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徐宜昭被贺今羡眼神看得脸颊有点痒,想去揉一揉,或许是太紧张了,想缓和一下情绪。
她实在是看不透贺今羡这人。
他好像看起来并不在意她被撮合跟别的男人相亲,就连这样的情况下都能维持笑意吟吟,八风不动的模样。
那,应该是没事的吧?
而话题当事人的向时真却脸红得不行,他看也不敢看徐宜昭一眼,这幅羞答答的样子,让向齐源反而更加生起撮合的心思。
“时真就大你四岁,别看他这样,其实还是个小处男。”
向时真差点绷不住了:“小叔!”
向齐源笑话他:“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不是处男了?上一个女朋友不是大学的时候交的吗?纯情得要命嘞!”
“这都单身多少年了?我可是什么好的都记挂着你。正好小徐也是你羡哥看着长大的,人小姑娘哪里都很好,各方面配你是绝对够了。”
“你说是吧?今羡。”
贺今羡:“你别总是问我,真要撮合,难道不是该在意女方的意见。”
他虽面上还带着笑容,但向齐源跟他认识很久了,当然品得出他这话里隐含的锋芒。
他愈发觉奇怪,这人今儿是怎么了?
贺今羡不是向来最会伪装成笑面虎?表面把对方哄得团团转,实际却是在琢磨怎么捅对方刀子,才能最直达要害。
他很少这样明面表现出不爽的情绪。
向齐源想了想,猜测大概是因为徐宜昭差点就跟他养子结婚了,贺今羡可能是不爽他撮合小姑娘跟旁人?
要不要这么有占有欲啊,又不是他老婆。
向齐源才不管贺今羡了,只顾着问:“小徐,你怎么想的?”
徐宜昭哪敢啊,点头就是婚内出轨,摇头又是不给向叔叔面子。
她斟酌须臾,缓缓望过去,此时对面两个男人也正看着她。
她先是看了向齐源一眼,尚未转移的目光又被贺今羡精妙的捉住。
徐宜昭轻声回答:“我目前没恋爱的打算。”
向齐源觉得遗憾,又品出她话中的漏洞,“目前,那就是以后会有咯。”
他勾上自己侄子的肩膀,“看来你还有机会啊。”
向时真还真羞涩到不敢说话了。
瞧他侄子那样,向齐源更觉得有戏。
这也难怪那些长辈那么喜欢调侃小辈的感情,原来年纪上涨后,喜欢做媒婆都是咱骨子里带来的。
饭局散后,几人一同下楼。
走在前面是向齐源和贺今羡,两人边走边聊。
而徐宜昭则跟向时真还有陈以若并排,许是刚才被点鸳鸯谱的缘故,两人之间氛围有点尴尬,陈以若还很贴心挡在中间。
到转弯处,徐宜昭被挤在墙角,脚底不慎踩到下一阶悬空的台阶,隔着一个人的向时真反应很迅速扶住她,“你没事吧?”
这点动静也引得前面两个男人回头。
便也都目睹徐宜昭伏倒在向时真怀里的场景,好好的两人突然就挤在墙角,暧昧得很。
贺今羡面不改色,“怎么了?”
向时真把徐宜昭扶稳,才说:“宜昭刚差点摔了。”
向齐源哎哟了两声:“你跟她隔着一个人也能精准扶住,还真是关注她啊。”
陈以若:“……向叔叔,您真像个cp粉。”
徐宜昭拍拍身上的衣服,退开一步,小声说:“是我不稳重,走路都能摔。”
贺今羡问她:“摔疼了没?”
