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温太太,你这样很危险……
温崇林应该是察觉到她怕打雷了。
姜月张了张唇,没再继续说话,老老实实被身后的男人圈在怀中,紧张得动都不敢动,此时胸腔内像是揣了只横冲直撞的兔子,咚咚的心跳声盖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被窝下,她甚至能感觉到,两人的腿是轻微挨在一起的,温崇林的体温太高,会传染似的,烘得她脊背和额头都有点冒汗。
保持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几分钟,姜月实在坚持不住,小幅度动了两下胳膊和腿,脚丫子不小心碰到温崇林硬邦邦的小腿,她跟触电似的,迅速挪开。
温崇林同样毫无睡意,感觉到怀中女人小心翼翼的翻身的小动作,他忍着没动,任由她调整睡姿。
又过了一会,姜月觉得应是被子太厚,身上冒热气,于是又悄悄掀了下被子,将两只脚丫子伸到被子外面降温,随着小腿的拉伸,再次碰到某人坚硬滚烫的身体。
姜月抿紧唇瓣,这回有点估摸不准,碰到的是温崇林的胳膊还是腿。
未等她多想,耳后传来男人磁沉克制的声线,沙哑得不像话:“温太太,你这样很危险。”
温崇林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卧室显得尤为清晰,唇齿间轻吐的温热唇息,似有若无的喷洒在姜月敏/感薄嫩的后颈,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进她的四肢百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温崇林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温和只剩严肃,姜月甚至从中听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身上的单薄睡衣快被汗打湿,还被被子蒙着,黏腻腻的很难受,姜月很无奈,语气更是无辜:“学长,我有点热......”
“......”
女人发间清幽的栀子香缭绕在鼻尖,带着某种致/命的蛊/惑。
温崇林缓慢克制着呼吸,紧抿的唇线僵直,一言不发的收回手,和怀中的女人相比,他的体温似乎更高,呼出的唇息都是烫的。
偏偏心头的那股燥意一旦点燃就很难熄灭,喉咙像是被火苗浸过,喉结只能僵硬迟缓的滑动。
腰间的桎梏消失,姜月默默掀开被子散热,也不知道温崇林这会在想什么,又或者他正忍耐着什么,都是成年人了,姜月能感觉到,温崇林此时多半不太好受。
她想了想,正想跟他说家里没有安全套的事,还未等她开口,身旁的男人忽然掀开被子起身。
昏暗微弱的光线中,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径直走向浴室,没一会,就听见浴室内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姜月躺在床上掀开被子散热,透过耳畔的水流声,隐约听见混在其中的细微动静,像是男人低沉压抑的喘息声,间断又急促,带着一丝姜月未曾体会过的暴力。
这样的温崇林,对姜月来说是陌生的。
她听得面红耳热,心跳急速,无法言喻的声音仿佛就贴着她的耳膜,真的很难不让人脑补,此时浴室里的画面。
联想到那盒丢在车上,被温崇林嫌弃型号太小的安全套,姜月自然而然开始脑补,某人的真实大小。
掀开被子非但没有凉快,姜月甚至感觉更热了。
心绪不知过了多久才平静下来,直到外面雨声渐歇,浴室里的流水声也跟着停止,狭小的卧室恢复寂静。
温崇林冲了十几分钟冷水澡,发现解决不了问题只能用手,从浴室出来,床上的女人似乎已经睡去,他轻手轻脚的靠近,能听见女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看到姜月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被子只盖了点在肚子上,浅蓝色的纯棉睡裙,直堪堪遮在她腿根处,温崇林长睫敛着漆黑的瞳仁,幽暗深邃的目光划过女人恬静熟睡的眉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动作很轻的伸手,将老婆的睡裙往下拉了点,然而捞起一旁的被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半边身子。
确定姜月夜里不会再着凉,温崇林才重新躺在老婆身侧。
这一次他很有自知之明,没有再抱她,而是手臂隔着被子,轻轻环在她腰侧。
温崇林不是圣人,这样的失策若是再出现第二次,他担心自己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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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本以为,自己会尴尬得一整夜睡不着,事实证明,她不仅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早已是日上三竿。
她打着哈欠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格外刺眼,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位置,空荡荡的,哪还有温崇林的身影?
