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话落在明珠耳边却炙热滚烫,一直蔓延至心脏，灼烧着她。
说的像两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带着点暧昧在里面。
心跳开始漏拍,咚咚作响,完全没有节奏可言。
明珠猛然抬起脸来，目光直接撞进一双深邃的漆黑眸子里。
她望着男人的眼睛，恍惚了一下，顺着他的
话,像是喃喃自语,脱口问道,“我们什么关系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根羽毛,在裴照松耳边拂过。
他还是听清楚了，一直注视着桌前的女人，默了一瞬,不答反问,“你说呢？”
把问题再次抛给她,让她掌握话语权。
明珠怔住,和男人相视着。
他如墨的眼珠一动不动,不曾转动一分一厘，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眼睛里有太多意味不明的东西在暗处涌动。
她看不懂。
对望着。
明珠想装作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视线渐渐下移,缓慢地从他的眼睛往下，经过他高挺的鼻梁，微闭的双唇，突出的喉结，最后定格在他的衣服上。
许是卢晓华说的“情侣装”干扰了她的思绪,她真的仔细去看他衣服的颜色。
是淡淡的蓝色，很清新的感觉，不是往常他一贯的白衬衣。
不知他为何突然换了衣服风格，也不叫风格，还是和之前那样处处透露着正派的气质，挑不出错处的职场精英模样。
只是颜色变了，一抹蓝色，柔和了许多。
忽的意识到自己想歪，明珠眼珠转向一旁。
心叹，她在想什么，怎么就想到情侣装上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啊。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摆正心绪，大大方方地说，“我们就是同学关系啊。”
裴照松还是看着她，听到她的回答，喉咙不自觉地滑了一下。
他感到痒痒的。
他清清嗓子，一步步追问：
“同学关系见不得人吗？”
“为什么不能说？”
明珠咬了下唇，不可思议地微皱了皱眉。
他在生气吗？他什么气？
明珠不理解他为何会生气。
明明一开始要装不认识的是他，现在又这样质问她。
“你之前……”她哑火了，没说完。
不知道要怎么说。
“之前什么？”
“没什么。”明珠像泄气的皮球，无所谓的态度，“说就说呗，知道就知道了呗。”
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也不重要。”
裴照松真不想自己的听力这么好。
他脸沉下来，默然看着她。
似是想到什么，明珠立马撇清，“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因为大家知道了我和你是同学就怎样的。”
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裴照松脸又冷了几分，沉声叫她，“盛明珠。”
“嗯？”明珠闻声抬眼。
“我从来没有刻意回避过我们的关系。”裴照松一本正经地说。
末了，补充一句，“回避同学关系。”
明珠迟钝地哦了一声。
好像一直以来确实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对别人说他们是同学。
她一开始就和他划分了界限，躲得远远的，她总不可能去大肆宣扬。
那他呢？
明珠想不通。
“行，你出去吧。”
裴照松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明珠感觉自己又一次被下了“逐客令”。
她没急着走，提起衣服才想起上次他的西装外套忘了给他。
“额，你上次的……衣服，我还没给你。”她支支吾吾地说，“你看什么时候给你比较方便。”
裴照松淡淡回道，“都行。”
“好吧。”
从裴照松办公室出来，明珠思绪很乱。
她觉得最近裴照松的举动很不一样，还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她坐回工位上还在沉思，卢晓华走上来，“明珠，原来你和裴部还有这么层关系呢。”
明珠回神，扯了下嘴角笑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同学是同学，工作是工作。”
卢晓华和蔼地点点头，拍拍她肩膀，“你知道分寸就好，卢姐和你说些贴心话，以前大家不知道这层关系还好，知道了你就要特别小心注意，免得被人说闲话。”
明珠点点头，她知道一旦公开了这层关系，以后在工作上，如果裴照松对她有任何的偏袒，都会在背后遭受别人的非议。
哪怕是靠自己努力争取的，和裴照松没有一点关系，也会有人说不公。
明珠感激地看一眼，她知道卢晓华没必要和她讲这些，是真把她当妹妹看才和她说这些心里话，提醒她。
以前在新闻部，和卢晓华接触不多，只知道她爱别人捧她，显得有些虚荣。加之和领导长期打交道，表现出一副很精明圆滑的样子。
明珠不喜欢这种人精，笑里藏刀，总觉得虚伪。
果然，不能带有偏见地去看人，有些先入为主的思想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自己是不是一开始也带有偏见地去看裴照松？
明珠不自觉地又想到了他。
和卢晓华交谈了两句之后，明珠还要去给周子茜一个交代。
在办公室里不好说话，两人一起去了楼道间。
不等明珠先开口，周子茜佯装生气地嗔怪道，“还是不是朋友啊，这都要瞒着，几个月，我居然一点没看出来。”
明珠拉着她的手撒娇，“茜茜，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去讲。”
一开始面对裴照松，两人的身份确实让她很别扭，所以无从开口。
