他淡声说了这句,把车门打开。
徐宜昭朝他望去。
贺今羡站在阳光下,一身黑色衬衫,衣领微敞解开几颗,露出冷白的锁骨,浑身充斥着懒散的松弛感。
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这幅斯文儒雅的皮囊下,却装的是掌控欲令人无比窒息的魔鬼。
她身上被晒得难受,犹豫几秒,还是老实坐进副驾驶。
她能感觉到贺今羡的视线一直追着她,冷冷的,没什么情绪,但莫名就使她后背发凉。
她果然对贺今羡了解的不够深刻,像他这样阅历颇丰,事业站在顶端上的男人,的确拥有寻常人都难以理解的掠夺本能。
而她,无论怎么闹腾,恐怕在他眼里都翻不起什么水花,就连来陈家堵她,都是那样游刃有余,好像料定她怎么跑都跑不远。
车内的冷气让她稍微活了过来。
贺今羡坐在驾驶座,开车,车子驶出陈家。
从陈家出来为止,贺今羡就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他不开口,她也不乐意跟他有什么交谈。
一路平稳行驶,朝颐岭别苑的方向开往。
徐宜昭视线追着车窗景色,感觉时间过得很慢很慢,这时感觉到自己腿上有异物,软乎乎的,很舒服。
她垂眸望去,发现腿上坐着一只很可爱的卡通娃娃。
她捏着那娃娃的脑袋,身侧传来淡声:“喜欢吗?”
徐宜昭:“还行。”
她想了想,问:“哪来的啊?”
贺今羡:“来陈家接你的途中,在路上看到的,有几个小姑娘说这是当下最流行的,女孩子都喜欢。”
“哦。”
贺今羡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淡然:“就哦?”
徐宜昭:“那不然我要开心到流泪说,哇,好可爱,我好感动啊。”
一个娃娃而已,有什么可感动的。
她字里行间表达出来的都是这意思。贺今羡当然感受到了,他眼尾微弯,笑着,但笑意微苦:“你当初收到贺臻送你的娃娃,也是这样的态度?”
徐宜昭脱口而出:“那不一样,我跟阿臻的相处从头到尾都很健康,但我跟你呢?贺叔叔,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就不是在两人彼此喜欢下建立的,你现在更是使用不正当的手段在强行挽留我。”
车子拐了一道弯,贺今羡唇角微勾:“昭昭说话还是这样伤人。”
徐宜昭心口一颤,硬着头皮说:“我说的是事实,或许事实就是这么伤人。”
红灯,车子停下。
贺今羡这才侧脸看她,黑眸沁着寒凉:“那我也不必再对昭昭感到任何抱歉了。”
徐宜昭张了张唇瓣,莫名觉得他这会儿想表达的更深一层。
“比如,我会继续采用一些让昭昭不舒服的手段,再不会手软。”
贺今羡朝她逼近,在她惊诧的目光下,单手扣住她后颈,强行将她的脑袋送到自己面前,再不偏不倚咬住她的唇:“昭昭能狠心伤我的心,我也不介意再继续强迫昭昭。”
贺今羡很会掐点,在绿灯之前就已经断开这个缠绵深吻。
徐宜昭紧紧抱住怀里的胖娃娃,靠在椅背上喘气,好在她已经算见过世面,不会再因为他一点吓人的反应就惊恐。
“你怎么知道我跟以若在一起,你还在暗中派人监视我?”
这个问题贺今羡并没有回答,他只沉默开车,眉宇紧拢。
徐宜昭悄悄打量他,见到他这幅神色稍有惊讶,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在贺今羡的脸上看到这样生气动怒的表情。
平时他除了笑盈盈之外,就是吓她的时候会冷着一张脸,再如何,也很少会出现这种生气的模样。
所以,他刚才不回答她的问题,是在生气?
原来就连贺今羡,生气起来也是不想理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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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贺臻目前所在的医院,徐欣染下午特地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心急如焚赶过去。
贺臻跟她断联好几天,最近一次联系还是今早,他单方面发来解除婚约的消息。
她当时很震惊,不断拨打贺臻的电话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除婚约的解释,但贺臻始终不接听。
她不得已找好几个人问了,才知道贺臻昨天右手意外折了,目前正在住院。
她赶到医院时,贺臻所在的vip病房里有人在探病。
徐欣染便在门外没进去,她隐约听到了贺爷爷跟贺奶奶的声音。
似乎在问起贺臻是怎么受伤的。
贺臻一律不答,被问得实在不耐烦了,就随口说自己撞到了墙。
“你们这么关心我,不就是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吗?根本就不是真心对我好,而且医院有医生护士照顾我,就不劳烦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了,大热天的出门不容易,您们请回吧。”
贺臻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贺老爷子:“你就这样赶爷爷奶奶走?半点都不体恤我们心疼担忧你的心情?”
