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逃他追
姜月拿出猫条喂暴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淡声道:“他出差了。”
唐女士中午去医院给姜济明送饭,恰好他轮休,两口子就一块回来了。
姜济明拎着刚才顺路买回来的水果去厨房清洗,唐女士放下包包走过来,坐在姜月身侧:“小温这孩子也太忙了,好几次周末都出差,时间长了身体哪吃得消。”
姜月附和了句:“嗯,确实挺忙的。”
唐女士歪头看向女儿:“吃午饭了吗?冰箱里还有我炖的排骨汤和蔬菜。”
姜月:“还没吃呢,你先喂暴富,我去热饭。”
说着,姜月将手里的猫条递给唐女士,自己起身就要去厨房,唐女士接过猫条,眼尖的瞥到女儿微微泛红的眼睛,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直觉告诉唐女士,这小孩像是刚哭过。
没想到这么快被亲妈发现异常,姜月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面不改色道:“刚才看了部电影,挺催泪,没忍住就哭了。”
唐女士听得挑眉:“电影叫什么名字?”
姜月想都没想,几乎脱口而出:“消失的爱人。”
“......”
见女儿回答得这么迅速,没有半点犹豫,唐女士还是有点半信半疑,试探性的问道:“没和小温吵架吧?”
姜月抿唇微笑:“当然没有啦,他脾气那么好,怎么会跟我吵架。”
看着女儿眉眼间的笑意,唐女士点点头:“说的也是,小温这孩子哪哪都好,还那么惯着你,不太像是会吵架的人。”
姜月保持微笑,起身去了厨房,心想,温崇林的确不是那种情绪不受控制,会跟她吵架的人,两人相处这么久,她从未见他对身边任何人红过脸,即使在工作上遇到棘手的人或事,他也能处变不惊,平静从容的应对。
或许这次离婚也是,她也该学学他身上这么多优点,至少分开的时候能留有一丝体面。
姜济明将洗好的葡萄放在餐桌上,还不忘叮嘱女儿饭后再吃点水果。
姜月慢吞吞喝着碗里唐女士顿的排骨汤,脑子里却忍不住在想温崇林做的酸菜鱼。
要是温老爷子今天没有出现,或许她和温崇林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平静又温馨。
可根本原因真的在于温老爷子吗?
姜月不敢再深入想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当着爸妈的面哭出来。
午饭后,唐女士拉着女儿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询问她最近的工作和生活,姜月心不在焉的回答,慢慢感觉到唐女士这是在旁敲侧击的关心她和温崇林最近的感情状况。
姜月抬眸,对上唐女士的目光,心跳倏地一顿,温声开口:“妈,我们感情挺好的,你别胡思乱想。”
当妈的哪有不了解自己女儿的,唐女士又不是傻子,看得出女儿今天情绪有点不对劲个,但这孩子并不愿意说。
“你跟小温感情那么好,夫妻间相处小吵小闹是很正常的。”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不要一直憋在心里,跟小温当面沟通,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姜月轻轻抿唇,努力抑制着内心不断翻涌的酸涩,认真点了点头,柔声道:“妈,我知道了。”
唐女士正要跟女儿传授一些自己经营婚姻的经验,还未开口,原本在书房写报告的姜济明忽然心事重重的出来。
母女俩下意识看向姜济明手里的手机,以为又是医院里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只见姜济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爸出门看诊,不小心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了。”
“啊?严不严重?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唐女士一脸担忧。
姜济明点头:“现在就回去。”
老年人的身体素质跟年轻人没有可比性,摔成骨折是大事,光是修养好就要花大半年,再加上老伴已经去世多年,姜老爷子摔成这样,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他们作为子女闪必须得回去一趟。
