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戚奶□□大得很,两个都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想了想还是劝住快要暴走的贺臻:“你再生气也不该拿椅子砸你养父。”
贺臻冷嗤:“您觉得他躲不开?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等着你们俩过来,然后让你们训斥我。”
呸!绿茶!
贺今羡淡淡道:“看来是这两天还没被关够,什么时候乖一点了,再什么时候出来吧。”
话落,他让人过来把贺臻又请回小阁楼。
戚奶奶一脸急躁,实在看不过去了:“今羡,这是不是过了点?”
“过?”贺今羡面无表情:“不觉得呢。”
他眸色冷沉:“那您知道他是怎么把我的妻子拐出来的吗?”
如果不是他出差的地点就在云庆市,离雁溪很近,他才能及时赶到。
“这……”
贺臻被拉了出去,声音还在嘶吼:“是因为你先抢我未婚妻,你还倒打一耙!厚颜无耻!”
徐宜昭在心里叹了叹气,聪明的她决定不加入这场战争,省得引火烧身。
然而贺今羡却不放过她,他慢步走来,轻柔地喊了声昭昭。
这两个字瞬间让她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她转过身就见贺今羡在朝她笑:“现在还早,我带你去后院那转转?”
戚奶奶笑道:“多出去散步也好,你都很久没回来了,带昭昭熟悉一下环境。”
这座庄园的后边有片小树林,里面种植了不少水果树,除枇杷之外,大多还不是果实成熟的季节。
贺今羡摘了颗小枇杷,用帕子擦干净递给她:“尝尝,都是戚奶奶种的。”
徐宜昭伸手接过,毫不犹豫咬下一口,脸色顿时五彩斑斓,她仰起脸不开心看他:“贺今羡,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说?”他满脸无辜,语气也颇委屈。
她把那半颗枇杷递到他面前,“又苦又酸!”
贺今羡看了眼那被她咬了一小口的枇杷,只觉得就连牙印都无比可爱,忍俊不禁道:“昭昭是中奖了,戚奶奶种出来的枇杷,这种又苦又酸的可不多见。”
什么啊?徐宜昭懒得跟他理论,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从他想尽各种办法去折磨贺臻她就感觉出来了,这个老男人坏得很,而且心胸极其狭隘,贺臻把她带到雁溪这仇,恐怕他还记着。
当然,他也不会放过她。
“我不想吃了,超级苦。”
“不吃就不吃吧。”贺今羡把她吃剩下的那颗小枇杷送进嘴里,徐宜昭吃惊脱口而出:“这个真的很苦很酸,你怎么吃了?”
他笑弯了眼,儒雅的脸庞在树影下衬出几分诡异:“有很苦吗?大概是昭昭的口水太甜了,盖过了苦味。”
“……”徐宜昭浑身一麻,内心骂了句变态,赶紧溜了。
还没溜远,她又被贺今羡拽了回来,他温柔地命令:“陪我散步,不准离开我视线半步。”
她挣扎几下:“你先松手。”
“松手你就会跑。”
“不会。”
贺今羡并不信她。
徐宜昭气极反笑,阴阳怪气道:“贺叔叔,既然你这么不信任我,不然你拿跟绳子把我捆在你身上好了?”
“好主意啊,昭昭。”
“我这就听你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绳子?太细会伤着你,太粗你也会难受。”他很正经地做出思考状:“不如直接用铁链好了,这样昭昭动一下,就会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他微笑说:“这声音多好听。”
徐宜昭总觉得他不是在说笑,那画面光是想一下就恐惧,她立刻就怂了,“我真的不跑,求你别这样。”
贺今羡失笑,愈发喜欢看她这幅又莽又怂的样子,从前因为辈分差距,小姑娘看她的眼神总是含着尊敬,就像普通小孩看到长辈那样,很会装乖装稳重。
现在她在他面前的这幅状态才是最真实的。
难怪贺臻也是这么喜欢她。
不过她要是真想跑,能锁起来也好。
贺今羡把徐宜昭拉到这棵枇杷树后面,她不明所以,像条小尾巴似的,老老实实跟着他。
他在树后翻了半天,又拨开一堆杂草,拉着徐宜昭蹲下来:“这棵是我小时候种的枇杷树。”
徐宜昭很好奇打量,抱着膝盖惊叹地喔了几声:“你还会这些啊?”