他重点只在这。
徐宜昭愣了会,说没有,忽略了脚腕的不适。
小小的插曲过去后也没人当回事了,等离开酒楼,向齐源问起徐宜昭等人是不是现在要返回京市。
陈以若接话说:“明天的飞机,我们在这儿已经订好了酒店。”
向齐源眼珠一转:“时真,那你送两个小妹妹回酒店。”
向时真慢一拍应下:“喔,好。”
“又脸红什么?”向齐源趁机又说:“我就说我侄子是纯情大男孩吧?他成天搞文学创作,只会一些纸上谈兵,实际上是个感情白痴。”
陈以若小声嘀咕:“这人安利起自己侄子起来,还真是懂得见缝插针,这是深怕他侄子找不到女朋友啊。”
徐宜昭:“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再呆下去,她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目送仨人上了车,向齐源很满意地长叹一声:“今羡,你觉得那俩小孩是不是很般配?”
贺今羡凉薄启唇:“没觉得,你侄子配不上她。”
向齐源嗬笑:“这么不给我面子啊,这是怎么惹到你不高兴了?”
贺今羡慢声说:“你真挺烦的,下周的高尔夫你找沐宗陪你,我就不奉陪了。”
“诶?怎么了?”
贺今羡驾车离去,他站在风中凌乱,想破头了都弄不清楚是怎么招惹到这人。
-
回到酒店躺下后,徐宜昭才发现自己左脚脚踝都肿了。
应该是那会踩空台阶扭到的缘故,她本来以为只是有点不适,一会就能好,没想到这么严重。
这时候要是去医院也麻烦。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撑过一晚,明天要是严重了再回京市治疗。
洗漱后,从浴室出来,徐宜昭正要入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按下接听,那头声音低沉:“开门。”
房门打开,贺今羡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药,“伤着了?”
徐宜昭懵懵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牵她手腕,神色自若地进屋。
见她还杵在跟前,贺今羡直接拦腰将她抱起来,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贺今羡好像完全不会克制跟她的任何亲密接触,很多次问都不会问她,直接就抱在怀里,这样亲密的接触让她感觉有点别扭,动了几下要挣扎。
贺今羡握住她脚腕,仔细查看:“肿了,看来喷药没用,去医院吧。”
“别啊。”徐宜昭一急也忘了挣扎,握住他紧实的手臂:“我不想去……只是小伤而已,你不是给我带药了吗?喷了后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她最害怕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贺今羡沉默片刻,最终掏出手机给罗医生打了通电话,在电话里跟她详细转述徐宜昭脚踝伤的情况,医生说不算严重,喷药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好转。
徐宜昭冁然而笑:“看吧,不用去医院了。”
贺今羡垂眸睨她,不语。
他的眼神很平静冷淡,但莫名让徐宜昭觉得极其恐惧。
她总觉得,这人或许心里是蔫坏儿的。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这样想贺叔叔,但自从结婚后,天天这样朝夕相处,她似乎有点察觉到贺叔叔不一样的一面。
希望不是她想多了……
她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嬉皮笑脸。
贺今羡动作缓慢给她的伤口喷药,随口问:“来滨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徐宜昭险些忘了这一茬。
但贺叔叔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是她随便搪塞就可以解决的,未免惹他不高兴,她没打算说谎。
“我的文章要出版了,就过来见一见主编,因为你这两天也要去外地出差,我想着反正比你先回去就行了……”
她垂着脑袋,就像学生跟老师汇报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把作业做完一样,紧张又害怕。
药的味道在空气中萦绕。
似凝了一瞬。
贺今羡冷白如玉的手掌圈住她纤细的脚腕,温声:“疼就说。”
“嗯……”
随后他又平心静气继续算账:“因为我出差不在家,你就可以瞒着我自己来外地?”
贺今羡抬眸看她的眼睛:“昭昭,我不喜欢你背着我做的任何行为,懂吗?”
徐宜昭解释说:“我是个成年人,只是来外地办事而已,这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还是以若陪我一起来的呢。”
贺今羡敛眸,遮住眼底汹涌的暗潮。
他笑了笑,声线没什么温度地问:“你这是觉得,我没有插手你人生的资格?嗯?”
