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还好赶了回来,陪你过个年。”
圣诞节到年前, 这段时间于胭倒是忙的稀里糊涂,一边准备着期末月复习,一边和苏允萧选工作室的地址。
苏允萧现在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动力满满,精力远比于胭旺盛。一般情况下都是他去找店面,他先从各个方面筛选一下, 如果觉得还算合适, 就拉着于胭一起去看实景。
于胭发现, 才跟了赵冀舟一年不到, 她好像已经对钱的概念有些模糊了。
比如一个店面,她各方面都很满意,甚至觉得立刻可以签合同了, 但苏允萧却拉着她说这个价位可以找到性价比更好的。
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 她突然有些后怕,觉得自己跟着赵冀舟这些日子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已经渐渐丧失自我意志了。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过惯了也是挺可怕的,容易丧失自我, 容易依附于人。
后来想想,哪里是苏允萧有求于她?明明他们之间是相互成就。
苏允萧这个人及时出现, 给她虚妄的生活指明了一个方向, 也让她真正拥有了一份自己可以努力的事业。
上次那个店面被苏允萧否定之后, 两人找店面又废了很多力气。
于胭不可能让苏允萧一个人操心, 便经常在书房熬夜看着电脑找店面, 简单估算性价比。
赵冀舟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已经很晚了, 回家发现她的书房还亮着灯。他推开书房门, 看到她在这发愁, 便要帮她找个店面。
于胭郑重地拒绝:“我总不能什么都靠着你, 我自己也可以的。”
于胭觉得她靠着他的资源成名赚钱不丢人,但她不能连自己都能做好的事情也要靠着他,这样的话就真成了他身上的寄生虫,离开了宿主活不了。
赵冀舟太像一个成熟的恋人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温声说:“北城这么大,你们两个东跑一趟西跑一趟,大海捞针?”
于胭偏头去看他,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圈在怀里,抬手给她指了个方向,“这一片还不错,去试试?”
“不会是你提前帮我打好招呼了吧。”于胭警惕地看着他。
赵冀舟捏了捏她的腰,“我有那么闲?你愿意自己折腾就去折腾,我又不能把你的翅膀给折断了,或者给你安个飞行器?”
其实他很喜欢她身上这股劲儿,让他联想到一个词——野蛮生长。
于胭成功被他逗笑了,拉着他的手说:“我总觉得我好像活了过来,找点事情做好像生活不那么无聊。”
“以前不是活人?”赵冀舟反问她。
于胭叹口气,“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活着,把我爸欠的债还清。那时候就是满脑子想的就是有钱,没有心思谈兴趣或者梦想什么的。”
她顺势扎在他的怀里,感慨着说:“苏允萧没找我之前,我也没想到我还算有价值,苏允萧这个意外倒是给了我挺大的信心的。”
她在桌面上摸到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账号,打开自己的主页给他看,“看,还是有蛮多人喜欢我的。我觉得这条路我可以闯一闯试一试,毕竟我也是有野心的。”
于胭同意与苏允萧的合作后,苏允萧立刻拉着她注册了账号,两人互关了好友。
他立刻就发了条作品艾特了她,说给大家指路。果然,她的账号就陆陆续续有人关注。
赵冀舟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机,主页就一个作品,粉丝刚两万出头。
他又看了看怀里姑娘殷切的脸,没好意思打击她这个粉丝量,吻了吻她的唇,有些凉,说:“需要我的时候说话。”
于胭笑笑,“我才不会和你客气的。”
于胭果然在赵冀舟指的那个方向找到了各方面都满意的店面作为工作室,敲定下来后,立刻签了合同。
选好地址,便走个人工作室注册流程,准备申请材料、银行开户、税务登记……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转眼间就到了年底了。
边弄这些,还要边兼顾着工作室还要精装,买东西选壁纸所有事务都是于胭和苏允萧亲自盯着。
于胭这段时间一直太忙,每天恨不得回到家里洗完澡倒头就睡,哪里还能顾及照顾奶茶?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在了讨厌奶茶的赵冀舟身上。
起初赵冀舟也不愿意,满脸嫌弃,甚至还把赵霁月叫过来两天让她给奶茶洗澡。后来赵霁月再也不接他的电话了,美其名曰没看到,他只好自己照顾奶茶。
赵冀舟看着越养越胖的奶茶,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在一个晚上发作。
那天于胭回家较早,赵冀舟吓唬她说要把奶茶送到江尘那,让他帮忙照顾一阵子,毕竟这人细心还有照顾猫的经验。
于胭哪里舍得,她蛮横无理地挽起头发,说自己可以没空照顾奶茶,但不能回家之后见不到奶茶。
赵冀舟眸色渐沉,掐着她的腰问她知不知道这样很不讲理。
于胭跨坐在她身上,身体遮住大部分光源,形成地阴影将他遮住。
她笑盈盈地环住他的脖子,又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喉结,开始给他说好话。
“赵先生人这么好,怎么会跟一只小猫计较。”她指了指奶茶,“你看它,这么可怜,从小就没有家,差点儿活不成了,你忍心再让它出去颠沛流离吗?”