姜月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快十点。
若是平时睡到这个时间点,唐女士早在外面河东狮吼了,姜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骨碌爬起来,正疑惑唐女士的反常,打开卧室房门,迎面撞上门外正欲敲门的温崇林。
两人四目相对,温崇林还穿着昨天的那件白衬衫,衬得肩线挺括料峭,天生的冷白皮在阳光下跟玉石一样清透,像极了古代温润儒雅的世家公子。
对上男人黝黑的眼睛,姜月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更没照镜子,也不知道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温崇林:“睡醒了?”
姜月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学长,都十点了,你起来的时候怎么没叫我呀。”
温崇林眉眼温和,并不觉得睡懒觉是什么大事,缓声道:“我早起和爸出去晨跑,回来看你还睡,不忍心打扰你。”
“不忍心”三个字从温崇林嘴里说出来,姜月心情有些异样,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很难不会沉溺在男人的温柔乡里。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爸妈的身影:“妈呢?怎么没看见她呀?”
姜济明要去隔壁市参加医学峰会,一小时前就出发了,唐女士竟然也不在。
温崇林走到阳台,拿起地上的洒水壶,帮唐女士打理阳台上摆满的花花草草:“她和朋友出去聚餐,中午就我们俩。”
姜月“哦”了声,扭头才看见餐桌上的牛奶和小笼包,都还在冒热气,似乎刚从锅里拿出来没多久。
姜月心中一暖,看了眼阳台正在浇花的温崇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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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假期总是格外短暂,假期结束后就要连上六天班,一想到这个噩耗,姜月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下down到低谷。
温崇林一上车,就发现老婆的沮丧,整个人像株蔫达达的绿植。
他眼里划过抹笑意,长眉轻挑:“上班这么难受?”
这个世界上谁会喜欢上班呢?姜月点了点脑袋,想到去了公司就要处理一大堆繁琐事务,她的表情无比惆怅。
温崇林莞尔,开始寻思该如何安抚老婆受挫的心脏,姜月扭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习惯性想吐槽工作上的破事,当看清面前这张英俊优越的帅脸时,她顿时清醒过来。
这几天和温崇林的朝夕相处,让她差点忘了!这人不
仅是自己的老公,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哪有人在顶头上司面前吐槽工作,吐槽公司的。
姜月下意识捂住嘴巴,庆幸自己没有脱口而出,于是话锋一转,给自己开脱:“其实也不是很难受,就是刚结束假期,有点不太习惯。”
姜月一改刚才的满面愁容,语气诚恳又认真:“学长,我还是很热爱自己的岗位的,能在凡讯上班,是我的荣幸。”
“我对自己的工作内容,工作环境,工资都很满意。”
温崇林听得挑眉,没开腔。
姜月再接再厉,眉眼盈盈地微笑:“我相信,凡讯在您的领导经营下,一定会蒸蒸日上,以后成为咱们市的行业翘楚,龙头企业!”
“......”
从自己老婆嘴里听到尊称“您”,温崇林一时间有点笑不出来,借着等红灯的时间,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眼神好整以暇的凝视她片刻,末了才淡淡喊她:“温太太。”
姜月扭头,对上他的视线,一副老实本分,工农阶级的模样:“温总,您说。”
温崇林心中一梗,觉得有点好笑又很无奈,缓声道:“温太太,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这么遮遮掩掩。”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他清隽如玉的眉眼平静温和,语气温柔含笑:“更不用,在我面前拍马屁。”
“......”
被面前的男人直接拆穿她是在拍马屁,姜月努努唇瓣,有点尴尬,可她内心深处真觉得,凡讯有了温崇林,以后发展得一定会越来越好,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升职加薪呢。
眼看车子离地铁站越来越近,姜月眨巴眼,嘴角敛着笑:“学长,无论我说什么,你真的不会生气?”
温崇林面不改色:“不会。”
姜月嘿嘿一笑:“那万一,有一天我忍不住吐槽你呢?”
