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坦白前因后果
吃过晚餐后,范林给他们打来电话,他们也才吃过,比较简略,但是范林有点了外卖,买了份炸鸡和薯条。
老式家长赵锡几乎没吃过这种“西餐”,吃得很认真,还想找食谱,改天自己做。
范林挤眉弄眼地说:“今晚我睡哪里啊?”
赵应东本来安排他睡自己的卧室,但是看他这种猥琐的表情,“你睡马桶。”
范林哈哈大笑,“我和赵叔说好了,我和他睡一张床。”
“你睡姿很差,还是算了吧。”
赵应东想,要是自己回家,范林又把老爸第二条腿踹出什么问题,那就很难讲了。
赵锡毫不在意,“没事儿,我的床很大,可以睡得下。”
赵应东想,赵锡恐怕是还没经历过范林的摧残,以为谁都和他一样,睡觉一板一眼的,才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
“那你们隔得远一点。”百般劝解无果后,赵应东只能任由他们去,“晚上早点睡。”
赵锡嗯了声,问:“小月呢?怎么看不到她?”
赵应东把手机转向一旁,楼月正蹲在地上,挑自己明天的衣服,头上还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
他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钟就把镜头移开了,动作很急切,表情很淡定。
赵锡和范林已经深深地了解了他的秉性,无力吐槽,挥挥手就准备挂断电话。
临了,赵锡说河源路的店里来了他的高中同学,没事儿给人家回个电话。
赵应东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某张令人作呕的脸,他点点头,“好的,不用理他。”
楼月选好了明天的搭配,撑着膝盖站起来,腿有点麻,“还是夏天方便一点,衣服也不占地方。”
“夏天我们可以再过来一趟。”赵应东抱着楼月,把她放倒在床上。
楼月顺从地躺下,呼了口气,提醒他说:“你记得吃药啊。”
赵应东在她面前把药咽下去,又张开嘴巴让她检查。
“最近觉得怎么样?头疼吗?晕不晕?心率正常吗?”楼月盯着赵应东,观他面色红润,看起来比自己健康的多。
“你在我身边,一切都很好。”
楼月哼起来了,只不过有些跑调:“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夜色渐浓,从明净的大窗望去,远处的山峰绵延,灯光簌簌,天空已经从墨蓝到漆黑了。
“我想起,高中的时候,你带我去滑雪,然后我摔伤了,你还记得吗?”楼月枕着胳膊,看向远处的雪山,“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残疾了。”
她下一秒就想到自己高考是不是就要考虑其他选择了。
那时候的思维特别单一,生活的主旋律只有那一样东西。
赵应东把她选出来的衣服挂在洗手间,顺着楼月的视线,言简意赅道:“记得。”
他已经做好终身负责的准备,没想到摔伤的小腿居然很快就好了。
“你还给我按摩呢,捏得我腿好痛,我都不敢和你说。”楼月摸摸下巴,“你果然从小就有推拿的天赋。”
“应该是从小就有伺候你的天赋。”赵应东握着楼月的脚踝,精准地找到她当时受伤的部位,“还会痛吗?”
“都过去十年啦,怎么可能还痛。”楼月绷起脚尖给他看,“我估计当时应该也就是扯到筋了吧,不至于骨折。”
如果没感觉的话,她不会记到现在的。
赵应东手掌托着她的小腿肚,“以后不会让你受伤了。”
他的表情很郑重,楼月却笑出了声,“你不要大惊小怪,这种意外谁都没办法保证,你不让我受伤我就不会受伤了吗?那你怎么不让我去当首富啊。”
赵应东默不作声地揉着那一块早就痊愈多年的旧伤。
“不要自责嘛,当时是我非要玩呢,滑雪场的费还是你请客的呢。”楼月脚踝转动,特别灵活,“快上来睡觉吧,你中午肯定没睡。”
赵应东坐在床边,掀起被子,楼月正躺在被子上面,他直接用被子裹住了她。
楼月没有反抗,被他缠成一个大蚕蛹。
他低声说:“现在很好,是不是?从前我会选择在最幸福的时刻死去,比如说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第一次亲我的时候,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都会想,幸福到愿意死在那一瞬间,现在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机会,生活美妙到我愿意一直体验下去。”
楼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冒起小小的泡泡。
“真棒!”她学着他,用气音说:“现在就是很好,以后还会更好,我们还有很多没去过的地方,你可都要陪着我。”
赵应东在她眉心亲了亲,目光很温柔。
——
第二天,他们去周围的古镇转了转。
楼月买了些小玩意,当送给朋友的礼物。
她念念有词:“出门一趟,总得带点什么回去,不能空着手回家吧。”
赵应东很赞成,并且自掏腰包购入一大批花里胡哨、实用价值极低的物件作为楼月开学要送给同学的纪念品。
隔壁摊的小姐姐小声对楼月说:“这个都可以上网批发到,你要是也想摆摊,没必要在这儿买,价格贵了十倍不止呢。”
楼月悻悻:“其实我是要送人的。”
她索性又在这位好心人的摊位上,大肆“批发”一番。
要给韩思雨和她对象,给范林,给赵锡,给室友,给同门,给导师,再给即将毕业的师姐师兄,作用很大的。
赵应东工具人当得很合格。
这里没有熟人,不出意外的话,和很多人大概率只有一面之缘。
楼月心里很放松。
“这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楼月牵着赵应东的手说:“你看,我们之前不是说,高考毕业后,要一起出来玩嘛,虽然当时有点波折,但好在现在已经实现了。”
“所以,有时候可以对生活宽容一点,对自己也宽容一点,未来是空白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赵应东对部分观点赞同,并不是完全同意,但她知道,楼月和他将这些是为了把他那些缠缠绕绕的心思解开,不是为了和他讲大道理,他需要听进去,开解自己,而不是和她进行一场观念的对撞。
他点头,“是的,未来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赵应东对于谈话中心思想的概括,总是很有私心。
午餐随便应付了点,楼月吃饭不专心,打开手机左看右看。
“你把张子涵删了吗?”她翻微信聊天框,居然没有这个人,连通讯录里也没有。
赵应东疑惑地说:“张子涵是谁?”