赵冀舟的眸子幽深,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和卸完妆完全素着的小脸。他明知道她在用糖衣炮弹攻击他,但还是静静地仰着头听着她说,看着她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于胭侧着身叫了两声奶茶,奶茶慵懒地伸伸懒腰,迈着猫步走了过来。
借着灯光看,奶茶都被养出了蒜瓣毛,它白色的爪子踩在地毯上,像开了花。
于胭松开赵冀舟,光着脚站在地毯上,弯下腰把奶茶抱在怀里,然后扭身又坐在赵冀舟的腿上。
赵冀舟嫌弃往后退了退,沉着脸色警告她不要胡作非为。
于胭摸了摸奶茶,奶茶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怎么办,妈妈最近太忙了没空照顾你,没空给你开罐罐,没空喂你吃猫条。”她抬眸瞥了眼面无表情的男人,攥着奶茶的猫爪在他的腿上点了点,“要不你去求求你爸爸,给他说些好话,让他照顾照顾你?”
奶茶没什么反应,倒是赵冀舟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脸色也渐渐柔和下来。
以前他常听见她自称为奶茶的妈妈,现如今,倒是把爸爸这个头衔安排到了他的身上。
于胭空出一只手,手指蜷成猫爪的模样,在他的腿上挠了挠,“赵先生?奶茶爸爸?可不可以百忙之中抽空照顾一下奶茶?”
赵冀舟神经紧绷,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一旁的奶茶,奶茶喵喵叫了两声。
她借着灯光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猫,突然觉得这小家伙已经没那么讨厌了,便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于胭抱着奶茶,假装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跟奶茶自言自语说:“你看看你爸爸是不是很善良?你可要听话,否则……”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捞在了怀里。
赵冀舟拉开她的手,把奶茶撵走,然后把她抱到了怀里。他低眸间就能看到她狡黠的眼神和得意的笑容。
有时候想想,他好像就吃她这一套,架不住她存心的勾引。
赵冀舟捧起她的脸,堵着她的唇,启开齿贝,肆意地扫荡她口腔中的每一个角落,唇齿间染上了她刚刚吃过的橘子味道。
于胭被迫着仰着头,被他掠夺呼吸,她刚刚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要回应他,他的唇却骤然脱离。
唇上滚烫的温度骤然消失,于胭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尾有一抹红,湿漉的双眸映衬着他的倒影。
赵冀舟看她抿了抿唇,然后手往上探了探,仰着头要去吻他。
赵冀舟拖住她的下巴,声音有些沙哑,“胭胭,我多久没碰你了?”
她这阵子忙,前几天又赶上生理期,回家后倒头就睡,确实好久没有让他碰过了。
于胭手往下探,点了点冰凉的皮带,“我这不是比较忙嘛,你谅解一下?”
赵冀舟攥住她胡作非为的手,“胭胭,我足够谅解你了,你也谅解谅解我,嗯?”
