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连续两天高强度工作，到家后宋初晴洗完澡倒头就睡。
闹钟在下午六点准时响起，床上睡姿并不美丽的女孩摁灭闹钟扔掉手机一个翻身又继续睡。
楼下等了一会的孟姨上来叫，一推门看见乱成一团的床念叨，“怎么老是踢被子，快起来，不是说还有课吗？饭做好了，吃点再去。”
“唔......”软成水的话从被子下闷闷传来。
“再不起真要迟到。”
女孩睁开半只眼又闭上，两秒后再迅速睁开，“腾”地坐起，“孟姨！我手机呢！”
“这这这。”孟姨从床尾找到手机给她。
解锁，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未读消息，生活小助理长松口气，还好还好。
然后冲孟姨笑，声音还有点睡后的哑哑，“孟姨，我想吃五花肉，烤得香香的嗞啦冒油的五花肉。”
孟姨把被子折好，枕头放回原位，“有鸡肉，五花肉得明天了。”
“好叭。”鸡肉也很棒～
宋初晴跳下床洗脸，没化妆，随意扎个丸子头戴副眼镜，再找件可以外穿的小裙子套上完事，旧金山正式步入夏天，傍晚温度正适宜，她太喜欢了！
吃饭时突然想起分别前克里斯莫名其妙的问话，他那是什么意思？想吃中国菜？怎么，都请了三个厨子了难道不会再请一个中国厨师吗？
她盯着眼前冒香气的小鸡炖蘑菇，心里嘟囔，生活助理没有做饭这个岗位职责吧？
或许他只是随口一问？
不管不管，她可不会做饭，这辈子都没拿过锅铲，以后也不会拿。
吃完晚饭出发，苏莉也一起。
上车后宋初晴拆了颗葡萄味的硬糖放进嘴巴，转头看一脸“我有话说
“的女人，“怎么？”
苏莉看过来，声音沉沉，“小初，我可以辞掉VH基金工作，我很喜欢以前的工作方式。”
今天的糖有点酸，宋初晴“嘶”了声才说话，“苏莉，你想回中国吗？”
“什么？”
“我毕业就回去，回中国后我不再需要保镖，如果你要跟我一起回可能会失业噢。”
苏莉听明白什么意思，沉默。
宋初晴聚起笑容，“我爸的公司大，总会有合适你的岗位，他不给你找工作我就告诉我妈。”又正经：“你认真考虑，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一直到到学校一路安静的女人回了个谢谢，宋初晴看一眼时间，急忙跑下车，一声“不客气”飘在空气里。
照例是踩点到，后排高子钰仰起的脖子终于可以放下。
“怎么每次都慌慌张张的。”
宋初晴接过水咕噜咕噜喝，“刺激。”
高子钰笑，拿出她的书。
今天的老师是严肃小老头，上课要求严，宋初晴目不转睛听得认真。
两节课转眼过，俩人一起往外走。
“小初。”
“嗯？”
高子钰走在她身边，“我找了个工作，以后不能每次都陪你上课了。”
“好事呀，什么工作？”
“Snowsky，程序员。”
高子钰家里自从破产后条件大不如前，能到这里念书已经是尽最大能力托举，宋初晴“哇”一声，“Snowsky可不好进，恭喜你。”
“谢谢。”
“为了庆祝你找到工作，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家超好吃的法国料理！”
“好。”
最后把陈晚音也叫上，陈晚音和高子钰见过两回，算是认识。
陈晚音没来之前她把自己对Snowsky的了解告诉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Snowsky虽然很好但是压力也不小。
点了瓶红酒，高子钰给她倒，边说：“我知道，有认识的学长在里面工作，他会带我。”
宋初晴拿起杯子碰他的，“干杯，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你的老板也是我的老板。”
酒还没喝，陈晚音进来，“干嘛呢，不等我呀。”
高子钰拿过她位置前的高脚杯，同样倒上，三人一起举杯，“来，庆祝子钰找到工作！”
“干杯！”
喝完这一口，陈晚音开始吐槽，“小初，早知道当初我选克里斯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这个老板有多烦人，教授还说新时代领导有新品质，我看这个假设可以被推翻，我那老板完全老古板一个，迂腐恶臭，整个公司管理层管理模式都像七八十年代。”
“啊？你老板不是才四十多岁？”
“是呀，所以我更不明白，你知道吗，他不仅想让我去陪酒还说什么漂亮女人是谈合作的催化剂，我简直想吐。”陈晚音精致的南方小脸做了个呕吐动作，“克里斯不这样吧？”
“不会，我们公司的女同事向来都只负责正经谈工作。”
“真好，羡慕。”
“如果是这样你提前和威廉教授说。”
