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她刚刚说的话不是都被听见了！
他们能不能听出是自己的声音？
但很快，他雨点般的细吻便落下，阻挠了她的清醒。
林浅双手撑在身后的吧台上，头向后仰着，手指蓦然攥紧刚倒上的酒洒在台面上，冰块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男人清凉的气息浑浊绕在耳边：“会对我负责吗？”
她隐忍地附和：“负责……”
这时，他问什么她都会同意的。
低沉的声音哄劝着：“那你先跟我讲实话。”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吃痛地紧皱着眉，身体发软，另一只手支撑不住，倒在身后的吧台上。
思绪混乱不清：“什，什么？”
他故意拖延，在边缘徘徊，迟迟不进。
语气蛊惑：“连实话都不说的人，我怎么相信。”
林浅难受，将他拉向自己，软糯的唇贴在他的耳垂上，意识浑浊：“我说实话，我都说……”
“说吧，你跟那个虚拟男友聊了多久，除了他你还跟谁聊了，为什么不让他说清楚？你还隐瞒了我什么？”
林浅根本没记住他那一连串的问题，此刻她紧闭着双眼，感官被无限放大，只想要一个痛快。
此刻就是让她说杨友丰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她都能说得出口！
“没聊，谁也没聊，我只有你，只有小锦鲤，我没骗你～”
嘤糯的声音让他的手臂青筋虬结，青色的血管蜿蜒清晰可见，被她软
手解开了衬衫从肩上滑落，整个后背早已汗涔涔。
她在祈求，他又何尝不在极力忍耐。
“发誓你没骗我。”
“我发誓，我如果骗你就……”
话音被吞没在舌间，最后这一问他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可以继续的借口。
暗色下，雨水落在娇嫩的花瓣，压弯了花瓣，顺利滑落进花芯中。
不疾不徐极有韵律的雨点慢慢随着浓雾转大，砸在玻璃上，啪啪激起了水花。
雨势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路上的水坑晕出一圈圈涟漪。
随着路上传出了一阵鸣笛声，黏腻的湿空气湿哒哒滴落。
落地窗里人影交叠，水乳交融。
—
雨后的空气弥漫着湿润的清新，屋内地暖充足，嫩白脚趾从蚕丝被下露出一点，感受到一丝清凉后，便把被子全部踹开。
林浅又觉得有点凉，想把被扯回来一点，一翻身，酸痛感让她不由得“哎呀”了一声。
腰侧，腿根，膝盖都疼。
跟上学时第一次跑完三千米后的感觉很像。
难道她昨晚喝多了，大雨天出去跑了三千米？
喝醉了，不是神经了，不可能。
胡思乱想了一通，林浅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尽管装修风格很像，但这不是她的卧室。
目光环视一圈，落在那没有门的衣帽间上，记忆碎片化涌来。
昨晚翻露台，抢慕承亦的酒喝，还在视频会议时勾引他，然后，她睡了他！
她记得她是来让他给个痛快的。
她是来要个分手的结果，不要冷暴力她的。
怎么最后变成这样了？
林浅起身，找了一圈一件衣服都没找到，也没发现屋里有其他生物存在的迹象。
她裹着被子走到衣帽间，随手拿了一件白衬衫穿上，然后试探地出了卧室，果然外面没有人。
赤脚走了两步踩到了一件白衬衫，她低头捡起，再往前走，又看见一件白衬衫。
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她穿的，哪个是慕承亦穿的。
抬起眼，台面上一片狼藉，酒杯倒了，酒和冰块融化的水痕清晰可见。
可见昨晚的战况很激烈。
台面上用玻璃杯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她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我想跟你谈谈，能不能暂停两分钟会议？】
下面是慕承亦苍劲的字体。
【我去公司了，你今天休息一天，我没让阿姨来收拾，所以也没有早饭，醒了以后给我打电话。】
林浅攥着纸条，又涌现了很多昨晚的细节。
他一直在冷暴力她，她酒劲上来了就去质问他。
他在抗拒，问她是不是在骗他，问虚拟男友的事，还让她发誓。
她为了一点欲望什么誓都敢发。
不过她想不起来自己发了什么誓，她只记得自己说如果骗了他就要怎么样。
是出门丢钱，还是不能涨薪，是被雷劈，还是被车撞？
天呐，她到底发了什么毒誓？
林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时间无所适从。
她左右徘徊了一下，觉得穿着露大腿的白衬衫在楼下招摇，还不如从露台上再翻过去。
事实证明，清醒的状态下翻过去这个露台还是挺容易的。
