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猴急
看着昵称栏上“纯情你大爷”五个字, 景泗沉默数秒,目光扫过那惨不忍睹的败绩,甚至有点心疼。
他垂眸, 似不经意道:“我记得秦颂这游戏玩得不错,还养了自己的战队,怎么没让他带带你。”
提起这事姜双双就郁闷:“他嫌我菜, 说带不动我。”
“我见过他教林安静玩这个,林安静连怎么操作都搞不明白, 他反复解释, 看起来特别有耐心。”
姜双双无语,这人是故意来扎心的吧。
“景先生,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嗯。”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嗯??”
“是故意。”
“为什么?我哪儿得罪你了?”姜双双问完, 飞快补充,“抓你脖子不算,你还掐我脸了呢, 搞得我今天说话嘴里都漏风。”
景泗闻言走近, 低头看姜双双的脸,姜双双仰头下意识闪躲。两人一个进一个退,直到姜双双撞到墙壁, 转身要溜被景泗的手臂拦住,她后知后觉般老脸一红。
——妈, 他壁咚我,顶着这张脸做这么撩人的动作,完全是作弊, 这谁扛得住啊!
景泗没理会她眼神飘忽, 认真观察片刻:“好像还有点红,抱歉, 我下次会注意。”说完直起身,笼罩在姜双双全身的压迫感随着这个动作倏地消失,随之不见的还有一点尚未被察觉的朦胧暧昧。
姜双双推开他胳膊,气呼呼瞪眼:“你是魔鬼吗,还想有下次,再敢掐我脸,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景泗摇头:“不信。”
而后凝视她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样子,若有所思:“你和秦颂交往时,也这样?”
姜双双不明所以:“哪样。”
“动不动就凶巴巴的,像只炸毛猫。”
“那怎么可能,他经常夸我脾气好,被他夸得多了,我平时会下意识收敛,不开心也不好意思闹太过。”说到一半姜双双猛然醒悟,这么一算,秦颂认识的那个她还是她吗?
仔细回忆一番,这几年似乎都这样,连胡天灌酒讲荤笑话,她也是发完脾气一哄就好,难怪让秦颂生出了她很好欺负的错觉。
在男朋友面前遮遮掩掩,不能痛快做自己,两个人之间存在这么大的隐患,她竟然一直没察觉,只因身在局中,于是迷迷糊糊误以为自己真就那么乖了?
此时再看她的游戏昵称,纯情你大爷,她似乎明白了自己彼时真正的想法。
憋屈,心在咆哮,叛逆的种子想要破土而出。
姜双双自我检讨一番,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就算她没撞见秦颂和林安静相拥,没听到他说换新娘的话,他们俩的感情迟早也要出问题。
注定要分手的人,在婚礼前一刻分道扬镳是她的幸运,这还真应了那句:感谢不娶之恩。
姜双双走神时,景泗也在琢磨她的话。
原来夸一夸她就会收敛,这么好哄?从此不乱堆衣服,不乱放零食,不半夜点外卖,这是他能想的好日子?
他不信,但忍不住试试 :“其实这些天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想必能理解我对干净整洁的高要求。
姜双双小心翼翼抱住自己,慢慢后退:“你不要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夸我,太反常了,让我毛骨悚然。”
景泗:“?”
