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只为你服务。
刚费尽心机哄他半天,周围人都看了笑话,唐苒脾气上来,要跑,宋泊峤却像预判了她,回头拉住她胳膊。
“宋泊峤你拉我干嘛?”
“你自己说的,保持一米安全距离。”
“军事重地,不要拉拉扯……唔。”
她被连拖带拽到一堵围墙后,人烟罕至,寂静得只有树叶响,凌乱的两道脚步和呼吸声。
剩一个字,被柔软炙热的唇堵了回去。
她从来没和这样的他接过吻,一身硬朗整齐的作训服,腰带扣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神圣不容侵犯。
手搭在他笔挺的肩章,心脏跳得一发不可收拾。
“宋泊峤……”她难得争取到喘息的空间。
男人使坏地咬了她一口:“叫什么?”
这身衣服天生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乖乖听话:“老公。”
“嗯。”他低下头,继续品尝她唇瓣。
唐苒紧张得声音在抖:“你不怕被发现?”
“监控死角。”
“那万一有人来……”
男人摘下帽子遮在她头顶,箍紧她腰,不再听废话。
从机场看见她起,克制已久的情绪终于能宣泄,等呼吸已经分不出彼此,尝够她口中香甜,宋泊峤抵着她额头,欣赏她绯红的面颊和眼底倔强的羞赧:“为了你,我名声已经那样了,还怕什么?”
有一阵,几乎所有人都要调侃他半夜偷跑回家见老婆的“壮举”。这次唐苒来队探亲,本来随时间淡化的舆论又死灰复燃,否则也不会发生那几人趴在窗外暗中观察的乌龙事件。
不过这些他都没跟她讲。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当然,这种态度不能让领导知道。
唐苒努嘴嘟哝:“那你刚才装什么装?”
宋泊峤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一个团长你就怕成那样,我要不低调点儿,你能活着走出部队大门?”
唐苒轻哼:“得了吧,你自己怕纠察。”
宋泊峤眉梢一挑,“哟”了声:“懂挺多?还知道纠察?”
“在食堂门口听人讲的。”唐苒得意的小眼神瞟过他,“我可没光顾着看一米九。”
宋泊峤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两秒,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忽然摘掉她头顶的帽子,戴上,扶正:
“走了,回家吃饭。”
到家属楼,他便堂而皇之地牵住她。
*
唐苒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吃过晚饭,下楼散了一小时步才想起来,她腌好的鸡柳还在冰箱冷藏。
宋泊峤正和别人家小孩玩,举着一个四五岁男娃开飞机,逗得人咯咯笑不停。
旁边的嫂子和她开玩笑:“小宋这样的,以后准会带孩子,不像我家那个一天天板着张脸,儿子见到他都怕。哎,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生啊?”
唐苒尴尬地笑了两声:“不急。”
“说什么呢?”宋泊峤抱着小家伙走过来。
“问你媳妇儿什么时候要孩子。”
“那是得问她,我都行。”宋泊峤语气云淡风轻的,眼神却认真地落向她。
“人家说不急。”嫂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道,“你得好好反省反省,哪儿没让人家满意啊。”
“嗯,那肯定是我的问题。”宋泊峤照单全收。
唐苒脸一阵热,目光含嗔:“回去吧,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儿。”
宋泊峤点点头:“行。”
“阿照,来妈妈这儿。”
“我要跟宋叔叔玩——”小孩勾着他脖子不放。
“宋叔叔要回家了,乖。你听话,宋叔叔和苒苒阿姨生个弟弟陪你玩。”
“我要妹妹!”
