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陈之瑶一愣，脸颊上淡淡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那，那是我喝多后的胡言乱语！”
她尴尬咬了咬唇，不自在地撇过了脸。
顾郁泽眼底笑意更浓，漫不经心揶揄：“但不是说，酒后吐真言么？”
“……分人，我向来都是说胡话的。”陈之瑶艰难咽了咽喉咙，强撑辩解。
顾郁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你右脸上还粘了几缕头发，可以整理下，其他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了。”
“哦……”陈之瑶倏地松了口气，赶忙抬起手，捋了捋脸上的碎发。
“可以了吗？”她重新看了看他。
“可以出道了。”他懒笑。
陈之瑶：“……”
想从这男人嘴里听句正经话可真难。
但不知是因为已经哭过发泄完了，还是被他调侃得没脾气了，压在她心口的那块巨石好像已经不见了。
陈之瑶平静返回了包厢，小心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时序。
他没在唱歌，桌上的果盘也几乎没再动过。
就宛如同一尊雕像，眉眼疏淡地看着滚动歌词的屏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她进门的声响，他才抬了下墨眸，嗓音平平问：“顾郁泽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朋友的事还没解决完。”陈之瑶心虚抿了抿唇，虽然顾时序似乎也没有要问她为何上个洗手间会上到外面去，还跟顾郁泽搞到了一起，但她自己先编了个理由解释了起来。
“就我上完洗手间觉得里面闷得有点头晕，所以想先出去透口气，没想到他也在门口打电话……然后外面风挺大的，我不小心被沙子迷了下眼睛，揉了半天也没弄出去，只能打断了他和朋友的通话，让他先帮我看了看，所以他这会儿又继续打电话去了。”
“这样。”顾时序依旧嗓音淡淡，眼神也让人辨不出有什么情绪。
“嗯。”陈之瑶勉强笑了下。
分不清他是真的信了，还是只是给了她一个面子。
默了片刻，抱着他或许前面是因为在意出来找她的，陈之瑶又忍不住问：“时序哥，你刚才出来做什么？”
顾时序微微顿了下，眉眼轻敛道：“没什么，我也觉得有点闷，出去透口气罢了。”
果然，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陈之瑶心底苦笑了下，默默接受了他其实不怎么在意她的事实。
但她的性格，说好听点叫不轻言放弃，说难听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只要顾时序还单身，还没有喜欢的人，她就能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继续对他的攻势和追求。
所以回去的路上，她又积极思考起了明天的行程。
下午的温泉肯定是得三人一起泡的，她不可能再丢下顾郁泽不管，不然他还不知要怎么跟她表达不满。
至于上午，她决定安排个早晨就开始的爬山活动。
毕竟顾郁泽很喜欢睡懒觉，他应该会主动退出参与。
于是在将车停进温泉度假村的停车场后，陈之瑶解着安全带说：“明早我先带你们去爬度假村后面的莫云山，下午再回来泡温泉，如何？”
顾郁泽果不其然地挑了下眉，反问她：“明早是多早？”
“因为来回要三个多小时，所以我想7点半就出发，刚好能赶回来吃午饭。”陈之瑶顿了下，微笑说，“你如果起不来的话，我们也可以午饭时再汇合，不强制参与。”
“7点半又不是5点半，我有什么起不来的。”顾郁泽嗤笑了声。
“……”陈之瑶一愣，不愿接受说，“你平时周末不是九点多才能起。”
“那是平时，现在来都来了，我肯定还是要努力早起一下的，你说是吧？”他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
陈之瑶僵了下，尬笑：“也不用这么努力，毕竟是来度假的，还是要以放松为主。”
“偶尔早起爬个山，确实也是种放松。”顾郁泽懒散笑了笑，回头瞥了眼后座的顾时序，“哥，你觉得呢？”
平时就5点半起床的顾时序：“……”
“我哥他默认了我的说法，那明天7点半门口集合？”顾郁泽转过了脸。
“……”陈之瑶无语沉默了半晌，勉强点了下头，“行。”
因为度假村离市区有些远，所以她妈也单独给她定了间房，省得她开车来回跑。
虽然她这房的待遇和兄弟俩带私汤的独栋别墅根本没法比，只是个离他们别墅很近的标准大床房。
不得不说，她妈还是很会勤俭持家的，该花花，该省省。
前台办完入住，陈之瑶将别墅的房卡递给了兄弟俩：“我就住你们前面的那栋酒店楼里，有如果有什么需要电话我就好，自助早餐是7点钟开始供应，起得来的话可以去吃，起不来的话我反正也会背一些面包，可以路上再吃。”
“知道了，这两天辛苦你招待了。”顾时序颔了下首，指尖非常有分寸地避开了她的手指，接过了房卡。
