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进入了八月,天气一……
进入了八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走几步路人都能额头冒汗,呼吸黏灼。
许沛锡白天下地赚工分,晚上点着煤油灯苦读到凌晨一点。
除了去公社的小学、中学和母校做学习演讲,拜访老师之外,他谢绝了一切应酬和邀约。
在家的日子过得比在学校还有无波无澜,唯一有点出乎许沛锡意外的就是,许建国和李凤梅的亲事进展可谓神速,八月中旬的时候,两家人火速见面定亲、扯证、摆酒,李凤梅成了他的新大嫂。
许建国和李艳红都没有解除婚姻关系的,是怎么和李凤梅又领了结婚证的,村子的没有一个人提出过这个疑问,觉得不对,就连许建国和李凤梅都不把没有离婚证的事情,当一回事。
转眼间就到了要启程返校的时候。
许沛锡收拾了书本和所做的一大叠笔记,拿着黄娟子硬塞给他的几瓶咸鸭蛋和咸菜,姐姐许美霞
给他做的几双鞋垫和一双黑布鞋,在早上四点多,天还没亮的时候,步行到镇上,再从镇上到县里、市里、省里、首都。
许沛锡买的最便宜的慢车,火车慢悠悠地绕过山河湖泊。
许沛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低着头,一边翻动着书页,一边喝着泡的面糊糊。
即使手里有钱,除了买书,许沛锡都扣扣搜搜的,不会享受。
这回坐火车,他最大的奢侈就是不再吃带着馊味的二合面馒头,度过在火车上的几天几夜,而是在火车站里的商店,买了两斤炒过又加了盐巴和白糖的面粉。
额头的碎发遮住了许沛锡的半张眉眼,周围天南地北的人,大声地聊着五湖四海的事,但他一个字也不关注,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专心看书的他自成一个小世界,有豪爽热情的人想要跟他搭话聊天,一看他这勤勉认真地模样,就不由地急忙收回了嘴里的话,接下来说话声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下了火车,首都火车站广场上的站台上,早已停着两辆中性大巴,前面车窗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黑色楷书的两个大字:京大。
许沛锡熟门熟路地走到站在车门边上的司机师傅面前,掏出京大的学生证,花了两毛钱买了张车票,就坐上了回学校的校车。
申明瑚开学一周前才从北戴河回来,在家好好歇了歇,正式上课的前一天,才带着胡阿姨去学校宿舍打扫卫生,整理床铺。
“尔尔马上就要回来了吧?”魏开韵挽着申明瑚的手臂,高兴地问道。
申明瑚笑着点头道:“这一周星期三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到首都。”
魏开韵连忙说道:“那我也要去接机。”
“尔尔”是申明瑚的亲表妹,名叫章明尔,申明瑚的小姨章无澜这些年在欧洲工作,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丈夫工作又忙,将女儿交给婆家人来带,她是一万个不放心。
至于娘家人,都不知道下落着呢,只有申明瑚这个外甥女,小姑娘一个,申云骊和乔向平工作比丈夫还忙,将女儿拜托给他们,性子要强的章无澜做不出来。难道姐姐已经将一个女儿送给他们了,她又要送一个?
严格地来说,虽然申明瑚的的确确是她的亲外甥女,但她和申云骊、乔向平两口子一点亲戚关系都没有,申云骊是她姐姐章霞举的至交好友,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但她和姐姐年纪相差得有点大,即使申云骊和姐姐的关系再好,对于她也不过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大姐姐。
所以章无澜在国外工作了十来年,也一直把女儿章明尔带在身边,但章明尔每两三年暑假都要回国,回国的时候,她大半的时间都是住在表姐申明瑚家。
章明尔天性烂漫,活泼可爱,跟温柔知心的魏开韵很合得来,魏开韵只有姐姐和哥哥,无论是在奶奶家还是在姥姥家,都是最小的,她很喜欢年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章明尔,完全将她当作妹妹来照顾。
申明瑚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好朋友的提议,魏开韵小心翼翼地看了她面无表情的脸色,小声地说道:“要是章阿姨和章姐姐也去,那我就不去了。”
申明瑚撅了一下嘴,气恼地说道:“去!你陪我一起去!”