“什么意思?”于胭的话尾音还没落下,骤然感觉到失重,她双腿紧紧圈住他的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树懒一样紧紧依附在他身上,免得自己掉下去。
赵冀舟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把她头上的簪子摘下来,顺手扔在沙发上。她的头发顷刻散开盖住肩膀,乱糟糟地蒙在他的脖子上。
于胭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下的情动,僵着身子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带着摸到遥控器,把窗帘拉上。
赵冀舟又看了眼奶茶,轻“嗯”一声,清清喉咙,吓唬两声把它赶上了楼。
于胭看着跑上楼梯的奶茶,低眸看着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问他:“你吓唬它做什么?”
“不是你说不能当着它的面做?怎么了?现在反悔了?要不我再把它叫下来?”他回答起来的理由咄咄逼人。
于胭喉咙哽住,把脸扎在他的肩窝里,静静地听着他去找东西,然后被他按在了沙发上,握着脚踝分开了腿。
于胭不知道别的城市如何,反正北城入冬后是又冷又干。而在室内,则是又热又干。
她觉得大脑昏昏沉沉,被热的、闷的有些缺氧,迷茫地睁开眼,只能看见男人滚动的喉结。她舔了舔干裂的唇,觉得头顶密密麻麻沁出了热汗。
“你轻、轻一些。”她急着求饶,不太适应刚开始就这么激烈。
赵冀舟缓下身上的动作,把她圈在自己身上,自己坐在沙发上,和她换了个体位。他大掌覆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腰往下压,口中却还调侃了起来,呢喃着贴在她耳边问她:“怎么越来越退步了?”
于胭恍恍惚惚,觉得像极了小时候于华良和程艳娟带着她在什刹海划船的感觉,天气一片晴朗,船在水面上轻轻荡,恣意又舒服。
“这几天太累了,光是一套沙发我就跑了好几家。”她觉得他在看不起她,不服输地解释,却骤然一惊,贴着他吐了两口浊气,指甲要陷进他的皮肉,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于胭眼中蒙了层雾,张口去咬他的肩,可在潜意识里却收着口上的力道。
“说说话。”赵冀舟把她的头发塞到耳后。
于胭问他该说些什么,可这一个短句子刚出口就被撞碎了,连尾音都在颤。
“说说养猫要注意什么?”
“我只是忙,又不是不回家,你记得给它添猫粮处理猫砂就好了。”于胭告诉他。
赵冀舟吻了吻她的唇,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看着我。”
于胭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你为什么自称奶茶的妈妈?”
于胭翻了个白眼,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古板的。她好心地给他解释:“因为它是我养的猫,所以我就是它的妈妈呀。”
赵冀舟轻嗯一声,音调上扬,带着些满意,“所以它就叫我爸爸?”
“不然呢,叫你赵总?”于胭耷拉着眼皮看着他。
赵冀舟咬住她咄咄逼人的唇,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是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于胭怔了半天,才后知后觉他话里的意思,叫他赵总的人有很多,他哪里需要她叫他这个?
于胭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她觉着这条船上起了风暴,狂风骤雨将她席卷,水幕扑面而来,她的眼前只剩一道黑暗。
“救命,求求你。”她被迫着开口求救。
赵冀舟却蛊惑着说:“叫我一声,我就救你。”
天上的那层乌云压了过来,骤然间,她似海浪上仅有的那一叶扁舟,颠簸流离。她觉得自己已经坠入了水中,被困在了水底上了锁的囚笼之中,口鼻被紧紧覆盖住呼吸不得,只能用手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臂求救。
“叫我。”赵冀舟看着她绯红的脸,嵌得更深了些,碾着能她把折腾得半生不死的钥匙孔。
明明差一点,这把锁就要被打开了,她就要获救了,她要从溺亡中逃离了,可他就是不救她。
于胭深呼了两口气,叫他:“爸、爸。”
终于,钥匙扭动,那把通往灵魂欢愉的锁被打开。她抬眼,天光大亮,重新获得呼吸,趴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沉静下来。
赵冀舟抱着她去简单清理了下,于胭沾到床立刻就裹着被子睡了过去。他伸手摸了摸她,她便皱皱眉头,又往他怀里扎了扎。
他餍足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环着她睡了过去。
转瞬间,就到了年关。
除夕,苏允萧回老家过年,于胭也暂时得以休息一下,她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看了眼于华良。
家门依旧紧锁,门口倒是贴上了春联,证明于华良回来过。
春联贴的不好,边角翘起,被北风吹得簌簌作响。
邻居家的婶婶正在贴春联,于胭跟人家借了块胶带,重新把春联贴好。
婶婶好久没见过于胭了,感慨着说:“你们父女俩现在是不着家了。”
“我爸也很久不回来了吗?”于胭摸了摸春联,这看上去应该是刚贴没多久。
“你爸,最近发财了,都在外面住。”
于胭皱了皱眉,“我爸发什么财啊?”
