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宿主,恭喜您破坏……
“宿主,恭喜您破坏了男女主的好事,获得了100个积分。”
申明瑚顶着苏诚毅愤恨的目光,走出学校保卫科,脑子里就响起这一句话。
她慢慢地走了一段距离,才挑了挑眉头,说道:“我不是说我不做任务嘛。”
系统心虚地说道:“任务是自动触发,宿主您不用认领,只要您做了跟任务相似的事情,就可以得到积分奖励。”
谁叫申明瑚这个宿主太顽固不化了呢,它只能设置默认模式,偷偷录入申明瑚的原始数据,开启任务了。
申明瑚轻轻地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原来你这个系统是要我来拆散男女主呀,不如你化成人,变成绝世大美女或者绝世大美男,来插足男女主,肯定能行。”
系统打着哈哈说道:“宿主,您要是想系统变成人,来陪伴您,可以多做任务,积分积累到一定程度,您舍得消耗掉,我就可以变成活生生的人啦。”
申明瑚翻了个白眼,说道:“闭嘴。”
系统刚想向申明瑚介绍,有了积分能干什么,却冷不丁地又被申明瑚命令不准说话了,它委委屈屈地合上了嘴巴。
世界终于清静了,申明瑚才不喜欢什么积分呢,现在知道系统要让她做的任务是什么了,她心里更加厌恶了。
乔晓雨她不喜欢,苏诚毅是她更是讨厌,其实他们两个蛮配的,只要他们两个是一对,她避开一个人,就能同时避开两个人。好好的拆散人家小情侣干什么,祝福他们天长地久才对。
申明瑚饶有兴趣地漫步在黑夜里,听着草丛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虫鸣声。
有申明瑚看着,苏诚毅搬出谁来都不好使,而且深夜爬进女生宿舍的性质太恶劣了。
即使苏诚毅长相、工作、家世都是一流的,哪有这么样,也不是没有出过像他这样人面兽心的败类,反而像苏诚毅这种人,要是他想做什么,更加方便。
苏诚毅好端端的不回家睡大觉,反而闯进了华清大学,爬了女生宿舍的事情,天还没亮,就捅到了苏家人耳朵里。
苏诚毅的二叔是处理家族杂事的人,他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苏家人。
苏诚毅的父亲平庸,那苏二叔就是碌碌无为了,在父母和大哥的多年洗脑下,苏二叔对苏诚毅那可是抱着极高的期待,并心甘情愿地为这个侄子付出卖命。
一听说家里全力堆积资源,培养出来的孩子,最有出息的小辈,将来家族的话事人,干出这种下流不堪的事,苏二叔震怒不已,第一次对出色的侄子生了气。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就等于塞给侄子事业上到对手一个极大的把柄,给人攻讦他的机会,这么下来,一定会影响苏诚毅的前途的。
苏诚毅的前途,也是苏家将来的光景,他几十年来,听大哥的话,甚至听侄子的话,为的不就是苏诚毅能步步高升,能携带他这个二叔嘛。
苏二叔一生气,也不想将事情悄无声息地遮掩下去了,凭什么苏诚毅不知轻重做出这样的烂事,他要来回为其奔波,他又不是苏诚毅的亲爹!
于是苏二叔直接告诉了苏老爷子。
苏老爷子一听,马上将苏诚毅的父母叫过来。苏二叔扭头沉着脸坐在一边,向来对大哥大嫂毕恭毕敬的他,这会当作没看到这两个人。
苏老爷子瞪他也没用,所以苏老爷子只能自己将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这件事情不大,可影响却很坏,诚毅爬个墙,可能会让他今年的升职落空了。”
宝贝大孙子顺风顺水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失意过,也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让他受一次挫折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苏老爷子心里也有气,苏诚毅可以走错了一步棋,从而受挫,或者遇到一个跟他不相上下的对手。
怎么会在私德方面闹出事来,苏诚毅爬墙,真是太愚蠢了,苏老爷子对他有点失望了,他真是不敢相信自己最器重的孙子能干出这种事,老二说的时候,他都不敢置信。
苏大伯拧着眉头不说话,苏诚毅的母亲王慧珍摇头说道:“不可能!诚意怎么会去华清爬女生宿舍,还被人逮住了?华清的女学生再优秀又怎么样?圈子里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可诚毅对她们看都不带看的,当空气对待,再漂亮的女孩子他看不顺眼,照样将人骂哭了,又怎么会看上华清里的姑娘?”
说起这个,王慧珍心里就说不出地自豪和得意,喜欢自家儿子的小姑娘海了去了,门当户对的女孩都追着苏诚毅身后跑,甚至落下脸面来跟她套近乎,就差没明说,阿姨,我来当你儿媳妇吧。
幸好她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要是有这种女儿,可真够丢脸丢大发的,一点女孩子的矜持样也没有。
仗着有个比较能耐的爹,个人能力平平,就想扒上她前途不可限量的儿子。这种草包小姐,她才瞧不上呢。不过是碍于情面,不能干巴巴地拒绝罢了,她们还一个劲地上赶着。
别说现在了,以后苏诚毅的前途越好,升得越快越高,她可以为儿子挑选所有首都的姑娘。
苏二叔转过身子来,冷笑地提醒道:“大哥,大嫂,你们忘了诚毅处的那个对象了?”