魏开韵话里的“章阿姨”、“章姐姐”是申明瑚的亲生母亲章霞举和同父同母的亲姐姐章明达。
申明瑚七六年底才知道母亲和姐姐的下落,她们在江西的一个农场里,被人严格地看管起来,不得外出也不得和任何人联系。
申云骊打通好各方面的关系,才写信跟远在云南的申明瑚说了这事,让她请假,两人一起去江西一趟。
申明瑚原本不想不去的,可申云骊信上到一句,你母亲和姐姐正在受苦,打动了她,她才和团长请假,别别扭扭地坐车去了江西,到了当地和申云骊汇合,几经周折才见上了章霞举和章明达。
世界上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三个人,申明瑚都快成年了,才第一次见面,申明瑚心里那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才有了确切的无关轮廓。
但也只匆匆见了五分钟的面,期间申明瑚偏着头,一声不吭,还是申云骊将她推到章霞举面前,章霞举才能好好地看几眼一出生就母女分离的小女儿。
她想伸手摸一摸申明瑚的脸蛋,却被沉着脸的申明瑚毫不留情地给躲开了,章霞举只能心酸地收回手,不敢再触碰申明瑚,生怕惹申明瑚厌烦。
无疑申明瑚是亲生母亲怀有很大怨言的,要不是有申云骊在旁劝说,她根本不想和什么亲妈、亲姐接触。
申明瑚的态度一目了然,章霞举和章明达77年中,就起复了,回到了首都,和申明瑚就在同一个城市,可她们根本不敢来找申明瑚。
申明瑚心里也一点不想认什么亲生母亲,她的妈妈只有一个,那就是申云骊。章霞举不仅狠心决绝地将她送走,还从来没有联系、看望过自己,哪怕一次,只言片语都没有。就连和申云骊也断交了关系,她当初这么做了,就该想到如今的局面,承担后果。
申明瑚心里对章霞举没有任何的想法,申云骊眼馋好友刚刚出生的小女儿,自己又多年没怀上孩子,所以好友将小女儿送给她养了,这在大院里不是什么秘密,申云骊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章霞举家里抱走了一个女婴,即使她想瞒也瞒不住。
后来章霞举后悔了,要抢回小女儿,申云骊都将一腔母爱倾注到这个孩子身上了,自然是不肯的,两人还为此决裂,不再来往了,这些事情当年可是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所以,申明瑚从小听说了,她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是抱养回来的。但哪那有怎么样,她没有缺过一丁点的母爱和父爱,甚至比大院里很多家庭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好吧,三四岁的申明瑚一开始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其实是很伤心的。但她掩耳盗铃,不愿意承认,既然父母不亲口说,那她就当别人是在胡说八道。
直到六岁的时候,她学到了血型的遗传规律,都是A型血的申云骊和乔向平是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的,而她就是AB血型。
申明瑚觉得无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科学已经将答案送到她面前来了,她跑去直截了当地问了申云骊。
申云骊这才告诉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初她是怎么变成自己女儿。
申明瑚当时虽然才六岁,可她已经理解了那些波涛汹涌的斗争,小小年纪就稳得住,小嘴巴牢靠,绝不将不该往外说的事情,跟别人透露一个字,哪怕是最好的小伙伴也不会。
申云骊告诉她,章霞举是迫不得已,不想她将来陪自己受苦,所以才忍痛万分,将她送走,母女从此不见一面。
章霞举其实很爱她,申云骊又拿出一个红色的存折来,告诉她这存折里面存着章霞举留给她的一大笔钱,足足有三十万元。
申明瑚眼眶通红,当时每个月只有三块零花钱的她,对三十万元的巨款,不屑一顾,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声音哽咽地告诉申云骊,以后不要再跟她提章霞举和章明达。
申明瑚爆发过一次,心里不再为什么亲生非亲生的事情难过了,但从此却怨恨起来章霞举这个亲生母亲来。
当初好端端为什么要抛弃她,什么大理由她都不想听,她只知道一出生就被亲生母亲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章霞举根本一点也不爱、不在乎她这个女儿,反正她已经有一个大女儿陪在身边了。
一说章霞举的事情,申明瑚就生气,再加上后来章霞举完全失去了消息,不知是死是活,所以申云骊在申明瑚面前再也没有提过章霞举一个字。
但私底下她一直担心着好朋友,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章霞举的下落,终于在76年才知道好友的确切消息。
77年好友和大女儿平安无事,甚至双双更近一步,风光无限地回到了首都,申云骊为好友高兴的同时,又心疼起女儿来了。
决定一点也不插手好友和申明瑚之间的事,是和解相认,还是以后当陌生人,都得看申明瑚自己的意思,她完全站在申明瑚这边。
没人逼着申明瑚和母亲姐姐见面,也没人故意制造机会让三人相聚。
可章无澜带着女儿回国就职,章无澜这些年虽然身在国外,也没忘了拜托国内的人,寻找姐姐和大外甥女,章霞举一可以通信,姐妹两人就联系上了。
申明瑚又和小姨、表妹关系亲热,到时候免不了在机场撞上,一起接章无澜和章明尔,造成章家一大家子各自分离十几年后,大团
圆的场面。
身为最好朋友,魏开韵当然知道申明瑚对亲生母亲心里有一股解不开的浓浓怨气,一点也不想和母亲见面,让自己心情不好。
所以她才会那么目光担忧看着申明瑚。
申明瑚笑了笑,轻哼一声,拍了拍魏开韵的肩膀,声音明快地说道:“我怕什么?我去机场只是为了表妹和小姨而已,其他的人跟我毫不相干。”
小姨不能跟章霞举混为一谈,从她有记忆一来,章无澜这个小姨就出现在她身边了,非要说谁最纵容她,那就是章无澜了。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不可能是自己宝贝外甥女申明瑚的错。
魏开韵看着她终于笑了,松了口气,说起来更为轻松的话题,“就是不知道尔尔的中文说得怎么样了?”