回到卧室里，林浅才找到了一丝安全感，找到自己的手机，里面有四条信息。
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一个小时幕承亦就发来一条信息。
【腹肌小锦鲤：还没醒吧】
【腹肌小锦鲤：醒了之后穿先我的衣服回去洗漱一下，昨天我只是简单帮你清理了】
【腹肌小锦鲤：饿了吗？10点了，应该饿醒了吧？】
【腹肌小锦鲤：醒了可以直接吃午饭了，中午我有一个小时，来公司找我吗？】
看着他这四条信息，林浅有种冰火两重天的体验。
昨天他还一句话不说那么冷漠，睡了一觉就开始黏人了。
12点了，慕承亦的信息又发来了一条。
【腹肌小锦鲤：你昨晚不是想找我谈谈吗？我现在回去找你】
林浅一惊，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她现在不想跟他谈了，赶紧回了信息。
【林浅（佛系版）：我已经出门了，有点饿了，我去找方素吃饭】
【腹肌小锦鲤：出门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没看见我给你留的字条吗？】
【林浅（佛系版）：看见了，一时忘记了。】
电话打了过来，林浅拿着电话跟烫手的山芋似的，接听也不是挂断也不是。
她急忙跑去把电视打开了，联网搜了一个街景背景音的视频，才接通了电话。
慕承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在哪？”
林浅配合着汽车鸣笛音说：“我在路上呢。”
慕承亦：“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走着去的？”
林浅：“……嗯，在步行街上。”
慕承亦：“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林浅忍着腰腿的不适，佯装没事滴说：“没有啊，我挺好的。”
顿了顿，慕承亦的声音低柔了些：“那很好，说明你能适应这个次数。”
林浅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次数？”
慕承亦：“昨晚，我们四次。”
林浅：……
他是禽兽吗？
怪不得她这么疼！跟跑了三千里似的，果真是剧烈运动后的肌肉拉伤！
林浅耳根红到了脖颈，却不敢真的骂他。
视频播放结束，电视里突然传来了提示音：“播放列表已播放完毕……”
情急下，林浅用大喊大叫掩盖着电视的声音：“啊，那个，慕承亦你好厉害啊！”
慕承亦：……
林浅：……她说了什么。
安静了几秒，他清了清嗓音问道：“……我很厉害吗？”
这句话里旖旎着暧昧，石化状态的林浅闭了闭眼，只能硬着头皮说：“厉，害。”
慕承亦：“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保持这个频率。”
林浅：“……也不用，我知道你很行，但是我没那么行。”
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借口到地方了，便挂断了电话。
用手扇了扇脸上的热气，抓紧时间去洗漱换衣服，赶紧出门，免得他真的回来。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不知道何去何从。
葛晓芸突然来了信息。
【葛晓芸：浅浅，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啊？大群里有瓜吃】
几个截图发了过来，林浅还没等仔细看，她又发来了信息。
【葛晓芸：简单地说，就是慕总有女朋友了！】
林浅一惊，点开了截图，群里正热闹地讨论着。
【真的地块项目总监亲口说的，昨晚开着开着会，突然来了个女人】
【那女人说什么分手不分手的，然后慕总就突然大声喊着关闭会议，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那后面的事不就知道了吗？】
下面全是不言而喻的表情包。
林浅屏住一口气，翻到最后一张截图。
这张是微博的热搜词条。
#恒润总裁慕承亦已有女友#
#江梓然未婚夫被曝有女友且感情稳定#
林浅震惊地点开了微博，看到了截图中的热搜，比截图时还向前升了几名。
她突然有种被狗仔偷拍的不安全感，找了个商场进去，躲在咖啡店的角落里，点开了热搜词条。
竟然没有她的照片。
那这词条是怎么上去的？
葛晓云又来了信息。
【葛晓芸：震撼不，咱们慕总那样的人竟然能有女朋友】
【葛晓芸：哪个女人能受得了慕总啊？】
林浅：……我。
【葛晓芸：我都不能想象，慕总会接吻吗？】
林浅：……他会，他可会了。
【葛晓芸：估计他做的时候都一板一眼的，不在床上不能开展，还必须按照步骤来，一定特别无趣】
林浅摇摇头。
他还挺奔放的，衣柜，吧台他都可以，还一晚四次……