“嗯，下次开会我就提出来。”
坐对面的高子钰一直默默听两个女孩说话，同时帮着服务员上菜调整位置，添茶倒水。
“你昨天不是说在出差，这么快回来？”
“中午工作结束就回了。”一刻不带休息。
陈晚音暧昧笑，“就你和克里斯啊？”
“别胡思乱想，清清白白。”
“可惜了可惜了。”
宋初晴给她夹肉，“赶紧吃吧你。”
高子钰抬眸看向也开始津津有味吃肉的女孩，抿起唇，移开目光。
但是肉也堵不住陈晚音嘴巴，没过一会又好奇问：“小初，克里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宋初晴举着下巴打开脑海记了许多东西的小本本。
研究计划稳步推进，她现在大概能概括出这个研究对象一点领导特质了，工作上严谨认真，这次出差事事亲历亲为，也的确很有商业天赋，敢想敢做，行动力强说一不二。
至于生活上目前看下来没什么大毛病，身居高位又出身那样的家族，宋初晴觉得她现在接触的克里斯已经十分“正常”。
但是如今小本本内容仅是冰山一角，是真正的冰山，露出来这一角完美光滑带着寒气，冰面下大小温度、是否有缺陷全都还不得而知。
她现在完全改变看法，这个课题真有意思，她态度已经从课题研究转换为私人意愿，带着好奇想继续探索这座大冰山。
陈晚音见她久久不动，伸手在人眼前挥了挥，“小初？”
宋初晴回神，语气嫌弃，“就那样吧，脾气挺差劲。”
高子钰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这会给宋初晴倒满饮料，温声问：“他为难你了吗？”
小小为难，但那都不是事，宋初晴吃了口汁多鲜美的牛肉，内心狂满足，“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为难我～”
陈晚音看她吃得香也尝一口，咦，味道果然不错，“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是新开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美食能逃出我掌心～”
说说笑笑一直吃到快十点，餐厅服务员过来提示准备打烊。
都喝了点酒，宋初晴脑袋有点晕乎，但还清醒，安排先送他们回去。
不料没走两步遇见从里面出来的克里斯和一个陌生男人，宋初晴站稳身子问好：“克里斯。”
高子钰和陈晚音都只见过新闻中的克里斯，当下看见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两秒，陈晚音捏了捏宋初晴后腰，悄声在她耳边说话，“哇去，小初你太有福气了吧！”
宋初晴倒是没有否认，克里斯这副皮囊数一数二，只要不是工作状态看着还挺赏心悦目。
那头裴锡看看跟前女孩，又看看旁边气息明显变化的好友，心底吃惊，这不会就是那个特定对象吧？
再去看中间那喝过酒脸色酡红的却依然能分辨出国籍的中国面孔，再次惊讶。
中国人，怪不得会让他病情复发。
可是不对啊，这十几年见的中国人、中国女性数不胜数，以前怎么没见有异常？
他推了推身边人，小声问：“什么情况？”
沈肆年没回他，视线一直落在眼神逐渐迷离并且满脸红晕的女孩身上，脖颈间肌肤同样白里透红。
他中午回去吃过药，这会情绪平稳，“喝酒了？”
宋初晴可能真有点醉，她居然从这一句问话里听出一丝轻薄怒意，应该是听错。
“喝了一点。克里斯我们要回去了，明天见。”说完这句又想起自己工作，“需要我帮您安排车吗？”
“不用。”
女孩头一歪，露出个可爱笑容，“那好吧，拜拜。”
她一走，陈晚音也跟着走，落后一步的高子钰和高大男人对视，陌生人之间的陌生打探流转，片刻后高子钰微微一笑，也跟着离开。
等三人消失在餐厅门口，裴锡迫不及待问：“怎么回事？”
沈肆年往前走。
“哎我说，这就是你那特定对象吧？刚刚有没有反应？有没有特别想抱她？”
“没有。”
“？不是她？”
“我吃药了。”
“.....！！！”
一直回到别墅裴锡嘴巴都不停，“沈肆年，你确定是旧病复发？你别不是见色起意吧？我看人家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你们怎么认识的？你第一次见她就有感觉吗？”
“真的只对她有吗？这么神奇？”
“哎？你说她会不会跟你有点关系？”
话说到这里，裴锡自己也猛然停下，沈肆年母亲下落成谜，目前许多证据指向她回到了中国，但是沈肆年找好几年都没有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他惊愕看向那边已经从冰柜里取出酒的男人，“肆年......”
