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在半夜,奶奶脱离了危险。
但转入加护病房,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没问题后才算真的脱离危险。
熬了一晚上,大家都很累。
时漾凌晨又跟关哥请了两天假,然后带着爷爷跟林丽回了家。
早上,时漾也没怎么睡好,林丽早上起床熬了点粥到医院,时漾继续给姑父打电话,但电话压根打不通。
她直接去姑父家堵人,但很显然,姑父也不在家。
他也不敢回家。
估计姑姑跟他说了奶奶出了事,他不敢面对。
时漾又去了他们那个公司,但由于昨天姑姑在这闹了一场,对进入的人员限制更严格,时漾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更没有提前预约,连大门都进不去。
即使说自己是许砚的妻子,估计也会被当成有臆想症赶走。
无奈之下,时漾给孟挽月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时漾欲言又止,“挽月姐,不好意思,我可能要麻烦你一件事了。”
十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来,看到时漾,朝她颔首,“您是......”
时漾也朝他点点头,“你好,我是时漾。”
男人礼貌的说:“您好,太太,我是天河证券财务部主管梁沉,刚刚许总已经吩咐过我,让我听您吩咐。”
时漾:“您好,我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梁沉带着时漾去了办公室,把时漾想知道的那些相关的文档和记录都摆在她面前。
梁辰解释的很清楚。
原本他被调到许氏旗下的另一个公司半年,公司一开始计划让副主管暂代自己半年,但许砚突然塞过来一个人。
既然是二少带进来的人,面上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副主管咽不下这口气,,再加上方建中在公司仗着有人撑腰,更加肆意妄为。
副主管给他挖的坑他是一个个往里跳,到最后因为一笔账目对不上,追责到方建中身上。
那笔钱数目太大,副主管当即报警,方建中被带走拘留起来。
即使方建中知道是有人故意引诱他做这样的决定,但是经过他手批准的,白字黑色的记录都在,他会被定罪坐牢的。
他想到了许砚。
许砚恰好那段时间在国内,第二天许砚才去的拘留所。
但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估计只有当事人知道。
梁辰说:“我被调回来后,听副主管说起才知道这回事,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方建中每天来公司打卡,还拿的是主管的头衔,但干的却是清洁工的活。”
梁辰说的时候,也觉得可笑,但尽量在时漾面前保持礼貌。
时漾垂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梁辰见她不说话,又问:“太太,要不我把副主管喊进来......”
时漾摇摇头,她知道的差不多了。
时漾又问,“您能把我姑......把方建中喊过来一下吗?”
梁辰点点头,随后他去办公桌上打了一个内线电话。
没一会儿,他过来,回时漾的话,“太太,后勤部那边说方建中今天请假了。”
时漾就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他又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
时漾出了公司,齐哥在外面等她,又折回医院。
刚到医院,孟挽月就打来电话,问她,“漾漾,问题解决了吗?”
时漾一脸愧疚,“解决了,谢谢你挽月姐,你跟大哥已经……,我不应该为难你的。”
孟挽月笑笑,“还好,他也欠了我人情,刚好能跟他两清。”
时漾听到电话里一道清冷的男音,“跟谁两清?”
孟挽月那边似乎捂了一下听筒,像是又走了两步,才说:“漾漾,那你忙吧,要是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时漾说谢谢,随后才挂断电话。
晚上,时漾跟林丽在医院陪护,但加护病房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
她跟林丽在外面的长椅坐着,只祈祷奶奶能熬过今晚。
过了今晚,就好了。
母女两相互靠着,夜深人静的夜晚,消毒水的气味格外的重。
时漾压根睡不着,她不知道奶奶要是真的出事了,自己该怎么面对。
林丽忽然说:“都怪我,要是那时候不跟时雯一般见识,你奶奶也不会出事。”
时漾一顿,“跟您有什么关系啊,要真的追究起来,我也有错,要不是我跟许砚结婚......”
跟许砚结婚。
林丽却拍拍她肩膀,“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做错任何事,知道吗?”
时漾抱着林丽,“好,那妈妈也没错 ,所以不要怪自己了。”
恰好这时许砚的电话进来。
时漾起身接了他的电话。
时漾接起他的电话,没有说话,许砚那边也没说话。
时漾感觉得到,他应该知道了姑父的事情。
好一会儿,许砚那边开口,“在医院?”