贺今羡侧眸看她,见她那双小鹿眼亮晶晶的,觉得她这幅呆呆的样子有点好笑,“是小时候。我再聪明也不是生来什么都会,当然是有人帮忙。昭昭如果愿意,我也可以帮你种一棵,等以后我带你回到雁溪,那棵枇杷树也就成熟结果了。”
语气像在哄小孩。
徐宜昭还没反应过来,喜笑颜开:“真的吗?”
“真。”他弯唇回应。
四目相对,他柔和的目光猝不及防直达内心最深处,徐宜昭心口一颤,转而又避开他的眼神:“算了,我不想种。”
心情有点不太美妙,她低头拨弄地上的枯叶。
身侧男人也察觉到她忽然转变的态度,目光由柔转冷,默了片刻,淡声问:“早上去花园浇花,戚奶奶跟你说了什么吗?”
徐宜昭蹲着看地面:“贺叔叔,你又知道了?”
“你还真聪明啊。”
她不由感叹,好像什么都瞒不住贺今羡。
贺臻把她带到雁溪来,他分明是在出差,也能比他们先赶到。
戚奶奶带她去菜园子和花圃浇花,他就猜到戚奶奶肯定跟她说了什么。
贺今羡盯着她低垂的眼睫:“既然有点可怜我了,那就喜欢我,可以吗?”
徐宜昭用力捏紧手中枯叶,克制自己不去看他。
这是个观察力何其敏锐的男人?
就连她自己本人,都是在刚才讨论种枇杷树时她反驳了后,发现自己内心有股微妙的别扭,才稍微有点点意识到,好像是戚奶奶早上说的那番话影响到她的心境。
她发现自己真的有一点可怜贺今羡了。
但仅仅是一点,刚冒出苗头,就被他察觉。
徐宜昭没应他这句话,如果可以,她想当个聋子。
诱哄不成。
小姑娘的心里果然对他垒了层厚厚的城墙啊。
贺今羡拨着枯叶,心思辗转。
“昭昭什么时候能保护贺叔叔一次?”
徐宜昭正在玩土,冷不丁听到这有点儿哀怨的声音,难以置信侧过脸看他:“刚刚是贺叔叔在说话吗?”
贺今羡:“你觉得这里有第三个人?”
徐宜昭声音发虚:“……贺叔叔需要我保护吗?跟你比起来,我简直算得上手无缚鸡之力了。”
她说的是事实,但是贺叔叔为什么要用那种委屈的狗狗眼看她?弄得她都心虚了,一瞬间觉得自己强壮到一拳能打趴八个大汉。
贺今羡轻叹,语气遗憾:“开玩笑。”
他提唇笑了笑,揉着徐宜昭的脑袋:“我会保护你。”
说完,他就起身了。
徐宜昭还蹲着看他。
男人身形高挑,背影是那么的挺括,她脑子里又瞬间闪过他刚才看她时的那双狗狗眼。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一旦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发现自己就算心如铁石,也会忍不住心软……
更何况,那是贺今羡啊。
在外人眼里手段狠厉不近人情的贺今羡。
她很难想象,刚才一句那么脆弱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徐宜昭忽然就想到戚奶奶告诉她的那些事。
原来现在这样无所不能的贺叔叔,小时候也有段这么惨的经历,他掉下湖水也不是意外,而是他亲生兄长想要他的命。
他从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到雁溪,每年寒暑假等到父母回来看他的同时,还要面对哥哥的霸凌。
她心脏揪得有点难受,说不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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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臻气得几度暴走,回到小阁楼,从他房间的窗口方向就能看到贺今羡跟徐宜昭在后院散步的画面。
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又推开看守的人,自己跑到湖边来抽烟,抽了快半盒烟,心里的那股窝囊气还散不去。
湖边有人乘着小船在清理水草,贺臻本打算路过,这时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顿住脚步。
