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婆我们不一样
果然,旅游是检验感情的好办法,一起出去玩,要么变得如胶似漆,要么就分道扬镳。
但是赵应东看着也不像很有主见的样子,不至于和楼月发生特别严重的分歧吧。
范林:“进来啊,愣着干什么。”
他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一样,热情好客,欢迎远道而来的两位客人。
楼月先进来的,她握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屏幕,赵应东把行李箱拎起来,去卫生间把轮子擦干净后,才拖到楼月的卧室里。
赵锡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拐。
“玩的怎么样?比水上乐园热乎一点?”
楼月从包里掏出一大串零零散散的东西,笑着说:“挺好的,等暑假咱一块儿,再去一趟。”
范林已经在那堆小东西里面挑挑拣拣了,他问:“是给我的礼物吗?”
“是的!你可以挑你最喜欢的。”楼月朝他张开手说:“不要超过五个就行。”
范林:“好的哈,韩思雨刚刚跟我脑波通讯,说她那五个也让给我。”
赵应东瞥了他一眼:“我会告诉韩思雨的。”
范林冷哼一声,“吓死我啦。”
两人换好衣服后,就一起上了桌。
赵应东坐在赵锡对面,看了眼桌子上的全家桶套餐,还有各种碳酸饮料、再来一些卤菜之类的点缀。
“你们每天就吃这些吗?”他皱着眉头,看着赵锡嘴上的水泡。
范林:“偶尔才这么奢侈,一般只点一只烤鸡。”
赵应东起身,去厨房里洗了把青菜,配置冻好的米饭煮了点粥。
楼月吃到一半就接到楼雁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她擦擦嘴,去卧室接通。
赵锡看着赵应东从楼月走后,就放下筷子,一脸深沉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小声问:“你俩吵架了吗?”
范林也好奇地看着他。
赵应东音量很正常:“没有吵架,放心。”
赵锡不太放心,“吵架就即使道歉啊,矛盾不能攒着,小问题也会演化为大问题的。”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赵应东看着谆谆教诲的老父亲,“放心吧。”
范林又去盛了第二碗粥,楼月从卧室出来,站在拐角,朝赵应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赵应东立马站起来,路过卫生间还进去整理了下衣角。
楼月牵着他的手来卧室,把手机递给赵应东,“我妈说她跟你聊聊,我先去吃饭啦。”
楼月语气轻松,赵应东凝视着她的眼睛,悬着的心稍微松弛了些,“去吧,晚了范林会把你剩饭吃掉的。”
楼月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怕,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她朝赵应东眨了下眼睛,又恢复了在酒店时的灵动,悄悄地合上门就离开了。
她步履轻快,来到餐桌前,特意看了眼碗里的粥。
范林很敏感,“看完粥为什么要看我?”
“因为你和白粥一样清纯。”楼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赵锡能问赵应东,却不好问楼月,三五下吃完饭,站在客厅拍了拍肚子,“小范,你今晚和我一起睡还是回家?还是有其他打算?”
楼月和范林还在慢悠悠地吃,范林思考了三秒钟,决定把明天的早饭蹭到再走,于是答道:“和昨晚一样。”
“那你跟你爸妈怎么说的?再继续住一段时间吗?”
“嘿嘿,我说我网恋奔现,去找女朋友了,让他们不要打扰我。”
父母果真没有再找他聊过天,只不过昨天晚上,给他发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楼月听着这借口有点耳熟,这家伙完全是从朋友身上找灵感,怎么有点指桑骂槐的感觉呢?
赵锡欲言又止,忍不住代入范林爸妈,最后干巴巴地说:“那你尽快在网上找找,争取有点苗头。”
范林呵呵笑了下,回道:“我又没有妹妹。”
楼月忍无可忍:“闭嘴吧。”
赵应东不在,楼月也不会轻易动手,范林觉得这就是自己耍贱的舒适区,微微一笑,“婉拒了哈。”
楼月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连范林还没吃完的小半碗饭饭都拿走了。
范林跟着她一起来厨房,最终还是解决了剩下的那点碗底。
他和楼月一块洗碗,七零八落的话说了一堆,最后才说:“你和东子吵架了吗?多聊聊,不要生闷气,他其实很爱你的。”
楼月纳闷:“你们为什么都觉得我俩吵架了啊,我们只是要聊点东西,没有吵架。”
“好吧,我以为我也能当情感大师了。”范林遗憾地说:“那能不能让我演完?”
