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宋初晴八点带着宠物医生上门。
管家和Mark都提前交代过她可能要照顾Nora，因此安东尼发过来消息时她没抗拒，甚至欢喜。
那只波斯猫实在太漂亮，她应该是猫猫星的公主，不，皇后！
管家里奇出来接，里奇很惊讶，没想到接替Mark工作的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
宋初晴也惊讶，不过她惊讶的是身后这座比她的小别墅不知道大多少倍的庄园，之前只在门口停留，现在进入大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宽阔程度不比她家西山老宅差。
阿瑟顿地区寸土寸金，这一座奢华庄园光是地皮就价值不菲。
一路往里，庄园被园艺师打理得井井有条，看着还有不少中国园林艺术造景，怪石流水小桥楼阁，幽静曲折，典型的苏式园林。
来不及细看，里奇带她和医生进入别墅。
别墅内布置倒没多少中式因素，古典美式风，没有他那办公室的性冷淡，灯光也是温和的暖色调。
东西不少，单人沙发茶几上有几本厚重书籍，书上放着副金丝细框眼镜，另一边长沙发堆满小动物玩具，沙发应当是棉麻材质，被小猫抓出不少痕迹。
落地窗面对后院，几株香樟高大魁梧，时值夏日，入目是满眼的绿。
宋初晴轻易想象一个温度适宜的午后或晚上，穿过枝桠拂动窗边白纱的清风在磨爪子的猫咪身边环绕，一侧戴眼镜看书的矜贵男人时不时拿小球逗猫，猫咪叼球跃身一跳踩在书上，主人温柔摸她脑袋，再抱着她一起看书。
人味。
真是不容易，克里斯也是正常人啊。
里奇：“克里斯稍后到。”
“嗯。”
Nora大概是听见动静，从旁边房间探出个小脑袋，同时“喵呜”一声，宋初晴被吸引看过来，朝她伸手。
小猫咪认出人，几步并作一步跑过来。
宋初晴抱起小东西，撸她脑袋，“Nora你好呀～”
里奇在旁边说：“Nora这两天没什么胃口，昨天还拉了肚子。”又看医生，“麻烦您看看。”
宋初晴想把小猫给医生，可Nora好像不太愿意，凶狠朝医生“嗷呜”，像个美丽的小狮子。
没办法，只能待在她怀里看诊。
医生做常规检查，检查完询问她的餐食情况，里奇带医生去看猫粮。
客厅只剩一人一猫，宋初晴拿逗猫棒逗她，Nora估计已经自己好得差不多，这会高兴地上窜下跳，活力满满。
看完猫粮回来，医生叮嘱了几句又开了些药后收拾东西离开。
宋初晴想着还是等克里斯回来跟他说一声再走，反正住得不远，不着急。
又陪Nora玩了十多分钟门口终于有动静。
Nora是个黏主人的小猫咪，一看见人就从她怀里跳下去摇着大尾巴奔向门口。
沈肆年目光从客厅女孩身上收回，把脱下的西服递给佣人，弯腰抱猫，Nora舒服喵喵叫。
人和猫来到跟前，男人出声问：“怎么样？”
宋初晴：“医生说就是有点积食，之后喂养要注意点。”
沈肆年朝里奇看去，里奇立即低头：“抱歉克里斯。”
男人安静一会，抬起眸望来，“Hanna，以后你负责照顾Nora。”
“我？”宋初晴指自己，“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虽然她是很喜欢Nora，但她并不想做只照顾小猫的工作。
沈肆年：“Nora每天早晚各吃一顿，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住不远，以后早上晚上来一趟即可。”
“......”
“会有人接你部分工作。另外，你的实习薪资相应增加，毕业后也可以选择留下。”
“......”虽然重点不是加薪转正，她也不需要，但是好吧，单纯喂喂小猫而已，问题应该不大。
沈肆年见她皱着小眉头，顿几秒，问：“不行？”
“可以的克里斯。”
沈肆年颔首，再看里奇，“晚饭好了吗？”
“好了。”
男人抱着猫往前走，走一步又停下，回头问：“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一起来吧。”
额，克里斯这是留她吃饭？额，额，额......
里奇这会内心也震惊。
克里斯以前可不会留安东尼或Mark吃饭，能在这间屋子用饭的迄今为止也就克里斯和裴医生。
他重新正式打量这个小女孩，先前聊天已经察觉出是个性格不错的孩子，眼下容貌长相说话都十分乖巧，他心里没有依据地判断克里斯行为原因：大概因为她是个中国人。
宋初晴跟过去。
屋子不小，客厅宽敞餐厅也开阔，但没有那种长桌式的布置，就是一个容纳六七人的小方桌。
克里斯在主位落座，佣人多取了一套餐具布好，宋初晴坐下。
是中餐，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炝炒小青菜还有一道奶白鸡汤。
“够吗？”
“够的......”
