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药“那杯酒里加了其他东西。”……
28.
宋酲神色冷淡,骨节分明的指节捏着酒杯,手背紧握时露出一点淡色青筋。他抬手喝过了那杯酒,玻璃酒杯落在饭桌上的不重不轻,眼底却是不怒自威的摄人气质。
他冷沉的黑色眼眸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位老板,缓声开口问:“还有哪位老板,想让我妹妹喝酒?”
包厢内寂静无声。
朱老板看见是宋酲喝下了那杯酒,心中连叫不好,背后几乎出了一身冷汗。他赶忙放下身段,陪着笑打破了包厢内的压抑氛围:“宋总,您到了呀。这都是我们的不是,早知道颜小姐是您妹妹,早应该换个大点的地方,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见宋酲冷着脸不说话,朱老板看向颜晚筠,把那瓶还剩大半的酒拿起来,对着瓶子一口气喝到了底。他想起还被宋酲捏在手里的几个项目,一狠下心,在颜晚筠面前又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一下子回响在包厢中。几个老板和助理都震惊了,眼珠子偷偷瞟向朱总。
“颜小姐,我真是今天老糊涂了!”朱总用了力气,两边脸都被自己抽红了。他脸上肿起来一块,说话时显得有些滑稽,“冒犯了您,我给您赔不
是。”
颜晚筠虽然气极,但看见朱老板在眼前发这样的疯,还是被惊着了。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正好撞进宋酲怀里,后腰被他牢牢扶稳。
宋酲顺势把颜晚筠圈在怀里,手臂上的黑色外套也摊开来,轻轻系在她被酒液和水滴打湿的裙摆上。他低下头,冷冽的眸子一下柔和了几分:“被吓到了吗?晚晚。”
颜晚筠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晕。宋酲抬起头,神色也重新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朱老板:“我记得朱老板,今天过来是要签合同的,没错吧?”
朱老板一下就明白宋酲的意思了,连忙把合同拿过来,大笔一挥签上了字。他讪笑道:“是、是来签合同的。”
“我妹妹不太喜欢喝酒。”宋酲低着眼,把衬衫袖口放下来。他注视着眼前这群人,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以后有缘,各位老板还在饭局中见到晚筠,我希望各位不会再让她碰到酒杯了。”
包厢里的气氛又活络起来,刚才那些咄咄逼人的、看不起小助理的老板们都起身,笑呵呵地说:“那是的,宋总的妹妹嘛,我们肯定要多多照顾的。”
宋酲扶着怀里的颜晚筠:“既然合同签完了,我就先带晚筠回去了。”
说罢,他看也没再看包厢里的那群人一眼,握着颜晚筠的腕带她一路下了楼。
两人走到地下停车场,宋酲的司机已经在前排等着了。他为颜晚筠拉开车门,等坐进去时,才问:“晚晚,很难受吗?”
“我还好,就是头晕。”颜晚筠手脚有些发软,被宋酲半抱在怀里。刚刚在包厢里,她一心想着要泼那个朱老板一脸酒,这会儿放松下来,酒劲却上来了,脑袋晕晕乎乎的。
她闻着宋酲身上冷淡干燥的香,头下意识朝上蹭了蹭,问:“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我住的酒店,”宋酲给她按了按脑袋,说,“我带了蜂蜜过来,上去给你冲一杯蜂蜜水,喝一些会更好受。”
他往后靠了靠,冷冷地想,那些老板带那么烈的酒,竟然还敢这样灌晚晚。
就连他这样在酒桌上混迹这么多年的人,给颜晚筠挡下那杯酒,身上竟然也有些发热。
颜晚筠有些难受地打开窗,吹了吹风,才清醒一些:“那你等会儿,送我回去吗?”
“你就住我隔壁。”宋酲沉默了一会儿,说,“晚晚,我既然在这里碰见你,就不会让你跑那么远的地方去。”
颜晚筠脸上醉得发红,闻言笑吟吟地瞥他一眼,说:“掌控欲这么强吗?哥哥。”
“我没有与你开玩笑,晚晚。”宋酲说,“你知道你一个喝醉的女孩子,在全是男人的饭局里,是很危险的吗?”