他想起小时候曾听姨奶奶说过,贺今羡这人天不怕地不怕,但有一样东西是连他这样的人见到了都会脸色大变。
听说是有什么阴影导致,具体阴影怎么来的,他不大了解。
但,这或许是他为数不多知道的贺今羡弱点了。
贺臻掐灭嘴里的烟,朝那艘小船边走去。
后院树林逛了大半圈,徐宜昭腿酸了,闹着要回去。
两人返回宅子,正好撞见出来摘菜的戚奶奶。
“逛完啦?”戚奶奶笑着说:“昭昭脸上气色很不错啊,奶奶看你平时就是出门太少,不爱运动了点。”
贺今羡轻声:“她是运动比较少,这方面从今天起,我会严格监督她。”
徐宜昭也没多想,点头。毕竟在颐岭别苑的时候,每天她在家里刘姐也是人形监视器在各种监督她。
贺今羡知道她迟钝,故意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就像昨晚那样。”
昨晚……徐宜昭想起那些事,脸庞就热得厉害。
气得一把推开他。
两人站在屋檐下闹,戚奶奶看了心情大好,提着菜篮子跟他们闲聊天,还跟贺今羡说:“那天晚上昭昭过来,非要看我后屋里养的那些小家伙,今羡,后来你猜怎么着?”
这事贺今羡还不知道,他微笑着等待下文。
想到自己被大鹅踹了一身的鸡鸭鹅屎,徐宜昭急得不行,根本不想让贺今羡知道,这老男人指不定要笑话她。
“奶奶,您别告诉他!”
戚奶奶调皮道:“是什么不能告诉他?”
徐宜昭过去搂住戚奶奶,小声撒娇:“就那个啊,我被大鹅踹了一身鸭屎的事……”
她觉得有点丢脸,说话都压低声音。
戚奶奶乐得不行。
阳光下,贺今羡笑容更深,目光也落在她泛红羞涩的小脸上挪不开。
这时,一缕刺眼的光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眼角余光轻微扫过,看清是什么后,只是瞬息之间,他就做下判断。
二楼的贺臻把铁桶调整好角度,桶口那面朝贺今羡的方向。
他的计划非常完美,已经在脑子里演了遍,一会他把这里头的东西泼下去直接浇到贺今羡的身上,让贺今羡在昭昭面前丢大丑!
徐宜昭正要拉着戚奶奶进屋,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二楼有东西泼下来。
她没看清是什么,但看方向很明显是朝贺今羡来的。
她的肢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她本能地伸手把贺今羡推开。
“哗啦——”数只密密麻麻的水蛭从天而降,推开贺今羡后,徐宜昭自己也是愣了一秒钟才做出反应。
但好在她退开的及时,那些水蛭并没有落到她身上。
她被吓到浑身恶寒还没来得及收起,身旁的戚奶奶惊呼:“今羡——”
老人家喊了声,徐宜昭低头一看,发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比平时要冰冷许多。
他的手心向来是温暖的,怎么突然这么冰?
她顺着视线朝贺今羡脸上看去,那瞬间她有点茫然了。
她见过贺今羡许多面,但大多都是他运筹帷幄又云淡风轻的笑脸,从没想过,原来他还会有这样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冒着密汗的脆弱模样。
“贺今羡?”她喃喃喊他名字。
戚奶奶慌张过来把他拉远,紧张问:“有事吗?”
贺今羡摇头,见小姑娘一脸担忧望着他,他微笑说:“真没事。”
戚奶奶面容冷肃,望着这满地乱爬的水蛭,愤怒喊了声:“贺臻!”
徐宜昭回过神,抬头望去。
二楼的贺臻一脸不忿,更多的是在遗憾没看到他理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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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
戚奶奶坐在太师椅上,声音冷沉:“你是故意的?”