贺老太太拉把椅子坐过来,柔和地劝言:“阿臻啊,你怎么半点看不到爷爷奶奶的用心良苦,这二十几年爷爷奶奶不是把你疼在骨子里?整个贺家都打算留给你,你还觉得我和你爷爷对你不好?”
贺臻冷哼:“不过就是因为我身上有那个人的血而已!”
具体他们在说什么,徐欣染听不太清楚,她只感觉到两个老人家是真的被贺臻伤到了心,听到有脚步声要出来,徐欣染连忙避开。
等确定病房没人,徐欣染才敲门进去。
贺臻本以为又是贺爷爷贺奶奶,背对着门外,不悦道:“我刚说了不想看到你们,怎么还不走?”
徐欣染抱着一捧花站在病床旁,“是我。”
她声音尽量放得很柔软,很轻。
那瞬间的错觉让贺臻还以为是徐宜昭来了,他惊喜转过身,看到的却是另一张脸,很快露出失望的神色:“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我在这儿?”
徐欣染没错过他眼里的失望,压下心中苦水,她将那捧花放下,看向他打了石膏的那只右手臂,心疼问:“你的手怎么会折了?真的是是撞墙的吗?我不信。”
贺臻也看了眼自己右手,冷笑:“我告诉你是谁打断的,你能帮我报仇吗?如果不能就别问。”
“你也走吧,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恐怕一会儿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徐欣染小心翼翼道:“你跟我说是谁伤的你,我帮你去评评理啊,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能帮你。”
贺臻听了这话只想笑,盯着她那担忧的眼神,缓慢吐出一个名字:“贺今羡。”
他眼睁睁看到徐欣染逐渐惊恐的模样,也毫不意外,笑道:“你敢吗?你知道还是他设计把昭昭从我身边夺走的吗?我知道你不敢,但如果是昭昭,她就敢。”
徐欣染沉默不语,他声线更冷:“以前喜欢我的昭昭知道我受委屈会勇敢站出来保护我,会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救下我,如果她知道我的手是被贺今羡折断的,她同样会为了我去找贺今羡。”
但现在的徐宜昭不会了。
他的昭昭,被贺今羡夺走了。
徐欣染问他:“你愿意跟我结婚,就是为了故意找机会接近昭昭对吗?”
“对。”贺臻回答地毫不犹豫。
徐欣染露出笑容,眼里也没半分意外:“我就知道。你平时对我完全不理不睬,只有昭昭回徐家的时候你才会主动来找我,你还知道我试婚纱找了昭昭过来,你就特地赶过来找我,贺臻,你的心思真的很好猜。”
“那你知道我也在测试昭昭?”徐欣染很残忍地说:“她的确不会在意你了,贺臻,你早就从昭昭的世界里出局了。”
贺臻眉心狂跳,忍住怒意低声:“滚出去!”
徐欣染半点不退让:“我留下照顾你。”
“滚!”贺臻脸色难看,眼眶通红:“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我跟你没半毛钱的关系了!”
知道他忽然炸毛的原因,徐欣染忍无可忍,笑着讽刺他:“贺臻,我真瞧不起你,你现在做出这幅深情的样子给谁看?你当初要是真的对昭昭心意那么坚决,会避不开我的强吻?你一个大男人会推不开我?你自己意志不坚定,就别打着深情的旗号,你那么舍不得昭昭,不过就是贪念她总是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保护你,你是真的那么爱她吗?你最爱的人分明是你自己。”
贺臻:“那么瞧不起我,那就请你现在从我眼前离开!”
他眼里没有半分的心软,只有对她无尽的厌恶。
徐欣染的心像被割了一块似的疼,她强忍住泪水,最终提起椅子上的包站起来:“我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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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颐岭别苑,刘姐等人还是不在,似乎贺今羡这段时间真的打算跟她独处。
徐宜昭跟他身后进屋,眼神朝他瞥去,他单手解开领口,再轻飘飘朝她望来:“过来。”
徐宜昭后退半步。
他眼神一冷,直接把她拉到沙发上坐在自己怀里,“看来只是让你当个挂件带你进进出出是不够的。”
“你想做什么?”
贺今羡箍住她腰身,冰冷的掌心一点点从小腿滑向她的脚腕:“你要是再敢到处乱跑,那铁链,我不会再给你取下来。”
“昭昭的脚腕这么漂亮,我看那铁链跟你也匹配得很,你不喜欢?”