见爸妈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姜月也连忙跑去卧室,拿了点自己换洗的衣物出来:“我跟你们一块回去。”
姜月的爷爷是个老中医,在县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经营着一家中医馆,每天来找他看诊的病人很多,还有些甚至是从几千公里外的地方赶来的。
姜月的奶奶去世后,姜济明和唐女士商量过,将姜老爷子接回市区跟他们一起居住生活,他要是放不下中医馆,在B市租个门面再开一个也行。
但姜老爷子说什么都不愿意搬,他对老房子的感情很深,留恋家里的每一角,这里还残留着很多老伴生前留下的痕迹,只要他一直住在这里,就总觉得老伴从来没离开过。
姜老爷子决定了的事向来说一不二,除了已故的老伴,几乎没人能劝动,所以接老人家来B市的计划便不了了之。
回县城的车程差不多两个小时,姜月坐在后排,静静听爸妈聊起爷爷如今的身体状况。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但老爷子伤成这样,身边不能没人,势必要请护工24小时来照顾。
姜月一边担心爷爷的身体,一边听着父母的建议,先前还乱糟糟的心绪,此时被转移注意力,终于平复了一点。
一家三口赶到县人民医院时,骨科医生已经为老人家拍了片子,打上石膏。
姜老爷子坐在护士借来的轮椅上,看到儿子儿媳时精神状态很好,一看到姜月就想给孙女把把脉,了解了解她最近的身体状况。
姜月看着爷爷右小腿上厚厚的石膏,心疼又难过,从医生口中才得知爷爷骨折的真实情况。
老人家外出看诊,回家的路上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却被两个骑快车的少年撞倒在地。
更过分的是,老爷子摔倒后,两个少年骑上车撒腿就跑,还是好心路人送姜老爷子来的医院。
至于那两个少年,这会儿人已经找到了,正在派出所接受教育。
姜济明去派出所继续了解情况,姜月则和唐女士一块搀扶着爷爷回家。
姜老爷子的住处是个带大院子的平房,院子里不仅种满了各种颜色的花花草草,还有一棵生机盎然,结满果实的枇杷树。
枇杷树下有石桌圆凳,姜月记得读书时,每年暑假她都会来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晚饭后经常坐在枇杷树下的摇椅上纳凉。
她会跟奶奶用手语对话聊天,爷爷会端来切好的西瓜,挑出最甜的两块来,一块给老伴,一块给孙女。
照顾老人家在床上躺好,唐女士拿起手机开始联系护工,姜月坐在床边陪着爷爷,聊着彼此的近况。
“月月,听你妈妈说你老公去外地出差了,下次你记得带上他一块回来。”
“你不是说他喜欢吃枇杷嘛,院子里的枇杷正好成熟了,让他来爷爷家吃。”
姜月神情微怔,抬眸望向窗外那棵枝繁叶茂,果实累累的枇杷树,脑海中浮现出某人那张斯文清隽的面庞。
难得爷爷还记得他喜欢吃枇杷,姜月低了低头,胸口闷闷的,传来
轻微的痛感。
老爷子先前就听说孙女闪婚了,只是还不知道孙女婿长什么样,这会儿特意戴上老花镜,让姜月翻出女婿的照片来给他看看。
提起孙女婿,老人家年迈慈祥的眉眼间全是温和的笑意,眼神更是充满期待,姜月心中堆满了酸涩和难过,却还是不忍拒绝爷爷,于是拿出手机,发开相册,找到她和温崇林的第一张合照合适的给爷爷看。
红底,白衬衫,那是他们的结婚证件照。
姜爷爷一只手扶着老花镜,另一只手接过孙女的手机,认真端详着小两口的合照,眼里满是欣慰。
照片中的青年清眉黑目,五官英俊端正,长得十分标致,比电视机里那些男明星都还要帅气,和孙女同框,小两口看起来金童玉女似的,格外般配。
姜爷爷说着笑:“这小伙子长得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俊俏,要是你奶奶还在,她看了肯定喜欢。”
姜月唇角微扬,看着手机屏幕中那张和温崇林在海洋馆拍的照片,神情恍惚,眼眶里隐隐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傍晚时分,姜济明才从派出所回来,在警察的协助下肇事方监护人作出赔偿,姜济明还特意感谢了那位送老爷子去医院的好心路人。
晚上姜济明特意下厨做了些味道清淡的家常菜,唐女士在一旁打下手,姜月则一直守在爷爷的床边,偶尔会垂眸看一眼手机。