沈肆年倒了两杯红酒，浅浅抿一口，再掀起纯净黑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缓声问：“跟我
有关系，这个概率大吗？”
裴锡不是专门研究渴肤症的医生，他只是因为好友生了这个病而去做过了解，此刻只能模糊回答，“你的情况有点复杂，刚刚起病时没有特定对象，后来你又自己‘好’了，现在就只对她有，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沈肆年母亲在他幼年时离开，又是那么个家庭环境，最大的渴望不过是母亲的一个拥抱。
不过从认识他起他就把这份渴望压了下去。
如今血缘，以及长久生活的相似气息都能重新勾起内心深处的需求，裴锡看他，斟酌两下，小声说：“因为这个情况太特殊，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有可能，那么这个女孩极大概率是他妹妹，他找了那么多年的母亲也终于浮出水面，但是裴锡也不敢给他太大希望，“肆年，这件事有待考证，而且我看她跟你没有相似的地方，所以......”
男人阖下眼睑，又抿一口酒。
裴锡低声：“有查过她母亲吗？”
既然大概有了方向，那一切简单得多。
屋内静寂，一楼保姆房那边不知弄出什么动静一阵哐啷，片刻会恢复宁静。
裴锡再移回注意力，只听见淡淡一声，“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七点半，司机提前半个小时提前抵达别墅区。
八点整，男人准时出现。
十五分钟车程，八点一刻的大厦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上班。
安东尼等在地下停车场，等车子停进总裁专属位，他恭敬上前打开车门，“克里斯早。”
“早。”
从电梯到办公室这一段时间克里斯一般会听取今天行程，听完做出调整。
安东尼站在他右后方，简洁但不遗漏重点汇报：“克里斯，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通知Snowsky各高层到这边开会，会议时长预计是一个上午。下午三点Carson的总裁来访，您需要陪同参观，五点是总公司内部例会，您如果需要出席我这边作安排。”
“晚上呢？”
“晚上暂时没有安排。”
“好，例会我不出席，会议纪要随后发我。”
“好的克里斯。”
上到顶楼，总裁办公室一侧内已有活动声，沈肆年脚步一停，看过去。
安东尼察觉，在旁边解释，“估计是Grace来了。”Grace向来来得比较早。
本来以为克里斯只是随便一停，可没想他脚步一转直接进去办公室，安东尼急忙跟上。
里面的人不是Grace，是Hanna，女孩站在茶水间背对着俩人，不知在捣鼓什么，一下蹲着一下歪脑袋一下又敲敲机子。
太专注，他们站了一会也没发现，安东尼轻轻咳嗽。
宋初晴这才回头，随后表情像是看见救星一喜，“克里斯早上好。”
“早。”沈肆年偏过头看她身后，“怎么了？”
“我是不是弄太大声啦？不好意思噢。”宋初晴指向出毛病的饮水机，“它好像坏了，我敲敲没用。”
“敲敲？”
“嗯，我太爷爷说，电器问题很多时候敲一敲就好了。”虽然二十三岁的宋初晴已经接受科学教育，但是她觉得太爷爷说的其实挺有道理也挺好用......
“......”老板一副不相信且无语神色，看向安东尼，“安排人来修。”
“好的克里斯。”
俩人转身要离开，宋初晴再次敲了敲并尝试按下出水键，随后饮用水瞬间哗哗而出。
沈肆年听见动静回眸，和那个嘴角微微向上勾，眼底傲娇的女孩对上目光，并且轻易读懂里面情绪：看吧，我就说行！
他顿了下，离开。
小插曲过去，回到办公室，安东尼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封密封的文件，“克里斯，亲缘鉴定已加急出结果。”
那天看见信息时安东尼整个人震惊，克里斯和Hanna做亲缘鉴定？他们有关系？这实在太魔幻。
他在克里斯身边待了挺多年，也正是因为待了这么多年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毕竟克里斯和Hanna此前从未有过交集。
后来唯一能联想到的是克里斯母亲，不过有关克里斯母亲的事都是他亲自对接，也从来不用劳伦家族知晓的人脉资源，所以自己对克里斯母亲知晓不多。
这么一想不是没有可能，再加上刚刚克里斯异于寻常的行为......
