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时漾原本不想给许砚发消息的。
但想着他应该是自己身边对这个公司了解最多的人。
问他,应该是最省时省力的。
她进项目组虽然才一周,但项目组长人真的不错。
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关系也还不错。
只是这个项目目前还是跟迅驰科技联合开发,所以项目组还有些人在他们公司本部。
时漾只在上周五跟他们开过一次线上周会。
时漾能感觉得出来,开发核心人员都在那边。
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时漾该做的东西一点也没少。
现在她又重新打开招聘软件,还得继续看面试机会。
时漾又刷到一个耀远科技的招聘信息,停顿片刻,但还是很快的划走了。
许砚他们公司,肯定是不能去的。
虽然也不一定面试的上。
或许是跟许砚的关系有所缓和,两人这几天都是在主卧睡的。
许砚晚上厚着脸皮的找借口说想找衣服进来,但最后赖着没走了。
看在他给自己不少建议的份上,时漾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今天,时漾洗完澡出来,看到许砚坐在她常用的书桌前,懒懒的靠着椅背,一边看着电脑上的一份计划书。
时漾没管他,坐在一旁沙发擦头发。
许砚手边的手机震了两下,是时漾放在那充电的。
许砚下意识的看了眼,他看到张弛那两个字一闪而过。
时漾从沙发上起身,去拿了手机折回来。
许砚转身看着她,明显看到她在聊天界面。
许砚起身过来,看到她确实在跟张弛聊天,顿时脸色更不好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
时漾感受到他的靠近,下意识看他一眼,许砚伸手,“我帮你擦头发?”
时漾没有把毛巾递过去,而是提醒他,“虽然没管你睡在哪,但我只是按照协议内容来的,并代表别的。”
时漾说着收起手机,走向卫生间吹头发。
许砚捏着沙发背,一时间又失去了方向。
时漾在卫生间磨蹭好一会儿才出来,她出来时,许砚已经躺下闭眼,像睡着了般。
时漾蹑手蹑脚的关了灯,从另一边上/床。
她刚躺下,就被许砚拉到怀里,
时漾只顿了一秒,就随他去了。
也许是得到时漾的默认,许砚很快就到前面,抓着棉花兔子。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但......时漾有些受不了。
时漾说,“明天还得上班呢。”
许砚声音哑了一些,“打算什么时候离职?”
离职?
他怎么比自己还着急。
时漾其实还没想好。
时漾说:“约了一个下周的面试。”
“等面完再说吧。”
许砚继续要做的,也许是次数多了,他格外熟练。
过程里,许砚一直坚持不懈的问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不离婚。
他说他不想离婚。
时漾装死假装没听到。
可她越是不说话,许砚就故意磨着她。
时漾只记得自己被他抱到浴室里,他提前出来换了被单,
她出去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觉到天亮,两人差不多时间醒的。
时漾率先去洗漱,没想到自己放在脏衣篓的睡衣跟内衣不见了。
她出来后,又去房间的阳台看了看,看到被洗过的衣服已经晾在晒衣架上。
时漾脸颊一红,很难想象许砚昨晚帮自己洗干净。
今天两人都起晚了,时漾就把早餐打包到车上吃。
再加上今天许砚自己开车过去,时漾还不好意思在副驾吃早点,怕那味道太大。
毕竟他这人,什么都讲究。
但开了半路,许砚见她只喝豆浆,就说:“不吃就冷了。”
时漾:“没事,我到公司再吃。”
许砚:“我饿了。”
时漾:“......”
时漾这才打开饭盒,但他开车怎么吃啊。
时漾说:“要不你忍忍,到公司再吃。”
许砚:“现在就要。”
时漾:“......”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叛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许砚又说,“你喂我。”
时漾:“......”
给他脸了是吧。
时漾还是拿着一个一次性手套拿了一个牛肉包递到他嘴边。
许砚一边看着路,一只手捏着她的手腕,他掌心的热意立刻传过来。
他咬了一小口后,才松开她的手腕。
时漾把他吃的放在一边,自己也拿起一个吃起来,还说,“就当是还你帮我洗的衣服。”
许砚笑,“我洗了三件,你是喂了我一口。”
时漾两颊塞满食物,说起话来有些不清楚,“行,那我再多喂两口,总行了吧。”
许砚一脸淡然,“算了,晚上喂我吧。”
时漾听到,直接呛到。
她拿起中央扶手区的一瓶牛奶喝了两口。
许砚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时漾这才缓和过来,见许砚面不改色,她瞪他一眼,“知道你不装了,但你也不能随时随地就说那些话吧。”
许砚:“你自己想歪了,我说的包子。”
时漾:“......”