楼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吧。”
范林清清喉咙,压低嗓音说:“你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好很多了,我虽然知道他那什么跳楼是个笑话,但是他心理状态真的不对劲,我都担心他会自残你懂吗?吓人。好赖话听不懂,非要把你揪出来,你就算不回来参加韩思雨的婚礼,也躲不了多久的。他证据都有一大堆。”
楼月看着洗碗池里的泡泡,搓了搓手,滑溜溜的。
“我以前就怀疑过是你,真的,我有时候很聪明,我跟你说我高考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是蒙的,也对了。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虽然没和东子说过我的猜测,不过我也觉得他怀疑过你,最后又放弃从你身上找答案了。”
“但是不知道正确答案的时候,胶卷时,还是会把自己怀疑的那个填上去,你说是不是?”
范林故作高深一笑,“你俩就是天生一对。”
楼月斜着眼睛看着他,“你好聪明噢。”
范林扭扭脖子,脸上很得意,“我这不是马后炮,我跟你讲,我那天回去想了一个晚上,我就立刻串上了,这不愧是练了半年逻辑推理的脑子。”
“噢,好厉害啊。”
“韩思雨婚礼前那天,我们在她家睡觉,我半夜不是嚎了一嗓子把你们都吵醒了嘛?我那时候都不好讲,我看见他拿着你的衣服盖在脸上,表情特别变态。”
“不是都盖在脸上了吗,你怎么看到表情的?而且还没开灯。”
“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我当时以为自己撞鬼了,还以为我兄弟变态了,种种猜想涌入脑海,恐怖如斯。”范林手舞足蹈,语气夸张,“我一想,完了呀,这不是脚踏两条船吗。后来想了一夜,才明白过来,呵呵。”
“你想了一夜?你不是睡到十一点还没醒吗?”
“这个你也别管了,反正就是我其实是第一个知道的,只不过走了一点弯路,懂不?”
赵应东推开厨房门,问范林:“懂什么?和我说一点?”
范林立马站直了,眼神坚毅:“懂了一元一次方程的解法。”
说完后,就很有眼色地溜了。
楼月洗完了碗,这还是她回家以来第一次洗碗,不得不说,是有点生疏。
赵应东低声问:“怎么不等我洗?”
“要是你们聊上三年五载,怎么办?”楼月咧嘴笑,“没事,有范林帮倒忙的。”
“我会说他的。”赵应东牵起楼月的手往卧室走,“你不跟他说话,他找不到乐子就会自己走。”
楼月:“应该没那么简单。”
不然也不可能暗恋十年。
“对了,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悄悄问:“她打电话的时候,表情挺正常的,就问我,我们谈了多久,没问以前的事儿。”
赵应东:“那你说谈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楼月觑着他的神
色,但他一直很淡定,看不到什么。
“那我们的口供没对上。”赵应东捏着楼月的中指指腹,“我说的是六年。”
“啊!没那么久吧。”楼月不可置信地掰着手指算,“加上网恋撑死也就四五年吧。”
赵应东:“单恋也是恋。”
他把楼月的卧室反锁后,抱着楼月说:“楼阿姨没问我什么,就随便聊了聊,她和以前一样,一直都很冷静。”
楼月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闷声说:“我有时候会觉得她这样其实是不关心我,唉,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在车上不是说要告诉我一件事吗?现在能说吗?”