“就那天我们在修车店碰到的那人高中同学,他要加我联系方式,以前在高中经常来找我的那个男生。”楼月狐疑地看着赵应东,“他也是体育队的,你难道忘完啦?”
“噢。”赵应东放下杯子,淡定地回道:“就是那个脸很长,鼻子塌塌的,额头还有痘痘,个子不超过一米七的那个很一般的男的吗?”
“他比我高一些,应该不至于还
不到一米七吧?”
“你连这个都关注到了?”
楼月瞪了他一眼,“他当时就站在我面前,我又没瞎,肯定能感受到啊。”
赵应东:“他以前就很喜欢点增高鞋垫,那天来店里也也穿了增高鞋,鞋底比他头发都高,不好说。”
他最后总结了一句:“矮子踩高跷。”
“按你的说发,我也是矮子踩高跷。”楼月伸出自己的腿,她就穿着厚底鞋。
赵应东双标驰名中外,“那五个字,只针对他。”
“是你只针对他吧。”楼月点评道:“你小心眼噢。”
赵应东不太高兴:“你为什么一直帮他说话?我就是删了他,但我是不小心的,你那天把手机给我,我又不小心看到他发来的消息,实在太多了,我以为是诈骗的。”
这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楼月看着他,舀了一勺汤,慢悠悠地喝着,赵应东的表情由理直气壮变为忐忑,最后定格在委屈上。
虽然她清楚这些可能都是他装的,他内心自始至终都是心安理得的,但她还是说:“你说得对,谢谢你帮我删掉,我不是帮他说话,我就是应着你的话,怎么算帮他呢?他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赵应东眉目舒展开来,真心实意地道歉:“下次我会和你说的,我也有错,不应该贸然删掉你的好友,以后不会……尽量会克制自己的。”
楼月把勺子递到他嘴边,盛了一勺甜甜地汤,赵应东咬着勺子,喝掉那点甜水。
古镇游玩结束后,他们就顺势去了山上。
这里的汤池是天然温泉,白气从泉面升起,楼月先拍了几张照片,从构图来看,基本可以告别摄影界了。
这次依然没有赵应东的份儿。
鉴于上次的经历比较刻骨铭心,楼月这一回坚决不会再邀请他来体验了。
她一个人换上浴衣,踏进池子了。
赵应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把果盘和酒水送到她身边。
“很不错,但不会给你小费的。”楼月嘴里吃着赵应东递到她嘴边的水果,凉丝丝的,但是身体又很热。
赵应东很识趣:“这里是中国,没有小费。”
也许这一次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泡的缘故,楼月泡了一会儿就想睡觉,于是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又困了,这水是不是掺了安眠药?”
