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年快乐◎
《失语》的拍摄工作已经进行到了尾声，自从林涂悠和孔雨谈过那桩合作之后，白慕涯这几天见到林涂悠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涂悠虽然可能出来了，但也没有要主动戳破的意思。
既然他不说，那么林涂悠也就不会主动过问。
《失语》收尾阶段的工作很忙，林涂悠没空管太多闲事。
倒是白慕涯自己先按耐不住了。
“涂悠，你真的要放弃《神遇》这个项目？本来我还以为咱们还能继续在一个剧组呢。”
林涂悠眼睛盯着面前的监视器，头也没回地答道：“没事，都一样。当然，你要是想来《匿行者》也行。”
白慕涯没再接话，又随意扯了几句别的话题之后就找借口离开了。
林涂悠的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不过很快就又将全部注意力转回监视器上。
今天是《失语》杀青的日子，剧组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今天的工作，同时，越是临近最后一场戏，大家心底的不舍也就越来越浓。
为了这部电影，这么百来个人的大剧组已经一起忙碌了好几个月了，平时虽然忙碌，但剧组里的氛围一直都很好。
许多人和那位传说中的大导演——林涂悠的相处过程中，也逐渐打破了心中的成见。
“你说得对。林导她人真的很好。”
曲周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感慨，贺知念笑着点点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个人影身上。
“诶对了，贺老师，你之前是怎么进到《失语》剧组的？”
“嗯……是林导她联系的我。”
“哇！居然是被导演直接看上的！嗯，不得不说，咱们导演的眼光也确实不错。有你来出演徐安这个角色，咱们《失语》一定能火的。”
“《失语》……是个好剧本，但我一个人是完成不了的。最该感谢的，应该是她。”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最后一天，贺知念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无论是对于这个剧组、徐安这个角色，还是对于这里的她，贺知念都是舍不得的。
其实最开始贺知念在看到这个剧本的之后就有想要出演的意愿，只是没想到导演本人先一步联系了他，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是心意相通了。
对于徐安这个角色，贺知念付出了很多很多，看得见的或者看不见的。
随着拍摄的进行，贺知念总是和林涂悠一起讨论着剧情和人物，也对徐安这个角色的了解越来越深。
他算是个体验派的演员，最害怕的，就是自己入戏太深，直到杀青之后也走不出来。
这几个月以来，贺知念有时候甚至都分不清自己是徐安还是贺知念。
他们实在有点像了。
只有在看到林涂悠的时候，他才会猛然从“徐安”的阴影中抽离出来，重新找回做“贺知念”的感觉。
但这些，他从来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天才从来都是有代价的，贺知念也不例外。
“演员准备！马上就要拍最后一场戏了！”
副导演又在片场里到处跑，贺知念闻言收回了思绪，看着往他这边走过来的白慕涯，眸光暗了暗。
“我们先试着走一遍。”
林涂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片场里的各项设备也已经准备就绪。
最后一场戏吗……
贺知念理了理身上的灰色衬衫，抬步走向镜头聚焦的地方。
林涂悠轻轻抬了下头，对上的目光交错后又迅速分离。
“准备！Action！”
傍晚的清风轻轻扶起他额前的碎发，徐安慢慢走到了桥边，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了围栏上。
傍晚的微凉夜色浸染了半边的天空，零碎的星光与月色的辉芒悠悠地洒在他的侧脸。
徐安微微抬起头，目光透过空气望向某个遥远的远方。
程应轩最终还是好好地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走向了他本该有的人生。
颜玲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决定复读，她又回到了原来的高中，但这一次，她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而他自己……
许多画面在徐安的脑海迅速划过，就像沉闷的黑夜里闪过的一瞬间不属于这里的缤纷色彩。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这几年的时间他经历了太多太多，那颗封闭的心曾经也有过一丝动容，但无边的黑色实在漫无天际，而那一束微光又离他太过遥远。
“徐安！”
“徐安。”
忽然，两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安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怎么啦？愣住啦？”
一道清亮的女声笑着越靠越近。
