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到楼下取车,明珠让周子茜先陪她去自己车里拿上裴照松的衣服，她一直放在车里等有机会给他。
裴照松说在门口等她们。
拿好衣服往门口走，周子茜见她手上的黑色西服外套,问道,“你怎么有裴部的衣服？”
明珠解释，“上次出差生病了，借他衣服穿了一下。”
周子茜哦了一声，没在意。
到门口便看见裴照松手搭在车窗上,和张叔说着话。
明珠心想他什么时候和张叔这么熟了。
见她人来,张叔叫她。
明珠笑着应了一声。
周子茜到底和裴照松不太熟,自动坐在了后座,把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明珠,“你坐前面。”
明珠站在车门前犹豫了下，她也想坐到后座去。
裴照松降下副驾的车窗，偏头看她,“还不上来。”
明珠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可以坐后面吗？”
“你说呢？”还真把他当司机。
明珠撇撇嘴,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她手里还拿着他的衣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你衣服我洗好了，给你放哪儿？”
“你先拿着。”
明珠奇怪地看他一眼,难道让她就这样一直抱着他的衣服吗？
她没细想,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我是拿去干洗的，没给你乱洗。”
他这衣服材质摸起来就觉得贵，解释清楚，免得以为她丢洗衣机里随便洗的。
“嗯,没事。”裴照松很好说话的语气，慢慢启动车子，“我们先走了，张叔。”
明珠扬着脖子去看驾驶窗外站着的人，“再见，张叔。”
“好嘞，慢走啊，你们。”
周子茜还是很拘谨，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裴部，麻烦您了。”
裴照松目视前方开着车，淡淡回道，“没事。”
明珠怕她心理有负担，回头安慰道，“茜茜，你别想太多，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比周子茜，明珠心安理得。
裴照松点了点头，“嗯。”
很是赞同。
坐在后排的周子茜左右看一眼，这场景怎么这么怪，好像前面的两人是一对儿，她是外人，两人一起宽慰着她。
裴照松的一声嗯，让明珠也感到奇怪。
她侧目瞥他一眼，见他脸色如常。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听起来好像站在这车的女主人立场讲的。
她赶紧把脑子里莫名奇怪的想法赶跑，乱想什么呢。
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
从西江开车去隔壁区，几十分钟的车程。
上了高速，夕阳斜照，光影浮动。
明珠眼皮开始打架，渐渐撑不住，她打着哈欠，“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啊。”
“嗯。”裴照松应下，侧目看她一眼，再从后视镜去看后排的周子茜。
周子茜心里藏着事，有担心，有害怕，还有迷茫。整个人神经紧绷，双手紧紧握着，双眼无神地望着车窗外。
她心里祈祷着，希望不是真的，希望是她听错了。
但她心里有答案，只不过在自欺欺人罢了，不然也不会贸然前去。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能听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
裴照松抽回视线，怕吵到明珠，小声叫道，“周子茜。”
周子茜闻声惊醒过来，缓缓回头，“怎么了，裴部？”
裴照松想了想，问道，“进单位多久了？”
“三年。”
“和盛明珠怎么……”裴照松顿了顿，装作无意地问，“玩到一起的？”
周子茜微讶，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如实说，“明珠做主播，我做后期，工作上经常一起，性格合得来就慢慢成了朋友。”
裴照松嗯一声。
不太熟的人聊天时总会去寻找第三方，把话题往共同认识的人身上引。
周子茜接着说，“明珠人很好的，对朋友真诚大方，没那么多心眼子，还很热心肠。”
“嗯，她一直这样。”裴照松声音温和，“高中也是。”
周子茜听闻，不由地多看了他一眼，从没在私下看过这样的裴照松，竟觉得他刚才谈起明珠，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此刻窗外天边的残阳那般温柔。
明珠睡得不舒服，挪动了两下屁股，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裴照松听到动静偏头看她，她手里还抱着他的衣服，睡得香甜。
明珠是在下高速时被叫醒的，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夜色笼罩，懵懵问道，“到了吗？”
裴照松说，“下高速了。”