苏大伯和王慧珍这才恍然大悟过来,互相对视一眼。
儿子交了个农村姑娘做对象,他们一早就知道了,没办法儿子太优秀,多少有闺女的人家人盯着。
一见苏诚毅帮兄弟出车回来,就老往首都外跑,不仅如此,人出现深城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漂亮姑娘,两人关系一看就不简单。
后来苏诚毅更是为了这姑娘解决了好几次的麻烦,搭上了
不少的关系,更是坐实了他和这姑娘不简单了。
王慧珍一听到有关儿子的流言,马上就去查,就去问了,从儿子的铁把子黄伟鹏那里,知道儿子确实是跟人家处上对象了。
虽然王慧珍很不满意乔晓雨,家世不好,还引得儿子频频请假去外地找他,要知道苏老爷子身体不舒服了,也会瞒着儿子,不想让他请假耽误了事业。
甚至都没把人往家里带呢,就借用苏家不少的光,这不是看她儿子家世好,一心想高攀嘛,这种拖后腿的女孩子,她是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他儿子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不过谈对象就谈呗,儿子难得开窍一次,一时新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婚这种大事,深受家族培养的儿子一定能拎得清,不说要找一个有助力的妻子,起码也得书香门第出来的。
王慧珍是这么想的,家里有话语权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但苏二叔的妻子女儿却罕见地跟他唱起了反调,觉得乔晓雨哪哪都好。
漂亮娇柔,和傲气刚强的苏诚毅很配,要是两人成了,一定是和和美美的神仙眷侣。苏诚毅又不是吃软饭的,找一个出身普通的姑娘又怎么了,他喜欢不就行了。
苏二叔的妻子女儿可不像他这么认命,将苏家全让给苏大伯和苏诚毅,她们不仅得让出自己的利益,还得忍气吞声,看苏诚毅一个小辈、堂弟的脸色。
她们巴不得苏诚毅找一个出身越不好的妻子呢,要不然将来她们还得又多看一个人的脸色呢。
母女两个心有灵犀,可这话不能对全心全意帮衬侄子的苏二叔说,反正自从苏诚毅交了个家境极差的对象后,她们可是心里痛快的很。
笑盈盈地不断恭喜着苏老爷子他们,看着他们变了变脸色,终于吐了一口多年的恶气。
苏大伯看着苏老爷子,沉声问道:“爸,诚毅真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才去爬了华清女生宿舍?”
苏老爷子也不想承认最得意的孙子,能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可都到派出所立案了,他不承认不行。
苏老爷子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苏大伯倒吸一口气,气道:“诚毅他真是昏了头了。”
王慧珍恨恨地说道:“我就说那个乔晓雨是个祸害吧,这么会勾诚毅的心,帮不上忙就算了,还给诚毅造成这么大的麻烦!这下单位的人,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诚毅?那些原本看好诚毅的老领导可是会对诚毅印象分大减的呀!”
说到最后,王慧珍脸色大变,惶恐不安,她出身好,嫁到苏家后做了长子媳妇后,更是风光无限。
虽然丈夫职位中规中矩,可有公公顶着门户,后来更是有了苏诚毅这个聪慧儿子,这可是她后半辈子的最大指望,她当然不喜欢任何事情威胁到儿子的前途。
苏大伯和苏老爷子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大儿子媳妇还在那里骂着乔晓雨,苏老爷子朝她怒喝道:“行了!还不是你宠诚毅太过,才让他做什么事情都由着性子来的!”
王慧珍顿时眼睛一红,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乔晓雨考上了华清的事,耳聪目明的苏家人当然知道,因为这事,他们还对乔晓雨这个人稍微改观了。
不管她是不是冲着苏诚毅的背景来的,起码人有几分真材实料,说出去,也能挽回苏家的几分面子。
华清可不是人人都能轻易考得上的,圈子里的小辈生活条件那么好,教育资源更是顶级的,也没见有几个考上华清的。
加上乔晓雨颜色好,人也优秀,虽然出身差,但苏诚毅可不是会在意这个的人,他喜欢上乔晓雨可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看来苏诚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可苏老爷子万万没有想到自家不近女色的孙子,居然是个情种!
他可以接受乔晓雨做孙媳妇,因为他对孙子很有信心,根本不用靠着女人往上爬。但不能接受一个对孙子影响太深,令苏诚毅失了分寸的孙媳妇!
苏老爷子目光严厉地盯着大儿子,一锤定音地说道:“让诚毅和乔晓雨分手!”
苏大伯却犹豫地说道:“爸,这诚毅恐怕不肯,他对那女孩子上心的很。”
苏老爷子摆手说道:“那这事我就不管了,你们看着办。”
王慧珍马上急眼了,说道:“爸!你一定要帮诚毅这一回呀,您放心,我一定逼诚毅和乔晓雨分手,天一亮我就去华清找乔晓雨!让她知道什么叫门户之见,齐大非偶!”
苏老爷子本来也没指望大儿子能管得住孙子,孙子一想不听这个老子的话,他的话其实是说给大儿媳妇听的,有王慧珍这个未来婆婆掺和,乔晓雨和孙子肯定会起嫌隙的。
苏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两个回去吧。”
王慧珍忍不住说道:“爸,那诚毅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老爷子瞪眼怒道:“我也不是万能的,我都退休了!能帮他擦屁股,将事情往小里说,影响降到最低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将他捞出来!”