徐宜昭惊恐地挣扎:“松开我!我才不要戴!”
那天那铁链圈在她脚腕上的阴森冰凉感,让她永生无法忘怀。
贺今羡却像是半点都感受不到她的反抗,打横抱起她回了卧室。
她又被丢在了他们的床上,腰身被箍住也来不及跑,当时被他锁起来的那层抽屉,再度被拉开。
贺今羡抽出里面的盒子,徐宜昭这才发现,这盒子里不止装了那天锁住她的铁链,还有一条很精致高级的脚链子。
她不明所以,咽了咽口水。
贺今羡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缓慢拾起那条脚链,他将锁扣解开,再温柔地将脚链戴在她的脚腕处。
只是单纯的一条脚链,没有任何的绳索。
如果不是他刚才给她戴脚链的神情过于诡异,她都会以为这是贺今羡给她送的礼物。
她脚心在床单上摩挲,手指微抖,去扯那条脚链。
“别动,”贺今羡提醒她:“这条脚链除了我,没人能解开。”
徐宜昭不信他的话,自己闷头找锁扣的开关,学着他刚才的方式去打开,但那锁扣却半晌都无动于衷。
“怎么会?”
她用力拉扯了几下,又甩了甩脚腕,脚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了铃铃声响。
徐宜昭这才注意到链条的侧边位置那有一个类似小铁盒的挂坠,乍一看以为是装饰品。
刚才发出的铃铛声就是出自这儿?这里面装的是铃铛吗?她想要掰开看看,还是没办法,那玩意坚硬无比。
见她细眉紧蹙,贺今羡就着拥抱她的姿势,将她整个身躯拢在怀里,柔声轻语:“这条脚链是跟那铁链一起为你定制的,喜欢么?”
徐宜昭眼睫轻微抖动:“这个是起什么作用?”
如果只是给她装饰用的话,贺今羡刚才为什么会有那样诡异的态度。
贺今羡把她掐腰抱起来,扭转了个姿势,与他面对面。
她稍微动弹了下,那铃铛声便跟着响动,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平添一种阴森的暧昧。
徐宜昭后知后觉,身子都下意识地发抖。
贺今羡望着她笑,黑眸沁着异于常人的兴奋:“没错,就是这个作用。”
“声音好听么?”
徐宜昭喉咙似乎被恐惧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贺今羡睨她抖动的睫毛,俯身去亲吻她:“很早就想让昭昭试试,让你戴着这条能发出清脆悦耳铃铛声的脚链跟我做,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的吻含住她唇瓣,徐宜昭反应过来,如惊弓之鸟推搡,他感受到她的反抗,眼底的戾气瞬间爆开,单手按住她的后颈,逼得她无路可退。
血腥味在唇齿间交缠,徐宜昭用力咬他的唇瓣,他像感知不到痛觉,仍是吮.吸着,用舌尖舔她唇上的血,含.弄她已经颤到自己无法掌控的舌尖。手掌心从后颈挪至她脸颊,温柔地爱抚。
徐宜昭打了个寒颤,愤怒和恐惧的加持下再也抑制不住开始发疯:“变态!我不要戴这个,给我摘下来!”
贺今羡捧住她的脸,温柔得像世上最好的爱人,耐心地用吻安抚她:“铁链和戴有铃铛的脚链,你自己选择。”
“如果是以前,你可以都不要,但是昭昭,从你选择伤我的心,要永远离开我的那一秒起,你就不再有这种特权。”
徐宜昭崩溃大哭,泪珠像连成串的豆子不断滑落:“我恨你!”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用力甩了贺今羡一巴掌。
他的脸被打得一偏,白皙的脸颊明显落下一道手掌印。
空气静了两秒。
打了还是不解气,因为贺今羡还是那副凉薄到毫不动摇的模样,让徐宜昭彻底感受到绝望。
她果然没有看清过贺今羡,他就是个可怕到,她应该马上逃离的男人。
她短暂的二十三年人生里,从没经历过这么绝望的一切,愤怒和恐惧已经无法精准地描绘出她现在的心情。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面临这些。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说爱她。
爱她,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吗?
“贺今羡,你根本不是在爱我!你这种爱我也承受不起,你放过我吧。”
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流下来,哭到肩膀都在发颤,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贺今羡仍是衔着笑的面容,眼底却像是被风浪席卷后的荒凉:“可是怎么办昭昭,我这颗心装的都是你,放你走,我怎么活?”
“你掌控着我,不如由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