明珠把手里的衣服抱
成了一团，她重新整理，发现有的地方被她抓出了皱痕。
她看一眼开车的男人，“你衣服，我下次再给你吧。”
“怎么？”
“皱了，我弄好给你。”
“不要紧。”
明珠回头去看周子茜，“茜茜，你……”
周子茜嘴角扯了个笑，“我没事。”
周子茜给了个地址，是林耀的住宿。
裴照松跟着导航开过去，停在一棵树下，准备守株待兔。
夜色渐浓，头顶的树影像撑开一张巨大的伞，笼罩着整个车身，压抑沉重，让人喘不过气。
黑暗中，周子茜坐立不安，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明珠不时看看小区门口，不时回头过去牵着周子茜的手。
周子茜面上笑笑，“我没事。”
一颗心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点一点往下沉，蚕食她的呼吸。
裴照松手机屏幕亮了，接着是短信的声音。
他直接当着明珠的面点开查看。
明珠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好像是交管提示。
她忽的意识到，迟疑地问，“这里不能停车吗？”
“嗯。”裴照松看完短信，面上淡淡的，熄灭手机。
明珠思忖着，裴照松这么有原则的人应该不会违反交通规则吧。
看了看周围，没合适的地方，就这棵树下最方便观察。
她试探地问，“能不能不开走啊，回头你拿我驾照去扣分，罚款我出。”
明珠已经做好他拒绝的准备，在思考等会儿下车躲在哪里比较合适。
裴照松懒懒回道，“没事。”
明珠愣住，怔怔看着他。
车内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他的轮廓清晰可见，亦如现在，他和她对望着的眼睛，明亮干净。
明珠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额，交罚款的时候给我说就是了。”
裴照松像是随口应了一声，“嗯。”
周子茜一门心思在车窗外，丝毫没有注意车内的情况。
裴照松看一眼时间，“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明珠伸手过去拍拍周子茜的腿，“茜茜，吃点什么吗？”
周子茜回神，她现在没胃口，“你们吃吧，我不想吃。”
明珠见状，要和周子茜并肩作战，“我也不想吃。”
“嗯。”裴照松开门出去，明珠只当他是饿了。
几分钟后，裴照松回来，手里提了个塑料袋，递给明珠，“简单买了些三明治，吃吧。”
“哦。”明珠还以为他去吃饭了呢，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惭愧，伸手去袋子里拿了两个三明治出来，递了一个给周子茜。
周子茜接过，“谢谢。”
她只拿在手心里，没吃。
明珠是真有点饿了，虽然要和姐妹一起同仇敌忾，但饿着肚子怎么上战场，拆了包装袋就开始吃起来。
裴照松看她大口吃着，阴影下，他的唇角提了提。
从袋子里拿了一瓶水出来，拧松瓶盖递过去。
眼前出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瓶水。
明珠抬眸，嘴巴忽的停住，没再动。
她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把水给到了后座的周子茜，“茜茜，你喝点水吧。”
周子茜闻声去接过水，喝了一小口。
裴照松又拿了一瓶水出来，拧松瓶盖递给明珠。
“谢谢。”明珠再次道谢，而后不自在地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抿了一口水。
三个人守在车里，一直观察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像狗仔蹲点八卦新闻一样，鬼鬼祟祟。
坐了会儿，裴照松长腿实在屈的难受，他打开车门，“我出去站一会儿。”
明珠急忙叫住他，“你出去就暴露了。”
“他又不认识我。”
“是吼，那你去吧。”
裴照松推开门出去，站在台阶上
夜晚的空气还很燥热，但他很有耐心，脸色不曾有一丝不耐。
许久后，林耀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
明珠激动地小声叫道，“茜茜，你快看。”
周子茜自然也看到了，“嗯。”
明珠往驾驶座俯身，向外招手，“裴照松，你快回来。”
裴照松看着她挥舞的手，打开车门坐进去，“怎么了？”
“人出来了。”
明珠回头去看周子茜，“茜茜，你现在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干嘛？”
周子茜照做，发完，几人一起看着对面的人。
林耀低头看了看手机，回了条消息，而后上了一辆网约车。
周子茜收到消息，“他说他在家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
“操。”明珠骂道。
裴照松偏头看她一眼。
明珠使了个眼神，“快跟上。”
随即，裴照松开着车一路尾随林耀，直到看到林耀在一家酒店下了车，而后进了酒店大堂。
裴照松在路边停了车。
周子茜作势想要下去。
明珠及时制止，“茜茜，你先别急，这捉奸要捉双，你现在去，他打死不会认的。”