宋泊峤捏捏小孩鼻头:“这么巧?我也喜欢妹妹。”
“那拉钩钩。”
“好,拉钩。”他一本正经地伸出小拇指。
哄好小孩,唐苒跟他一起上楼回家。
门刚关,伸去开灯的手被握住,压在墙壁上,灼热体温顺势贴近。
唐苒嗅到危险,紧张地蜷了蜷指尖:“干嘛……”
黑暗中,从头顶到唇,顷刻沾染遍他的呼吸:“我看你今天跑挺快。”
晚上他换了衣服,一层薄短袖,掩盖不住浓烈醉人的荷尔蒙气息。
唐苒晕乎乎靠着墙。
“腿不疼了?”他低声问,开始撩拨她侧颈敏感的神经。
唐苒咬了下唇,嗓音微颤:“我才受伤……”
“又不用你动。”他单手托她起来,环住自己的腰,隔着衣服浅浅试探。
“苒苒,几天了……”
他不是素食动物,当不了太久和尚,心疼她,憋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唐苒禁不起撩拨,软到手指尖,无力地环着他脖子。潮水般的感觉从骨髓里蔓延,越是黑暗,那股冲动越快地掌控全身。
微微的颤抖和
汹涌中,情不自禁地抱紧他:“别在门口……”
“好。”
唐苒膝盖和手臂都有伤,姿势受限,宋泊峤把她放在餐桌上。
昨晚他带回几朵紫薇花,楼下院子里摘的,这季节花团锦簇开得茂盛,用玻璃瓶插起来,像把夏天装点成春天。过夜后枝头依旧水珠沁润,摇摇欲坠。
冥冥中响起的浪漫旋律,将一褶褶淡粉色花瓣规律地舞动。
旋律太快,长颈瓶站不住,瑟瑟发抖地倾倒下来。花朵溅落,水洒了一地。
……
过后,唐苒坐在浴室洗漱台上,宋泊峤帮她洗。
新伤口不能沾水,他手里毛巾小心地避过她胳膊和膝盖。
唐苒唯一的裙子被糟蹋得面目全非,此刻正惨不忍睹地待在洗衣机里。为了不让裤腿蹭到她膝盖伤口,宋泊峤给她套了件自己的体能服。
这长度可以不穿裤子,但又比正常裙子短些,对宋泊峤来说,考验不止一丁点。
在她面前,他的贤者时间一向很短,能坚持帮她洗完澡已经算争气。
于是唐苒坐在沙发上放空休息时,他在厨房里冷静,从冰箱拿出腌好的肉条,开了火。
过完明天,周日她就得走了,从江城到奚城说远不远,可也不算近。宋泊峤和她都太忙,说好的周末见面,往往一个月都难见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夫妻之实,这次唐苒心中的离别感空前沉重。
人心难掌控,但身体很诚实。
心空落落的,手机也刷得很没意思,唐苒走到厨房,站在旁边看他炸鸡柳。
宋泊峤用筷子夹起来喂她:“怎么样?”
唐苒毫不谦虚:“我腌的,当然好吃。”
男人纵容地笑了笑,在表面均匀地洒满辣椒粉,一整盘给她,关火,洗手,再回来搂住她腰。
宋泊峤低头示意,唐苒溺在他星河般璀璨的眸底,喂他一口,手指紧接着被含了一口。
想起不久前在餐桌上,她也这样含过他湿润滑腻的手,发出过那样失控的靡靡之音,脸颊又止不住烧起来。
盘子被放到旁边,宋泊峤低下头亲她,像临摹一样珍贵的宝贝。
呼吸扫过唇缝和嘴角,鼻尖,连颤抖的眼睫也安抚过,再温柔缓慢地渗入,勾缠。
本想今晚到此为止,不然明天又难哄,结果一个小小的冲动便不可收拾。
她也没拒绝,甚至主动迎合,只是嫌大理石太硬,宋泊峤把她抱到柔软的沙发上。
膝盖结了层软痂,不能碰,唐苒背靠在他怀里,正对着电视。黑色荧幕映出重叠的人影,在不停摇晃的视野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唐苒害羞转开的头,又被他捧着脸转回去。
“看啊,多漂亮。”沉哑嗓音烫红她每一寸肌肤,“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都说这种时候男人的情话不可信,唐苒没放在心上。
但身体不会配合她残存的理智。
垫在沙发上的外套洇得没眼看,被像垃圾一样扔进洗衣机。
凌晨两点,唐苒补了顿宵夜。
宋泊峤半夜换床单,洗衣服,怕明早睡过头让她挨饿,提前把早餐放进蒸锅,并给她预约了豆浆机——里面是泡好的黑豆,核桃和红枣。
核桃是他一个个徒手捏的,红枣肉也是他一刀刀削下来。网购的去核器还没送到。
唐苒靠在门边看他做完这些洗手时,突然觉得人夫感十足,不禁笑了声。
宋泊峤关掉厨房和客厅灯,直接把她抱起来,就着卧室渗出的光亮走回屋:“笑什么?”