“不辛苦，应该的，毕竟我过去也没少承蒙时序哥你的照顾嘛。”陈之瑶笑了笑，还没转向顾郁泽，他已经长手一伸，散漫从她手里抽走了另一张房卡。
微砺指腹有意无意滑过了她微凉的手指，带来了一瞬微妙的触感。
陈之瑶不禁唇一抿，手快速收了回来，手指蜷了蜷，不太自在地垂在了身侧。
顾时序深沉的眸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下，微微捏紧了手里的门卡，不动声色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回房间休息吧。”
“嗯，你们也早点睡，明早见。”陈之瑶点点头，拇指无意识摩挲了下刚才被顾郁泽触碰过的那块皮肤。
仿佛想消除他留下的任何不该存在的异样。
-
第二天。
想着顾郁泽再怎么努力，也不至于要再早半小时爬起来吃自助早餐，陈之瑶给自己定了个6点半的闹钟，准备争取下和顾时序单独吃早餐的机会。
谁知当她换好衣服化完妆，匆匆忙忙赶到自助早餐厅时，撞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在门口接咖啡的顾郁泽。
“早啊，公主。”顾郁泽扬了下眉，漫不经心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陈之瑶表情僵了僵，有种想把他脑袋摁进咖啡机里的冲动。
“你起这么早，不困吗？”她勉强朝他笑了下，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和她作对，不给她单独和他哥相处的机会。
“困啊，所以我得再早点起，来自助早餐厅弄点咖啡喝，不然一天都要没精神了。”他懒声道。
陈之瑶：“……”
这逻辑，她竟然挑不出什么毛病。
“你要来一杯吗？”顾郁泽接好的咖啡往她面前递了下。
陈之瑶垂眸扫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心情有点微妙地绕过他说：“我自己接。”
顾郁泽不置可否收回了手。
等待接咖啡时，陈之瑶往餐厅里瞄了眼，似乎没看到顾时序的身影，不禁又开口问：“你哥呢？”
“他已经吃完回去了。”顾郁泽呷了口咖啡，淡淡道。
“啊？这么快？”陈之瑶一愣，垂眸看了眼表。
才刚7点15分。
“毕竟他7点就过来了。”顾郁泽耸了耸肩。
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的陈之瑶顿时很后悔自己没再早起个十五分钟。
主要早起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她今天的安排不仅在挑战顾郁泽的习惯，也在挑战她自己的。
可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都怪眼前这男人太不识趣了！
陈之瑶越想越觉得生气，不禁幽怨瞪了他一眼。
察觉到她目光的顾郁泽一顿，微微挑了下眉梢：“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哪里得罪你了吗？公主。”
“哪里都得罪了！”她没好气地回他一了句，腮帮气鼓鼓地端着接好的咖啡，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顾郁泽眸光看
不透地盯了她片刻，才不紧不慢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上面的餐盘，换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陈之瑶立马又一声不吭地站起身，去自助餐台拿早餐去了。
她面包机烤着吐司片，瞥了眼还坐在她桌边的顾郁泽，心情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等端着盘子回到餐桌，她又忍不住冲他发脾气说：“你能不能别坐我旁边，我看着就烦。”
他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轻撩了下眼皮：“说说你烦的原因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无语觑了他一眼，“如果你喜欢我姐，我肯定会自觉给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顾郁泽眼底微微暗了下，才放下手里的咖啡，慢悠悠说：“首先你这个假设不成立。其次，以我哥现在想和你保持距离的态度，你觉得如果我说不去爬山的话，他会单独和你去吗？”
“……”陈之瑶愣了愣。
她之前压根就没有往这个方向上考虑过。
只是乐观觉得顾时序既然都来青州了，肯定就能听从她的安排。
但仔细一想，他确实可以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
想明白这个道理后，陈之瑶有点局促抿了下唇，气势弱下来说：“那你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了？”