心里吐槽得厉害，但只敢发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过去。
如果这些被葛晓芸知道了，得尖叫到她耳聋。
林浅突然想到什么，发信息问这个除了唐然以外跟慕承亦最久的人。
【林浅（佛系版）：你说，如果有件事我欺骗慕总了，但不是主观想要欺骗，但是后续在该解释的时候没解释，还因为一些因素选择了隐瞒，慕总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生气？】
【葛晓芸：什么因素？】
【林浅（佛系版） ：比如钱呢？】
【葛晓云：你知道曾凯的下场吗？】
曾凯？他离职之后她就没关注过了。
【林浅（佛系版）：什么下场？】
【葛晓云：公司要起诉他，我听法律部和人资部同事说，他准备赔偿公司一百万免于被起诉，但听说慕总没同意。】
慕承亦确实雷霆手段，她跟他比差远了，以为曾凯离职就算结束了。
但她没想到赔偿一百万慕承亦还不接受。
他确实不是一个能轻易原谅别人的人。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绪，电话显示着罗老夫人。
还没接电话她就猜到这通电话的目的了。
群里的八卦闹得沸沸扬扬的，她来兴师问罪了？
林浅深吸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罗老夫人的声音永远那么慈祥，跟她实际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罗老夫人：“林丫头，你在哪，奶奶能跟你见一面吗？”
林浅暗暗叹了口气，同意了见面。
约定的地点还是老地方乾悦府，路过卫生间时，林浅下意识向里看了一眼，身后突然传来了罗老夫人的声音。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浅回头，看见罗老夫人正笑吟吟地站在身后看着她。
她们这副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们是感情很好的祖孙俩呢。
林浅搀扶着罗老夫人上了楼上的包间，这里是她的专属包间，里面古香古色的。
罗老夫人把菜单递给林浅让她点菜。
林浅也不客气，她觉得罗老夫人肯定要跟她做个了断，反正是最后一顿了，正好她没吃饭，就专挑贵的点了。
换来了罗老夫人的一阵爽朗的笑意：“你跟我年轻时真的很像，我第一次跟小亦爷爷出去吃饭，我就觉得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但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
林浅觉得老夫人话里有话，但还是附和地跟着笑了笑。
点好了菜罗老夫人突然拍在她面前什么东西，说道：“这是给你的。”
手移开，一张支票被放在了她的眼前，这次饭局的目的就这样直白地开场了。
林浅迟疑了一下，拿起支票看到大写是三百万，她知道，终于倒了偶像剧里女主角收钱的环节了。
她就说自己的第六感准吧，早就预感了会有一笔钱入账。
林凝着那张支票出神。
一时间她想了很多。
包括她能不能跟慕承亦走到最后，再相爱的人也总有两看相厌的一天；
包括面对罗老夫人的这重巨大的阻碍，他们的感情有那么经得住考验吗？他又能跟她一起抗争到哪一天？
包括他知道她的欺骗后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又冷暴力，会不会直接提分手？
一直不信任爱情的林浅此时在做个两难的抉择。
她不相信自己是偶像剧里的女主，能那么勇敢，那么幸运。
她只是阴差阳错获得了看似爱情的一段恋爱而已，梦总有醒的时候。
或许，她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吧。
林浅缓慢移动了手指，拿过支票，下好了某种决心，痛快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罗老夫人把她的纠结看在眼里，似是故意地，在她拿到支票时开了口：“上次你跟小亦跟我说的话我仔细考虑了，我想通了。”
拿着支票的手一顿，她抬起疑惑的目光：“想通什么？”
罗老夫人：“我想通了，既然小亦喜欢你，那我何苦当这个恶人，我不阻碍你们了，但慕氏必须跟江氏联姻，你如果真的爱小亦，就不会在乎名分的对吧，只要你们在一起就行了不是吗？”
林浅被这番话震惊到了，她这个pua可真新鲜。
“您的意思是，让我做慕承亦的情人？”
罗老夫人：“粗俗点说，确实是这样。”
林浅忍了忍，最后咬掉了嘴角的死皮，无语化成了一声轻笑。
“情人这个词已经够优雅了，难听的叫小三。江小姐也同意？”
罗老夫人似乎并不被她的嘲讽激怒，笃定地说：“我会让她同意的，我也保证她不会干涉你，江家也会容得下你，除非小亦放弃你，别人不会对你有任何阻碍。”