时漾:“嗯。”
许砚:“抱歉,昨天太忙了。”
“方建中的事,抱歉没有告诉你。”
时漾一时间思绪很复杂,“他自己要去的,犯了错也应该自己承担,不管你给他什么选择,那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时漾说着话,只觉得鼻尖发酸,“但不管什么结果,都不应该让我的家人承担,是,我的家人他们有很多缺点,但......”
时漾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情绪波动有些大,她闭了闭眼,让自己尽量平复下来。
许砚:“对不起,我的错。”
许砚不是感受不到时漾的难过和纠结。
“这些跟你没关系,如果非要找一个人来承担,我宁愿你怪我。”
听到他这么说,时漾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两人也没多说什么,许砚只是在那边安静的听着她哭。
他好像有些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最后,许砚低哑的声音说:“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天亮了,会有人过去找你。”
时漾哽咽着,“不用了。”
许砚:“别这样,时漾,别拒绝我,我不想你因为我难过。”
时漾一顿,随后说,“反正也不差这一次。”
时漾挂了电话,又回去陪林丽。
林丽看到时漾眼眶红红的,一脸心疼,又把她抱到怀里,“是小许吗?”
时漾嗯一声。
林丽拍拍她肩膀,“跟小许好好说知道吗?你姑父那个人你也知道是什么样。”
时漾闭了闭眼,“我没怪他的做法。”
第二天一早,余星跟蒋煊都过来了,来的还有沈时屹。
他跟蒋煊一起帮忙跟医院那边沟通,安排好了一切,沈时屹把那些报告单跟住院的单子给时漾,“医生那边沟通好了,下午没问题了会直接转到VIP病房,这是房间号。”
“其他的费用老许那边已经提前帮你弄好了,等通知就行。”
沈时屹叮嘱完,就没有多留,他说公司这段时间也在跟许砚那边对接,也让她体谅一下许砚。
蒋煊跟余星陪着时漾一起等最后的结果。
中午,爸爸带着姑姑跟爷爷也过来了。
蒋煊开车带时漾跟林丽回家休息会儿。
时漾睡不着,吃了两口饭又去了医院。
去的途中,时漾给表弟方洵打了电话,告诉他家里出了事,让他把他爸爸找出来。
方洵听说后,也是感到意外。
时漾只觉得可笑,姑姑到这时候都不肯跟她自己的儿子说,却把所有的气撒在她身上。
到了医院,方洵还没过来,但姑姑已经没了前几天的精气神,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她也没精力闹了,丈夫联系不上,母亲还在加护病房,每个人都很安静,等着最后结果的通知。
没多一会儿,方洵来了。
时雯看到方洵,第一时间看向时漾,开始发疯,“你个贱人,是不是你让方洵来的?”
“你怎么不让你自己老公来?喊我儿子来做什么?”
时漾抿着唇没说话,方洵也很生气,大声喊,“妈。”
时雯被她儿子吼的吓到了,方洵一向听话,很少会这么跟她说话。
她看着方洵,方洵说:“外婆出事了你都不告诉我一声吗?爸不见踪影你也不打算告诉我吗?”
