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贺今羡轻声说:“不好么?据我了解,你那姐姐似乎很喜欢贺臻。”
“至于贺臻对她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想必应该是不会太抗拒。”他把玩着徐宜昭纤细的手腕,“他不是很想结婚?我们成全他,好不好?”
徐宜昭气红了双眼:“哪里好了,你明知道……”
“嗯?”贺今羡不动声色缩了下瞳孔:“不是不喜欢贺臻吗?就这么在意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不是的。”她低着头,装作好心的样子:“我觉得这样不好,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贺今羡倒觉得挺好,他还很耐心跟她分析那两人结婚的好处,贺臻太幼稚了,徐欣染大他两岁会成熟些,婚后也可以管管他。
徐宜昭沉默许久,他好听的声音不断落在她耳畔,她只觉得嗡嗡响不停,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也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故意让我难受的吗?”
贺今羡收了笑容,静默望着她。
徐宜昭泪花在眼眶打转,气到语无伦次:“你明知道我心里很不舒服,还故意要把那两个人凑在一起结婚,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我难受吗?你太坏了!贺今羡,你根本就不是东西,是臭虫!你要真是虫子,我就一脚踩下去了!我也要让你难受!我踩死你!”
气死她了快。
贺今羡神色稍怔,又被她这段毫无章法的咒骂逗出笑声。
他微微提唇,很温和地安抚她:“我这次去海城出差,除了给你带回来这块甜品,还另外有一件礼物。”
徐宜昭双手捂住脸,根本不想看他。
贺今羡让刘姐将东西拿过来,再把徐宜昭身体摆正面对他:“ding!ding~”
他放缓了声,发出这种拟声词。
徐宜昭人都傻住了,不知觉把手放下,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件礼物,眼尾弯弯对她笑:“昭昭,打开看看。”
徐宜昭迟疑着,伸手接过礼物。
“你去出差,怎么还带这些东西回来啊?”
贺今羡:“记挂着你,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你。”
徐宜昭非常喜欢收礼物,况且她素质太好了,根本不可能面对一个对着自己微笑,还送礼物的人发脾气,刚才那些愤怒很快散去。
她吸了吸鼻子,解开那个蝴蝶结。
内心忍不住嘀咕,贺今羡能送给她什么呢?
他看起来还挺满意这个礼物似的。
她忽然也有点期待感。
在他的注视下,礼物被拆开。
徐宜昭疑惑将手探进去,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
贺今羡说:“回京市前,我意外看到的这本书,觉得很适合你。”
没清楚书名,但得知收到的是一本书,徐宜昭还挺开心,她最喜欢看书了。
“谢……”
话还没说完。
当她把整本书拿出来,才发现封面一行大字【不说脏字骂人的方法】
徐宜昭手指一紧,瞳孔轻颤看向贺今羡。
贺今羡弯了弯唇:“拿回去,无聊的时候就看看,下次再骂我,就不会只是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了。”
徐宜昭蹬了蹬腿,差点气哭了。
-
她发誓,她再也不要跟贺今羡说话!
他已经把他在自己心里的那完美男人的形象彻底破灭。
他太坏了,根本不是人!
徐宜昭气咻咻跑回了卧室。
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心情平和了许多,以至于擦头发的时候看到书桌上那本书,长长叹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
她捧着那本书躺在床上,认真地研究。
也不知道贺今羡上哪买的这本书,她一开始看了很生气,但真翻开看了几页发现还挺有趣的,上面描述了很多吵架时用得上的怼人语录。
她就是嘴太笨了,才会每次被贺今羡这个老男人欺负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回嘴。
她一定要把这本书背的滚瓜烂熟!