“这我也不知道,你得问问你爸爸,这两次见到他都是开着车回来的哦,就咱们这个小胡同这叫堵哦。”
“我爸买车了?”于胭一脸蒙,他又在折腾什么。
婶婶疑惑着看着她,“这是你爸爸,我哪有你清楚嘞。”
于胭咬咬唇,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于华良确实是她爸爸,但是已经好久没联系过了。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拿手机给于华良好打了个电话,在她快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对面一阵嘈杂,好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
“闺女呀,怎么想起来给爸打电话了?”于华良貌似心情不错。
于胭问他:“你在哪呢?”
“我和你几个叔叔伯伯在洗奶浴。”
“你哪来的钱?”于胭追问。
于华良提高音量说:“凭本事正儿八经挣的钱,是不是啊?”
于胭听到电话那面的人附和了两声,然后笑了起来。
于胭舒了口气,“那就行,你过得好就行,我没什么事,你玩吧。”
她丝毫没有怀疑于华良口中的话,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印象,她一直觉得于华良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他的脑子够聪明,只是这些年一直没往正经路上用。
于胭在回家的途中,置办了些小物件。
她把东西放下,上楼去找赵冀舟。他正坐在电脑前处理公司的事,而他的怀里还抱着奶茶,奶茶慵懒地伸伸腰,又缩到了男人的怀里,一脸惬意。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奶茶也仗着胆子把领地扩大到了他的身上。
而他,也允许了。
那一刻,阳光顺着窗户透进来,不偏不倚洒在他的身上,他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适时地偏过头,眉宇间尽是温柔,愣了下,招手叫她过来。
于胭挪着步伐,视线一直落在他腕上的手串上。这几百块的东西,他真当作个宝贝,一般情况下都会戴着,但是和她上床的时候会摘掉,因为她听说不能带着开过光的手串做这种事。
赵冀舟轻拍了拍奶茶,它从他的怀里一跃而下。他拉着她的手,把她圈在怀里,“这么快就回来了?见到你爸爸了?”
于胭摇摇头,“人家在泡奶浴享受生活,我就回来了。”
“对了,我刚刚买了几个窗花,还挺好看的,咱们给贴上好不好?”
赵冀舟玩弄着她新做的美甲,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钻石,点头说:“听你的。”
于胭买了一包窗花,共四对八个,她看着家里这么多窗户犯愁,不知道该把窗花贴在哪扇窗户上。
赵冀舟摊开那些窗花,对这个小玩意儿还蛮感兴趣的,窗花剪得形状各异,有“春”字和“福”字的,还有锦鲤和生肖鸡的图案。
于胭搬了把椅子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踩了上去,招手让赵冀舟把窗花帮她递过来。
赵冀舟仰头看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腰护着他,一手把窗花递给她。
她问他那个“春”字样式的窗花贴的正不正,他却说:“这要是个‘喜’字就好了。”
于胭心脏漏跳了一拍,“大家春节都要贴‘春’字,贴什么‘喜’字?”