温崇林双手握着方向盘,长指慢条斯理轻敲,自然而然道:“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对。”
“......”
温崇林的回答堪称满分,姜月竟无法反驳,内心悄悄竖起大拇指,直呼:
高手,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两人和以前一样,一前一后到公司。
姜月刚坐在工位上,hr袁姐和财务部的同事就送来厚厚两沓文件等她盖章归档处理。
李丹彤刚打扫完茶水间,又和送水的师傅一块把饮用水换上,忙完回到工位,只见对着电脑忙忙碌碌的姜月,不见汤曼琳。
李丹彤撇撇嘴,不用想都知道汤曼琳肯定去温总办公室了。
“月月姐,你五一去哪玩了呀?都没看你发朋友圈诶。”李丹彤趁着喝水的功夫,忍不住摸鱼。
姜月将完成归档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文件袋里,一边回应道:“没出去玩,基本上都在家里待着。”
这种小长假,不用想都知道各大景点都是人,偶尔在网上刷到人山人海的视频,姜月看着都觉得累,还不如在家躺着舒服。
李丹彤假期被家人拖去爬山,回来后在家缓了两天,今天上班第一天,这会腿还是有点疼。
看着姜月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工作,李丹彤皱了皱眉头,本来打算不说的,却还是没忍住。
“月月姐,你这里有一半文件,应该是曼琳姐负责处理。”李丹彤看了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我今早来公司,就听见曼琳姐让那几个部门把审核文件交给你。”
审核文件大都需要外出盖章,行政部只有她们三个人,虽然没有分级,但汤曼琳仗着自己资历老,又是吴经理的大学同学,所以汤曼琳总会给姜月和李丹彤分配工作任务。
没什么技术含量,不用动脑子的体力活都是李丹彤干,姜月则负责会议安排,日常考核,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
汤曼琳自己倒好,跑温总办公室格外勤快,又是插花又是送茶水的,看起来忙得脚不沾地,实则脏活累活都是李丹彤和姜月在干。
感觉到李丹彤对汤曼琳的极大怨念,姜月只能安慰她想开点,下次她们可以找机会组织部门开个小会,面对面沟通更容易解决问题。
组织部门开小会,谁知道汤曼琳那么傲慢,会不会参加。
李丹彤越想越觉得气闷,愤愤到:“好讨厌这种关系户,仗着自己和吴经理认识,以为自己也是经理了。”
考虑到李丹彤平时的冲动,姜月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她:“这些话跟我说说就好了,不要跟别人提,传到对方耳朵里不是好事。”
李丹彤轻哼:“我才不怕她,我看她呀,现在还想当总裁夫人呢。”
“......”
姜月没再说话,汤曼琳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至于能不能当上,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不知为何,姜月对此无比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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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崇林外出商谈一直没回公司,直到下班时间,姜月收到对方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待会老地方见。
姜月看着桌上还未处理完的文件,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回复:“今天得加班,工作量有点大。”
过了两分钟,手机屏幕中弹出温崇林的消息:“你的其他同事呢?”