苏大伯连忙捅了一下妻子,顺着苏老爷子说道:“爸,您说的对,诚毅他是该受点苦,长点记性,就让他被拘着吧,时间到了,派出所自然会放人。”
毕竟是最宠爱的孙子,其他人比也比不过,苏老爷子心软地说道:“老大媳妇,你去派出所看看,带点东西进去。”
申明瑚觉得自己完全是秉公办事,可开班级会议,或者在学校里遇到乔晓雨的时候,乔晓雨总会愤懑地看着自己。
申明瑚可不认为这是因为乔晓雨被通告处分了一次的原因,这位女主可能耐着呢,才不会把学校的处分当一回事。
就连别人对她议论纷纷,特别是华清的女生,对她带对象进女生宿舍的事情非常地愤怒,没一个人想要跟乔晓雨做朋友的。
可乔晓雨也是一脸的不在乎,上完了课,就往校外跑,校门口还时不时有小汽车来接她。
乔晓雨不仅恨上她了,就连申云骊和乔向平也一起恨上了,搬出去后,借口学业忙,一次都没有来过家里拜访,连乔向悦都没有来,只有乔向平放心不下妹妹,提着胡阿姨做的点心,去看望了乔向悦。
而申明瑚和申云骊冷眼旁观,乔向平愿意去就去,反正她们是不想听说乔向悦母女两个的事情,好在乔向平在家里也知道闭嘴。
申明瑚猜测是因为乔晓雨的恋爱起了波折,苏诚毅家里一定对她非常不满意,认为她是给苏诚毅造成危害了,给了她下马威。
但哪又关她什么事呢,你看吧,连系统都认为不关她的事,一个积分也没给她。
不过,等申明瑚卸下了辅导员职务时,看到乔晓雨看着她的眼神,透露着得意,她就知道苏家人的反对,根本没用,自傲的苏诚毅可不像是听家里话的乖乖仔。
恐怕一副高高在上样子的他,都不会认为自己是借着家里
的势,而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脚踏实地干出如今的成就的。
苏家人养成苏诚毅这副牛气冲天的鬼样子,也是遭到反噬了。
树绿了又黄,花开了又谢,天上的雁群排成纵队往南飞。
申明瑚从公交车上下来,提着一盒子的牛肉水饺,步入某单位大院里。
她走进最里边一栋灰色的联排楼,走到五楼最右边的门口,抬手敲了敲。
“谁呀?”里面的保姆一边出声问道,一边来开门。
门一打开,看着亭亭玉立的申明瑚,保姆惊喜不已地说道:“明瑚!快!快点进来!”
说着,就给申明瑚拿了鞋子。
这保姆是在章家做了三十几年,章霞举回到首都后,又将人招进家里来做工了。
这次章明达回首都述职,章霞举就派她来大女儿这边,打理一下家务。
所以她是认识申明瑚的,她也懂章霞举和章明达对申明瑚的记挂。
申明瑚来家里,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她赶忙将申明瑚往客厅里领,怕晚了一步,申明瑚就溜了。
申明瑚脸色淡淡地将手里的铝盒递给她,站着不坐,说道:“这是我妈叫我带过来的饺子。”
申云骊和章霞举是挚交,章明达没有跟母亲离开首都之前,可是叫了申云骊十来年的干妈的,两人感情错不了。
章家母女两个失踪以后,申云骊一想起章明达就揪心得落泪,后悔当初没有将章明达也一起要过来,章明达在申云骊心里的地位,只在申明瑚之下。
章明达回到首都后,申云骊自然是对她亲近万分,没少往章明达家里来,送吃送喝的,关心她的生活起居。
申明瑚也不介意申云骊和章明达来往,两人感情这么好,反正她只恨章霞举,对章明达这个姐姐淡淡。
所以申云骊经常喊她往这边跑个腿,她也从不拒绝。因为章明达很忙,她只是将东西交给保姆,两人从来不会见面。
保姆飞快接过申明瑚手里的饺子,笑眯眯地说道:“明达最喜欢吃饺子了!我去将饺子放好,明瑚你先坐!明达马上就回来了!你们姐妹两个可以聊聊。”
说完,她不等申明瑚拒绝就一溜烟进了厨房,申明瑚这下想告辞离开也不行了。
申明瑚抬头看看四处,百来平的房子,却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气,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水果,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作用,这套房子依旧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跟宾馆里的套房简直是一模一样。
申明瑚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不由地走了过去,站在厨房门边上,朝着正在洗水果刀的保姆说道:“阿姨,别忙了,我不吃水果。”
保姆立马回头问道:“那你要吃点什么?汽水?零食?阿姨马上出去买!”
申明瑚微微一笑说道:“阿姨,我回去吃饺子。”
保姆极力挽留说道:“明瑚,就在这吃吧,你姐的胃口小,带过来的水饺,肯定够你们两个吃的!”
申明瑚摇头说道:“不了,我妈还在等我回去呢。”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不经意往厨房柜台上一看,看到干干净净的台面,又转眼一看灶头上没了那个熬药的炉子。
申明瑚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姨,怎么……”
这时候门锁一开,一位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的行政装,看起来三十出头,瘦瘦高高的,面相大气磅礴。
留着一头乌黑光亮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用一个黑色布质发夹盘在脑后头,神情严肃,眼睛深沉,不怒自威。
看到申明瑚,先是怔了怔,接着那双严厉的眼睛忽地一变,变成了笑眼。
她沉默的面容发出了惊喜的光,章明达连鞋子都没有换,就朝着申明瑚奔过来。
“猎猎,你怎么来了?!”章明达满口喜悦和激动地说道。
申明瑚一脸淡淡地说道:“我妈喊我送水饺过来。”
章明达想上手拉申明瑚,又不敢,讪讪地站着,她动了动嘴唇,嗫嚅说道:“那你坐,和姐姐说说话?”
申明瑚脸色冷硬,坚决地说道:“不了,我得走了,再见!”
说完,申明瑚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章明达一脸黯淡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打开门时,申明瑚却忽然出声问道:“你的病好了?”
闻言,保姆抢先说道:“哪里是好了,是……”
章明达沉声道:“阿姨!”
保姆连忙将嘴边的话咽下去,悻悻地说道:“我去烧壶茶。”
申明瑚转身,定定地看着章明达,问道:“怎么回事?”
章明达当过兵,又受过非人的折磨,还在农场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待了好几年,吃不饱穿不暖,落下了不少的病根,这几年可是一直喝着保健医生开的中药。
既然病没好,为什么要把药给断了?