徐宜昭心尖一跳,被他这种态度怵到不知道回什么好。
“说话。”他轻轻抬起她下颌,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昭昭,我再说一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前提是,不能隐瞒我。”
如果今天不是他们凑巧遇上,他可能还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隐瞒他来滨城。
家里的监控,他因为工作忙碌才没有看。
只是一上午没看而已,竟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徐宜昭温吞启唇:“我……”
她被吓到了。
这是贺今羡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这么强势的压迫感。
他说话时腔调还是缓慢低醇,但每一个字就像风刀子般刮过她肌肤:“不应我的话,可是在心里琢磨什么坏事?昭昭,我在你面前脾气很好,我会保护你,疼爱你,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无限包容,唯独一点……”
“我不能接受隐瞒,你可懂?”
忍了半晌,徐宜昭还是控制不住,簌簌落泪:“我懂了……”
见贺今羡眼里的冷意散去了些,她才总算没那么害怕,过后,仍是心有余悸。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隐瞒你自己来滨城……”
她本来只是很害怕的,但莫名认了错,就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
这点小事,他至于这么生气吗?
她是泪失禁体质。
只要一旦觉得自己受尽天大的委屈,泪水就会争先恐后流下来,这种时候,越是隐忍,哭得就越狠。
“贺今羡,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好。”她抽泣着问出心中的疑惑。
贺今羡把她抱在怀里哄,声音又低又柔:“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我哪里不好了?”
徐宜昭流着泪说:“不清楚,我总感觉是这样的,你嘴里说对我很温柔,很宠我,但其实有些行为也一直在控制我。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她很天真单纯,可再单纯的人也能从结婚这两个多月来的相处细节里,品出不对劲的苗头。
但贺今羡就是那种很会说好听话,做事也挑不出错处的男人。
他还很懂得拿捏他们之间相处的尺度,即使是亲密接触的拥抱牵手,他都会一点一点试探她能承受的底线。
每次,他都会顾虑她的心情,从不会越过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但今晚,他这次态度太过强势,让她把从前相处的种种串联起来,才愈发肯定了猜测。
贺今羡静静地凝视她。
她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他即使已经克制至此,却还是让她给发现。
结婚后,他选择慢慢来,他压抑自己的情感,只因不想逼迫她,更不想吓到她。
他有手段,有能力,有时间,对她更是有耐心,既然已经成功结了婚,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他当然可以一步步慢慢来,让小姑娘对他生出爱意。
这是他认为最好的结果。
但她既然都这样说了,想必心里对他多少有了怨言。
这样可不行,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贺今羡看了她好一阵,把徐宜昭都看得后背爬上了冷意。
她肩颈缩了缩,又听贺今羡慢声问:“那我也直白点,昭昭,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徐宜昭心想,还是叔叔,是长辈……
她并没很快回答这问题,但贺今羡已经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我们是夫妻,你应该知道夫妻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她当初都快要跟他的养子结婚了。
“知道……”
贺今羡捏着她下颌的手,换成捧住她半边脸颊:“夫妻是两性关系,是男人和女人的结合,昭昭,你有把我当你的丈夫吗?”
“我的所有行为,只是正常夫妻之间的相处,你却觉得我在控制你。”
“我不冤枉?”
徐宜昭迷茫了会,咬唇:“可是……”
“可是什么?”贺今羡气息丝丝缕缕缠上她:“既然今晚我们把话摊开说明白了,昭昭,我也没打算一直再给你时间。”
小姑娘实在迟钝得很,他要是一直这样温水煮青蛙下去,恐怕到明年了,她还会在心里说一句,贺叔叔真是个好人。
那是最烂的结果,他可不想听这种话。
“昭昭,亲我。”
“就现在。”
徐宜昭懵了瞬,以为幻听:“什,什么?”
他指腹轻轻揉弄她粉润的唇瓣,声线低沉:“我们是夫妻,接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徐宜昭呼吸一促:“可是,可是我们应该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夫妻。”
贺今羡失笑,温温柔柔地问:“那昭昭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夫妻,该怎么相处才对?”