申明瑚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管她怎么样,反正就是不能说着中文,又夹一两个英语单词,不中不英的,就像一口洁白的牙齿上沾了韭菜叶。不管怎么样,她也得给我说中文!”
魏开韵眉眼弯弯,捂着嘴巴,忍不住噗嗤一笑。
申明瑚说得霸气,事实也如此,章明尔天不怕地不怕,生气起来连亲爹的头发都敢狠狠拽起来撒气。
可她就最怕脾气火爆、性子强硬的亲妈,以及最不吃她撒娇卖乖那一套,最不假辞色,最爱训她的表姐申明瑚。她是家里的小霸王,那申明瑚就是亲戚圈子里的大魔王。
面对她对申明瑚的畏惧,就像学生对老师骨子里的那种最深的惧意,路上看到申明瑚,都要偏过头去,心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申明瑚确实也没少给她当老师,每次辅导她功课,都能让她从心底灵魂深处,知道自己蠢钝如猪,对这个世界产生浓浓的挫败感。
不过章明尔既怕申明瑚如虎,又忍不住黏着申明瑚,亲近申明瑚,因为申明瑚太耀眼了,谁能拒绝有一个光芒万丈的姐姐呢。
开学事情多,申明瑚又忙着照顾表妹。章明尔这次回国是长住的,自然要对国内的一切熟悉起来,她上面就是申明瑚了。
申明瑚身为姐姐,长辈个个工作繁重,忙得连家都不回来,她自然是要接过担子,将章明尔安顿好。
选学校,落学籍,买符合首都风气的生活用品……都是申明瑚一手操办的。
等将章明尔彻底安排好,人都按部就班地每天乖乖上国内的学校一周了,申明瑚才稍微清闲了一点。
歇下来的她才发现,都开学大半个月了,自己好像一次也没有见过许沛锡的人影。
心里想着这事的申明瑚,接下来好几天,走在校园里,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周围的人。
可她都去钻好几次数院教学楼前面的小树林了,也没看到许沛锡的人。
小树林里没有,上公共课的教室没有,食堂没有,图书馆借阅室没有……那许沛锡人呢?无端端地消失了?
申明瑚拧着眉头,郁闷地想着,脑子又忽然飘过上学期结束之前,许沛锡莫名其妙对她说的莫名其妙的话,什么祝福她以后好好的,要是她将来遇上什么麻烦就来找他,他一定两肋插刀。
许沛锡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他是农村出身,家庭条件哪怕在乡下也是差劲的那一类。这样的家庭无疑是风险抵抗能力最低的,家里人稍微出点事情,就能将整个家庭给击垮。
申明瑚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许沛锡一个大好前程的京大学生,不读书了,退学回家,要先帮家里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申明瑚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面正在滔滔不绝讲课的老师,又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表。
下课铃声一响起来,申明瑚就伸手将桌面上的书本、纸笔往书包里通通一拨,然后飞快拉上拉链,再拿起水壶,踩着一双蓝白远动鞋,风一般地跑出了教室的后门。
坐在一起的同学不由回过头来,和后排的人嘀咕道:“小明有什么事吗?怎么跑得这么急?”
申明瑚一路不喘气地飞奔到化院门口,在那方“化学学院”的指示石碑前站定。
都到了许沛锡的老巢了,申明瑚却犹豫了,她来回踱了几步,才抓住一个要进化院大门的男同学。
申明瑚礼貌微笑着问道:“同学你是化院的吗?”