赵冀舟轻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这么说,她的视线却开始回避,伸手假装整理了下窗花,抬头觉得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只好垂眸接过胶带把窗花贴好。
他的那句话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再提再追究,直到把这四对窗花都贴好,屋内突然就有了过年的气息。
贴完窗花,两人又腻了一会儿,赵冀舟带着于胭去了林匡那里。
这是他们前两天商量好的,他势必要回赵家参加晚宴,他也不能带着她。她家里没什么人,没地方过年,留她一个人在家他又觉得不放心,索性说让她去林匡的四合院,也算热闹。
于胭后来才知道,林匡哪里缺钱,在四合院开火锅店,倒也是种说不出的奢华。
林匡这里很有年味,还没进门就看到大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门楣上贴着春联,字迹洒脱,挥斥方遒。天色渐暗,人一靠近门口,就被红光笼罩,显得很喜庆。
赵冀舟告诉她这对联是林匡亲手写的,于胭联想起当初林匡给自己开的那副汤药方子上面的字,笑着说:“原来林叔是练过呀。”
于胭和林匡也算是熟识了,毕竟她的身子都是他给调理的,的确她现在生理期痛经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林匡闻声而动,出门来迎接。
“林叔。”于胭礼貌地叫他。
林匡手里习惯性拿着一把扇子,他用扇子敲了敲手,问她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
赵冀舟握着她的手,调侃着问林匡:“您这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他偏过头看了眼于胭,“她是有口福了。”
于胭眯着眼笑,转身就进屋了。
赵冀舟看了看那个清瘦的背影,诚恳地对林匡说:“劳烦您照看着她点儿,我没法带她回家。”这话中倒是夹杂了几分无奈。
林匡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吧。”
赵冀舟走后,林匡进屋关上了门。
于胭偎在沙发上,屋里正放着电视,“林叔,今儿晚上是不是有肘子,我都闻到香味了。”
林匡说她:“鼻子还挺灵。”
于胭搓搓手,笑盈盈地给林匡倒了杯茶,“总觉得越长大过年越没有感觉了,今儿来您这儿,倒是满满的年味。”
林匡说:“我上年纪了,爱怀旧。”
两人唠了两句,话题不自觉地扯到了赵冀舟身上。
林匡说:“冀舟这孩子小时候也算活泼,那时候我带着他们兄弟三个出去玩儿,他总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
于胭捧着茶听林匡讲些赵冀舟小时候的事,觉得赵冀舟这人变化也太大了。
林匡边说边看着于胭,见她当个乐子在听,也没有别的反应,便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猜测,赵冀舟没和她说过当年那件事,让他性格发生巨大改变的那件事。
于胭吹了吹茶,热气腾起,她抿了口茶,和林匡讲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记得我妈那时候特别喜欢带我回我姥姥家,我舅舅家的表哥我和相差不多,都是他带着我大街小巷地跑。”
她眨眨眼睛,“您能看的出来吗,我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那时候都是我哥护着我,他打架可厉害了。打赢了先哄我,把我哄好了又开始骂我,说我怂。”
林匡看着素着一张脸的姑娘,摇摇头,递给她一盘干炒瓜子,“还真看不出来。”
于胭笑笑,故作轻松地说:“没办法,脾气太软容易挨欺负。后来我家里出了点事儿,没人护着我了,我就自己护着我自己。谁欺负我,我一定欺负回去,我那时候就想,反正我什么都没有,烂命一条,大不了同归于尽,谁怕谁?”
“那现在呢?”林匡问她。
于胭托着下巴,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现在好像没人敢欺负我了。”
因为有赵冀舟在。
她想到了赵冀舟,嘴角挂着笑,眼波流动,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偏头看向窗外,室内外温差极大,窗户上蒙了层雾,模模糊糊能看见外面的霓虹灯光和院内常青松的影子。
室内的温度太舒服,于胭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视上春晚的背景音昏昏欲睡。
林匡看着她慵懒地打了两个瞌睡,叫人拿了条毛毯递给她。于胭缩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好久没做梦了,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一家人、梦到了风度翩翩夹着公文包的于华良、梦到了弯下腰温声细语帮她拉上拉链的程艳娟……
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就连眉眼都温柔了很多。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
她睁开眼,扑簌着睫毛,半睡半醒间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赵冀舟。他坐在她身旁,把她圈在怀里,“起来吃年夜饭了。”
于胭有些迷糊,往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衣服上还染着寒气,冰的人好舒服。她喑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
她长发起了静电,贴在他的身上,他便帮她顺了顺头发,柔声说:“还好赶了回来,陪你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