顾郁泽偏过脸笑了声，半带戏谑道：“感谢我可不奢求了，你别再冲我甩脸色我就烧高香了。”
“……”
陈之瑶脸微微红了下，有点别扭地小声和他道了声歉，就匆忙低头吃起了早餐。
或许她不该总带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他有时还是挺照顾她的。
比如昨晚，她情绪崩溃的时刻，也是他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
吃过早餐，三人在门口汇合，开始往度假村后的莫云山走。
虽然顾时序对她还是有些疏淡的态度，但她肩上的包被他主动拿了去，稍稍慰藉了下她的心情。
而且他今天难得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休闲随意的打扮，让她梦回了三年前他带她去露营的那一天。
陈之瑶不禁放慢了点脚步，将拍摄风景的相机偷偷转向了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察觉到她掉队的顾郁泽眼神往后瞥了下，也跟着放慢了脚步，最后清闲走在了她身侧，低声调侃：“这么快就走不动了？”
“没有，我在拍vlog的视频素材。”陈之瑶顿了下，忽然想到说，“你能不能帮我拍一下？”
“拍什么？”他挑了挑眉。
“拍我和你哥走在一起的背影就行，很简单的！”她小声恳求。
“……”他狭长眼尾轻眯了下，没吭声。
“求求你，举手之劳，帮我一下嘛！”她浓密长睫轻轻扇了扇，尝试和他撒了个娇。
看着她可怜楚楚的眉眼，顾郁泽喉结不易觉察滚了下，懒淡一笑说：“六节课。”
陈之瑶表情一凝：“……有你这么趁火打劫的吗？拿个相机而已，能费你多少力气！”
他油盐不进地摊了摊手：“不想加课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陈之瑶无奈咬了咬唇，将相机往他怀里一塞道：“六节课就六节课，给我好好拍，不然我会让你重来到我满意为止的。”
“知道了。”顾郁泽接过相机，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顾时序回头看了似乎故意落在后面在亲密说笑的两个人，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下。
正犹豫要不要把顾郁泽叫上来，忽然看到陈之瑶头一抬，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于是他迅速敛了眼神，佯装没看到她一般继续往上走。
片刻后，他闻到了陈之瑶身上清甜的橙花香气，沁人心脾的贴到了他身边。
“时序哥，我想喝口水。”她仰起了巴掌大的小脸，眼睛轻眨地看了看他。
顾时序脚步微微顿了下，垂眸看了她一眼，正准备放下肩上的书包，她忽然又说：“不用放包，我和你说一声，我自己拿就行。”
陈之瑶说着绕到了他身后，微微踮脚拉开了书包的拉链，伸手摸了摸里面的矿泉水。
同时又往顾郁泽的方向上看了眼，想确定他是否有在好好拍摄。
却冷不丁撞入了他又黑又沉的眼睛里。
虽然只有一瞬，他便眼神看向了手里的相机屏幕。
但陈之瑶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心慌了下，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滞了下。
感受到她停滞的顾时序微微偏了下脸：“不好拿的话，还是我放下书包找吧。”
陈之瑶猛地回过神，匆忙笑笑说：“不用，我摸到了。”
她拧开瓶盖，象征性地喝了两口，便将矿泉水瓶往顾时序眼前递了下：“时序哥，你喝吗？”
“我还不渴。”顾时序淡淡转回了脸。
间接接吻的计划又失败了，陈之瑶有点失落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拧上瓶盖，忽然听顾郁泽懒懒出声道：“等下，我要喝。”
陈之瑶一愣，重新抬起眼，看见顾郁泽已经放下相机，迈着两条长腿走了过来。
“这瓶我已经喝过了……我给你重新拿瓶新的吧。”她微妙有点紧张道。
“没事，我没那么多讲究。”顾郁泽大手伸向了她手里的矿泉水瓶，陈之瑶不自觉攥紧了下，神色复杂看了他一眼。
他无辜扬了下眉，指尖已经触到了矿泉水的瓶身。
“你不讲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讲究，重新开瓶新的。”顾时序声线微沉地回过了脸。
顾郁泽和他对视了两秒，嗤笑了声，夺过了陈之瑶手里的矿泉水：“怪麻烦的，等下妹妹要喝再开瓶新的呗。”
他说着，微微仰起脖子，嘴对着瓶口，灌掉了大半瓶。
然后漫不经心地拧上瓶盖，丢回敞着口的书包，拉上了拉链。
空气一时间安静得有点诡异。
顾郁泽撩起眼皮，扫了眼神色各异盯着他的两个人，若无其事地歪了下脑袋：“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