章明达这会没有犹豫,走过去,果断地拉着了申明瑚的手,牵着她坐着,温柔地说道:“姐姐没事,病已经好了。”
申明瑚偏过头去,生气地说道:“你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完,她就要甩开章明达的手。
章明达当然不让,更用力地握着申明瑚的手,笑着说道:“真的,什么腰疼、头疼,姐姐全好了,现在吃得香睡得也想,一觉到天亮。”
跟申明瑚说话,章明达下意识地变得非常温柔,好像在对一只破壳的雀儿低声呢喃。
这样的章明达很有亲和力,就像冬日里的暖炉子,让人忍不住靠近。
申明瑚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认真地说道:“那阿姨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章明达笑意未改说道:“你看到的药不是治病的,而是调养身体的。”
申明瑚觉得章明达话中有话,她眼神疑惑地看着章明达。
章明达笑眯眯地解释道:“那是要孩子的药。”
申明瑚的脸上马上起了红晕,她嘀咕道:“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但转念一想不对呀,章明达都还没有再婚,什么要孩子?
申明瑚猛地抬眼,吃惊地望着章明达。
章明达收起了笑容,平静地说道:“姐姐想要个孩子,可是其他的伤能治好,这伤却是治不好了的。”
章明达大申明瑚十来岁,结婚也早,直到丈夫蒙难去世,两人也没有孩子。
申明瑚想到这里,又看到章明达笃定的神色,不由地安慰道:“可以去领养。”
章明达却摇了摇头,低沉说道:“我不想领养。”
申明瑚急忙说道:“领养也很好呀,圈子里的叔叔阿姨大把都领养了孩子,跟亲生的没有什么差别,可以到外地去,领养个刚出生的。”
章明达坚定地说道:“可领养的孩子身上没有章家的血。”
申明瑚一愣,没有想到章明达这么古板,搞开放经济工作的,居然骨子里对血脉传承这么重视。
章明达原本不想跟妹妹说这些,但都说到这里,不如说得更开些。
她盯着申明瑚的眼睛,沉声说道:“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当不当母亲,即使有了孩子,我也不能亲手抚养,只是交到保姆手中。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章家下一代也需要一个孩子,猎猎你能明白吗?”
章明达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里发出迫人的光,申明瑚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还有尔尔呢。”
章明尔身上也留着章家人的血,她还姓章,照现在来看,她将来必定会结婚生子的。
章明达转过头去,抬眼说道:“尔尔的性子弱,要是结婚,一定会被夫家挟制的,她的孩子,不会将章家放在首位,反而会断送了章家。”
申明瑚打着马虎眼说道:“那就给尔尔招赘,找一个出身平凡的丈夫。”
章明达问道:“那尔尔愿意吗?对尔尔公平吗?让她忍受一个普通的丈夫?”
章明尔肯定不愿意,她是那么喜欢耀眼的人,是在慕强不过的人,这种性格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
好就好在她是个乖乖女,听家里人的话,坏就坏在她要是跟爱慕的人结婚,那就会对丈夫百依百顺,什么骨气、傲气那是通通没有的。
要是跟她结婚的人,是个有心思的人,恐怕章明尔会成为他手里的提线木偶呢,不仅她心甘情愿倒贴,还要让章霞举和章明达一起倒贴。
申明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姓申,不姓章。”
章明达飞快地接口道:“可你留着章家的血,我不在意姓氏,我只在意血缘。”
哪怕申明瑚不和章家亲近,她也不会将丈夫的家庭摆在章家之上,任其吸血,况且申明瑚比她更聪敏通透,生养的孩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申明瑚结婚了,结了婚要孩子不是
顺理成章的事情嘛,难道申明瑚有和父母一样的打算,不要孩子。
可显然申云骊和乔向平自己不要孩子,却没希望申明瑚不要孩子,反而他们很是期待闺女生出来的小孩的。
申明瑚的丈夫许沛锡,章明达也暗中考察过,抛去那次意外事件,她这个妹夫可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虽然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可父母都错不了,那孩子也很大几率错不了。
章明达只能将章家下一代的希望,暗暗地寄托到申明瑚身上。
原本她是不会说这些的,反正等申明瑚的孩子出生、长大后,她会培养这个孩子,将章家交到妹妹孩子的手里。
可倾诉了心中的盘算,申明瑚却支支吾吾的,章明达顾不上家族传代了,反而更关心妹妹。
她严肃地说道:“猎猎,既然你连和许沛锡生孩子的念头都没有,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又直到现在还不离婚?”
许沛锡看下来,就是再传统不过的人,如果申明瑚真是把这桩婚姻当回事,会不和他讨论过孩子的事情嘛?
要知道她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后期就谈到了将来要孩子的事了。
申明瑚猛地站起来,背对着章明达说道:“我和他还没毕业呢,谈这个还早呢!”
华清里的研究生过半数都是已婚已育的,读研的时候要孩子很常见,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原因。
章明达伸手想要掰过妹妹的肩头,认真地谈一谈她的感情问题,既然不喜欢许沛锡,迟迟接受不了,那就离婚吧,她可不想再看申明瑚纠结下去,活得不自由。
申明瑚却避开了她的手,快步走到了门口,扔下一句话,“也许你想要孩子会有办法的。”
走到楼下的申明瑚,回头一看,就对上站在窗户前凝视着她的目光。
她赶紧移开目光,匆匆出了单位大院的门口,走到大马路上,却没有坐上公交,而是走到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里,轻声喊道:“系统,系统。”
既然章明达这么想要孩子,那就让她自己生去吧!
“在的呢,亲,主人你终于又召唤小统。”系统哭唧唧地卖惨说道。
申明瑚赶紧说道:“停。”
系统哭声截然而止,哽咽地问道:“那主人您有什么事呢?是不是打算做任务了呢?”
申明瑚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要先问问你,有没有生子药?”