他再接再厉:“你看,你排练任务那么重,回家从来不喊累,不迟到不早退,这点已经比很多同龄人强了,说明你守规矩。”老祖宗的规矩是一日三餐,大半夜就不该点外卖。
“我们出勤查得严,弹竖琴的就我一个人太显眼,我试过,逃不掉,一抓一个准,”姜双双小声解释完,一脸委屈嘀咕,“那你既然都知道我任务重很辛苦,干嘛还不让点外卖吃,我的脸为什么一掐就肿,都是饿的。”
景泗:“……”
创业的艰辛都尝过,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你和盲人合奏时,伸手帮他挡住了周围人丢过来的硬币,你善良细心,尊重生命。”所以请你也尊重下我,假老公的命也是命。
姜双双陷入沉思。
景泗倍感欣慰,她可算听进去了。
却见姜双双眼神逐渐狐疑:“原来你那么早就来了,一直在附近看我们演奏?说实话,你是不是──”
景泗冷冷打断:“别自作多情,不是。”
姜双双失望:“哦,不是觉得我们水平不错,合奏好听啊,那你还听那么久,你们霸总可真闲。”
景泗:“……”
“我是在听那个流浪艺人拉二胡,那也是工作,涉及到最新的文娱项目策划案──算了,跟你说这个没意义,聊聊我们的补充协议吧。”
还以为东拉西扯能糊弄过去,可惜景泗不上当,姜双双老大不情愿点头:“洗耳恭听。”
景泗没跟她客气:“首先加一条,同居期间严禁点外卖。”
姜双双一瞬目光超凶:“你这是想我死。”
“我这是为你好,外卖油腻不健康,太晚吃对胃也不好,还有卫生安全隐患。”
“收起你景家太子爷的傲慢,你说的问题的确存在,但我也在认真筛选店家,努力避免。我吃外卖和你留学时吃食堂,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有。”
“没有。”
“我不吃食堂,营养师和厨师会安排好一日三餐,管家负责监督。”
姜双双:“?”
瞧把你能的,是我不想要营养师、厨师和管家吗?
这话她没说出来,但景泗看出来了,他也意识到不妥,主动退一步:“一周最多一次。”
姜双双顺杆爬:“至少五次。”
“住一起就要互相体谅,三次,我如果在家会主动回避。”
“成交,我也不想让对门看咱们热闹。”
外卖事件洽谈完毕,两人又针对姜双双在房间里乱丢乱放乱吃的问题,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友好沟通。
最终拟定,姜双双有义务不让路过门口的景泗看到房间里的凌乱,而景泗保留必要时进屋整理的权利。
最后,由于景泗的风评屡次被害,他强烈要求姜双双不再对外说一些听起来有歧义的话,发生误会时,她要积极帮景泗进行澄清。
今晚就是补充协议试行的第一天。
姜双双点了披萨,景泗主动进屋回避,等她吃完他出来一看,厨房干干净净,主卧——主卧看不到,门关得严严实实。
很好,严格按照协议要求,做到了不让他看到房间内凌乱这点。
“你怎么不干脆把我眼睛蒙上?”
“我也想,这不是怕你不同意。所以,可以吗?”
水汪汪的大眼睛对上黑沉沉的吃人目光,一个赔笑一个冷笑。门铃适时响起。
秦颂咚咚咚敲了会儿,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认命地喊:“双双,小舅,我知道你们在家,我看到客厅有人才过来的。我冲澡冲一半花洒坏了,身上都是浴液,借你们浴室用用,快开门!”
姜双双:“……”
心情复杂。
#前男友现外甥来我家借用浴室,让他进来吗,在线等,挺急的。#
她编辑信息发到宿舍群吐槽,三个姐妹瞬间冒头,叽叽喳喳商量,一致建议:借。
林鹿:借他用,关掉热水。
白小萌:我的意思相反,关掉冷水。
赵一绯:综上所述,交替关掉冷热水,既然他好意思来,那就让他洗一个难忘的分手渣男特供澡。
姜双双想象了下,那画面太美好,已经笑起来。
但她其实很小气,一滴水也不想便宜他。
可惜,景泗不屑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人,很快开了门。秦颂裹着湿哒哒的浴袍,顶着一脑袋洗发水泡沫,水珠顺着他的汗毛腿嘀嗒嘀嗒落下,略显狼狈。
同样是出浴,当外甥的又被他舅甩了十条街。
姜双双在他进门的同时火速冲回屋,她不能将景泗放进来的人赶出去,不见总可以。
到底是舅甥,关键时刻还是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她险些忘了,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她才是那个外人。
没由来的,心口有点闷。
秦颂进屋只看到主卧关上的门,微微失望,但自身情况不允许他跟上去,一旁虎视眈眈的景泗也不会允许,他只能老老实实进浴室冲洗。