周子茜一听，听话的坐回去。
明珠侧身看着裴照松，艰难地开口，“额，你……你现在进去……看看他在哪个房间，踩点踩好，一会儿通知我们上来。”
她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让裴照松去做。
裴照松对上她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明珠以为他不愿意，双手合并，眨巴着眼睛，恳求道，“拜托拜托，反正他不认识你。”
裴照松哪里招架得住她这副娇娇的模样，应了声好，然后下车朝酒店走去。
周子茜靠着椅背，眼睛无神。
来的这一路上，她回想了和林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两人十八岁在大学相爱，一直到毕业工作，七年的时光，终究在这一刻化为虚有。
“茜茜。”明珠满眼心疼，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周子茜。
周子茜呆呆地看着她，“明珠，我没事，我和他之间确实该有一个了断了。”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裴照松哪里干过这种事，但好在他聪明冷静，林耀开房的时候他就在电梯口等着。
他挺胸抬头，往那儿一站，也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跟踪人。
等林耀过来乘电梯时，他大方地跟着进去，不等林耀刷卡，先开口，“你好，请问你去几楼，我忘了带房卡。”
林耀瞥一眼旁边男人，这男人看着矜贵清冷，没多想便回道，“5楼。”
“哦，我在6楼。”裴照松面不改色地说，“好像只能刷本楼层，我走一层楼梯。”
林耀没怀疑，点点头。
出电梯后，裴照松假装往楼梯口走，看着林耀刷了房间进去。
他就在廊道的拐角处假装打电话，不让人产生怀疑。等到一个女生来了后，进了林耀的房间。
他给明珠打电话，报了房间号。
明珠气势汹汹地拉着周子茜上来。
裴照松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敲门。
果然，林耀很有警惕性，从猫眼看到是刚才的男人，便打开了房门，嘴上还说着，“什么事吗？”
门一开，在裴照松身后的明珠轰的冲出来，直接推开林耀，“林耀，我来看看你他妈干的好事。”
林耀光着个身子懵在原地，看着站在身后的周子茜，喃喃道，“茜茜。”
明珠径直走进去，那女生已经脱了衣服躺床上，意识到不对，想拿衣服穿上。
明珠什么也顾不了了，有什么就拿什么往那女生身上扔，“臭婊子，做什么不好，做小三，我倒要看看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那女生眼见没辙，只能拿着枕头挡着，扯着铺盖遮住身体。
明珠走过去，一只腿跪在床上，要去扒她铺盖。
女生尖叫声哭叫声混在一起。
明珠大骂，“你他妈还有脸哭。”
直接去抓女生的头发，给了两巴掌。
女生被打得连连惊叫。
林耀在周子茜身边一个劲儿地叫着，“茜茜，茜茜……”
周子茜毫无反应。
林耀心慌了，“茜茜，你听我解释……”
听到屋
里的惊叫声，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子茜，赶紧回身进去，“盛明珠，你发什么疯？”
裴照松站在门口，脸色沉下来，暂且按捺没动。
明珠手上动作一停，哼笑一声，“你他妈不说话，我还忘了你，你才最应该挨打。”
她松开手，放过女生，走过来开始去打林耀。
起先，林耀还躲着让着。
明珠抓起一个水壶，就往他身上狠狠地砸，林耀光着的身子被砸出一道红印。
明珠又去拿了个衣架，往林耀身上抽，“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这样对茜茜，你对得起茜茜吗……”
林耀被抽痛了，挨了几下之后，身上多了几道红红的印记。被惹急了，忍不住威胁道，“盛明珠，你别过分，你别以为我不敢动手打女人。”
明珠又拿起桌上的一瓶密封水使劲锤他，为这个男人的不忠，为茜茜的不值。
她拼上全身劲，势要狠狠出口气，“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林耀半蹲着抱住头，咬着牙，“你别逼我。”
周子茜大脑空白，只看着眼前的这一场闹剧，她已经忘了自己站在这里做什么，心如死灰。
直到看到林耀起身准备对明珠动手，她两步上前阻拦，抓着林耀手臂，“林耀，你疯了，你敢动明珠试试？”
林耀手一甩，把周子茜推开，“是她先动手的。”
明珠还在使劲去锤林耀，“我就打你了怎么了，你他妈的还有脸说，打死你都不为过。”
一边骂一边打。
林耀终于忍不住了，抓住明珠打过来的瓶装水，稍一使力便从她手上拿掉，扔在地上。
明珠手上一空，被林耀手上的力一带，一个踉跄。
林耀正准备去抓她手腕，趁势把她拽倒时，自己的手腕先被人擒住。
一个高大的阴影落下，接着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夹着冰霜，冷到极致：
“我的人，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