颜玲从身后猛地拍了一下徐安的肩膀，另一个人则上前和他并肩撑在了栏杆上。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就又不理人了？”
程应轩笑着转头看向他，徐安望向两人，嘴角不自觉地就跟着扬了起来。
就像的天上那颗最孤独、最灰暗的星星，竟然有一天也能等来属于自己的光。
这一刻，一切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
徐安依然没有说话。
但一切，已在不言中。
似乎有什么在悄悄改变了。
“卡！”
和谐的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江边的晚风依然在尽力地吹着，林涂悠刚刚竟然看得有些入神，甚至差点就忘了——这是在戏里。
“刚刚那一段……特别好！过了！”
“我宣布——《失语》正式杀青！”
一席话瞬间让全片场沸腾起来，有人兴奋地跳起来，也有人有些伤感地看了一眼周围，心底立刻就弥漫起一股不舍和怅然。
“大家今天都有红包拿！林导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司霖手里拿着几束鲜花和几个厚厚的大袋子，大家闻言又是一阵欢呼。
“谢谢林导！”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立马给演员和导演送上鲜花，“来来来！大家一起拍张杀青照！”
林涂悠被半推半就地站到了“C位”，贺知念和靳莹欣则一左一右地站在了她的两边。
“大家看镜头！准备！三、二、一——”
“杀青快乐！”
画面定格在此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失语》杀青了。
重生的这几个月以来，林涂悠一直在忙于《失语》的拍摄，以至于如今所有事情骤然结束之后，林涂悠心里瞬间升起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一时间，强烈的疲惫和无数复杂的心绪涌了上来，在短暂的欢笑过后，林涂悠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离她不远处的那个人身上。
白慕涯此时正在和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谈笑，全然没有注意来自另一边的幽暗眼神。
“林导。”
贺知念忽然侧过身，挡住了林涂悠的视线。
“怎么了？”
林涂悠收起原本的目光，温和地看向贺知念。
“没什么。祝你新年快乐。”
贺知念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红包，左右看了一眼后偷偷地递给了林涂悠。
“可不能让别人看见，我就准备了这一个。”
“那你还给我？”
“嗯，就当是我‘贿赂’导演了。”
林涂悠没忍住笑，“都拍摄结束了才想着来‘贿赂’我？”
“说不定之后还有机会合作呢。”
贺知念和林涂悠相视一笑，林涂悠默默收下了这个新年的第一个红包，心中的繁重也被驱散了不少。
有什么事情，都等过完这个新年之后吧。
从前的林涂悠经常在过年的时候也仍旧在片场或者办公室里“奋斗”，但今年不一样了，她还有需要陪伴的家人。
“好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司霖听到这话倒有些震惊，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假期，她还有些不适应。
“啊？今年放假这么早？那《失语》的后续工作怎么办？”
“再怎么忙也得放你们回家过年啊。放心吧，后续工作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等这个年过完，说不定咱们要比现在还忙呢。”
林涂悠拍了拍司霖的肩膀，看着小姑娘的眼睛逐渐变亮，直到最后直接扑了过来。
“啊啊啊老大威武！我今年终于能早点回去了！你都不知道过年那几天的票有多难抢！老大你放心，过年有事随时call我，就算是在家我也能随叫随到。”
林涂悠失笑着点点头。
得，又是一个格外有事业心女强人。
剧组杀青的当天下午，看着各种设备和人员逐渐离场，原本热闹的片场也变得越来越冷清了。
林涂悠收拾好行李离开酒店，却看见门口停着两辆熟悉的车。
林喻安和白慕涯几乎一前一后地下来，同时走向了林涂悠。
两人再次碰面，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白慕涯朝着林喻安礼貌地点点头，林喻安却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态度不冷不淡。
“走吧，接你回家。”
“嗯。”
林涂悠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电话联系。”
白慕涯没能和林涂悠说得上话，只能看着她上了前面的那一辆豪车，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林喻安……”
白慕涯默默呢喃着这个名字。
原来他还远远不够了解林涂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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