与此同时的书房。
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贺今羡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眉骨。
打开抽屉的ipad,画面里,徐宜昭已经很乖躺在床上了。
刘姐敲门进屋,端了杯咖啡放在桌上:“先生,太太今晚有点过于安静了,自从被您气回房间后,她就没有出来过。”
就连晚饭都是在卧室吃的。
这小姑娘外表瞧着软萌好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谁看了不心软,都以为是乖到打她一下,她还会跟你鞠躬说谢谢的软包子,没想到还是有点儿反骨在。
贺今羡淡淡勾唇:“随她去。平时我不在的时候,她要是生气了,你找点儿事让她解解气,总是被这样气到,对她身体不太好。”
刘姐无奈摇头,“好的。”
话是这么说啊,但是先生能不能也别气太太了。不过转念一想,太太又何尝不是也在气先生。
只是贺先生比较能伪装,他很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况且,他也的确很少生气。
到了他这个地位的男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难搞的人没处理过,这点小事也不足以让他计较。
目前贺先生还是把太太当小孩似的,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但自己又过不了太太还惦记着贺臻这关,诚心想要她断了心思。
“您真打算让阿臻少爷跟徐家那位小姐结婚?”
贺今羡眉目凉薄:“不可以?”
刘姐连忙应:“您的决定没人能改变,不过阿臻少爷就不见得会乖乖听话了。”
贺今羡勾起冷笑,望着屏幕里的女孩,悠悠低语:“他不听话,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他低头。”
他目光扫了眼面前这杯咖啡:“端下去吧,不喝了,里面加了奶,不是吗?”
刘姐:"是我的疏忽,我忘了先生在家时是不喝咖啡的。"
从书房出来已至深夜,贺今羡返回卧室。
屋内还点着灯,他靠近时才发现,徐宜昭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半边脸颊压在密密麻麻的字上面,他把那本书抽出来,她的面颊都留了几道印子,这时,才注意到她眼尾是湿的。
伸出手指轻触,确定是湿意。
真可怜。
躲起来哭过了。
起身去浴室寻了副帕子回来,贺今羡坐在床沿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她还没醒过来,但似乎对他的触碰,就连在睡梦中都有点抵抗,细眉微微蹙着。
他忽然想起下午她问,他为什么会想要跟她结婚。
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他当时就可以给她的,只是,怕小姑娘接受不了。
怕她知道,他喜欢她很久,就更会惧他如洪水猛兽。她会知道,原来他身为长辈,身为被她尊敬的叔叔,竟然会觊觎一个年龄比他小那么多的女孩。
这些让她知道了,可不是好事。
-
酒吧灯光绚烂,音乐声震耳欲聋。
贺臻来的时候,有好几个公子哥热情招呼他,“贺少爷,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也别冷着一张脸了,咱陪你多喝几杯怎样?”
贺臻面容冷峻,瞟也没瞟他:“这点儿怎么够?是看不起我的酒量?”
他这句话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登时响起一片欢呼:“都没听到贺少爷的话?再上点酒来,最烈最猛的,今儿我们不醉不归!”
璀璨光晕的笼罩下,舞台上扭动身体的男女们动作愈发张扬,暧昧光影不断交错。
“贺少爷,怎么瞧你是闷闷不乐的。”那公子哥调侃:“我还很好奇你那神奇的经历,车祸从山上摔下去竟然大难不死,说说是什么感受呗?”
贺臻咬着烟嗤笑:“能有什么感受?不然让我开车把你撞下山,你自己体验一下。”
那人脸色忽变,笑说:“瞧你这话说的,还是算了,我觉得活着挺好。”
察觉出贺臻情绪不好,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那人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了,自个儿搂着辣妹去边儿玩。
不知何时,身旁又落坐一人。
贺臻蔫蔫地喝着酒,脖子仰起,酒水从唇瓣溢出,蜿蜒的痕迹从下巴流到脖颈。
他已经独自闷了好几瓶烈酒。
这时,一只纤细的腕子夺过他手中的酒瓶,“你才出院就酗酒,不怕身体出问题?”
贺臻侧眸瞟去,眼里冷意弥漫:“是你?”
徐欣染微笑:“怎么,你很失望看到我?”
贺臻没理,又继续开了一瓶酒。
徐欣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但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是发现昭昭没有等你嫁给了别人,你伤心了?”
贺臻低声吼:“关你什么事?”
