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永远是最好的你。
宋泊峤向来是把控节奏的那个,从没受过她这样的折磨。被她稍稍用力一咬,额头脖颈的青筋都浮起来。
可她偏不再动,还似懵似懂,故意耍坏地提醒他回话:“嗯?”
“……很早以前就说过。”感官混乱中,他本能地去寻她呼吸,捕捉她眼神,“忘了?”
唐苒此刻也懊恼,她一开始对这段关系并不上心,没刻意去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等慢慢动摇的时候,才发现错过了许多珍贵记忆。
思绪游离间,被宋泊峤箍着腰背,轻易转身。
两个人换了方位,契合的姿势却没有变。
唐苒不自禁哼一声,指甲扣进他肩上皮肤,呼吸又开始乱了,字不成句:“你……你还没说……清楚……”
指尖划破的皮肤被她无意识地磋磨,啃咬,捶打,一片惨状,微麻的痛意却不曾影响到他。更像是振奋的催化药剂,在昏夜里无限放大情绪和感官。
唐苒哭着登峰一回,屋内空气流动才舒缓下来,头抵在他肩窝里,打着嗝慢慢平复。
等终于捋顺了气,才嗔道:“你属泰迪的吗你!”
他笑得满足又坏:“跟水龙头正好一对儿。”
唐苒憋住笑,接着骂:“……狗男人。”
“好啊,只做你的狗。”宋泊峤待在里面,像鸟雀归巢,安然地歇息。
轻叹了叹,唤她:“苒苒。”
唐苒哑着声:“嗯?”
“那次我说,对你一见钟情。”他无比坦诚地望着她眼睛,“是认真的。”
她眼睫一颤,记忆被拂去一层灰。
原来他说的是在张姐家聚会那次,当着同事们开的那句玩笑。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是玩笑。
唐苒鼻头一酸,才被风干的眼底又湿润。
“我不是随随便便会结婚的人,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草率。”双眸像漆黑的夜一般,拽着她往更深处去,“从一开始我就确定,我要你。”
他牵住她的手轻轻一吻:“别人都不行,只要你。”
唐苒终于明白不是她捡了个大便宜,是此人早有预谋,引她入瓮。
亏他一开始装得那么清风朗月,丁点都没泄露出坏心思,原来是个精湛演员。
心脏里涌着小泡泡,又不禁有点恼他:“骗子。”
宋泊峤噙住她唇,低声:“有我这样的骗子?把自己骗得精光,连人带身家都给你了。”
顿了顿,意有所指:“穿不穿衣服都由你说了算。”
唐苒哼笑:“那你去裸奔呀。”
“不行。”宋泊峤一脸认真:“我这身子只能你一个人看,就算你不要,也得为你守着。”
“……”唐苒噎了噎,戳他脸颊,“还有贞节牌坊呢你?”
“那是。”带着点儿得意,“抱你去洗澡?”
唐苒点点头:“嗯。”
起身时她警告了句:“我很累,不准再来了。”
“好。”他一脚踢开浴室门。
对于她是真来不了了,还是忸怩矫情,宋泊峤一向能分得清。
老老实实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两人躺回被窝里抱着。
关了灯,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交融缠绕,唐苒觉得安心又幸福。
“老公。”
“嗯?”
她仰起头,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下颌轮廓:“你没有话要问我么?”
她以为他至少会探一探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剖开之后坦荡地说他喜欢,却不追问她喜不喜欢。
好像一点不在乎是否有回应。
她甚至有种荒谬错觉,这已经是他所习惯的状态,有种长年累月置身其中的安定淡然。
宋泊峤不答反问:“还不想睡?”
唐苒轻轻揪着他睡衣胸前的情侣小熊图案,打算不刨根问底:“还有个事。”
男人笑了下:“什么事?”
唐苒捏住小熊耳朵:“你之前说教我打架,是开玩笑么?”
“打架?”宋泊峤稍一愣,明白过来,“哦,你说格斗术。”
唐苒点点头:“嗯。”
宋泊峤笑着盯住她眼里的亮光:“想学?”
”
是啊。“唐苒语气认真,“总要有点自保的本领,不让人家觉得我是个弱女子,不配和他们男人一样在一部冲锋陷阵。”
“别这么想。”宋泊峤捏住她鼻头,轻轻地,“我看你比那些男人强多了。”
唐苒“噗嗤”一笑:“客观一点,不要戴滤镜。”
“我很客观。”宋泊峤和她一样认真,“你比他们聪明,比他们刻苦,你还年轻,未来无限可能。况且有我在,以后你还能把他们揍趴下。”
唐苒感受到这番话的真诚,绝不是因为喜欢她而在恭维她,心口热热的,仰头亲在他下巴:“老公最好了。”
今天简直让他尝到了大甜头,还是源源不断的惊喜。
宋泊峤截获她唇,哑声:“那你多撒点儿娇。”
唐苒被他揉得眯眼:“嗯……”
“多叫两声。”
“老公。”
“嗯?”
“老公……”
“乖。”局面失控,他试探着,想要拽她一起沉沦,“明天休息,再来一次么?”