赵应东帮她擦干脸上多余的水汽,问:“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帮我拍几张照片。”楼月手湿漉漉的,抓着赵应东的胳膊,“站在一米外,不要贴着我照。”
“……你要发到社交平台上吗?”他动作有点迟疑,“我没有意见,只是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姿势。”
“不发,我就是想纪念一下,快点去嘛,我人都要泡皱了。”
赵应东老老实实拿起手机拍了几张。
从他的构图可以看出,摄影者可能不是人类,也许就是监控摄像头,大马路上抓拍违规驾驶的那种。
好在两人半斤八两,楼月看着他把东西拍全后,也没有意见。
今天晚上有烟花秀。
他们赶在此前,从山上下来。
除夕那天,楼月在家里看了邻居们放的烟花,杂乱也热闹,现在在酒店看到专门的烟花秀,精美,所有人都在拍照。
她也不例外。
“你,站到阳台边,我给你拍一张。”楼月指挥着赵应东,帮他摆好姿势。
他笑得很僵硬,还不如不笑。
在最后一束烟花燃气时,楼月拍到了她满意的作品。
这烟花是赵应东安排的,他没有告诉楼月,看到她激动地哇哇叫时,已经觉得很值了。
当楼月叫他去拍照时,这份满足已经双倍的了。
当他看到楼月把那张照片发到朋友圈时,他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你看,我们一起玩了,烟花也看了,是不是没什么遗憾了。”她挑眉,眼神里充满骄傲,“我就说嘛,一切错过的,都会重来一次。”
她把这一切的圆满归功于命运的伟力,而赵应东只相信事在人为。
他当初没有通过那个看似玩闹的好友申请,也许他和楼月之间早就断了。
没有订购酒店的烟花套餐,楼月不会拍到这张照片。
他静静地看着楼月,在想,这其中,其实不止是他在努力,永远还有一个人缠绕着他。
主动的都是她。
十点钟,一切结束。
明天他们就要回家了。
赵应东把回家的时间选在下午,到时候开车回去,吃完饭,就可以直接睡觉了,早点休息,第二天才能缓过来。
所以,第三天的早上是没有安排的。
他们可以尽情享受这个套房。
躺一躺床,睡一睡沙发,在浴缸里泡一泡,去书房拍几张无厘头的照片。
做点没有意义的事情打发时光。
楼月在暖房里穿着夏天的裙子,拍出的照片发出去,大家还以为是去年暑假的存货。
都夸她能忍,居然半年才发出去。
楼月统一回复笑脸。
到了回家的时候,赵应东拎起行李箱,牵着楼月的手往出走,这一次,他来开车。
虽然楼月很不赞同,但是赵应东大友脱下裤子给她检查的决心,楼月只好同意了这个无理的请求。
他们吃过午饭后出发,楼月上了高速就开始睡觉。
本来说好,到服务区后可以换她来开,但是等她一觉醒来,车已经快下高速了。
楼月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开得这么快?”
她又打开时间,才发现是自己睡得太久了。
“累不累?”楼月心虚地从包里取出一片口香糖,塞到赵应东嘴里,“薄荷味儿的,提神醒脑。”
赵应东:“擦一擦口水。”
楼月立马抬起胳膊在嘴角抹了抹,发现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被骗了。
“我怎么这么能睡啊。”
“可能是累到了。”
她拍拍脸,还有些困,于是打开手机,发现昨晚发的照片已经被转发到他们组的群里了,连导师都在说楼月这个寒假三天两头没消息原来是在谈情说爱。
同门艾特了楼月,问她:[你不是说回家参加朋友婚礼,很快就能回来的吗?这是?]
这条消息被刷屏,楼月很熟练地装作没看到,又把所有的小红点都点掉后,才打开朋友圈。
赵应东昨晚发了张动图,点开就能听到楼月吱哩哇啦乱叫的声音,也是在看烟花时拍的。
这张就没水平多了。
现在都发出去了,也算是彻底没有退路了,再往回看,只有死路一条。
赵锡看到了不说,她妈肯定也看到了。
楼月发图的时候,没有屏蔽任何人。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预感今晚肯定会被叩问。
也许是电话,也许是消息,总之是逃不掉的。
昨晚确实有点上头了。
“在想什么?”赵应东瞥了她一眼,她看完朋友圈就长吁短叹的,难不成是后悔了?
楼月语气忧愁:“如果我妈骂我,你就当没听到,如果我妈骂你,你也当没听到,好吗?”
“……她不喜欢我吗?”赵应东拧眉,“当初她为什么流产,没有告诉你吗?”
楼月心不在焉地说:“她只说是摔了一跤,也不肯见我,那时候只要赵叔去医院,我们都在上学。”
“有什么隐情吗?”楼月抓紧了包带,有些不安。
赵应东开车下了高速,缓慢开口,“那时候她一个人去孕检,骑的是我们那辆电动车,拐弯处没留心碰到了车,可能是刹车失灵,也可能是其他原因,电动车就撞了上去。”
楼月哑口无言,她一直以为就是高龄孕妇可能出现的意外。
“我……她没和我讲。”
赵应东声音低沉:“楼阿姨可能以为那车的刹车和我有关吧,反正最后车也破了,我爸把车丢了。”
楼月:“不可能,我妈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这么想你的。”
她能这么斩钉截铁维护的人不多,楼雁作为她亲妈,虽然不怎么亲,但是她还是很爱她的。
赵应东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可能是我误会了,但我还需要和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楼月不解地看向她。
赵应东:“我们回去再说吧,晚上,我和你说。”
他的心情有些消沉,楼月坐在副驾驶座上,频频向那边看去。
赵应东一心一意地开着车,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说:“不用担心,我没生病,我爸也没生病。”
他把
楼月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需要向你说明的一点细节,我自己差点也忘了。”
还好楼雁这通电话提醒了他。
回到家天又黑了,范林还赖在沙发上,餐桌上摆满了他点的外卖。
等门被打开后,他腾得跳起来,“surprise!”
在他的设想着,两个人应该紧紧依偎在一起,然后赵应东骂他一句。
现实情况有些不同,这对才发了“官宣”声明的小情侣之间的氛围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