贺臻单手插兜:“不是啊,我中午跟那些人去清理水草,抓了一桶回来玩,刚才手滑而已。”
手滑?能把一桶水蛭从二楼滑到楼下?还正好对着贺今羡的位置。
戚奶奶愤怒不已:“今羡恐惧水蛭的事,你是知道的。阿臻,你不该这样做。”
贺臻忍无可忍,攥紧在口袋里的拳头:“您为什么只向着他?我也是您带大的孩子,我把昭昭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还不是我以为,您会站在我这边,可是呢?从贺今羡来了为止,他是怎么对付我的,您不会不知道吧?可您有为我说过一次话吗?”
“这不是一回事!”戚奶奶不由放轻了声音:“你还年轻不懂事,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我是不想让你跟今羡的关系弄得越来越僵。”
“还能怎么僵?您就是偏心!”贺臻下颌线紧绷,目光阴冷:“从他设计把昭昭夺走的那一刻起,他就对不起我了!”
客厅里争执的声音传进屋内。
徐宜昭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发现他脸色还是很不对劲,用手背探他额头:“怎么这么凉?生病了?”
贺今羡缓慢掀眸:“有吗?”
他轻声说:“手背探的都不准,要不试试你的额头。”
是这样吗?徐宜昭还真的听话照做,俯身靠近他,把额头低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下,自言自语:“真挺凉的……”
下一秒,她手腕被扣住。
她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离得这么近,她都能看到他一根又一根浓密的眼睫毛。原来他眼睛这么好看,眼睫毛也起到一个很大的作用。
也不知道怎么就分心研究这个了。
贺今羡目光柔和:“为了不让我受伤,昭昭第一反应是把我推开,你的这个举动我很感动。”
徐宜昭脸微热,下意识反驳:“这是正常人该有的行为,不管是谁遇到危险,我都会这样。”
“昭昭的嘴还真是硬啊。”他伸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压近,唇瓣含住她柔软的唇,舔.弄了几下:“给你亲软点儿。”
又深又湿的吻,比平时还要缠得要紧,她呼吸都在加快。
松开后,她浑身无力伏在他怀里,他指腹揉弄她唇瓣的湿润:“昨晚才说讨厌我,可是昭昭,你被我亲得这么软,真的是讨厌么?”
她奋力要起来,贺今羡也松开了她,她连忙退开几步,慌得心跳加速。
跟这个男人相处太多次让她措手不及,她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他的出击。
原来可怕的不是来硬的,而是软硬都来的……
贺今羡就是软硬兼施的那种。
贺今羡低声笑笑,徐宜昭气得要撒腿跑开,又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刚才亲了那么久,她都面红耳赤了,怎么贺今羡脸色还这么白?
而且白得很不正常。
“我去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徐宜昭跑了出去。
目送她背影,贺今羡眼里的笑也淡了些许。
医生看过病说他身体找不出什么问题,这些反常更多是从前的阴影被刺激下而导致的过激反应,重点需要关注晚上会不会有发热的现象。
到夜里,贺今羡果然发热了。
徐宜昭自己经常生病,已经很会照顾病人,加上医生的帮助,贺今羡才没产生更严重的过激反应。
到九点多,他已经在昏睡。
戚奶奶心疼地低语:“他很少生病的。”
徐宜昭见贺今羡这样脆弱的模样,心情也很沉重,她没忍住问:“为什么只是几只水蛭爬到他身上,他也会引起这样剧烈的反应?”
戚奶奶低声道:“我也没打算瞒你,当时跟你说今臣欺凌今羡的事奶奶没有夸张,那种欺凌是实实在在的欺凌,并且也三番两次想害死今羡,至于他现在会这么恐惧水蛭,也是发生过比把他推进湖里更让他留下心理阴影的事。”
“那时候今羡才五岁,那天他在午休,今臣暑假来雁溪玩,看到这个弟弟后心里又生起了恶作剧的想法,他自己独自从湖里捞了很多水蛭,趁今羡睡觉时全部塞到他衣服里。”
徐宜昭惊恐地睁大眼睛,“然后呢?”