夜太黑,吞噬了理智,唐苒顺从感觉盘上他腰。
……
这房子原本就留了一间,宋泊峤说要当健身房用,但因为他一直没回来,健身房里还是空的。
第二天一早,宋泊峤在网上下单健身器材,说买个沙包给她练拳击。
这会儿才觉得房子小了,要有二百多平,能给她弄个搏击台在上面打滚儿。
“已经不错了。”唐苒坐在沙发上,一边摸着小椰子的头,一边看他网购东西,“太大了我们小椰子要迷路,是吧宝贝?”
宋泊峤轻呵了声:“它倒是你的宝贝。”
语气酸得不行。
唐苒笑着凑过去亲他左脸颊:“你是大宝贝。”
宋泊峤心如止水地付着款,唐苒给他开了亲密付,再也不用囊中羞涩:“那我和它同时掉海里,你救谁?”
唐苒眨眨眼:“你不是会游泳吗?”
宋泊峤意味深长地盯了她几秒,没说话,嘴角轻扯,转回去继续看手机。
唐苒抱着小椰子玩了会儿,有点好奇他在看什么这么认真,脑袋凑过去。
只见他正开着某团购软件,在搜索同城的猫咪游泳课。
唐苒差点笑喷,把小椰子揉成一团:“完了,你爸疯了。”
“是疯了。”
手机被摔到旁边,小椰子从唐苒怀里被他提溜起来,呆傻无助地抻着爪子,发出尖而软的“喵喵”声。
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
最后猫和手机一样待遇,可怜巴巴地缩在沙发角落。
而唐苒被他抱回卧室,关上门,从白天厮混到傍晚。
水一壶一壶地往屋里送,中途点了顿外卖补充体力。
直到太阳公公都下班,她还坚守在浴室的洗漱台边。水龙头被她不小心扒开,溅到他身上的也分不清是什么水,凉的热的,流动的黏稠的,都顺着往地面上淌。
唐苒手上满是他的汗,身上也有,眼泪渗进头发里:“老公,要晕了……”
“不是刚休息过半小时?”宋泊峤将她的后脑护在镜子前,俯身说话时猛一送,听见她失声,闷坏笑腔递至她耳边:“想练格斗,这点儿体力可不行。”
唐苒咬唇哼哼,勾着他手臂才勉强稳住。
“我当教练不会放水的。”他身体力行,更加苛刻地训练她,“提前习惯,别到时候再哭。”
半夜十一点,唐苒开始吃夜宵。
认识他以前吃得少,怕胖,可照现在这运动强度,她只怕自己会气血两亏。
燕麦粥里特意嘱咐店家多放了点红枣。
宋泊峤给她泡牛奶时,小椰子从她身边蹦下去,箭一般嗖地射向餐厅。
岛台太高,它如今还跳不上,急得嗷嗷叫。
男人一整天吃饱喝足,春风得意,也犯不着跟小家伙吃醋了。这会儿心情好得很,懒洋洋逗它:“笨蛋,不是你的。”
“喵呜~~”(就是我的!)
“闻着奶味儿就是你的?你咋那么厉害呢?”
“喵呜呜~~”(我要喝!)
“这是妈妈的,你不能喝。”
小椰子像能听懂似的,不再与他争辩,嗓音低下去:“喵。”
然后一屁/股坐到墙根,认命地舔毛。
宋泊峤望着它,眼里多了些父亲般的慈爱。
小家伙还是越看越顺眼的。
除了占着她胳膊睡觉,踩她胸舔她脸在她腿上拱来拱去的时候。
于是给唐苒泡完牛奶,他把小椰子提溜进猫房,亲手给它泡了碗羊奶粉。
*
周日,宋泊峤负责接待送货师傅,指挥安装健身房里的器材。
唐苒刚收到单位群下发的文件,公诉人竞赛报名,打开笔记本开始敲键盘。
微信消息同步到电脑,唐苒放在屏幕角落,时不时瞄上一眼。
韩铮:【没啥用,咱又不是什么人物,顶多凑数陪跑。】
江若若:【多少还是有点儿用吧?】
韩铮:【谁知道呢,反正不给我涨工资就是没用。】
小汪:【要不要这么庸俗?你干刑检就是为了钱?】
韩铮:【那是,没你高尚。】
小汪:【若若参加不?】
江若若:【还在考虑,最近动不动加班,估计没时间准备,别两头都耽误了。】
【@唐苒你呢?】
唐苒切换到微信界面,轻快地敲了几下:【填表呢。】
韩铮:【……】
【看看,这行动力。】
江若若:【那我也参加吧,咱俩一起准备。】
唐苒:【嗯嗯。】
【我没上过庭,控辩对抗你陪我练练~】
韩铮:【谦虚了啊辩论队首席。】
不知道怎么的,唐苒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在单位里传了个遍,都知道她高中时是何等风云人物。
大概是黎秋水在外面逢人吹捧她。
唐苒无奈笑了笑:【那和庭审能一样么?】
【@江若若明天下班来找你?】
江若若:【好~】
“干什么呢?”宋泊峤从沙发背后围上来。
唐苒仰起头,额头碰了碰他的下巴:“公诉人竞赛,我报个名。”
宋泊峤:“什么时候?”