系统能让人变美,就说明它手里的有神奇的药丸,那生子药应该也有吧。
系统戳着小手手,不敢回答。
申明瑚明白了,她怒道:“那你是怎么能让人变美的?”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道:“这是系统的原始设定,而且只能针对宿主您使用。”
申明瑚冷笑说道:“哦,原来不是真的变美呀,而是使用了障眼法。”
说着,申明瑚抱手,不住地点头说道:“很好,反正在你们这些系统眼里,人就是你们手里的泥巴,想怎么捏就这么捏,让全世界的人一致认为某个人美若天仙,也不是什么难事。”
系统小小声地解释道:“不是的,宿主,是真的变美,只要您用积分换取了美貌值,皮肤会变好,五官会变得更加地精致。”
申明瑚一听,冷静下来,问道:“那用积分能不能让一个女人成功怀上孩子?”
系统回答道:“我们有调理母体、备孕的方子,和改善精子质量,提供受孕几率的周全方案。”
完全是在答非所问,这些法子,难道章明达没有试过吗?
申明瑚灵光一闪问道:“你能不能检测一个的身体健康状况,并且当医生,给出最佳的治疗方案。”
系统自豪地说道:“当然可以,这只是本系统的功能之一,不算什么。”
申明瑚连忙说道:“那好,给我检查章明达的身体状况,看她能不能怀上孩子。”
系统沉默了,申明瑚眨动着眼睛,说道:“章明达,你不会不认识吧,我的姐姐。”
系统吞吞吐吐说道:“当然认识,本系统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宿主您要使用积分的哦。”
刚刚那么豪气说小事一件,现在却说要积分,才能使用这个功能,这是打脸。
申明瑚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用呗。”
系统语气小心地说道:“一百个积分。”用完了,就没有了哦,宿主你可要考虑清楚。
申明瑚明白了系统的言下之意,不耐烦地说道:“快点。”
系统端正态度,很专业地说道:“您好,正在启用人体隔空检测功能,请耐心等候。”
申明瑚面上淡定,心里却惊奇不已,这简直是神医在世呀,不,应该说神医也没有系统厉害。
申明瑚以为至少要等待十几分钟,没想到一分钟之后,系统就开口说话了。
“检测完毕,针对您的目的,很遗憾地告诉您,您的姐姐章明达这辈子百分之九十点九的概率,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她的卵子根本无法受精。”
申明瑚脸色暗了暗,片刻之后,带着希望问道:“那能治吗?”
系统马上回答道:“很抱歉,系统无法给出治疗方案。”
那就是不能治。
申明瑚扭头就走,摆手说道:“赶紧从我脑子里离开。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要是我能碰到你,我一定狠狠地揍你一顿。”
系统哀嚎道:“宿主,不要啊,小统还是很好用的。就比如说,您的姐姐身体内还留着暗疾,如果不适时治疗做手术,会发展成癌症的。”
申明瑚脚步猛地一顿,冷冷地说道:“那治疗方案?”
系统瞅瞅她,说道:“这个呢,需要积分。”
申明瑚晃了一下脑袋,讥讽地说道:“别想我做任务,现在我已经知道章明达身体有问题了,我可以叫她去医院检查。”
首都的医疗水平是国内最好的,以章明达的身份又能得到最及时的治疗,根本就不怕系统的危言耸听。
可下一秒系统却说道:“很抱歉地告诉您,如果没有本系统帮忙的话,您姐姐的病至少要三十年后首都的医生才拿得出万全的手术方案。但只要您有积分,不仅可以拿到减轻病症的药方,还可以搜索到世界上最合适您姐姐的医生。”
章明达现在都三十好几了,她能活到三十年后吗?或者三十年后,她的身体能支持她动大手术吗?
申明瑚脸色阴沉沉的,半晌,咬牙切齿地说道:“系统,你真是好样的。”
“那这任务?”系统按耐住得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申明瑚神色冷冷,很理智地问道:“我最迟可以什么时候做任务,攒积分?”
她就不信了系统推测不出章明达什么时候出事,以及帮助治好章明达,需要多少积分。
果然,申明瑚一问,系统就不假思索地说道:“两年后,主人您要想挽救您姐姐的生命,最迟两年后,就要做任务攒积分了。”
说完,系统又郑重地说道:“在医学方面,系统只是比这个世界拥有更为先进的知识和理念,至于您姐姐能否治病成功,也得看医生的个人水平和医疗设备怎么样。”
申明瑚心一冷,闭了闭眼睛,咬牙说道:“只要破坏男女主的好事就可以拿到积分是吧?”
系统忙不迭点头说道:“是的,只要让男女主不幸福,过得不如意,您就能拿到很多很多的积分。”
申明瑚微微一笑说道:“好呀,那我就破坏他们的事业运。”
女主先不说,反正男主的事业运一定很不错,最后一定是显赫腾达,功成名就的。
要是男主落魄,一事无成,做一份平庸度日的工作,那他的日子一定过得很不顺心。
反正她看那个苏诚毅很不顺眼,这样仗势欺人,违了法还想不认罪的人,怎么能走上高位呢,她申明瑚也算为民除害了。
系统觉得对,又觉得不对,它参加培训时,主系统是怎么说来着,好像是说,要将原女主变成恶毒女配,让宿主夺取原女主的爱情、美貌、亲情和事业。
原男主,好像没提一个字哎。
算了,管那么多呢,申明瑚能做任务就算不错了,还要给她立下隐形的框架吗?
这么一想,系统又开开心心起来了,两年后它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说不定,申明瑚有了这个要做任务的意识后,会有意无意地关注男女主,又像上次那样,直接触发完成了任务,提前获得了积分呢。
申明瑚边走着去公交站,边试着用意念问道:“系统,不是还有一个女主嘛,那男主是?”