距离她和温崇林对话还是6个小时前,她虽然将对方的消息设置成免打扰,可还是会忍不住留意对话框的动态。
面对这样断崖式的分开,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
姜月正盯着两人的对话框出神,下一秒,屏幕中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温学长:“一下午都在忙,忘了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看着对方发来的文字,姜月抿紧了唇瓣,想起她在书房看见的那一幕,温崇林在那份遗产继承协议上签了字。
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姜月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指尖在屏幕上打字:“你那么忙,不用接我了,晚点我自己回去就行。”
彼时的温崇林忙忙碌碌折腾一下午,正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此时才有空分出精力来关心温太太的动向。
中午那会儿在书房,温老爷子被他气得不轻,话还没说几句,人就已经气晕过去,好在张秘书拨打120及时,将老爷子送去最近的医院救治。
温老爷子并无大碍,只是怒火太盛导致眩晕症发作。
温崇林在医院呆了待了没多久,他的父亲温绍君便带着老婆子女赶过来,深怕老爷子连遗嘱都没交代清楚,就撒手人寰。
温宥怡一见到温崇林,整个人就跟吃了枪/药似的,对着他一通质问,犀利的言语间字字不离老爷子的遗产协议。
作为父亲,温邵君习惯性当起了透明人,躲在妻子身后,冷眼旁观小女儿的咄咄逼人,并没有出声阻止。
温崇林无暇与温宥怡争执,全程将对方当做透明人,只是简单向医生询问了老爷子的身体状况,得知无碍后才准备离开。
温老爷子深知这一别,他跟孙子的关系也到此结束,所以恳求温崇林能送他去机场。
而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来找他。
温崇林本意是想拒绝的,可看到老人那张惨白年迈,毫无血色的面庞,终究没有做到铁石心肠。
他想,若是姜月此时在他身边,一定不愿看见他拒绝对方。
回家的路上,夜幕降临。
黑色商务轿车缓缓行驶在车流如潮的柏油马路上,两侧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连成两条明亮的光线。
林助理双手握着方向盘,敏锐的察觉到车厢内气压的变化,在红灯亮起的间隙,他抬眸看向中央镜里坐于后排的老板。
窗外透进来的斑驳霓虹明明灭灭,昏暗的光影勾勒出男人深邃又立体的轮廓,眉眼清冷疏淡,此时长睫敛着漆黑如墨的瞳仁,脸上情绪难辨。
林助理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心里却在疑惑,若没有工作安排,老板和太太都是形影不离,今天却不见老板娘的影子。
温崇林垂眸盯着手机屏幕上置顶的聊天框,直觉告诉他,今天的姜月有点不对劲。
中午不告而别,晚上不回家,此时与他对话的语气都充满客气礼貌,满满的疏离感。
更反常的是,她都不再给他发送可爱抽象的表情包了。
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只想和朋友在一起,甚至晚上都不愿意回家了。
温崇林越想,眉间的褶皱就拧得越深,总觉得姜月应该有心事瞒着他,此时更是躲着不想见他。
又或者,她根本没有和朋友在一起。
一切都只是躲他的借口。
思及此,温崇林骨节明晰的手指微顿,盯着自己刚打出的那一行字看了几秒,而后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姜月躲他,那他偏要见她。
温崇林瘦削的薄唇微抿,没有继续追问,神情静默着退出两人的对话框,而后点进通讯录,一通电话拨过去。
此时的县城小院,空气里弥漫着饭菜诱人的香味,姜月正欲搀扶床上的爷爷起身,耳畔传来唐女士中期十足的大嗓门:“月月,过来接电话!”
姜月疑惑地愣了下,先扶着外公坐好,而后去厨房找唐女士。
“妈,谁打来的?”
唐女士笑呵呵将手机递给她,打趣道:“还能是谁呀,当然是你老公了。”
“他说你手机没电关机,联系不上你,就直接打给我了。”
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