申明瑚不认识男同学,男同学却认识申明瑚,男同学一脸地紧绷地点了点头。
申明瑚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她连忙问道:“那同学你认识不认识许沛锡?”
男同学点头,不敢看申明瑚,紧张地说道:“认识。”
不仅认识,他和许沛锡还是一个班的呢。
回答得一板一眼的,申明瑚不由地继续问下去,“那他最近怎么样?”
男同学摸了摸脑袋,这学期的许沛锡突然变得成熟了许多,不仅是面相,还有气质。
身边的女同学不再将他当成小弟弟来对待了,越来越多的女同学的倾慕目光落在许沛锡身上,来打听许沛锡的人不少。
可申明瑚不是和学生会主席是京大里有名的一对吗?怎么也来打听了?难道她和周念淮分手了,转而看上了许沛锡,可许沛锡再怎么出色,也不值得她放下身段,亲自来问人啊?
许沛锡和申明瑚是朋友的事情,只有许沛锡室友们知道,班上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男同学虽然心里暗暗嘀咕,但面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许沛锡很好呀,他上学期的专业期末成绩那叫一个一骑绝尘啊,连院长都亲口表扬他了。这不,马上就要被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带到大厂子里去做项目了,这待遇只有他一个人。”
申明瑚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同时心里暗暗腹诽着自己,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许沛锡都成了学院里学生队伍中的第一人,她这是操哪门子的心。
即使他想要休学回家,教授可不能让啊,这么得意的子弟,不就是钱嘛,他们可以先借给许沛锡嘛。自古读书出色的人怎么可能缺可以借钱的人脉呢?
申明瑚眼睛明亮地说道:“那谢谢你了同学。”
男同学腼腆地说道:“不客气。”
申明瑚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来,递给他,说道:“同学,这两块巧克力送给你尝尝,我身上只有两颗了,你别嫌少。”
男同学摇头说道:“这我不能要。”人家身上就那么两颗了,又是个小姑娘,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抢人家的吃食。
申明瑚笑笑,假装焦急说道:“同学你快拿着吧,我有事要走了。”
男同学一听,连忙抓过申明瑚手里的两颗巧克力。
申明瑚微笑说道:“再见,同学。”
说完,她还真假装有急事,小跑着走了。
男同学看着手里两颗包着金箔纸的巧克力,小声说道:“不怪申明瑚同学的风评那么好,同学们都推崇她,人出色又大方,谁不喜欢和这样的人交往。”
男同学嘀咕完,才回过神来,将巧克力揣兜里,兴奋地走近了学院里面。
化院五楼最中间的实验室里,许沛锡穿着白大褂,戴着塑胶手套,手很稳,眼睛很精准地往面前那一列颜色各异的试管里倾注浓硫酸。
男同学一进实验室外面的准备室,放下书包,就一边穿白大褂,一边往实验室里面探头,看到微微弯腰站在实验操作台上面的许沛锡,他就兴奋地开口道:“沛锡,你知道我刚才在学院楼下碰到谁了吗?”
许沛锡听见了,但
他没吭声。
男同学自顾自地说下去,他说话的声音更大了,“碰到申明瑚了!申明瑚就那个数院的小明!”
许沛锡手一哆嗦,差点没把手里握着的那瓶浓度为98%的浓硫酸给甩出去,然后掉到自己的大腿上。
他抿了抿嘴唇,一边将浓硫酸试剂瓶握得更紧了些。
许沛锡语气听不出异样地开口说道:“然后呢?就碰到了?”
这段时间,许沛锡一头扎进了实验室里,忙得天昏地暗,面无菜色,连那位对他下阴招的男同学都来不及关注,检验自己的还击成果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来想申明瑚。
他一副不怕死,要将自己燃烧殆尽奉献给科学实验的样子,让教授们发了好几通的脾气,都到了将他赶出实验室的发飙边缘了。
男同学容光焕发地说道:“她跟我说话了!”
许沛锡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一沉。
男同学毫无察觉的,还在那里神神秘秘、作死地问许沛锡,“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了吗?”
许沛锡是真想知道申明瑚说什么了,哪怕饮鸩止渴也好,所以他深呼吸,暗暗咬牙问道:“说什么了?”