徐欣染见他这颓废的模样,心里难受:“你很失望,在你心里那么好的昭昭,那么喜欢你的昭昭,竟然在你死后几个月里就跟别人结婚了,对吗?”
“那又怎样?”贺臻用力把酒瓶按在桌上,声线嘶哑:“我要是不在意才有问题!昭昭本来就是我的!”
徐欣染语气低落喊他:“贺臻。”
她主动上前拥抱他,柔声说:“既然昭昭已经结了婚,你就……”
话没说完,贺臻猛地站起身,一掌把她推开:“滚,别碍着我!”
贺臻头疼欲裂,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望向镜子里尚且还是稚嫩的面容。
他才二十二岁。
自从前几天从颐岭别苑回来后,他就挫败地在家躺了好几天。
他跟贺今羡比起来,哪里够看的呢?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年龄,还有阅历及能力。
跟贺今羡比起来,他有什么?
他的所有都是因为被冠上了贺今羡养子的这层身份,没了贺今羡,没了贺家,他什么都不是。
或许,他都不能是昭昭的未婚夫。
可是昭昭,是他一直以来,认为唯一属于他的人。
贺今羡就那样无情把她抢走了……
贺臻心中戾气无处爆发,最终用力捶向镜子,拳头被砸得鲜血淋漓。
他摇摇晃晃走出洗手间,迎面就撞到一个男人,连抬眼的兴趣都没,提步要走。
那被他撞到的人当即站在原地,嫌弃又狂妄地盯着他背影:“喂,撞了人,不道歉?”
贺臻当没听见,继续走。
那人火大追上去,用力拉住他后衣襟:“贺臻,你想死吗?”
这熟悉的声音,瞬间使贺臻醒了酒。
他转身看向面前的男人,眉宇渐渐拢成疙瘩:“江颂!”
江颂砸了砸唇瓣,不屑地笑:“记性还不算差,叫你颂爷大名有事?”
贺臻想起徐宜昭会嫁给贺今羡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混账对徐宜昭起了心思,如果不是江颂,他的昭昭也不会走投无路……
江颂就是他不幸的导火索!
贺臻低头没做回应。
江颂本身就心烦得很,正好也找他有事:“你倒是运气不好自己凑到我面前来了,老子还有事问你,你不是死了吗?回来干什么啊?还有,昭昭这几个月去了哪儿,你把她藏起来了?”
“你小子干脆死外面就好了,废物东西一个,你……”
话没说完,只闻“嘭”地一声巨响。
在那之前一记重拳砸落。
江颂毫无防备,被那记重拳砸到在地上滚了一圈,他迅速爬起来,抹了一下唇角。
嗬,好家伙,出血了。
贺臻这是冲着他这条命来的。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江颂怒气冲冲提起贺臻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捶打,打偏他的脸,恶狠狠地咬牙:“打老子?你知道老子高中的时候在哪混的吗?凭你也打得过我?”
贺臻吐出一口血水:“那就试试!”
在他高中毕业那天,他的人生中发生了一件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也是从此之后,他特地找贺今羡教他格斗。
他再也不是那个护不住昭昭的人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你来我往,全部都照脸上挥。
没一会,脸上都挂了彩。
打架动静太大,引得酒吧的负责人带着保安过来,经过多人拉劝,才不得不停下。
而江颂还愤怒不已,不断挣扎怒吼:“贺臻,你个窝囊废!”
贺臻嘶吼着警告:“你再骂一句试试?”
江颂右腿抬起往前踹:“窝囊废!老子不爽你很久了,老子高中就喜欢昭昭,结果她眼里只有你,看都不看老子一眼,那时候我就想像这样打死你了!”
贺臻心里浮起得意,冷笑:“我跟昭昭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值得她另眼相看?”
江颂呸了声:“老子是跟她没什么劳什子青梅竹马的感情,你又很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徐宜昭在高中毕业那天,差点就因为你死掉了!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贺臻,老子那时候是真想弄死你!”
——徐宜昭在高中毕业那天,差点就因为你死掉了。
因为这句话,贺臻心神大乱,整个人犹如被人当面捅了一刀,脸上血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