小猫咪在他膝盖上盘着眯起眼，克里斯动筷，宋初晴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反正来都来了，这几道菜看起来味道还不错，噢，除了小青菜。
纪家没有“食不语”的讲究，她就很喜欢边吃饭边和爸妈叨叨叨，但眼下氛围着实有点诡异，佣人里奇都不知道去哪，几百平的偌大空间只有俩人吃饭声。
之前一起在餐厅和酒店房间吃过饭，但那时情况和现在不同。
过三分钟，宋初晴实在受不了这气氛，小心开口，“克里斯，你喜欢吃中餐？”
“还好。”
“你那天问我会不会做中餐，我其实不太会，我从小就没有做饭的天赋。”也没有需要她亲自做饭的场景。
“嗯。”
宋初晴算是发现，跟这人聊天能把聊心堵聊成高血压。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再找话题时他终于出声，“那天只是随口一问，没有让你做的意思。”
“噢。”宋初晴看着眼前三道菜说：“你家厨师做得挺好的，味道很正宗，他是中国人吗？”
沈肆年夹菜的手一停，继续动作后应：“是，他来自中国上海。”
“上海呀，上海是个好地方，克里斯你去过吗？”
“去过。”
“因为工作？”
“嗯。”
“那你去过首都吗？”
“没有。”
“那是我的家乡。”
“嗯。”
虽然像是人机对话，但起码有来有往，有回应让她聊天欲望增强。
这是了解克里斯的绝佳机会！
“我刚刚看见庄园前面有一个小园林，你喜欢中式建筑园林？”
沈肆年默了默，回答，“没有，园艺师随意发挥。”
“好吧，但是那个园林有点太小气了，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到中国去看看，我们那边有许多园林风格，都非常不错。”
男人没应声，安静吃饭。
女孩却叭叭不停，“首都园林代表是颐和园，颐和园你知道吗？就是被你们这些坏人烧杀抢掠破坏掉的那一个。”
沈肆年：“......”
“不过它现在也已经恢复得非常漂亮，以前冬天的时候湖子结冰了，可可就拉着我们去滑冰，她特别喜欢热闹的地方，对了，可可是我的朋友......”
“如果你去首都的话我还可以带你去长城，老外他们来中国都要去打卡长城，我去过一回，天气好的时候真的特别宏伟。”
“克里斯你妈妈是哪里人？你去过吗？说不定我也去过。”宋初晴知道外界公开的那些事情，斟酌了会才带着笑意问这一句。
旁边男人果然再次沉默，好一会才听见回答，“我不清楚她是哪里人。”
宋初晴一下有点懵。
不知道？
她从这一句中瞬间获得许多信息，克里斯和她母亲也许在他没记事前就已分开，而且他的家人可能瞒了他什么或者他的家人同样连最基本的来自哪里都不清楚。
她小心地不再提起，道歉：“抱歉克里斯。”
“没关系。”
不好再聊中国的话题了，他好像也不想再继续，主动问：“今天会议记录做了吗？”
“啊？”没让她做啊......
沈肆年看她一眼，“会议重点是什么？”
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很奇怪哎，宋初晴坐正来，乖乖回答：“早上发展规划中心先汇报了和英达集团这次合作的一些可行性，不过重点是财务部门关于项目的预算和预期收益率。”
“具体数据。”
宋初晴当时开会听得认真，现在按照记忆报出几个大概的数。
“你觉得呢？”
克里斯这是想听她的看法。
VH基金本身就是投资决策公司，他又是最强大脑，她一个大学校门都没出的人能在他面前班什么门弄什么斧。
说太虚太花一眼就被看透，所以最保险就是说自己真实想法，“财务推测的ROI是20%，我很震惊这个数据，怀疑我们能不能完成。”
沈肆年听完笑了笑，“知道他们怎么算的吗？”
怎么算收益率怎么算年化收入她当然清楚，但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宋初晴摇头。
“以后你跟着Aaron进项目组。”Aaron是负责这次项目的经理。
宋初晴又一次吃惊，“我吗？”然后又一次发问：“那我现在的工作？”
沈肆年这次没做其他安排，只看着她的眼睛问了一句，“想不想做？”
“想！”几乎没有停顿，超级想！
“下周去找Aaron。”
“嗯，谢谢你克里斯。”
男人瞄她一眼，继续吃饭。
宋初晴此刻心情好，小胃口也填得差不多，视线一扫，看见在他怀里伸懒腰的小东西，她拍拍手掌，放软声音哄：“Nora，要不要来我这里？”
Nora估计腻了主人，踩着他大腿下去，绕到她脚边。
宋初晴抱猫，挠她下巴，说中文：“哎哟真是可爱，你这眼睛怎么这么漂亮啊，像个小精灵。”
沈肆年放下筷子看过来，没出声打扰。
盯着玩闹的一猫一人看了一会，身体烦躁渐起。
他移走落在她撩起衣袖的手腕上的视线，退开椅子到客厅，从茶几下的小抽屉取出一瓶没有说明的药，就着水吃下一粒。
治标不治本，仅仅用来控制情绪。
这段时间断断续续吃了几粒，还剩不少，不过估计得再让裴锡再配多一些。
宋初晴自然注意到他吃药的动作，她再次琢磨了一会，小心问：“克里斯，你生病了吗？”
他可以不回答，但这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这个关心是出于上下级关系，也出于他今天特地留她下来吃饭。
男人扭过头，视线相撞眸光流转，室内再次变得安静。
大约十几秒，沈肆年轻声道：“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