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晚饭后, 宋知遇回去客房洗漱休息了一会儿,就被姜正明叫去书房下棋。
两盘棋结束后,姜正明捡着棋盘上的黑子, 意犹未尽, “再来一局。”
宋知遇应了一声, 随后看见书房门口探出一个脑袋。
姜郁趴在门缝上,冲宋知遇眨了眨眼,她勾勾手指头,对宋知遇做了个跟她走的动作。
见宋知遇指着棋盘摇头, 姜郁眼睛一瞪, 直接推门进来。
“爸!”姜郁拉了张小凳子在他们俩中间坐下, 颇为不讲道理地双手按在棋盘上, “都下了快两个半小时了, 别下了。他过年在家呆那么多天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下。”
姜正明原想说些什么,可看见女儿满脸不情愿的模样, 也只能妥协, “行行行,不下了。”
看着姜郁满意的笑容, 姜正明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将棋子收进罐子里, “知遇,你去陪她吧, 我来收拾。”
“行, 叔叔我走了。”宋知遇刚起身就被姜郁拽走, 后者嘴里念念有词地说在储藏室找到了些好东西要给他看。
一进屋,宋知遇就看见她摊在书桌上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发卡、手串、泛白的拍立得相纸……都是姜郁高中时用的东西。
他随手拿起一张拍立得, 发现照片里是自己的正脸。
“什么时候拍的?”宋知遇对这张照片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他记忆中自己并没有配合姜郁拍下过一张正经如证件照的拍立得。
“老梁给你拍光荣榜照片的时候。”
姜郁颇为骄傲努努嘴,“我排队的时候偷拍的,是不是水平很高超?”
那次班里几个同学都获得了某一个比赛的奖项,学校要做光荣榜海报,为了海报的美观性,便要求每班的班主任带着获奖学生在同一个背景前照相。
宋知遇是唯一一个男生,他是第一个照的。
他拍照的时候梁书山一直在调整照相的角度,姜郁便趁机按下了拍立得的快门。
宋知遇在桌上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中扫了一眼,将目光落在一张物理卷子上,“还有卷子?”
“这是我高三唯一一次物理分数比你高,当时看见卷子的时候乐坏了,贴墙上一直贴到高考结束才摘下来。”
姜郁握着他的手臂,嘟囔道:“当时本来是不想留的,分手以后,不想看见关于你的东西……”
宋知遇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怎么又留着了?舍不得?”
姜郁不想承认自己是舍不得,她提高音量,“没有啊!后来觉得那是我自己能力的见证诶,凭什么因为你就扔掉?我一定要好好留着裱起来,等以后告诉我女儿我当初物理分数比拿过奥赛金牌的人还高呢。”
“行。”宋知遇含着笑意,“以后我给你在女儿面前作证。”
“嗯?”姜郁装作奇怪地看着他眨巴眼睛,“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宋知遇双手撑着书桌俯下身,将她困在自己怀里。
“没关系?”他轻轻地撞了一下姜郁,而后右手绕到她后背,指腹一寸一寸,在她的脊背上描摹。
隔着薄薄的一层真丝睡衣,宋知遇突然用食指勾住姜郁后背的某根带子,用力拽了一下……
姜郁倏地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警告他:“门没关紧!”
虽然这层只有她和宋知遇两个人住,但保不齐谁下楼的时候会听见动静。
宋知遇恍若未闻,丝毫不收敛手上的动作,他一把将姜郁抱起来坐在书桌上,而后强势地靠近,低头亲吻着她的脖颈。
姜郁精神高度紧绷着,一边回应他,一边时不时瞟一眼虚掩着的房门。
当唇畔终于不受控地溢出声音的时候,她踢了宋知遇一下,“关门。”
宋知遇松手前,姜郁又补了一句,“把你的客房门也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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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遇在家里住了两天,客房使用率为零。
除夕夜去姜老爷子那里的时候,老房子房间不够分,宋知遇就顺理成章地被安排到了姜郁的屋子里。
除夕夜这天,姜郁的大伯和二伯也都带着家人回来了,年夜饭摆了整整两个大圆桌。
姜郁带着宋知遇挨个儿见过了长辈和哥哥姐姐们,不出意外,他的那张脸饱受颜控一家人的好评。不过令姜郁没有想到的是,宋知遇顶着高中班主任的名号居然还特别受小朋友喜欢。
上小学的侄子和侄女儿一来就围着他转,姑父长姑父短地叫着,还缠着姑父讲故事。
姜郁坐在一边看着,见宋知遇一边腿上坐着一个小豆丁,她吃味儿地说:“以前他们俩明明说最喜欢姑姑了……”
堂哥堂嫂一听都笑了,堂嫂说小孩子爱新鲜,他们以前没见过宋知遇,自然对他好奇些。
姜郁撇嘴,“小孩子不是都怕生吗?”