“可想而知他被吓成什么样,那些密密麻麻的水蛭爬满了他全身,哭着蹦着都甩不下来,那时候他才五岁,也是因为这个惊吓,事后他发了个严重的高烧,住院后连着烧了好几天。从这件事起,今羡几乎到了一种听到水蛭这两个字都会眼前发晕的程度。”
所以就是童年阴影,导致他的过激反应,现在又发烧了。
看来这件事的确带给他挥之不去的恐惧,就连贺今羡这样的内核沉稳的人,都无法从童年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贺臻是知道贺今羡怕水蛭,才故意这样做的吗?
戚奶奶见贺今羡脸色稍微好转了点,轻声说:“时间不早了,今羡还在病着,你今晚跟奶奶一起睡吧。”
徐宜昭点头。
熄灯关门前,徐宜昭没忍住又看了眼贺今羡。
他睡得很乖巧,原来就连他病了也会看着这么可怜。
房门关闭,室内陷入黑暗。
床上的男人掀起眼眸,眼底揉着黑亮的光,唇角缓缓勾起。
–
夜里小阁楼这边静到能听到蛐蛐青蛙的叫声。
贺臻又被关了起来,这次是戚奶奶让他闭门思过一整晚。
他的手机都被收走了,门也出不去。
比起不能出门现在最让贺臻心烦的是,他实在不明白是哪一环出了错,把贺今羡吓到发高烧就是他的目的,但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他不明白。
就这时,门外的锁动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贺臻以为又是毕然,也没当一回事,翻身躺着背对门外。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他才反应过来,转身望过去。
果然是贺今羡云淡风轻地站在他面前。
瞧着是病中的模样,但那张脸上一点都没让他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贺臻皱眉:“你不是病了?”
“你骗姨奶奶和昭昭?”
贺今羡优雅落坐,“我看着不像在生病?”
贺臻激动从床上坐起来,低声吼:“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臻,”他眸色深沉,那张脸更是苍白得恐怖:“别跟我玩这些小把戏,我吃点儿亏,有影响吗?”
盯着他冷淡的面容,贺臻瞳仁的光瞬息之间被撞得粉碎。他今晚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劲,但就是不明白哪一环出错了。
直到贺今羡出现在他面前,他才有点清醒。
原来生病是真的,这也是贺今羡顺势而为的举动。
所以他早就看到了自己想做什么,不仅故意不避开却硬着头皮来接招,那么,他这样做是为了得到什么?
就像当初隐瞒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是为了得到昭昭。
那么……
贺臻恍然大悟:“你故意让昭昭心疼你?”
在他沉静的眸色里,贺臻得到了答案。
他开始觉得恐惧。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清楚知道,他的这个养父是个很有手段的男人,商界传言他行事冷漠,很不近人情,但他面对家里人又不一样。
他气质温润儒雅,对待晚辈的态度也极其温和,在家里他几乎没跟人说过重话,就连对父母也孝顺体贴,奶奶喜欢打牌,牌技又很差,无论输多少都有他兜着,爷爷身体不好,独自在别墅后定居,他即使工作再忙也会隔三差五去看老人家。
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都做的很好,在工作中有优秀的领导能力,在家里对长辈,对晚辈,他都挑不出任何错处。
所以贺家的几个孩子,大家从小都很敬仰他,自己也是。即使贺今羡只大他十二岁,他也真心把这个年轻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去看待,去仰慕。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将来一定要成为像贺今羡这样的优秀男人。
后来贺今羡教他格斗,教他骑术,还教过他不少为人处世。他把贺今羡当天,当偶像。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么有智慧,有能力的男人,竟然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只为去博得一个小女孩的心疼?
目的竟然就这么简单?
贺今羡:“我过来是为了告诉你,我的确对水蛭有严重的心理阴影,但你要是凭这点,就想拿捏到我。”
他笑了笑,目光凉薄:“也是天真了点儿。”
要不是贺臻做出的这个行为,他恐怕也不会轻易就得到昭昭的心疼。
小姑娘这会儿怕是睡觉都在辗转反侧想他呢。
接下来该做点儿什么好?让小姑娘爱他爱到死心塌地呢?
他敲了敲长指,清隽的面容一扫平时的温柔亲切,反而是满满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