想掐死他。
-
今天中午,时漾没有带饭。
几个同事都是点的外卖,时漾就一个人去了负一楼的员工餐厅。
到了饭店,这儿人还真不少。
时漾就要了些小碗菜,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她刚坐下,一打开手机,就看到张弛的信息轰炸。
她有点头疼,最近这段时间,张弛何止是给自己发消息变得勤快,从早到晚他都在不停的发。
不管做了什么都要跟自己说一声。
时漾很少不回别人消息,但他除外。
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回的。
他连中午吃了什么都要告诉她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看他发的什么,面前就有个人过来。
时漾一顿,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秦辉。
时漾笑着跟他打招呼,“师兄。”
秦辉也笑笑,示意她对面的位置,“这儿有人吗?”
时漾:“没有。”
秦辉把餐盘放在她对面坐下。
秦辉跟时漾在一栋楼,不过在时漾下两层的一家科技公司。
这也不足为奇,这里算是京市最大的科技园区。
两人聊了聊最近的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秦辉还有些惭愧,“你上份工作的事,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时漾摇摇头,“哪有啊,是没想到人家会做那么离谱的事。”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只是聊到工作的事,时漾有些迟疑,说:“师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我现在在创宇嘛。”
时漾试探的问,“这里是不是没有太大发展空间?”
秦辉认真想了想,“还好吧?虽然你这个项目组是跟别的公司合作开发,背靠张氏企业,背景还是很大的。”
秦辉认真分析,“虽然说互联网的风口已经过了,但张氏集团是老牌企业,餐饮的巨头,他们是想尝试新的模式,你们公司就是他们试水的对象,即使没有大水花,但有人家在背后支持,还是有很大发展的。”
时漾疑惑的点点头。
秦辉见她迟疑,打趣说:“难道是现在项目组的项目太简单了?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时漾摇摇头,又讪讪说,“这不是未雨绸缪嘛。”
-
在不远处。
有个男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发到那群男人群里。
然后说:【这能忍?@许砚】
宋星遇发完后,后面跟着一排的人,都出来冒泡。
都复制了那句话。
许砚拿到手机,就看到清一色的【这能忍?@许砚】。
他已经习惯了,淡定的放下手机。
恰好今天他也跟沈时屹出来吃饭了。
沈时屹哈哈笑,“早知道我们也绕个弯去E栋的食堂的。”
许砚淡淡开口,“要是去,她还觉得你是故意监视她。”
沈时屹:“你想什么呢?我是去吃瓜的。”
“看看那位仁兄长得是有多俊,让你老婆笑的这么灿烂。”
许砚:“......”
果然指望不上一点。
但许砚心里隐隐担心另外一件事。
沈时屹又说:“元旦什么安排?真不打算带时漾跟我们一起去滑雪?”
许砚还在想着那件事,沈时屹又说,“谢梁宇那小子天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了快大半个月了,要不一起去?”
“你放心,哥们儿肯定有眼力见不会当电灯泡的。”
许砚想了想,“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让时漾欣赏你高超的滑雪技术吗?”
沈时屹:“......”
就他妈无语。
许砚:“就多会一点儿技术,还非得拿来炫耀。”
沈时屹:“......”