唐苒跌进柔软被褥里,环着他脖子,眉眼璨璨地勾着,指尖轻戳他脸颊:“像个男保姆。”
“那也是你的私人保姆。”宋泊峤关灯躺下来,搂紧她,呼吸撩热她衣领,“只为你服务。”
他刻意咬重“服务”两字,勾起一些见不得光的画面。黑夜中,她脸红得悄无声息。
*
第二天周六,两个人整天腻在一起,但荒唐的时间总是匆匆。
懊恼还没怎么下过床,竟然就快到晚上了。
宋泊峤朋友圈的背景是大队机场的日落,她很想亲眼看一次,但部队管理森严,她进不了机场。
他说在外面也能看,于是开车带着她,疾驰在中部地区难得的辽阔山地。
唐苒第一次在车上追日落。
这里的远山没有遮挡,轮廓清晰的红日悬挂在山的上空,给周围云朵都镶了层金边。
随着红日下沉,金边的形状和深浅也缓慢变化。
当夕阳与山的边缘交接后,时间就像被按了快进按钮。
从缺口到半圆,那团红色不停地下落,变小,云朵的金边逐渐减弱消散。夕阳落幕不过一瞬间,天边色彩尽失,只剩一片茫茫青灰。
宋泊峤还在往前开,唐苒转过头问他:“不回去吗?”
太阳已经落山,没什么可看的了。等天色再暗一些,路更不好走。
宋泊峤握住她手,笑了笑:“带你去个地方。”
上坡弯道陡得吓人,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唐苒惊慌甩开:“快握好方向盘。”
宋泊峤单手游刃有余地拐着S形弯,唇角懒洋洋勾着:“这点儿胆子,以后法庭上是你唬罪犯,还是罪犯吓你啊?”
“我胆子很大的。”唐苒为自己正名,“见尸体我都不怕。”
男人用指尖敲着额头,若有所思:“是么?就在我面前会哭。”
不确定他是不是话里有话,唐苒局促地转向窗外。
她已经屡屡为这人失控,脆弱敏感得不像她自己。宋泊峤不傻,能否看出她眼底潜藏的心虚?
车窗开了一半,男人衣领肆意翻飞着,前方崎岖陡峭的山路,被他走得像康庄坦途。
唐苒从来没有在夜晚到这种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四周也没有农田和人家,全是树,好像随时会从黑暗中跳出个什么。被树叶遮挡的夜空时隐时现,仿佛另一个诡秘的世界。
然而身旁的人令她安心,这些恐怖片里的标配镜头,竟然都成了新奇的风景。
“宋泊峤,那是乌鸦叫吗?”
“是喜鹊。”
“喜鹊叫得这么难听?”
“嗯,没你好听。”
“……”
“宋泊峤,你在山里遇到过狼么?”
“没有,但今天不好说。”
“为什么?”
“因为今天带了美味的小羊。”
“……”
唐苒不想和他说话了,扭过头,被他像挠小猫似的挠挠下巴,又不禁笑出声来,拍他的手:“讨厌,痒……”
前面路面一片黑,宋泊峤专心绕过去,才再次开口:“苒苒。”
“嗯?”
男人手伸过来,不容挣脱地握住她,十指相扣。
“我很高兴。”他望着前方,嗓音温柔而镇定,“跟我在一起,你过得比以前轻松。”
唐苒怔怔望着他黑暗中更加硬朗的轮廓,心跳忍不住加速。脉搏温热交贴,逐渐变成同频的那刻,好像把两颗心无形地连接起来。有种血肉相融,同生共死的浪漫与壮烈。
她甚至有种错觉,他口中的“以前”,不止是那个站在民政局门口惆怅发呆的她,也不是接到谭喆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抛弃时,眼中短暂掠过失意的她。
他好像认识一个更早更早,遥远到几乎被她遗忘的人。
混沌的思绪没存在太久,宋泊峤告诉她到了,车停下来。
这里似乎是山顶,没有任何山峰遮挡,唐苒不禁屏住呼吸,视线沿着匀净的墨蓝色天幕缓缓上移。
星河璀璨,仿佛伸手可摘。
唐苒发出惊叹的声音,没想到被工业污染的今天,还能看到如此清亮纯粹的星空。
脑海中的词汇量都被洗涤干净,只能称赞出一句好美。
“还有更美的。
“嗓音轻柔缱绻地飘进她耳朵,像梦。
车机屏幕角落的数字,正在读秒迈向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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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的五彩霞光笼罩了整片星空。
无人机绽放的烟花,将山谷银河都点亮。
唐苒忘记了心跳,也忘记呼吸,手无意识地探向身侧,紧接着被一袭温暖包裹住。
万籁俱寂,她听见天地之间唯一的声响:
“老婆,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