男同学盯着他的背影,声音低了下来,说道:“说你了,她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就如实说了,你过得很好,奖学金到手,老师器重。”
说到最后,男同学语气里一点嫉妒羡慕的情绪都没有,没办法许沛锡站得太高,别说嫉妒,连羡慕都羡慕不起,因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永远不能像许沛锡那么出色。
许沛锡听了,却没有什么欣喜的情绪,他做的再好,申明瑚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不大的校园,以后他们又不是再见面了。
申明瑚来找他,无非是因为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失联了,出于对普通朋友的关系的而已。
“那怪申明瑚的名声都传到隔壁学校去了,问了我几句话,她都觉得不好意思,麻烦我了,非要塞给了我两颗外国巧克力。”男同学夸赞道。
许沛锡回头看着他,突然说道:“我指导你做这次实验,直到你成功为止。”
男同学顿时面上喜气洋洋地说道:“太谢谢你了沛锡!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这次的实验不仅要自己设计方案,过程还繁琐,成功率低,但教授尤其重视。
他知道自己笨,笨鸟先飞也只有很小的概率将实验做成,可有许沛锡指导他,他一定能成功将实验做出来。
许沛锡淡淡说道:“那好,我要两颗巧克力做报酬。”
男同学微微一愣,他到哪里去能买到巧克力这种高级糖果?
咦,申明瑚同学不是刚刚给了他两颗嘛?男同学想也不想,就连连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我兜里就有两颗巧克力。”
得到了应承,许沛锡却没有马上回过头来继续做实验,他静静地看着男同学。
男同学一头雾水地回望回去,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大佬还有什么事吗?
许沛锡只好轻声说道:“你现在就将那两颗巧克力放在我的书包里。”
男同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连忙将裤兜里的金色圆球拿出来,放到许沛锡书包里面。
许沛锡这才边转身,边说道:“你先按着自己的实验思路来吧,遇到了问题再喊我。”
男同学欢天喜地“嗯嗯”几声。
许沛锡将浓硫酸放置好,快步走到窗边,往楼下一看,看到的所有人都不是申明瑚。
这时,一个脸色蜡黄,眼睛无光的男同学走了进来,他没好气地嚷道:“许沛锡,刘教授找你有事!叫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男同学喊完,就喘起了气,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他的身体确实不好,暑假在家的时候,病了好几次。
许沛锡走出实验室,脱下实验服,轻声说道:“我这就去。”
男同学冷笑一声,又说道:“刘教授说要是你在做实验的话,可以实验做完,再去找他,他今天一整天都会在学院办公室里。”
许沛锡看都不看他一眼,沉默着解开实验服上的扣子。教授找他谈话,起码得谈二十分钟,有了这二十分钟,即使他再下楼去追申明瑚,也追不上了。
男同学眼睛冒着愤恨的目光盯着低头的许沛锡,上学期期末别说追赶上许沛锡了,他差点都考不了试,坐在考场上,看着摆在面前的试卷,就出冷汗,拿着笔的手抖个不停,结果可想而知,他差点就要面临挂科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他没少往老师们的办公室跑,一是为了请教问题,二是为了刷熟脸。可是都比不过从不主动往老师办公室跑的许沛锡。
这次他专门早一点来到学院,拿着自己的精心写出来的实验方案去向老师请教,这个老师就刘教授,他不仅是业内的大拿,说一句话都要抖三抖存在,更是学院的院长,手里掌握着学生毕业后的前途。
他做足了谦虚好学的样子,可临了刘教授却让他跑腿,将许沛锡喊来他的办公室,这让他无比地愤恨。许沛锡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教授们的青睐。
眼看着许沛锡要抬头,往外走了,男同学连忙移开目光,同时收住了眼睛里满满的恨意。
许沛锡目前可是学院老师们眼前的大红人。男同学当然不敢明面上显露出对许沛锡的不友善,万一许沛锡在老师们面前给他上眼药怎么办?
许沛锡连余光都没扫向男同学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实验室。
好几秒后,男同学将包里的实验报告拿出来,重重地扔到台面上,低声说道:“谄媚!”
许沛锡要指导的那位男同学一听,哪怕他脑子再愣,也知道人家这是在骂谁了。
这位憨厚的男同学瞪眼,不乐意地说道:“谄媚说谁呢?!”
男同学梗着脖子说道:“没谁!怎么了,我还不能说话呢?”
憨厚的男同学嘴笨得脸都快涨红了,从走廊那头传来说笑声,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见气氛怪异,不由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憨厚的男同学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能摇了摇头,跟许沛锡不对付的男同学虚伪地笑了笑,含糊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要做实验了,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