“我再在你面前提雪这个字,我就从天台跳下去。”
-
一下午,时漾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秦辉跟她说的话。
他的分析跟许砚的分析完全是两个方向。
不过她也是才知道民安集团居然是张弛家的企业。
她当时查资料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董事长的名字,但即使姓张,时漾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他。
所以这不得不让时漾怀疑,许砚把创宇的缺点在自己面前放大,只是因为跟张弛扯上关系。
下班前半小时,时漾收到她的项目经理冯皓的信息,让她到某个会议室一趟。
时漾一顿,在下班前一个小时找人,很显然是找她谈话。
但时漾还是去了。
是个小型会议室,冯皓已经到了。
他是个中年男人,有些胖,但看到别人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和蔼可亲。
时漾跟他点点头,“冯总。”
冯皓起身拉开椅子让她坐,自己又把会议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内外的喧嚣声。
整个会议室就变得格外安静。
时漾反而忐忑起来,她把这半个月的工作都想了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严重到要谈话的地步啊。
冯皓看出她的紧张,坐在她对面,笑笑说,“不用紧张,我就随便跟你聊聊,你也来半个月了,这半个月还习惯吗?”
时漾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反而惭愧起来。
时漾简单的说了些自己的感受,反正还是夸,但很多也都是事实。
虽然有些同事没见到面,一直线上交流,但大家都很和谐,也很照顾她。
对比上一家,这里不要好太多。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着,冯皓说了些自己的经历,说他一开始一直在日本从事全栈,是近两年结婚了才回来的。
他说自己算是在创宇科技成立之初被挖过来的。
但时漾听到他的学历跟经历后,有些惊讶,“您......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初创公司啊?”
时漾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就讪讪解释,“冯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那时候应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吧?”
冯皓笑笑,“选择是不少,但在做选择之前,我更看重的是长期的发展。”
冯皓说:“这个里面带有一定的赌的成分,所以不要抱太大期望,但不管如何,这个公司一定要有长期发展,但在这之前,一定要想好自己打算在哪个城市长期才好。”
“当时我也有过犹豫,赌一家初创公司,或许我进一些大厂会更轻松些。”
时漾点头,与其说他在找自己了解这半个月的情况,不如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冯皓看着时漾,“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希望对你有些启发跟思考。”
“这半个月你应该也对我们公司有个了解了,公司才餐饮界的地位不用说,但在互联网行业,确实才起步。”
“你现在的那个项目,我们只是作为客户去用的,或许你会觉得项目浮于表面。”
“但估计年底我们会有新的工作变动,这个项目只是让你适应我们公司的业务,我们准备自主研发一款给民成集团用的独立系统。”
“这也是我们招一批科技人才的目的。”
时漾有些意外,“自主研发?”
民生集团的餐饮业务遍布全国,甚至还有很多海外的业务。
自主研发意味着这个项目会是个很大的工程,同时,时漾有些疑虑。
冯皓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事,有话你直说。”
时漾把这半个月来了解的公司业务情况跟现在公司所拥有的资源都跟冯皓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当然,时漾只说了些能说的,缺陷说的比较少。
冯皓听她说完,反而有些意外,“你对公司了解的还真不少。”
两人聊的过程还算融洽,到最后,冯皓开门见山的说,“时漾,其实不瞒你说,我是因为看到你又活跃在招聘软件上,怕你对我们公司不满意,才想着找你谈话,看看你的想法。”
时漾心尖一顿,她大意了,忘记在招聘软件上屏蔽了。
时漾讪讪笑了笑,“其实我就是随便看看,其实我跟您一样,只想找一家有长期发展的公司,发挥自己的能力,赚钱而已。”
时漾出了会议室,准备收拾东西下班,手机又振动了两下。
张弛:【学姐,晚上有约吗?】
-
今晚公司有些事,许砚晚了一个小时才下班。
许砚回到家,发现时漾不在家,但她的餐具包放在厨房,已经清洗干净了。
许砚倒了杯水,靠在茶几边给时漾发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吗?】
十分钟后,许砚看着这条没有后续的消息。
微微皱眉,他想了想最近几天时漾对他的态度,已经好转了不少。
这又是怎么了?
他想到让她离开创宇的事,难道有了变数?