徐宜昭为难地说:“我……我没想好。”
他又问:“两个多月的磨合,还不够让你认清现实?”
现实是什么呢?
现实就是,徐宜昭为了摆脱她的那一桩困境,不得不嫁给了她曾经未婚夫的养父。
她把自己推到了这样让自己两难的境地。
比起隐婚,这桩婚姻带给她的压力是跟贺叔叔的辈分问题,那是她目前难以跨过去的禁忌。
以及,她内心对贺臻的愧疚。
所以这两个多月,她一直在逃避现实。
她内心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嫁给了贺今羡,她好难面对这个现实。
而贺今羡现在也不愿再跟她玩这样温吞的把戏,偏生强硬地让她面对她当下的状况。
他们是夫妻,夫妻间该干什么,他们也要干什么。
徐宜昭莫名被卷入这个情况,从中权衡了许久,可无论怎么想,只有贺今羡这些话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结婚了。
“我认清现实了。”
她嘴上说认清现实,泪水还是不断落下来,一颗一颗,跟豆子似的往外蹦。
贺今羡有点心软,看来他目前还是没办法对她使用强硬的手段,默了片刻,又拥着她哄:“吓你的,不想亲就不亲吧,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也行。”
徐宜昭狠狠地抽泣,哭腔使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对不起,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问题,贺今羡你很好的,你还在等我走过心里那道障碍,从没有勉强过我,你人真好,我刚才不该那样说你。”
她太坏了,怎么能把对她这么好的贺今羡想得那么糟糕。
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迫不得已跟贺叔叔结婚,总觉得自己才是最受委屈的那一方,但她从没想过,这段婚姻里好像贺叔叔也是受害者。
他娶她,应该受得委屈比她还要多吧?但是他都愿意为了他们这桩没有感情的婚姻付出努力,她却什么都不做,还总是下意识推开他。
贺今羡抱着她哄了许久,她的泪才总算没再落下。
很晚了,徐宜昭哭得嗓音嘶哑:“你今晚要跟我在这住么?”
“不可以吗?”他温声问。
徐宜昭这次没任何反对,今晚的谈话让她清楚知道贺叔叔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妻子,每次都是贺叔叔一次次为她妥协,对她温柔又细致,她不该总是推开他。
“可以的……”
她声很小地说。
贺今羡听到了,唇角微勾。
晚上两人是躺在一张床上,这次贺今羡主动伸手抱住她,她也没有反抗的意图,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试着让自己在他的怀里放松身心。
临睡前,她还在小声在他胸膛前保证:“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试着接受我们的婚姻。”
贺今羡:“好。”
徐宜昭缓缓吐出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她已经是贺今羡的妻子了。
贺叔叔对她这么好,贺臻不在了后,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来保护她,她也应该给他最好的回应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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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把话说开后,徐宜昭的确开始转变跟贺今羡的相处。
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
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总是含着尊敬,会很自然地喊他大名了,在颐岭别苑,她也会主动进入他的书房找他。
今晚贺今羡回得早,晚饭后,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徐宜昭端着热茶敲门进屋,他看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很温和:“留在这儿陪我。”
徐宜昭嗯了声,便自觉坐在视频会议看不到的沙发上看书。
贺今羡的书房有好几面书架,进来就能闻到淡淡的书墨香,她很喜欢跟书本待在一起,让她觉得很舒心。
徐宜昭半躺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又听着前面传来贺今羡开会时温柔的声线。
她忽然间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自从试着走出心里的那道障碍后,她也心如明镜,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心里一旦轻松起来,人的肢体语言也会有很大的变化,她从前在贺今羡的面前会比较拘谨,但现在都敢在他书房的沙发上晃着双腿,哼起小曲儿。
等再睁眼醒来,是在贺今羡的怀里。
“醒了?”
徐宜昭揉了揉眼,“你不是在开会么?”
贺今羡抱她出书房的门,“会议开完就看到有个小姑娘躺我沙发上一直流口水,吓得我赶紧抱走。”
流口水?徐宜昭捂住唇,摸了下唇瓣可干净了,她睁圆小鹿眼瞪他:“你唬我呢?”