时雯哭着说,“我怕影响你啊,怕你工作不好。”
好在这时候奶奶的主治医生过来,跟他们说已经度过危险期,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观察,再继续后续的治疗。
VIP病房这一层很安静,就是一个小型的二居室,还有厨房跟卫生间,只是价格不便宜。
但这些许砚没有说。
外婆是急性脑梗,再加上原本就有心脏病,能救回来已经是很大的幸运,让家人不要再用大事去刺激她,如果再来一次情绪的大波动,真的保不齐会出什么事。
外婆现在是清醒状态,但很虚弱。
时雯也不敢再刺激她了,就说事情已经解决了,是误会一场。
晚上,爷爷留下来照顾奶奶,时雯也说留下来。
医生说病人需要静养,其他人也就准备回家,走之前,林丽跟奶奶说明早她熬粥过来看她,问奶奶想吃什么粥。
气氛还算融洽。
离开病房后,时漾跟方洵没有回去。
余星跟蒋煊也没走。
他们在商量怎么把方建中找出来。
蒋煊说:“中午的时候老许说,要是这时候他还找不到,让我们去报警。”
时漾想了想,姑父已经失联了二十四小时。
时漾还有顾虑,蒋煊说:“走吧,警局那边许哥已经打好招呼了。”
时漾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事。
警局里,方洵报案,说自己父亲失踪了。
然后警局那边立了案,差不多到晚上那边才办好手续,方洵申请查方建中的消费记录。
确实有消费记录,都是在他们家附近的一个三星级酒店。
方洵看到,咬着牙一肚子的怒火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几个人到酒店时,已经是半夜了。
那边只有两个值班的前台,带他们去的警官出示工作证,他们查出来方建中所在的房间号。
方洵准备拍门,时漾拦着他,小声说:“让余星来。”
只有余星的声音,方建中没听过。
余星假装说是客房服务,方建中果然开了门,一开门,方建中就想把门关上。
但他的力气怎么能比得上他们几个。
方建中站在那,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着时漾,骂她,“你个扫把星,都怪你,阿洵的外婆才进的医院。”
余星听到他还反咬一口,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是人吗?跟时漾有什么关系,你一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只敢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里。”
方洵听到有人骂他爸,他一时间思绪也很乱,“有你什么事儿?”
蒋煊护着余星,“怎么了?不该骂吗?他就不配当个人。”
蒋煊指着他,“你还敢在这大呼小叫,他要是我爸,我宁愿一头撞死。”
方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建中却说:“你们这群年轻人只会欺负我跟我儿子。”
方洵瞪着他,“他们说的有错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外婆因为你躺在医院,你却一个人躲在这?”
方建中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他转头看着时漾,又指着时漾,“都是她,她跟许砚一起合伙害我,他们还想让我坐牢,都是因为他们我才变成现在这样。”
时漾跟他对峙,说出那些事的过程,又说:“你自己做不好,凭什么怪许砚?”
方建中还有理,“那个副主管肯定是许砚教唆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给我挖坑?”
时漾知道他已经是定时思维了,总觉得这个世界非黑即白。
时漾:“什么都是别人害你,你就不能找找自己的原因吗?我姑姑跟着你这样的废物,享过一天的福吗?”
方洵带着方建中回了家。
时漾跟警官道谢,也说麻烦他了。
警官倒是说:“应该的,再说了陈哥叮嘱的,不管怠慢。”
时漾一顿,反应过来应该是许砚的某个朋友。
警察走后,蒋煊才拿着手机,开了外放,“解决了啊。”
那头的许砚“嗯”
一声,“辛苦。”
蒋煊“啧”一声,“都是兄弟,说这些。”
时漾这才知道蒋煊一直在跟许砚保持通话,只是自己刚刚维护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蒋煊把两个女孩送回家,时漾回到家,只觉得这几天过的很梦幻。
她进了主卧,看到阳台上,薄荷花已经在慢慢凋零了。
时漾伸手碰了碰,花瓣又掉了一块下来。
说好的看薄荷花开,可惜还是没能实现。
时漾回到家,洗完澡,听到还在充电的手机一直在响。
许砚打来的电话,时漾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接起来。
许砚那边声音很嘈杂,还有不停的脚步声,许砚淡淡开口,“到家了吗?”
时漾“嗯”一声,又说:“刚洗完澡。”
一时间,两人都无言。
时漾听到许砚那边有人喊他,是一个英文名,时漾听得不算清楚。
布莱恩?