他正想着会是哪里出了问题,捏着的手机忽然振动。
许砚抬起手腕看了眼,是沈时屹发来的消息。
只是一个视频,清吧里的音乐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氛围灯昏暗,沈时屹把镜头对准台上正在弹唱的乐队,这一看就知道是遇见。
镜头拉近,许砚才看清台上的人是张弛。
他微微皱眉。
很快,镜头又对准台下卡座,即使灯光昏暗,许砚也看到里面男男女女里的时漾。
她穿着一身淡色的方领口裙子,白皙的锁骨很热眼,正开心的拿着酒杯跟旁人开心的说笑,丝毫没发现对着她的镜头。
许砚自嘲的笑了声,忙着玩连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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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张弛生日,他特意把大学时学生会的这群熟悉的朋友聚到一起。
时漾看到这些他们,也格外的熟悉,也感慨大家的变化都这么大。
张弛大学时有一个乐队,刚好里面几个人也都来了,他们几个就上台唱了两首歌。
其他人就在台下给他们喝彩。
张弛唱了一首老哥,坐在时漾对面的男生笑着喊她,“时漾,还记不记得这首?”
时漾没反应过来,男生说,“当时操场,弛哥唱的就是这首。”
旁边的男男女女也都想起来了,七嘴八舌的开始八卦起来。
时漾身边坐着一个学姐,她直接伸手搭在时漾肩膀上,“怎么样?有男朋友吗?”
时漾顿
了一下,摇摇头。
张弛一连唱了好几首歌,接着他说:“其实今天是我生日。”
下面不少人都欢呼,也有说生日快乐的。
张弛笑笑,看着他们这边的卡座,“今天的最后一首歌,是我的原创歌曲《独一无二的你》,今天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这首歌,因为那个独一无二的你就在这里,是我一直想送给你的歌。”
“也是为你而写的歌。”
张弛说完,大家给的反应都很足。
张弛满意的笑笑,看了眼身后伴奏的两人。
音乐一开始很低沉,却会让人身临其境,仿佛一个真的失恋的人在深夜买醉。
到了高潮,他看着时漾,“想要尝试去忘记,可你的身影,早已在我心底,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你......”
最后一曲结束,舞池里响起热烈的响声,也有不少人对着张弛拍视频。
张弛跟台上另外两个人击掌,然后一起下了台,走到他们这边。
时漾身边一个男生主动喊张弛,“来,驰哥,主唱大人,坐我这儿。”
张弛走过来,眼神就没有从时漾身上挪开过。
他坐在,就问时漾,“好听吗?”
时漾点点头,“好听。”
只是她话刚说完,放在一旁包里的手机就一直嗡嗡嗡的震动不停。
时漾拿起包拿出手机,看到是许砚的电话,想都没想,直接把电话挂了。
没一会儿,他又打过来,时漾挂断后,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
这下才彻底安静了。
没一会儿,一个服务生拿来两听鸡尾酒,一旁的人说,“我们没点啊。”
服务生说:“这是我们老板送的。”
一个女生眼前一亮,指着还在吧台里面调酒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就是那个吗?”
服务生说是。
说完就走了。
女生激动的说,“你们知道他是谁吗?现在在网络上可火了。”
“你看他面前的位置有钱都抢不到。”
时漾看了眼吧台的位置,沈时屹面前坐满了人,但都是大美女,一个个的都盯着他看。
可他这个人,彷佛是看不到一样,眼神不会在谁身上有过多的留恋。
但谁说的话,他大多数都会回答,一直专注调酒。
有男生不屑,“只要钱给的到位。”
另一个男人说,“沈家的沈时屹啊,人开清吧纯属兴趣。”
接着,大家的话题就到了沈时屹的那家科技公司。
说的多么厉害,未来发展肯定逆天。
时漾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说到那家公司,自然说到他的另外两个合伙人。
而最近的八卦,就在许砚结了婚,并且他老婆还进了警察局。
时漾喝完了手里的那杯酒,又继续从桌上拿起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刚从桌上拿起来,就被张弛抓着手腕。
时漾抬眼看他,张弛一脸轻松的说,“学姐,这杯度数高。”
他说着,松了手,把自己手边的另一杯拿过来,“喝这杯。”
时漾看着他拿过来的这杯酒,但注意到前面有人看向这边。
她无意识的抬眼看了下,就看到许砚站在不远处,冷的能逼出寒气的眼神往这边扫过来。
许砚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放在自己耳边。
接着,时漾手机就响了。
很显然,许砚用的别人的手机。
时漾接通,恰好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看到了许砚,就下意识的问了句,“那个该不会是许砚吧?”
时漾听到许砚在电话里说,“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他的声音冷的能杀人。
与其说是问她,不如说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