贺今羡低声笑:“还真是还骗啊。”
徐宜昭盯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忽然说:“你还挺会忽悠人的,我和柚子他们以前都被你这纯善的外表欺骗了。”
提起这些,贺今羡也来了兴致,抱着她稳步走着,“嗯?你们以前都怎么想我的。”
徐宜昭哼笑着,翘起下巴:“你猜呢?你这么厉害。”
贺今羡笑得从容:“猜不出来,但我知道,有个叫徐宜昭的小朋友一定是想把我供起来上香。”
“……”徐宜昭脸一垮,不语。
“被我猜中了?”
“没有。”她才不承认。
回了卧室,贺今羡把她放在床上,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颈窝,“洗了?”
“嗯……”她羞得身子一颤,虽说结婚这几个月已经适应了贺今羡的肢体接触,但莫名觉得,他这两个字,说得格外暧昧。
贺今羡站起身,将鼻梁的细框眼镜摘下:“困了你就先睡,我去洗澡。”
“嗯。”她往床上一躺,视线追着贺今羡挺括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甜滋滋的。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徐宜昭翻身打了个滚,她好像有点儿睡不着。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轻轻嗅了嗅,清晰闻出了她身上的味道,还有贺今羡身上的乌木沉香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朝床头柜望去,那上面正放着贺今羡的四个贴身物品。
细框眼镜,佛珠串,戒指,手机。
她在床上蹭了蹭,爬过去,又悄悄朝浴室门的方向打量一眼,随后,低头拿起这枚戒指琢磨。
在她印象里,贺叔叔早些年基本不戴配饰,这枚戒指好像也是两年前才出现在他手中,除了洗澡基本从不离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枚戒指,戒指样式简单,周边雕刻一圈精致的纹路,不算华丽的款式,但戴在他的手上偏偏就显得可好看了。
她再捡起他常年戴在身上的佛珠串。
拿起来看了片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她一向不太懂这些。
但她知道,越是成功的商人就越是迷信,或许这是特地用来保佑他的。
她把戒指和佛珠串都小心谨慎放回原位。
正要返回躺着,这时,佛珠串旁的那支手机嗡嗡一震。
徐宜昭扫去,见是陌生号码。
如果是熟悉的号码,她肯定不敢接的,怕有人听出她声音,但是陌生电话,还是国外的号码,她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她落地下床,拾起贺今羡的手机,按下接听。
她还没发出声,听筒那端就迫不及待传来恭敬的声音:“贺先生,阿臻少爷病愈闹着要回国,他闹得很厉害,这边实在是要压不住了。”
“我们使用了很多办法,他什么都不听,已经跑过几回都被抓了回来。”
“现在阿臻少爷的情绪很是激烈躁动,没完没了的闹腾,我们也实在没办法,所以想问您是不是该使用点强硬的手段先把他安抚下来?”
徐宜昭赤脚站在温暖的毛毯上,脚底板却是冰冷的。
但对面还在不断说这事。
她担心是自己听错了,又继续听了很久。
阿臻少爷。
阿臻。
徐宜昭轻轻放飞了呼吸,咬着唇问:“你是说,阿臻他还活着?”
那边沉默了会儿,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她握紧手机,正要回拨过去时,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她仓皇抬头,这才注意到,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贺今羡穿了身浴袍,腰带系的松垮,露出胸口大片冷白的肌肤,发梢水珠滴落没入领口,他如玉般的容颜衔着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这与平常的贺今羡没什么区别,但徐宜昭莫名就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入侵,她四肢都冰凉的,与他四目相对几秒,都觉得被他卷入了无尽的黑雾里,要将她吞噬。
他朝她越走越近。
徐宜昭顾不得那么多,丢下他的手机,转身想跑。
贺今羡手一伸,轻飘飘就把人捞进怀里。
“跑什么,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