他谨慎开口：“鉴定样本是您的头发和Hanna落在抱枕上的发丝，确认无误。”
沈肆年望向密封整齐的文件袋，许久，什么动作都没有。
“等会的会议通知Hanna参加。”
安东尼再次小小惊讶，还没应，办公桌前的人已经解释，“她前两天一直在跟这个项目。”
“好的。”
男人翻开桌面积压的文件开始工作，安东尼退出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再次听见一声，“让Hanna送杯咖啡进来。”
“好的克里斯。”
......
办公室外接到任务的小助理立即上岗。
怕技艺生疏先自己冲了一杯尝过味道后才又正式冲一杯端进去。
还是老位置，右上角45度位置，握柄朝里，距离笔筒位置十公分。
“谢谢。”
宋初晴内心感叹，这人居然会说谢谢，神奇，“不客气克里斯。”然后问：“您觉得咖啡怎么样？”
“很好。”
女孩扯扯嘴角，小样，学了一个星期呢，能不好吗？
男人应完专注看文件，估计是在为等会的会议做准备，她没过多打扰，放轻脚步出去。
其他同事陆续来上班，Grace一放下包就好奇问：“跟克里斯出差感觉如何？”
“还行，就是有点累。”
“生活助理就是这样，克里斯一动你的工作就来了，所以以前Mark就特别期望他天天在公司开会。”
宋初晴忍不住笑，还真是，不过要是克里斯天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那这个工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聊了几句，宋初晴拿过本子准备去开会，Grace惊讶：“你也去？”
“对。”她当时听见安东尼交代也吃惊，不过想想也正常，“那天我和克里斯一起准备资料，他等会可能需要我补充什么。”
女孩离开，Grace还有点懵，太不正常了，克里斯助理副手一堆，怎么也轮不到一个生活助理参加这么高级别会议的……
会议室内Snowsky各高层看见这个陌生女孩同样惊讶，更惊讶的是克里斯直接做出安排，“坐我身后。”
主位一侧有小椅子，虽然没有上桌，但那也是主位啊……
又见女孩给克里斯一份文件，克里斯自然而然翻看。
高层们忍不住了，小声讨论，“这是新助理？”
克里斯的一助不是谁都能当，他的上一任一助跳槽直接被任命总经理，安东尼也已是名合格的职业经理人。
然而现在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会议开始，众人收起疑惑专心工作。
会议要开整整一个上午，休息间隙有人找到安东尼问怎么回事，“这个女孩要接替你的工作？”
“没有。”
“那？”
安东尼想着那份文件，内心依然复杂，不过他自然不会乱说，只能解释，“前两天我因为工作安排无法陪克里斯去洛杉矶，克里斯临时决定让Snowsky接英达集团的项目，当时是Hanna帮忙准备的资料和做会议纪要，她对这个项目比较清楚。”
大家瞬间明白且不再好奇，“原来是这样。”
……
会议让人疲惫，中午休息两个小时宋初晴才恢复精力，好在克里斯今天没有外出计划，她暂时没有其他工作，Snowsky那边也已经有专门助
理对接。
不过她也没闲着，电脑上和克里斯管家的聊天界面不断刷新。
管家知道她接了Mark的工作，事无巨细交代克里斯起居日常，从他常用的洗发水沐浴露到院子里载种的树木品种，详细到不亚于那份107页饮食注意事项。
管家：【另外，Hanna，你养过宠物吗？】
宋初晴：【养过。】
管家：【那很好，克里斯有只猫，以防之后有临时需求，你需要学会一些养猫常识。】
宋初晴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是克里斯捡的小猫吗？】
管家：【是的，克里斯已经养了她五年。】
五年不短，宋初晴内心小感慨，真是看不出来啊。
和管家聊完又去整理前两天行程的报销工作，之前Mark给过她一张公务卡，财务那边要对账，工作不难但繁琐，等整理好已经到下班时间。
她最后再和安东尼确认：【克里斯还有行程吗？】
安东尼：【没有了。】
Hanna：【好的，司机已经在等候。】
小助理愉快收拾包包，嘴里哼着小歌：“汪汪队汪汪队我们马上下班～”
下班下班，回去吃肉肉睡觉觉咯～
另一边也快下班的安东尼去到办公室，把老板需要的资料放桌面，目光一移，看见早上那份密封的鉴定结果纹丝不动，也并未拆封。
桌前人注意到他视线，伸手拿过文件放进抽屉，浅声问：“还有事？”
安东尼立马回神，“没有，您要下班吗？”
“再等会，你先走。”
“好的。”
男人低头翻文件，过两秒，安东尼听见平淡一句：“Nora这两天好像有点肠胃不适，你让Hanna找个宠物医生带过去。”
“......好的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