系统感动地快要哭出来了,为申明瑚的上进,也为主系统给它分配了这么好的
一个宿主。
系统热泪盈眶地说道:“是的,这世界有两个女主,您可以一起对付,这样攒积分更快。”
申明瑚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系统的话恶意好大哦,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女主不换个男人,那么死心眼的话,她要对付男主,在女主和别人看来,也是在对付女主呀。
申明瑚稍微一想,就将这个疑惑丢到一边,无语地问道:“那男主是?”
系统回答道:“宿主您怎么能这么问呢?这个女主已经结婚了,男主当然是她的现任丈夫,许建国。”
申明瑚默默嘀咕道,结了婚,难道还不许离呀,非的要跟一个男人绑定到死吗?
不过,可以用意念和系统沟通,真是方便。
申明瑚问道:“那许建国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是跟苏诚毅是一类人,那她可不客气了。
系统却说道:“许建国是个很有责任感,很有担当的男人,对家里人都很好,非常地护犊子,有他在,别人根本不敢欺负他的弟弟妹妹和父母。”
申明瑚一听,没往深里想,她暂时还不清楚系统描述男女主的尿性,于是随口说道:“那算了,我只盯着苏诚毅好了。”
许建国就是许沛锡的亲大哥吧,她一点也不想和许沛锡的家庭打交道。
申家。
申明瑚吃着三鲜馅的饺子,忽然抬头,笑着说道:“这白白胖胖的饺子,可真像婴儿的脸蛋。”
申云骊忍俊不禁地说道:“你几个月大的时候,脸肥肥嘟嘟的,可比鼓囊囊的饺子胖多了。”
申明瑚挑了挑眉说道:“看来小孩子也挺好玩的。”
申云骊点头认同道:“是好玩。”
乔向平随口说道:“好不好玩,闺女你生一个就知道了。”
申云骊暗暗地瞪着他一眼,乔向平连忙说道:“不过,猎猎你研究生还没有读完,孩子的事情等毕业后再说,还是以学业为重,要不然太辛苦了。”
申明瑚问道:“那工作就不辛苦了?”
申云骊和乔向平一愣,相互看了一眼,申云骊试探地说道:“猎猎,你想要要孩子啦?”
申明瑚没说想不想,一副杞人忧天的模样,撅着嘴巴,说道:“要是这孩子生出来不像我怎么办?”
申云骊听着她孩子气的话,十分笃定地说道:“你放心,你怀胎十月的孩子生下来一定像你!”
乔向平也忙不迭地附和说道:“就是,就是。”
申明瑚眉眼弯弯,盯着他们问道:“你们想要我生几个?”
申云骊憋笑说道:“不管想要几个,你都只能生一个,我们得遵守政策。”
顿了顿,申云骊神色认真地说道:“幸亏章家祖上没有多胎的基因,要不然我还得担心你呢。就是不知道……”
许沛锡家里有没有出现过多胞胎。
乔向平连忙假咳几声,申云骊瞬间将话一收,转而说道:“不过早生也好,年轻好恢复。哎呀,一想到有一个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外孙女,我就忍不住两眼放光,心花怒放。宝贝闺女,你可提醒我了,这小宝宝戴的长命锁,小镯子,小铃铛我得准备起来了……”
申云骊滔滔不绝,还没说完,乔向平就插话,兴奋地说道:“爸爸也得去将小时候的玩具拿出来看看,看看还能不能用,要是坏了,我得赶紧修……”
申明瑚将两人满面红光的乐呵呵模样尽收眼底,就连旁边的胡阿姨也加入了话题,要找几个大院里正带孩子的育儿嫂聊一聊,她好久都没有带过孩子了,得与时俱进。
第二天,申明瑚到达了首都第三医院,首都第三医院的妇产科全国排名第一,而该医院的张教授正在进行国内最权威的辅助生殖技术研究。
张教授笑容和蔼,观音长相,一听说申明瑚的来意,就兴致勃勃地跟申明瑚说起了她的研究。
看着张教授手里双臂长的取卵针,申明瑚忍不住头皮发麻。
张教授瞄着皱着脸的申明瑚,笑眯眯地继续说道:“目前最可行的试管婴儿计划是,剖腹取卵,就是切开你的下腹,将这根玻璃针捅到输卵管里面去,将卵子取出来,放到培养液里,进行受精后,再用一根针将受精卵植入母体的子宫内。”
申明瑚忍不住别开了眼睛,张教授将她带出来实验室,回到办公室里。
她柔声说道:“明瑚,你还年轻,这才结婚几年呀,完全不用着急,慢慢来,不用受这个罪。我们的实验妈妈,都是三十五岁以上的年纪,甚至还有五十出头的。”
申明瑚岔开话题问道:“张阿姨,国外的技术会不会好一点。”
张阿姨笑眯眯地说道:“技术原理是一样的,只是国外的成功率高一点,该受罪一样也会受。”
申明瑚沉默了,张教授看她一副纠结的模样,安慰说道:“是不是你妈妈给你压力了?不会呀,我认识的申云骊可不是这样的人,我得好好说说她才行。”
申明瑚连忙摇头说道:“不是,是我喜欢孩子,太想要孩子了。”
张教授噗嗤一笑,说道:“明瑚,看不出来,你看着不像能照顾好孩子,母性不浓,反而独立洒脱,这就想当妈妈了。”
申明瑚吐了吐舌头说道:“张阿姨,此一时彼一时,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做什么样的事,不是嘛。”
张教授叹了叹气,说道:“你太年轻了,阿姨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孩子,反正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能自然怀上是最好的。阿姨认真跟你说,其实谁也不能保证试管生出来的孩子,寿命、智力各方面都正常。毕竟这是很新的技术,世界上第一例试管婴儿才几岁。”
申明瑚抿着嘴,点了点头。
……
韭菜海参、冰糖大蹄膀、人参鸡、椒盐羊排……这顿饭的菜色完全可以用“大鱼大肉”、“滋补壮阳”八个字来形容。
申明瑚挑了挑眉,并不意外张教授会将自己咨询她的问题,告诉了申云骊。
两人既是同行,又是校友,关系一向不错。
申云骊看着餐桌,拍了拍手,回头往厨房里喊道:“胡阿姨,将最后一道腰果西芹端出来吧,沛锡马
上就要到了。”
胡阿姨回应道:“好的,马上!”