“那我们住这么近,就合适了?”颜晚筠问。
“我是你哥哥。”宋酲说,“我在你旁边,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好啊,哥哥。”颜晚筠闻言,咬着最后两个字的重音,哼笑了一声。她想,宋酲在装什么,求着要着来吻她的时候,就不做哥哥了?
前方微微减速,颜晚筠在宋酲怀里朝后倾去,难受地皱了皱眉。她眨了眨眼睛,随后指尖摸索着找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难受就不要看手机。”宋酲将颜晚筠抱得更紧,继续揉着她的头部,说,“在车上看手机,等会儿要更晕了。”
“我在给同事发消息。”颜晚筠说,“你把我带走了,可我助理还在那里。我叫一起合作的男同事照顾一下她,到酒店了要给我发消息。”
酒局估计已经散了。陈嗣收到了消息,很快回复了没问题,说程叶正和他坐在一辆车上,准备回酒店了。
颜晚筠看到消息,才算彻底放心下来。她靠着座椅,在宋酲缓慢而略微用力的按摩下,眩晕的感觉竟然真的缓解了许多。
“好厉害呀。”她笑起来,鼻尖不经意般碰了碰宋酲的下巴,“好多了,哥哥。”
宋酲所在的酒店就订在附近,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就到了。颜晚筠跟着他上去,被安置在一张柔软的小沙发上,腿上还盖了条薄毯。她看着宋酲拿出玻璃罐装的蜂蜜,在房间内巨大的岛台上给她泡蜂蜜水,忽然笑起来。
她撑着下巴,微仰着脸看自己哥哥,语气天真而欢快:“哥哥,我们这样,算在外面开房吗?”
宋酲动作一顿,随后温水溅出玻璃杯。他看着脸颊烧红的小姑娘,想,那群畜生,今天也不知道给颜晚筠灌了多少酒。
“晚晚,不要调戏哥哥。”宋酲放下蜂蜜,深色的眼遥遥往颜晚筠身上一瞥,“我已经在隔壁给你开好了房间。”
瓷勺在玻璃杯中搅动,橘黄色的蜂蜜逐渐化在温水里。宋酲拿着那杯蜂蜜水,走到颜晚筠的身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说:“但如果你今天觉得实在难受,需要照顾,我会一直陪着你。”
颜晚筠看着他,眼眸里琥珀色的灯影晃动。她忽然觉得心脏暖热酸涩,不想再朝宋酲讲这样话了。
“哥哥。”颜晚筠喝了两口蜂蜜水,浓郁的蜜香味在唇齿里化开,让人一下舒缓了许多。她侧过头,忽然开口问他,“你那时候,也是这样吗?”
“什么时候?”宋酲问。
“前几年。”颜晚筠说,“你刚接手公司,陪那些投资商喝酒的时候。他们也会这样逼迫你喝酒吗?”
“嗯。”宋酲沉默片刻,才说,“多少会喝一些。”
颜晚筠没说话了,只觉得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那么烈的酒,她喝两杯就已经受不了了,更何况长年累月谈合同的宋酲呢?
宋酲吃过的苦、背负着的责任,远远要比她想象中得多。
“可现在公司是二哥在管。”颜晚筠问,“你为什么要脱离家里的公司?你之前为了那些项目,操心了那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丢给你二哥,虽然欠妥,也不算太糟蹋东西。”宋酲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指尖触到脸颊,竟也因为酒精有些发烫。他耐心地说:“晚晚,我现在说不清楚这些事情。等有机会了,我再说给你听。”
他站起身,刚要去收那个空掉的玻璃杯,却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身上发热发得不正常。
在包厢中喝过那杯酒后,车上回程时宋酲就觉得有些泛热,但只以为是酒精作用,吹一阵夜风就要消散了。
可现在回到房间,那阵微热感不但没有减退的趋势,反倒从下往上,越烧越热。
宋酲虽然陪着老狐狸们喝了这么多年酒,但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他饶是有些惊怒与不可置信,但也很快明白了。
这群老畜生,竟然敢在酒里下药!