“那是别人家孩子,我们家那两个爱好就是社交。”堂哥看见自己女儿已经开始扣宋知遇衣服上的刺绣logo了,连忙上去将她抱下来。
“不要揪姑父的衣服,你弄坏姑父的衣服的话,你姑姑就把刚刚送你的公主裙拿走了哦。”
“可是姑姑拿走了她也穿不了呀。”小豆丁表示并不担心姜郁把她的公主裙收走。
姜郁蹲下来,故作害怕地指了指宋知遇,“宝贝,你知道姑父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不知道。”
“他是班主任诶!”
姜郁抱着侄女儿,对着宋知遇指指点点,“班主任,是不是很可怕?我们不理他了,你跟姑姑玩儿好不好?你不是说你最喜欢姑姑了吗?”
侄女儿摇摇头挣脱开她的怀抱,重新跑到宋知遇旁边,大声道:“我寒假作业早就写完啦,我才不怕。”
姜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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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头两天,姜郁依旧重复着人生前二十多年每年春节的必备活动:打牌、唱K、放烟花、缠着堂哥去商场扫货……
这几天,宋知遇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姜郁见他喜欢家里的氛围,也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大年初四,一家人一起去到了姜郁的外公外婆家小住。
不过宋知遇和姜浔只住了两天就回去了,因为高三要开学了。
每年春节后,高三学生们便正式进入到高考冲刺阶段。
高三的最后几个月对学生和老师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对姜郁更是。
家里一个高三学生,一个高三老师,为了让两个早出晚归的人多补点营养,她只能亲自……找了做饭阿姨来家里做早饭和夜宵。
宋知遇不仅要工作,还在准备申博的事情,每天忙得手机和电脑不离手,就连亲吻的时候听见手机响了他都会愣一下,确定没有什么重要消息后才继续。
打仗般火急火燎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六月。
高考的前一晚,桃李府8栋6楼的三位住户并排坐在沙发上,表情都格外平静。
姜浔即将结束高中生活,对于明日的高考感到又期待又紧张。
宋知遇在半个月前抽空去到了M市参加博士面试,昨天刚出结果,面试通过了。
姜郁这一个月都在忙本科生毕业答辩的事情,改论文改得焦头烂额,手里唯一一个需要二辩的学生也终于二辩通过了。
三个人静静地看着黑屏的电视机发了半天呆,姜郁率先打破了平静,“睡觉吧。”
此话一出,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像是接收到什么指令一般,双双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姜郁也跟着起身,她头脑空白地拉着宋知遇的手往门口走。
姜浔一愣,叫住她,“姐。”
“啊?”姜郁突然回过神,松开了宋知遇的手,“走,走错了。”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偷偷溜去隔壁。”
“把客厅灯关了。”姜浔说完后朝他们俩挥了挥手,直接回了屋。
次日早晨,姜浔一出房门便看见了坐在餐桌边的姜郁和宋知遇,他二人依旧在打情骂俏。
姜郁见他出来,用与平日里一样的语气催促他快点来吃饭。
今天仿佛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是两个人跟他一起去学校。
哦不,四个。
姜浔一出电梯就看见了姜正明和李文姝,“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顺路,来看看你姐。”
“顺路,来看看你姐夫。”
姜浔:…………
依旧没把他当个人。
一家五口一起走到江城一中门口,姜浔朝着他们挥挥手,“走了。”
四个人面带拘谨地朝他点点头,齐刷刷目送他进去。
姜浔的身影刚一离开他们的视线,姜郁就开始抓着宋知遇的胳膊跺脚,“憋死我了啊啊啊,怎么比我自己高考还紧张啊?”