“十一月下旬。”
“那现在得开始准备了?”
“是呀。”她转过身,捏捏他脸颊,“明晚我找若若一起练习,你不用接我下班了。”
“要不请她来家里?你俩去书房,我不打扰。”宋泊峤提议,“我是怕你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唐苒若有所思地盯了他几秒,笑出声:“确定是怕我不好好吃饭,不是因为见不着我心里难受么?”
“你现在可真是……”顿了顿,他隔着沙发背把她抱起来,“越来越欠收拾了。”
唐苒勾着他脖子,两腿用力挣扎着:“我不要!”
“不要看看你的健身房?”
“……”唐苒偃旗息鼓,瞪了他一眼。
原来空荡荡的房间被摆满,落地窗边放着台跑步机,和一盆绿植,另外三台是唐苒说不出名字的器材。
他还真给她弄了个立式沙包,而且是粉红色。
唐苒试着握拳砸过去,沙包纹丝不动,像被猫挠了一下。
身侧男人憋着笑:“你这点儿力气,确实得练。”
唐苒不信邪,退远一些,对着左右拳头各哈了一口,然后冲过去。
“……”
宋泊峤这次没憋,直接笑出声,转身从角落箱子里拿出两副拳套。
其中一副红色的递给她:“来,我教你。”
唐苒学着他的样子,无比认真地穿上拳套。
“出拳不要只动手和胳膊,你上半身没多少力气。”
“转身,用腰部力量。”
“打出去别推,利落点儿。”
正儿八经地学起来,唐苒发现他真的很严格,还有点儿凶。
“说了别推,碰上坏人你也推他?”
“用拳头让他疼。”
“方向不要偏,再来。”
只练了一个多小时,比和他大战八次还要累。
好在宋泊峤这练兵一样的架势的确有成效,短短一小时,她已经像模像样。
洗掉满身汗和疲惫,用花洒冲了冲肌肉酸软的位置,唐苒一身轻松地从浴室出
来。
知道她是真累了,宋泊峤今天没想再弄她,怕忍不住也没和她一起洗澡。
他是在客卫洗的,这会儿已经躺在被窝里,边玩游戏边等她来。
唐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几下,她点开,是江若若发来的公诉人竞赛复习资料。
唐苒道谢后接收,保存,退出两人对话框时,列表又出现一个红色小圈。
是单位群里一位同事发的消息:【听说了,报名报得可积极,生怕漏了她似的,刚当上助理就这么飘。领导放她在六部,这态度够明确了吧?全国检察机关优秀公诉人,想什么呢?真会做梦。】
应该是打算发给别的同事,不小心误发到群里。
消息撤回得快,如果不是她刚好拿着手机开着微信,又刚好对文字有着一目十行的能力,也许不会看到这段话。
唐苒对自己有很清晰的认知。
她不具备八面玲珑的天分,工作也不是为了交朋友。一部到六部还有行政人事各科室,整整一栋楼的人,合得来合不来,全都随缘。
愿意了解她的自然会明白她,同频自然能成为朋友,就像她和一部那些冲锋陷阵的勇士。
而对于她这种削尖了脑袋为自己谋前途的人,总有一部分看客会觉得她努力得刺眼。
她不在乎。
从学生时代,这种眼光和风凉话她经历多了。
也许是因为参加工作后,成年人都擅于伪装,哪怕看不顺眼,平时见面也都客气礼貌。
忽然再重现这种论调,她竟有点不习惯。
恍惚间听见宋泊峤声音:“怎么了?”
“没事。”唐苒把手机扔回原地,转身躺到他怀里。
宋泊峤伸手关灯,为她掖好被角:“睡吧。”
卧室安静了很久,她轻飘飘的嗓音像一道极小的电流,擦亮黑夜:“老公。”
男人将她搂得更紧些:“嗯?”
唐苒仰着头,脸埋在他颈窝:“你这么好,应该有很多优秀异性喜欢你吧。”
宋泊峤无奈笑了下:“大半夜不睡觉,胡思乱想。”
唐苒往上蹭了蹭,漆黑中望着他发亮的眼睛:“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看出她不依不饶的眼神,宋泊峤轻叹一声,将她的头摁回胸口。
心跳沉稳而有力,就像他落地有声的每一个字音:
“你是我见过眼神最有力量的女孩儿。”
“你很坚定,有韧劲,你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永远走在那条路上,不会被人干扰,也不会迷失。”
很多男人喜欢过她,要么因为她漂亮,要么因为她优秀,但总归都是外在的光芒吸引过那些男人。他们追逐光的时候,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爱情,也未曾了解过她的内心。
微热的眼带着潮气,唐苒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迷失过的。”
“没事,都过去了。”他低头吻在她发心,“你永远是最好的你。”
唯一的遗憾,是他对那些年一无所知。
他没能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