“难不成我要跳出来说，裴照松是我同学。”明珠故意夸张地做大动作和表情，“好奇怪哦，以为我要攀高枝儿呢。”
周子茜被她逗笑，“好好好，原谅你这一次。”
“茜茜最好了。”明珠喜笑颜开，“等哪天你们两口子有空了，一起吃饭。”
一说到林耀，周子茜敛了唇，笑不出来。
明珠问，“怎么了？”
周子茜望着窗外，“周末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我说那个，他说太累要睡了。”
明珠愣了愣，想着缓和一下气氛，“茜茜，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听说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如狼似虎，你现在是不是在这个状态。”
周子茜偏头看她，摇了摇头，“明珠，我是说真的，我悄悄观察他，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刻意避开我。”
明珠收起开玩笑的心思，牵起周子茜的手握在手心里，给她力量，“茜茜，你不要乱想，回头我们抽个时间去看看。”
“嗯。”
这时，卢晓华打来电话，让她回办公室。
明珠再安慰了周子茜两句离开。
到了办公室，明珠问，“卢姐，有什么事吗？”
卢晓华说，“刚才裴部过来，说是新闻部有一组同事今天出远门去做专题采访，结果不知道那边怎么安排的，突然没车把人送回来，那位置偏，打不了车，裴部让其他同事开公车去接，不要他们再找车送了，等会儿人就来开车，你登记好。”
“好。”
“对了，他们回来有点迟。”卢晓华接着说，“你给他们定个饭店，裴部说别让同事累了一天还饿肚子。”
“好。”
卢晓华还小声透露了一句，“说是裴部挺不高兴的，这次片子做了后，以后那家的宣传不做了。”
明珠眯着眼睛笑了笑，心想他还挺为同事出头的。
以前遇到过一任领导，邀功的时候比谁都快，一旦出现问题，没有一点担当和责任，把锅狠狠一甩，完美隐身。
片刻后，一位男同事来领公车钥匙，明珠做了登记，而后在手机上看饭店。
明珠事先问好人数，扭头去问，“卢姐，中餐馆可以吗？”
“可以，你预定好。”
“好的。”明珠照做，打电话去餐馆预定好位置，又把信息共享给晚上回来的同事。
下班前，裴照松发来消息，问她安排好了吗？
明珠回复：【安排好了】
裴照松没再回。
明珠好好想了一阵，其实，他对每个同事和下属都是一样的。
这不还特意来确认么。
*
过了两天，周子茜下班时来楼上找到明珠，说刚才和林耀通电话总感觉不对劲，想要去林耀那边突击检查。
林耀考去西江的隔壁区上班，平常只周末才回来和周子茜一起。
明珠应下，“好，我和你一起去，我们这会儿就开车去。”
她关掉电脑，收拾着包，“我车不知道电够不够。”
周子茜说，“不着急，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
明珠瞪她一眼，“怎么不急，这种事哪儿有闲工夫吃饭，不管了，我这儿有公车钥匙，我们开去用一用，回来和领导报备一声，油钱我们补上。”
“什么公车？”
裴照松站在门口问。
两人回头去看。
明珠连忙说，“正好，裴部，给你说一声，借公车用一用，我们有急事，回头补油钱。”
裴照松看了眼默不作声略显尴尬的周子茜，再看看满脸焦急的明珠，“什么急事？”
“反正就是很急。”明珠已经背上包，拿着公车钥匙，拉着周子茜出门。
裴照松见状，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明珠锁上门，偏头看他，“真的很急，就用一用。”
裴照松盯着她看了一瞬，“盛明珠，你这叫私自挪用公车。”
“我哪里私自。”明珠啧一声，不以为然，“我这不是正和你报备吗？”
周子茜拉着她手臂，“算了吧，明珠，我们先去吃个饭，吃完饭再决定去不去。”
“怎么算了？”明珠转过身，面对着低垂着眼的周子茜，语重心长地说，“茜茜，你这次不去，你就会一直想着，快刀斩乱麻，我们今晚就去，看看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周子茜满脸惆怅，说不出话，心里越来越没底。
裴照松瞥一眼她，看向明珠，“去哪里？”
明珠白他一眼，“裴部长，私事应该不用打报告吧。”
裴照松从她刚才的话语里也听明白一些，“就你们两个？”
“对啊，有问题？”明珠语气不耐烦，“你就说公车借不借吧，别浪费我们时间了。”
三个人僵持在门口。
裴照松语气严肃，“你知道挪用公车要担什么责吗？你犯错，我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珠瞥他一眼，他那副表情像在说“他是傻子吗”。
她冷下脸，“行行行，我回头就说你不知道，不拉你下水。”
裴照松注视着明珠，沉声道，“我跟你们去。”
话落，两人同时抬眸震惊地看向他。
明珠眼睛瞪大，“你知道我们是去干什么吗？”
“知道。”裴照松点头。
明珠和周子茜互看一眼。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明珠思考了几秒，应下，“行。”
有个男人压场子总不是坏事。
裴照松低眸看她手里拿着的公车钥匙，漫不经意的表情，“收好吧，我开车。”
“好好好。”明珠秒变脸，嘿嘿笑，“我这就放包里。”
裴照松走到前面去。
周子茜小声在明珠耳边说，“这不好吧。”
明珠拉着她的手跟上裴照松的步伐，“有什么不好，你就这么想，下班了，他就不是领导，是我同学，我叫上的，这样可以吧。”
“好吧。”
裴照松在前面听到她的话，唇角不由地扬了扬。
她现在也能大方地说他和她是同学。
而明珠望着前方高挑笔挺的身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他居然会跟着她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