刚刚怕给姜浔压力她一直忍着装淡定,这会儿彻底装不下去了。
宋知遇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也紧张。”
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已经看见好几个自己班里的学生了。
宋知遇不仅要担心姜浔,还要保证班里的所有学生不出岔子。
他这三天里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着,每每听到别的班有考试迟到丢准考证的事情发生,他都会下意识看看自己的手机铃声是不是开到最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家长电话。
一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门外所有家长和老师们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接到姜浔后,姜郁给他递上早就准备好的花束。
“买两束干什么?”姜浔问她。
姜郁冲他使了个眼神,“防止你有想送的人。”
她当年和宋知遇不在一个考场考试,所以考完后并未见面。
但这次姜郁提前问过宋知遇,姜浔和他喜欢的女孩子都在本校考。
“那我去了。”姜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们回家等我呗?”
“行,你回家注意安全。”
姜郁和宋知遇步行回了家,开门后,宋知遇越过她匆匆进屋。
几秒后,他从卧室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出来。
姜郁失笑,“干什么呀?我又不高考。”
“补给八年前的姜郁。”
姜郁接过那束向日葵,有些为难,“可我这会儿好像没有什么能送给八年前宋知遇的礼物。”
她说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面向宋知遇踮起了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知道八年前的宋知遇喜不喜欢这个高考礼物。”
“喜欢。”宋知遇低头吻她,“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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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下午,姜浔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姜郁在家里和阿姨一起收拾打包行李,她的行李要搬去601,姜浔的行李则打包装箱,晚上统一拉回家。
下午三点,姜郁接到了姜浔的电话。
“喂,姐,我有东西没带,你能不能给我送一趟啊?”
姜郁正忙着把他那些卷子和资料捆起来卖废品,她累得一头汗,冲着开着免提的手机道:“什么东西啊?没空!我让王阿姨给你送。”
“不行不行不行!”姜浔连连拒绝,“你别让王阿姨来,你自己来!”
“王阿姨对学校路不熟,回头耽误事儿。”
“你参加毕业典礼要带什么啊?你带个人不就行了?”姜郁嘴上这么说着,到底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起身往他房间走。
一边走,她一边念叨着:“是老师让带的东西吗?非得今天交?你班主任是你姐夫,你没带就没带嘛,他还能骂你?”
“不是姐夫,啊呸,不是班主任让带的。”姜浔哎呀了一声,“是我要送给别人的。”
姜郁一听,哦了一声,“行吧,在哪儿啊?你房间?”
“对,我房间桌子上有个黑色的盒子,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姜郁拿起来看了看,像是首饰什么的。
“你现在帮我送进来,要快,二十分钟内吧。”
姜郁蹙眉,“我要进学校吗?你等会儿放学的时候出来拿行不行?”
她进学校要登记身份证,保安还要给宋知遇打电话确认,麻烦得很。
“不行!”姜浔听起来着急得很,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都计划好了,就要现在送。”
姜郁刚迟疑了两秒,电话里又响起姜浔咋咋呼呼的催促声——
“你赶紧来啊,你要是二十分钟内没到,我们的姐弟情分就尽了。”
“一定要来!不能让王姨来,你直接来开学我们埋许愿瓶的那个地方!”
“行行行,来了。”姜郁拿着盒子走出房门,“挂了。”
“等一下!”姜浔突然大喊一声,“你,你穿得稍微好看点啊,不要套个大裤衩子就来了,丢死人了。”
给他送东西还挑七挑八的……
姜郁强忍着想骂他的冲动,没好气道:“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迅速回房间换了条连衣裙。
换衣服的时候,姜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姜浔这小子平时求她办事儿的时候可从来都不敢这么说话的。
联想到今天日子特殊,她隐隐有了些猜测。
思来想去,姜郁去从床头柜抽屉最下层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丝绒盒子放进口袋里。
她从化妆桌上抓了几样化妆品便匆匆出门,在电梯上迅速打了个底,然后边涂口红边往学校走。
为了不耽误事儿,姜郁特地没走平日里的那条大路。
她出门后直接去了小区侧门,从灌木丛间的小路钻过去,不多久就到了一中后门。
姜郁刚准备往门卫室走,突然看见了后门边上停着几辆车。
一辆比一辆眼熟。
姜浔毕业典礼,姜正明和李文姝没通知她特地赶来也就罢了,安云升和关山岳也来了。