申明瑚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申云骊惊奇道:“猎猎,你等下也在这吃饭?”
申明瑚周末在家,能下来吃一顿饭就算不错了,尤其是今天许沛锡会过来。
申明瑚点了点头,等下的好戏她怎么能错过呢,许沛锡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申云骊马上笑开花了,冲着乔向平挤了挤眼睛,她就说嘛,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要着急,他们不要过多干涉,小年轻两个自己会磨合的。
这不就好起来了嘛,申明瑚居然愿意见许沛锡了,还不介意和他同桌吃饭。
更重要的是,要不是张教授悄咪咪地告诉,她还不知道申明瑚这么急着想要孩子了,一看就没少和许沛锡私底下接触,要不然不会直接去咨询试管的事。
虽然许沛锡没有在家里留宿过,可华清那边申明瑚可是有房子的,再不济两人也可以去宾馆闹一闹。
反正申云骊和乔向平一点也不怀疑,再说他们也不会盯着申明瑚和许沛锡这些事。
可见申明瑚已经解开了不少心结了。申云骊和乔向平想想都开心。
就是许沛锡好像有点中看不中用。
许沛锡提着两把香蕉进了屋,抬眼一看,看到安安静静坐在餐椅上的申明瑚,不由怔愣。
申云骊亲亲热热地拉着他进来,看着他提着的水果,很开心地说道:“我正想吃香蕉呢,沛锡你就带来了。”
许沛锡忙回过神来,笑了笑,他惊觉得今天的申云骊特别热情,心情特别好,不知申云骊一个,许沛锡的目光在乔向平、胡阿姨的脸上一一掠过。
最后落在申明瑚美丽安然的脸上不动了,申云骊也不将他喊醒,满脸笑容地将他推进餐厅,摁着他坐下。
“来,多吃点,这海参好。”申云骊一个劲地给许沛锡夹菜,碗里的两根手指宽的海参,都快装不下了。
“对,多吃点海参,这羊肉也不错,补气血,是从内蒙运过来的活羊,来沛锡啃几根。”
这是乔向平的声音。
就连胡阿姨也端给他一碗快要溢出来的鸡汤,笑眯眯地说道:“许同志,这鸡汤里面放了根十个年头的人参,熬了六个小时,你得多喝点。”
好像这些菜他们不准备吃,全是为他准备的。
其实许沛锡虽然肚子里缺油水,可他不喜油腻,喜欢清淡的饮食。
但坐在申明瑚家里的餐厅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一吃就满口油的菜夹进嘴巴里,边细嚼慢咽,边看着申明瑚。
心想,申明瑚应该不会在客人没吃完之前,下桌吧。
申明瑚垂着眉眼,吃着面前那盘腰果西芹,这许沛锡也太愣头愣脑了吧,难道他没有发现这些菜色有什么不对吗?
她就不信许沛锡身为男同志,特别是在宿舍里,室友没有跟说过男人之间的“笑话”。
许沛锡看的书很杂,其实不用那些年纪比他大的同性说,他也知道什么是壮阳之物。
只不过这会,他光顾着瞄申明瑚看了,心神荡漾,什么知识也想不起来了,他甚至不觉得嘴里的食物油腻。
乔向平看着许沛锡吃下一口口补精血的食物,满意地点了点头后,伸手一指说道:“沛锡,等会你记得将这瓶酒拿走,睡觉前喝一小盅。”
许沛锡看向桌尾摆着的土黄色酒瓶,锥形瓶大小,瓶口绑着麻绳和红布。
见许沛锡面色迟疑,乔向平解释说道:“这酒虽然不是从酒厂里出来的,可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酒,是参酒,放心喝。”
要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动物制酒,他能让许沛锡喝嘛,万一喝坏了,闺女怎么办?申明瑚还等着要孩子呢。
许沛锡微微摇头,瞥了申明瑚一眼,才说道:“爸,我不会喝酒。”
烟还能提提神呢,酒喝了能干什么?他自然对酒没对烟兴趣大,总想学一学。
说完后,见申明瑚面色不改,许沛锡暗暗松了口气。
乔向平笑眯眯地说道:“没事,这酒度数低,不会喝酒也不要紧,可以当汽水来喝。”
申明瑚情不自禁轻笑一声,听到她笑了,许沛锡立马笑着提高音量说道:“那好爸,我听您的。”
申云骊温温柔柔地说道:“要是喝完了,再找你爸拿。”
许沛锡一愣,很快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得和和乐乐的,申明瑚没有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情绪一直很稳定。
饭后,乔向平跟许沛锡一边喝茶,一边下围棋。
申明瑚则是出了家门,不知道又要上哪家玩去了。
下了四盘棋,乔向平受不住了,哈欠连连,写完文章从书房出来的申云骊见他这样,连忙叫他回卧室休息。
又对着许沛锡催促道,让他也赶紧回屋躺一躺。
一楼是留有一间屋子,让许沛锡过来的时候休息的。
许沛锡表面应承地点了点头,可收拾完棋盘后,却站在窗户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墙外头看。
申明瑚穿着浅紫色的羊绒连帽开衫,梳着法国影片中出现过的发式,脸上挂着浅浅淡淡的文雅笑意,初冬的阳光洋洋洒洒,她那张明媚漂亮的脸上,带着细碎的光。
许沛锡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发自肺腑的喜悦的笑容来,可转眼一看,申明瑚旁边跟着一位浓眉大眼,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看模样此人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走路如松柏,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上提着个军绿色的行李袋,风尘仆仆,也掩盖不住他卓然的气质。
他神情非常专注地看着申明瑚,目光深邃又温柔。
许沛锡的笑顿时上了一层水泥,马上心情烦闷了起来,他看着申明瑚朝男人扬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双手死死地撑在窗台上,绷着脸,咬着牙关。
申明瑚笑意盈盈地跟人挥手道别,转过身来,进了院门,脸上还带着笑。
路过客厅时,她停住脚步,转眼看着正襟危坐的许沛锡,轻哼一声,出人意料地朝许沛锡走了过去。
许沛锡的心一下跳得比一下高,他觉得申明瑚是进来拿个什么东西的,可申明瑚站到了他面前。
许沛锡吃惊地瞪大了眼眸,申明瑚背着手,微微弯下腰,凑到许沛锡耳边,小小声地说道:“好看吗?”