姜月:“都回家了【安详躺棺.jpg】”
姜月:“你要不先回家?我忙完打车回去~”
回完消息,姜月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努力争取在一小时之内完成,一旁的手机也没再有消息弹出。
虽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但凡讯依旧灯火通明,技术部的开发人员都还没走,他们熬夜通宵都是常有的事。
姜月一个文职人员混在一群技术大牛中,显得格格不入。
登记好一部分盖章文件,姜月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新的档案袋,起身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是技术部的宁开逸,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盒子包装的小蛋糕。
这片办公区域就她一个人,姜月意识到,宁开逸应该是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身着宽松白T的青年在她工位前停住,笑得温文尔雅:“姜月,你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姜月连忙道:“今天工作量有点大,忙完就走。”
宁开逸点点头,随即将手里的巧克力小蛋糕放在姜月桌上,温和道:“我请我们部门的同事吃蛋糕,不小心多点了一份。”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这份留给你。”
看着桌上的小蛋糕,要是其他同事送的,姜月肯定不会客气,但这人是宁开逸,先前还听李丹彤说,对方暗恋她,这要是收了,不太好。
姜月抿唇微笑,柔声婉拒:“谢谢宁组长,但我最近减肥,不吃奶油蛋糕。”
“你还是留给其他同事吧。”
面前的女人眉眼弯弯,澄澈明亮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不施粉黛的一张脸,笑起来格外好看。
宁开逸当时是从总部调过来的,加入凡讯的第一天,在会议室看见姜月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她了。
公司行政部就三个人,李丹彤活泼开朗,大大咧咧,汤曼琳八面玲珑,为人圆滑,姜月明显跟她们不太一样。
她虽然很少说话,三人中存在感最低,但工作却很细心,技术部每次跟她交涉都无比顺心,身边的同事最常夸的就是姜月。
见宁开逸迟迟不走,一直盯着她看,姜月眨巴眼,有点不太自在,随即拿起桌上的小蛋糕还给他:“宁组长,你还有别的事吗?”
宁开逸回过神,有些无错的抓了抓后脑勺,认真道:“我们部门待会七点半出去聚餐,你也没吃饭,到时候跟我们一块去吧。”
他的邀请诚恳又认真,微笑:“我们部门的人,你应该都认识的。”
姜月顿了顿,于是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继续婉拒:“宁组长,真的不用了。”
“我这边很快忙完,我老公待会会来接我。”
听姜月主动提起自己的老公,宁开逸的表情明显一僵,眼神暗淡了一点:“姜月,我听小李说你结婚了,没想到是真的。”
李丹彤这人平时嘻嘻哈哈,就喜欢开玩笑,上次听对方提起姜月跟相亲认识的男人闪婚了,他觉得有点离谱,压根没信。
姜月抿唇“嗯”了声,丝毫没有留意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或许是因为这片办公区只有他们两个人,宁开逸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认真注视着姜
月,轻声问:“你丈夫....他对你好吗?”
姜月愣了一下,没料到宁开逸会忽然提起这茬,她面露尴尬正要回答,目光无意中越过面前男人的肩膀,看到两人的不远处,公共办公区的入口,出现一道修长挺拔,无比熟悉的身影。
男人黑色的西装妥帖笔挺,走廊冷白的光线打在他骨骼料峭的肩膀,衬得他身姿卓越,那双沉黑剔透的眼睛与姜月隔空对视,俊脸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温崇林显然注意到,她面前站着的男人是宁开逸,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长腿迈开,径直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姜月微微睁圆了眼睛,眼睫轻颤,偏偏宁开逸毫无所觉,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继续开口:“小李说你们是相亲闪婚,根本没多少感情,我想这样的婚姻应该很难熬吧?”
说话间,高高大大的男人缓缓停在两人身后,单手闲散插兜,深谙的目光清清淡淡落在姜月脸上。
温崇林一言不发,眼神更是好整以暇,让人完全辨不出喜怒,像黑夜里蛰伏的猎手。
姜月心惊,深吸一口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对着宁开逸连连否认:“不难熬不难熬。”
见面前的女人否认,宁开逸眉心紧拧,眼里闪过一丝心疼:“那他爱你吗?”
“......”
姜月低下头,怕与宁开逸身后的温崇林对上视线,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宁开逸继续发出灵魂拷问:“那你爱他吗?”
宁开逸的声音不大,可回荡在空旷无人的办公区,就显得无比清晰。
姜月抿唇,保持沉默,深知自己现在说什么都不太妙。
她未曾注意到,身后的某人脸色渐渐变得冰冷,黑眉清目像覆了层冬日久久不化的霜雪。
宁开逸将姜月的沉默,看作是她对现实的无可奈何,声音不自觉多了分温柔:“姜月,别怪我说话难听,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嗅到气氛的诡异,姜月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想再让面前的男人说下去,却被情绪激昂的宁开逸打断:“没有感情的婚姻,迟早会散的。”
“......”
姜月的心顿时一紧,而宁开逸身后的温崇林,俊脸一片静默,阴沉沉的目光更是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