林浅笑声更大了些：“董事长，您的意思是我跟慕承亦在一起没有任何法律保障，如果我们感情变质或者他厌恶我了，这三百万就是对我的补偿，而我还分不走他一分财产。”
果然是商人，一分钱都不会白花的。
罗老夫人没说话，脸色依然如常，她的反应似乎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林浅把支票推了回去，好整以暇地说：“那我为什么不跟慕承亦领结婚证呢？这样我就算马上被他厌恶，我还能分走一半财产，这点钱可不够我让出慕太太的位置。”
罗老夫人微微一笑：“你怎么就有自信你能成为慕太太？”
林浅沉默了，她确实没有自信。
跟他谈恋爱容易，但结婚，他恐怕比她还要清醒。
沉默了半晌，服务员开始上菜，每一道都仙雾缭绕的，看着就贵气。
林浅本着吃一口赚一口的心态努力吃着菜，罗老夫人也不打扰她，一起默默吃着。
差不多吃饱时，林浅已经思考差不多了，有了打算。
她放下筷子，说了自己的想法。
“董事长，这三百万我可以收，但是不是作为慕承亦的情人，而是跟他分手。”
罗老夫人有些意外，挑眉看向她，等着她的解释。
林浅：“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林浅把存在手机里的投资策划书发给她，说道：“我跟许熠彤准备合开一个二奢店，许熠彤技术入股，我就入股您给我的这个三百万，您看看要不要投资我们。”
罗老夫人点开了投资计划书，仔细看了看，思索了半晌，问道：“也就是说，你离开的条件是三百万加这个店铺的投资？”
林浅点点头：“不强求，您实在是不看好不要硬投，我就当今天没来过。”
话没说完，罗老夫人合上手机，十分痛快地说：“我投了，不过我要占股51%。”
林浅怔了片刻说道：“那可不行，我出资300万，占股30%，许熠彤技术入股占股30%，您再出400万，占股40%，您还是大股东，公平合理吧？”
罗老夫人笑了：“弄了半天，是我自己出了700万，给你们开了个店铺？”
林浅摇头，吞下一口海参：“不是啊，我答应离开慕承亦，你除掉了心腹大患！”
罗老夫人起身，一语定音：“好，我们去拟定合同。”
—
林浅拒接了慕承亦的所有电话，她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或许也不用自己说，罗老夫人会告诉他吧，她还是想逃避。
林浅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辞职申请书的模版，改了改发送给了唐然。
翻了翻今天下午找律师事务所三方共同拟定的投资协议，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最起码从打工人变成了股东小老板了，忽略心底的难受，这也算是个好事吧。
人清醒一点没什么不好，感情是奢侈品，她一个普通人有什么资格拥有。
她把两个行李箱全部铺开，一个在客厅装一些不舍得丢弃的生活用品，一个放在卧室装衣服。
忙碌起来感觉心里没那么憋闷刺痛了，她还放了首很嗨的DJ来刺激麻痹那颗不太听话的心。
她在厨房里正纠结着带不带走新买的麦饭石的炒锅 ，正好DJ曲切换到下一首的空隙，卧室里传来的声响清晰被她听见。
林浅心脏突然一沉，其实已经猜到是什么声音了，可脑子还在把她往别的方向误导。
那颗清醒的脑子告诉她：想什么呢，慕承亦那么端方的人怎么可能爬露台，演罗密欧朱丽叶呢？
感性的心脏却疯狂跳动着：就是他！
当看见慕承亦确实出现在她卧室里时，林浅眼里濛了雾气。
透过雾气，他撕扯开领带，似乎是才回来，身上还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阻碍了他起伏的呼吸。
他的视线落在敞开的行李箱上，沉声开了口：“要去哪？”
林浅抿住唇，一句话说不出，雾气凝结成水，滴落下来。
他逼近她，怨怼被她眼里的泪稀释了一些，声音缓了缓，却还是质问道：“我的电话不接，还给唐然发了离职申请，你想干什么？”
林浅感觉自己这样不太洒脱，既然选择了清醒，还摆出这样一副纠结的样子干什么。
她故作冷清，但不透气的鼻音让她声音糯叽叽的：“对不起，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慕承亦蹙眉，高大的身影遮住她眼前的光，黑润的眸子凝视她，语气阴厉了起来。
“你别告诉我是因为那个虚拟男友？”
林浅摇着头，突然被他单手揽住腰，另一只手臂抬起她的腿，将她整个抱起，放在床上。
黑影压下，他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面部解了锁，点开了微信通讯录，阴沉沉地说：“说说看，哪个是你买的虚拟男友？”
林浅憋得脸胀红，小声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