等完事必须找个机会,告诉双双他下午去地下通道找她了,顺便提一下,她那个学弟故意捣乱,肯定没安好心。
惦记着跟姜双双多说会儿话,秦颂洗得飞快,穿好衣服出来后直奔主卧。
咚咚咚。
景泗从里面开的门,总不能让秦颂看到他睡次卧。
秦颂刚要开口,发现姜双双紧张地将什么东西藏身后,用被子偷偷盖住,他直觉这很重要。能让她觉得不妥,必须要避着他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一瞬间心里就有了答案。
是景泗的枕头被褥或者衣物之类,他根本不睡这屋,是看他来了,临时想起来作假,不料刚好被洗好出来的他撞破。
“双双,你被子里是什么?”秦颂问的是姜双双,看的却是景泗,他绝不会放过这么大一个破绽。
那“被我发现了吧”的蠢样看得景泗莫名其妙,他直觉不对,想阻止秦颂继续追问,秦颂却不领情,跨一步上前拨开姜双双,冷不丁掀开被角。
粉色的蜡烛和黑色的小皮鞭静静地躺在被窝里,笑容那么安详。
景泗抽着嘴角看向姜双双,笑得也很安详。
秦颂已经忘了自己来干什么,脑袋里嗡嗡炸开,什么花洒坏了,什么借用浴室,林安静出的什么馊主意?如果他没来,就不会看到这么辣眼睛的一幕,心情也不会当场崩溃!
“双双,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不信,他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只要她肯解释,他都可以原谅。
姜双双一脸紧张地看向景泗,摇头:“我没什么想说的,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没乱说话。
就是这么有协议精神。
景泗:“?”
难怪之前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在这里等他。
他试图补救,多少挽回一点形象,免得自己看起来像个变态,秦颂却已经被打击到精神恍惚。
他抓着景泗的肩膀,歇斯底里质问:“你是我舅舅,你怎么能对姜双双用这种东西?她是我女朋友,你明知道她为什么嫁给你,你就这么喜欢当别人替身?”
景泗还没如何,姜双双先炸了。原来这狗男人也知道,当别人替身不是什么好事啊。
“不许冤枉我老公!”根据补充协议最后一条,姜双双二话不说挺身而出,“大外甥,你真的误会你小舅了,这两样东西不是他用,是我用。”
怎么样,我有在积极帮你澄清误会,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秦颂愣住,而后震惊地盯着景泗,结结巴巴道:“你、你用道具就算了,你还是被用的那个?”
好个抖M,你藏得可真深呐!
景泗:“……”
叮咚。门铃响得那么及时。
林安静身穿白色吊带裙,捧着浴巾和洗浴用品站在门外。按时间算,秦颂肯定已经冲完了,她来借用浴室合情合理,有了先例还不容易遭到拒绝。
景泗拉开门,不等林安静说明来意,一把将秦颂推过去,砰一声关门,回手抓住想开溜的姜双双。
“老公,你干嘛这么猴急,快放开我,咱们先回屋。”
那当然是各回各屋,想收拾我,门都没有。
景泗嗤一声:“姜双双,我为什么这么猴急,你心里难道没数吗?今天不回屋了,咱们就在这解决。”
姜双双:“……”咦?
他变了,他居然学我,怕怕的。
下一秒,她想跑没跑成,被景泗一只手扣在怀里。近距离看他的脸,贴着他结实的胸肌,感受他灼人的体温,姜双双识相地放弃挣扎。
她声音软软:“老公,我错了。”
景泗冷笑:“别乱叫,我不是你老公,咱俩到底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
好好好,你要认真吵架是吧?
姜双双不装怂了,在他怀里梗着脖子据理力争:“我当然清楚,那你呢?为什么要让他进来,花洒坏了为什么不去找楼层管家,你真信他的鬼话?说好了要当彼此最忠实的——”合作伙伴呢?
开口之际听到门外的细微响动,她心中不甘发作,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说好了要当彼此最忠实的唯一呢,你是我唯一的前任他舅,我是你唯一的外甥他前任,没人能比咱俩在一块更刺激。对吧,小舅。”
景泗被她这一声喊懵:“你喊我什么,再喊一遍。”
姜双双硬着头皮:“小舅?”
“行,既然你喜欢这种刺激的,那我就成全你。”他冷笑着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往主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