赵应东蹭着楼月的后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是我爸亲生的,我生父和生母都去世了,从血缘上来讲,我爸算是我的叔叔。”
他一开口就没什么铺垫,但说的内容楼月早就知道了。
她已经震惊不起来了,只能加快抚摸他的后背,表示自己在听,并且不关心其他的,只关心他。
赵应东带着笑意说:“别搓了,再搓起球了。”
楼月悻悻停手,“这个没什么,我以为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呢,原来就是这个,我和赵叔从血缘看还是陌生人呢,有什么的。”
赵应东亲亲她的脖子,轻声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个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今天才想起这件事,不过楼阿姨也是知道的。”
赵应东曾经想过,也许因为楼雁怀孕时意外得知他的身世,才可能怀疑自己不欢迎那个没出世的小孩。
意外发生后,一定要找一个嫌疑人的话,那肯是是他的嫌疑最大。
他当时还觉得楼月也这么想,因为他在楼月面前没有掩饰过自己对那个胚胎的无所谓。
总之高三的一切浑浑噩噩,爷爷离开之后,痛苦又扩大了一块。
扛过生活的折磨后不是英雄,只是个简单的幸存者。
他靠着自己猜测的楼月对他的想法,来面对她。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的担忧和难过,也被他强行忽略了。
以至于等他想明白,楼月跑得人都不见了。
不过,二十四岁的楼月在他怀里,还会抱他,安慰他:“那个,这是大年三十赵叔跟我说的,我觉得没什么,也不好跟你讲,反正我觉得无所谓啊,你只要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就好吧。”
楼月有多好,只有赵应东知道。
“我应该和你道歉的。”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惆怅,“那时候不理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不开,还要误解你,我……其实当时我特别想你。”
楼月额头在他的胸口上撞了下,闷闷地说:“确实,你不跟我说,我不能全都告诉韩思雨,我也想不通,毕业典礼后,我在马路上看到你和范林从我面前经过,我很想抓住你问一问,但你看都不看我,我本来想告诉你那个号其实是我的,但谁让你这么拽呢,反正,唉。”
她说完后有侧过头去听赵应东的心跳。
也许是他当初随口说自己病情发作时,心跳就会加速,很难受,楼月总会用这种笨拙地办法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看他是不是又难受了。
赵应东闭上眼睛,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
楼月伤感的尽头过了,又提起声调安慰赵应东:“但是我们很有缘分啊,剪不断,这不又绕一块儿了,起起伏伏之后就是平原,以后就没什么波澜了,不要再想以前了,现在这么好,老往前看多吃亏啊。”
赵应东脊背因为呼吸微微起伏,双手搂着楼月的腰,越收越紧,不似表面的平静。
他完全不敢想象另一种可能。
也许楼月当年鼓起勇气和他说了,他还沉浸在自己痛苦里,一切就结束了。
也许那年疫情楼月没有心软来联系他,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只有自己的宿舍里,一切也戛然而止。
要无数个巧妙的偶然才能走上今天这条路,往后看,都是深渊上的独木桥。
他永远不会对当初释然,但也学会了珍惜当下,这是十八岁的赵应东教会的课。
“你是不是偷偷哭啊。”楼月被他紧紧锁着,扭扭腰,努力朝后撤,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
她嘴上这么说着,没想到真看到了赵应东流泪的样子。
好像是她第一次直面他如此复杂的感情和泪水。
楼月慌慌张张地抬起手,捧着他两侧的脸颊,拇指在他眼下擦拭,“这么伤心啊。”
她踮起脚,亲了亲赵应东的嘴角,“大珠小珠落玉盘啊,小赵。”
楼月安慰人是很不熟练的,常常使用抱抱摸摸,买奶茶买零食来哄朋友,但是哄男朋友的话,能用的手段要再多一点。
要对着赵应东说:“别哭了,再哭我就不喜欢你了。”这种她小时候听到的话,他肯定能止住,但肯定会更伤心。
赵应东很快就恢复了往昔的作风,勾唇笑了下,低头,在楼月肩膀上耍赖,擦掉那点水迹。
楼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煞有其事地说:“哎呀,怎么没把这一幕拍下来啊,这样以后就多多看几遍,小赵落泪也是很帅的,别有一番风味啊。”
“想看的话,我会试试。”赵应东挑眉,眼睛经过泪水的冲刷后,更亮了一些,“不过你得帮帮我。”
他说话时,绕有深意,楼月几乎秒懂,于是很成熟地转移话题:“你们肯定聊了很多吧,我手机电量都少了百分之二十了。”
赵应东:“也没说什么,聊了聊你上学的事儿,还有我的工作,还有我爸的身体情况,就这样些。”
“暂时相信你,所以可以稍微放开一点了吗,我要窒息了。”刚刚吃完晚饭,经得住他这么勒吗?