许砚:“那你好好休息,我下周回国,到时候再跟你说。”
时漾没多想,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
第二天,时漾起了个早,让齐哥送自己先回家,再跟母亲一起去医院看奶奶。
时漾到的时候,时雯正在喂奶奶吃面条。
林丽就说:“妈,好点了吗?我给你熬了小米粥和排骨汤。”
奶奶现在说话很慢,只是不等她说话,一旁的时雯就没好气的说:“我妈不吃你做的东西,家里的脸都给你的好女儿丢完了。”
时漾笑着过去,好声好气的说:“姑姑,奶奶现在不舒服,你要是真盼她好,最好别说什么有的没的,你要知道奶奶能在这样的病房里是谁安排的。”
“还有姑父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你去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奶奶病了他要一个人躲在酒店里。”
“我要是再听到你在背后嚼舌根,说我妈,我和我老公一句话,我就跟你没完。”
时雯就是欺软怕硬,时漾现在一副要发疯的样子,她是害怕的。
再加上不占理的是她,她也不敢说什么。
好在后面一段时间,时雯收敛了很多,时漾也才放心的回去上班。
许砚原本说是八月中旬回来,那天刚好是周五。
那天早上,时漾早上起床去上班前,特意看了放在阳台的薄荷。
两盆朝气蓬勃的薄荷迎着阳光,很鲜活,还有一些快要落下的薄荷花。
时漾伸手摸了摸叶子,嘀咕着,“再坚持一天哦。”
等许砚看到再落下。
时漾原以为会在下班前收到许砚的消息,她忙完后欢喜的拿起手机。
却发现什么消息也没有。
说不失落是假的。
时漾晚上回到家,发现家里只有梅姨做好的饭菜,一切都跟她走之前一样。
时漾打开灯,又去房间里看了眼。
她就站在房间门口,点开许砚的头像,准备给许砚发条消息,但消息还没发出去,她把对话框里的字都删了。
她给郑助理发了条消息:【郑助理,你们是今天的航班吗?】
郑助理回复很快:【是的太太,你还没回家吗?许总估计下午就到家了。】
时漾:
【我还没回家。】
郑助理:【许总有十天的调休假期,能好好陪你了。】
时漾结束聊天,心情复杂。
许砚没有回家,能去哪呢?
一晚上,时漾都毫无睡意。
凌晨两点,时漾实在是受不了,给许砚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但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
后半夜,时漾半梦半醒的睡了会儿,但梦里是许砚跟自己离婚的场景。
他把结婚协议扔到自己面前,“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时漾看到那一刻就泪流不止,她哭着问他难道这次又是假的吗?
她真的是可有可无吗?
时漾醒来时,甚至是哭醒的。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她伸手抹了一下脸,看着挂在脸上真实的眼泪,一个人曲折双腿继续哭了起来。
梦里的情绪延续到了现实。
让人觉得真实的不像梦。
外婆前两天已经出院了,但有些药还要去拿,时漾刚好顺路去拿药。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医院看到许砚。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穿着一身很简单的白t黑裤,无神的朝住院部那边去。
时漾还没来得及想什么,直接跟着过去。
她到住院部大厅时,她看到电梯里的人正往下涌。
她在人群里找许砚的人影,终于看到许砚,却也看到站在他身边一个穿着跟他一样白色衬衫但黑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手里有一束花和一个果篮,许砚伸手帮她拎着果篮,然后一起走上电梯。
时漾不会认错,那是韩微。
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时漾捏着拳,犹豫片刻,伸手从自己包里翻出口罩带上。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她走过去等另一个刚下来的电梯。
电梯的人下来,时漾跟着一起挤上去,只是看到楼层按钮时,时漾按下VIP病房楼层。
时漾下了电梯,刚好看到一个医生跟一个护士从二号房里出来,但门没关紧,估计是去护士站拿什么东西,还会过来。
时漾有些犹豫,她放慢脚步声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她就听到里面房间里韩微细细的温柔声。
“许伯伯,我跟阿砚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我们有信心。”
许怀山声音有些虚弱,但声音里透着开心,“是啊,你们都是好孩子。”
“从前我觉得你是最懂阿砚的人......”
时漾光是听到这些,已经满脸的眼泪,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抿着唇,转身准备离开,就看到一脸憔悴的周慧。
时漾不过半个月没见她,没想到她憔悴那么多,脸上也没什么精气神。
看到时漾,她脸上稍微开心一些,“漾漾”
时漾往前走了一些,顺便把门带上,看到时漾哭,周慧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抱着时漾,“你怎么来了孩子。”
时漾见她哭得这么凶,有些担心许怀山。
她摘了口罩,抱着周慧,拍着她肩膀安慰她,“妈,爸......生病了吗?”
周慧点点头,“老许脑子里长了东西,今天检查结果出来,是良性的,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时漾也一顿,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那要手术吗?”
周慧:“但长得位置不好,他年纪在那,医生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我害怕......”
看着周慧哭得这么难过,时漾也不由得跟着哭起来。
许是听到门外的动静,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时漾看到许砚,许砚看到她,明显眼前亮了一下,也有些意外。
接着,他身后跟着韩微也出来。
时漾觉得此刻,跟许砚之间的距离,比银河还要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