许沛锡的喉咙滚了滚,忍着吞咽口水的冲动,声音低哑地说道:“好看。”
说完,他还嫌不够似的,呆呆地点了点头。
申明瑚发出轻轻的笑声,就在许沛锡不动声色将身体移向她的时候,申明瑚倏地站直来,挑了挑眉,轻声说道:“你跟我来。”
许沛锡就像赴京赶考的俊俏书生,夜宿一间破庙,被花妖狐媚,迷了心智,夺了魂魄,乖乖地走进了迷雾之中。
这是许沛锡第二次来申明瑚的卧室,如梦初醒的他,一眼就发现卧室里收起来了不少的东西,空了不少。
正当许沛锡疑惑的时候,申明瑚开口了。
“你知道刚才和我在院道上说话的那个人是谁吗?”
许沛锡皱眉轻声说道:“不知道。”
虽然他已经认识了大院里不少的人,可这个人他真没有见过。
申明瑚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十六岁时,他就喜欢上我了,一直都喜欢着我,不过那时候我觉得他没有周念淮好看,没选他。他在基层锻炼了好几年,这次是回来探亲的。”
许沛锡淡淡地“哦”了一声,心神微微放松了一些,那人长相比不过周念淮,也比不过他。
申明瑚马上变了脸色,瞪眼说道:“别以为我爸妈对你多好,其实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劝我跟你离婚!那个人就是他们为我挑选的再婚对象。”
许沛锡的面色终于变了变,他意识到申明瑚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些话的。
他抬眸,定定地凝着申明瑚的眼睛 ,申明瑚抿了抿嘴唇,才轻声说道:“许沛锡,我们要个孩子怎么样?”
许沛锡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惊惧不已。不得不说,世界上最了解你情绪的人,是最爱你的人,或者是最恨你的人。
尽管申明瑚装作若无其的样子,但许沛锡实在是不觉得要个孩子,会对申明瑚有好处。
再者,他可没少从好意或者坏心的人那里,知道章家祖上的疯病,乔向平也隐晦地跟他提起过,申明瑚的性子变了不少,偶尔会自言自语的,让他多注意一点。
万一生下的孩子不健康,那对申明瑚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她怎么受得了?
申明瑚看懂了许沛锡那双黑色眼眸里,饱含的全部内容,她冷笑道:“怎么你担心自己有了一个精神病老婆,又担心有一个精神病孩子了?”
许沛锡快步走了过去,蹲在申明瑚的膝盖边上,温声劝道:“明瑚,你不要冲动,其实你也不在乎有没有孩子吧。”
他是不愿意有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孩子,这样的孩子还不如没有,只会给他的人生增加难度,可他更担心申明瑚。
申明瑚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她咬牙说道:“可章家需要下一代,我爸妈也需要个孙辈,我这个女儿已经废了,他们指望不上。”
许沛锡拍着胸膛,坚定地说道:“你怎么废了?你以笔试面试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华清的研究生,将第二名远远地甩在后天,这个记录整个华清至今没人打破。”
申明瑚仰头笑出了声,笑声是说不出来的嘲讽,笑声停歇时,她喃喃地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我是怎么废的。”
接着,她整个人霎时间就冷了下来,她冷冷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也不能强逼你,只能离婚了,刚刚那个人会很愿意成为我孩子的爸爸的。”
“而且,你应该不介意再娶一个离婚带娃的妇女吧,当当后爸。”
说最后一句话时,申明瑚满脸的讥讽之色。
许沛锡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哀,他惶然地说道:“明瑚,你应该多为自己想想,你父母最在意的人是你,再喜欢孙辈,那也是因为是你的孩子。你不是不喜欢章家人吗?不该为章家考虑这么多。”
结婚后,许沛锡不止见过章霞举、章明达、章无澜,就连小姑娘章明尔也特意来华清找他,警告他要好好对申明瑚。
不用多深入了解,他就知道章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遵循守旧,再传统不过的家庭,家族观念尤其地强,人人都以家族为傲。
他没想到她们看似这么疼爱,歉疚申明瑚,居然看申明瑚心软,说动她为章家留下血脉,许沛锡心中恼恨不已。
申明瑚呆呆地说道:“对不起我的人只有章霞举一个,章明达当年被带到东北去时,跳下火车要回首都找我,差点被拐子给骗走。为了给我妈打电话,知道我的消息,她被章霞举扇了好几巴掌。”
睫毛动了动,申明瑚看着许沛锡,有些黯然地说道:“可你知道嘛,她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这些年她受了很多罪,其实想想她作为章霞举身边唯一的孩子,是不是将我的那一份罪也受了。”
面对着对亲人这么柔软的申明瑚,许沛锡羡慕嫉妒,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申明瑚抿了抿嘴唇,脸上又恢复了对许沛锡的抗拒和冷漠,她说道:“反正这孩子我要定了,你不想当我孩子的父亲,那就拿上结婚证跟我去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