这杯酒还是倒给颜晚筠的。如果他今天没有恰巧赶上,那喝下这杯酒的人,就是晚晚!这杯酒如果被晚晚喝掉,今天酒局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朱总当时看过来的眼神,那么惊惧又心虚。
他们怎么敢!
宋酲怒意更甚,眼眸中几乎要冷出冰渣子来。他停住脚步,手指握在一起,心中一阵后怕,又升起一阵庆幸。
略微缓和住情绪,他回过头,看向沙发上的颜晚筠。
“晚晚,蜂蜜水喝完,就去隔壁睡觉吧。房卡已经叫人送上来了,就在门口的置物架上。”
颜晚筠对他身上的变化一无所知,眼尾上挑,笑起来问:“哥哥,这就要赶我走了?”
宋酲却没有像往日一样哄她,只说:“晚晚,听话。”
颜晚筠微微抬身,踢开了旁边的毛毯,白皙细长的腿露出一截。她穿着拖鞋,起身靠近宋酲,在他要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伸手扯住了他那根银黑色领带。
“不是说要照顾我一晚上吗?”颜晚筠抬眼看他,吐着声问,“刚说出口不到两分钟的话,就要食言了吗,哥哥。”
“晚晚。”宋酲低着眼眸,指尖紧了紧,才伸手碰那根被颜晚筠拉着的领带。他扯了一下,领带一动不动,“松手。你需要回去睡觉了。”
你需要回去睡觉了,晚晚。
颜晚筠想,宋酲好像只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时只觉得记忆混乱,好像因为这句话被拽入了什么乱流,一股藏在心脏里封尘已久的情绪显露出来,只让她觉得委屈又难受。
“那你说过的话到底算什么呢,哥哥。”颜晚筠指尖无意识地使力,却根本扯不过成年男性。她在指尖松懈的一刻被巨大的力推得重心不稳 ,宋酲见她要摔跤,伸手想护住妹妹,却被这人用力一把拽了下去。
两人双双倒进了后方的沙发里。
成年男性的体重不容小觑,颜晚筠后脑摔在柔软的靠枕上,下巴还没扬起来,身上就被随之摔下来的宋酲磕得一痛。哥哥摔下来时还尽力撑在沙发两侧,不碰着她,可就是那一瞬间的触碰,颜晚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哥哥,你发烧了吗?”颜晚筠仰着一双黑眸,绵软的手掌毫无章法地往宋酲身上碰。她想要探出他额头的温度,声音无比慌乱:“刚刚怎么不和我说,都这么烫了……”
“晚晚。”
她那只探出去的手,终于被宋酲捉住。
视野里的光线被宋酲压下来的身躯挡去大半,颜晚筠抬着头,在昏暗中对上宋酲的眼。
宋酲那根领带已经散开了,就落在两人相接的指节旁。他那身白衬衫也被扯出褶皱来,凌乱中却又显露出别样的性感。
他眉眼间已经显露出不正常的红意,甚至握着颜晚筠的指节都在发着细小的颤。可就是那双黑色的眼,依旧克制而清醒地看向她。
“那杯酒里加了其他东西。”他呼吸间也是灼热的,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平静,像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被下药了,晚晚。”
颜晚筠被宋酲压在这样狭小的沙发上,手腕处才能觉察到他的克制与用力。她看着那双眼底藏起的情欲与压抑,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危险。
雄性荷尔蒙几乎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爆发,颜晚筠呼吸间都是那阵熟悉到战栗的气息,几乎手脚一时间都在发软。她被逼得有些发颤,在灯影的交错间看向宋酲,腕间的力道却稍微松开了一些。
他哑声说。
“如果再不离开,晚晚,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