另外两辆,似乎也在同学聚会上见过。
这下,姜郁彻底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她当即走到路边树荫里,开始抹大地色眼影给眼皮消肿,又迅速拉了条眼线。
最后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姜郁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挂掉姜浔电话刚过去了16分钟。
刚走了两步,她就又接到了姜浔的电话,问她到哪儿了。
“喂?来了,我已经到门口了。”姜郁着重地强调了自己已经到门口的这件事情,暗示他们该准备的可以开始准备了。
求婚一辈子只有一次,姜郁不想让自己和宋知遇因为仪式的纰漏而留下遗憾。
姜郁走到保安室敲了敲门,“你好,我是……”
“宋老师请来的校友是吧?直接进。”保安朝她挥了挥手。
姜郁愣了一下,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在想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宋知遇可能是知道她一向从正门进校,所以才让亲朋好友把车停在了后门,还嘱咐过后门的保安……
但眼看着快要走到高三班级埋许愿瓶的地方了,也来不及回头了。
姜郁停下来给姜浔发了信息,提醒他自己是从后门进的来的。
随后,她远远儿地看见空地旁的人群开始骚动。
宋知遇站在人群最中间,旁边几个人围着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郁慢吞吞地朝着宋知遇的方向走过去,离他们还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放哨的学生发现了她。
“宋老师!人来了。”学生喊了一嗓子,然后从树后面跑出来,一溜烟混入人群里。
此刻,人群慢慢散开,让出中间一条路。
左手边是姜郁的亲人和他们的高中同学,右手边是这届高三(1)班今天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
宋知遇站在人群正中间。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衬衣西裤,手里捧着一束玫瑰,玫瑰花束上,好像还有一个亮晶晶的小瓶子。
姜郁缓缓地走过去,抬头看着他笑。
她以为以宋知遇的性格,求婚仪式会简单低调些。
起码不会有上百人围观。
她走到宋知遇前方站定,目光落在花束中的那只瓶子上。
“我高三写的许愿瓶。”宋知遇拿出来递给她,“要不要看看?”
当初姜郁他们举行许愿仪式的时候宋知遇刚转来一中没几天,姜郁记得他那时很快就写好了愿望,是全班第一个把瓶子埋好的。
姜郁打开瓶子,倒出里面的小纸卷。
窄窄的许愿纸条上,只有一个字——
无。
姜郁怔怔地抬起头看他。
“去年开学那天,我和他们一起写了一个。”宋知遇指着身后空地的某一处。
姜郁跟着他一起走到空地旁,看见许愿瓶已经被提前挖出来了,她松了口气 。
差点以为自己要在被求婚当日当众挖土。
许愿瓶松松的插在土里,姜郁弯腰将瓶子拿起来,用指尖拂掉上面的沙土。
随着沙土的不断掉落,姜郁看见瓶底有一个闪闪的东西……
她惊诧地转头看向宋知遇,“戒指在地里埋了大半年吗?”
今天的每一步流程宋知遇都预演过不止一遍,但他没想到姜郁的关注点会在这里。
宋知遇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没有,你来之前刚放的。”
怕姜郁误会,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但纸条是开学写的。”
姜郁余光瞟见安云升她们憋着笑看着自己,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破坏气氛。
她哦了一声,迅速结束话题。
姜郁打开许愿瓶倒置晃了一下,纸条与戒指一起从瓶口掉落到手心里。
纸条内容依旧简短,上面写着两个字——
姜郁。
18岁时的宋知遇没有愿望。
现在,她就是他的愿望。
姜郁看着手心里的两张许愿纸条和一枚戒指,眼眶泛红。
宋知遇拿过她手里的钻戒,单膝跪下。
“八年前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我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期待。”
人生的前十几年,宋知遇一直按部就班地生活,长大。
除了幼年时求而不得的幸福家庭,他几乎不曾主动为自己去争取过什么,也从不期待什么。
直到遇到姜郁。
“遇到你以后,我好像每一天都有了期待。”
上学的时候,他期待看见她早上踩着铃声小跑进教室,期待她找各种借口来和自己搭话,期待每周一晚上和她一起回家……
如今,他期待每天早上睁眼看到她,期待每天闭眼前亲吻她,期待这样的生活能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姜郁,”宋知遇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姜郁余光瞥见身边一群穿着校服起哄的同学们,觉得时光仿佛倒流回了八年前的同一天。
“我愿意。”
姜郁缓缓地朝宋知遇伸出手。
她18岁时许下的青涩愿望,在土里尘封多年,最终结成了一颗亮晶晶的糖,落在了无名指上。
姜郁将宋知遇拉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男士戒指。
她将戒指缓缓地圈进宋知遇的无名指上,而后与他十指相扣。
“宋知遇,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