赵应东松开双臂,一动不动地看着楼月的脸,心里既有忧愁,也有欢喜。
楼月晃晃手机,“我刚刚看到我们高中班群发了聚会的通知,可以带家属,你要去吗?”
“我是以什么身份去呢?”
“司机、保姆、助理、厨师……嗯,还有什么等我想想。”
赵应东:“可以是男朋友吗?”
“我考虑一下。”楼月点了点嘴巴,“亲我一下。”
赵应东直接抱起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从广度和深度来看,应该算亲了很多下,反正最后楼月呼吸非常急促。
“可以了,男朋友,再亲下去我就要长出鳃了。”楼月跳下来,“我们出去一起看看电视吧,两个人钻屋里很不礼貌啊。”
赵应东淡定地说:“我就是这么没素质。”
没素质的赵应东被楼月拖出去,一开门,走廊里想起脚步声。
范林虽然可以跑得很快,但是他还有拖后腿的存在,扶着赵锡不可能走快。
他们俩一出去,就看到赵锡趴在范林背上。
赵应东:“比我还没素质人在这里。”
这个家里最有素质的楼月站在门口,盯着赵锡和范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遍没吵架,这俩人是一个都没听进去是吧。
赵锡先开口:“呵呵,饭后消食,就走到这儿了,多巧。”
范林紧随其后:“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要不是赵锡还在范林背上,赵应东能做出更没有素质的事。
楼月:“扣除范林礼物一件,晚上没收赵叔手机,不许再熬夜下棋。”
这惩罚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腿脚不便的赵锡麻利地从两驱上下来,范林甩开包袱后,两步跨到客厅把自己选好的东西塞进口袋里,“叔,你会针线活吗?”
“简单的会,怎么了?”赵锡若无其事地和范林说话。
“给我内裤缝一个口袋呗,装东西用。”
“……太复杂了,不会。”
楼月大声哼了下,来到客厅里,继续拆自己准备的礼物。
范林再也不敢过来了。
赵应东把他们买好的包装盒拼好,看着楼月絮絮叨叨地分礼物。
“我们
一家四口,可真和谐啊。”范林憋了句:“我愿意做你俩的孩子,咱这个家就圆满了,上有老,下有小,结构很完整。”
他前不久要跟赵锡拜把子,现在又想当孙子,真是实现身份自由,想给谁当孙子就给谁当孙子。
赵锡:“也不能这样,你得自己出去找,不能加入别人的家庭。”
“您这话说的,好像我立志当那什么小三一样。”范林不悦,“我就是一步到位,不是走歪路。”
“反正捷径和歪路都不是正道,你老老实实过日子。”
赵应东轻蔑地看了眼范林,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一个水平了。
“我没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
楼月:“都安静!我又要从头开始数了!”
她怒视所有人。
范林:“喵~”
神经病。
——
距离楼月离开还有一个礼拜。
倒计时开始了。
赵应东早上起的很早,看了会儿楼月后,就去收拾自己了。
话说男人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他可不能让楼月丢脸啊。
早上十点,楼月才醒来。
赵应东罕见地不在身边,她怀里搂着的是他的枕头。
也许是去上厕所了,楼月这样想,总之赵应东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在自己眼前吧。
她无聊地打开手机,看到他给自己发的消息。
早上八点,赵应东已经在健身房了。
和很多孔雀开屏的男人一样,他对着镜子拍了很多张照片,选了几张最好看的发给楼月。
好笑的是,他拍照的时候,旁边的男生问他账号是什么,他也是搞擦边的,两个人可以交流交流,分享经验。
赵应东不爽地说:“我给我老婆发的,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