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而申明瑚这种大小姐……
而申明瑚这种大小姐什么都不缺,一旦撬动了这位大小姐的心房,让她沦陷,那她就是自己手里的一个小宠物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父母都可以抛在脑后。
当了乔家的女婿后,他刘林森以后肯定错不了,他已经从申明瑚这个年轻出众的女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幸福和未来。
刘林森下意识地忽略掉申明瑚头顶上的首都理科状元称号,以及不想深究申明瑚为什么不姓乔,而跟母亲一个姓。
这是不是代表着,申明瑚的母亲很强势,或者申明瑚的父亲是上门女婿呢?
这无疑会影响自己的计划,增加计划的难度。
一个女婿能顶半个儿,可岳母对女婿再好,也不过是希望他对自己女儿好。岳父则不然了,对女婿好,是想绑牢他这个人,在女婿出色的前提下,女儿的幸福就不是那么地重要了。
要是申明瑚家里,母亲才是话事人,那就难搞了。
什么教授、什么同学、什么活动,通通都滚到一边去,申明瑚才是他该努力的方向,在读完学制,毕业之前拿下的唯一目标,教授的在档案上评语,自己留在档案上的学习成绩和学校表现都比不上申明瑚重要。
在路上偶遇申明瑚行不通,那就另外想法子,和她成为同伴,还是那种必须要沟通搭理的队友才行。
刘林森脑子转得有史以来最快,很快得知了申明瑚加入摄影社,还是副社长。
刘林森从不加入任何没有好处的社团,在知道了加入摄影社的入门条件是什么之后,他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关注到这个,人人都玩得起相机的小团体。
刘林森很直接地找上了京大摄影团的门。他向里面的人说明来意,想要加入她们的社团,可她们摇头,说这事得副社长同意才行,副社长马上就来了,你等会自己跟她说吧。
刘林森心里一个咯噔,直觉得不好。就看申明瑚无视他的态度,她能让自己加入有她在的社团。
刘林森想要先斩后奏,跟摄影社的社长说话,想要他通过自己的申请。
可社长拒绝说,人事的事归副社长管,他不能插手。
刘林森心里暗骂一声,那你这个社长有什么用?是摆设吗?社长不应该什么都能管一管的吗?
在刘林森的忐忑不安中,申明瑚姗姗来迟。
她像无视刘林森无数次那样,越过了他,坐下了自己的位置,低头开始处理社团的事务。
社员向她说明情况,她不正眼瞧他,就和他说话了,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对付。
社长看不过眼,插话了,她才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看过来的眼神是变了,不再是漠视,可却不像刘林森所期冀的那样,是羞涩仰望的。
那些知道他是学长的学弟学妹们,看他目光没少带着畏惧和仰望。
申明瑚的眼神是锐利的,嘲讽的,让刘林森难受的。那目光仿佛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玩样,别跟我装了。
这让刘林森想起来自己的出身。
一想说起自己的出身,就从骨子里感到自卑和痛苦,当同学们问起自己的家乡时,他想喊想吼,让他们别问了。
慢慢地,以不想提起家乡,以免太思念家里里的借口,才躲过了这个话题,同学们渐渐地也不问了。
和申明瑚发生的每一个互动,都让刘林森想起刻意被自己遗忘的家乡。
申明瑚的嘴巴也厉害得不行,钱双玲只会给他冷脸,让他知难而退。申明瑚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刘林森都觉得,她是在给自己难堪。
刘林森没想到自己完全猜错了,申明瑚哪里是更好对付的钱双玲呀,简直是战斗力加强版的钱双玲。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这么难受过,和她所处同一个空间的分分秒秒,那些刘林森不愿意回想的事物只往他脑海里崩。
那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落荒而逃的崩溃感,好像只有自己体会得到,周围的人在坐着各自的事,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到申明瑚,逼得自己无地自容,自尊心受到了空前绝后的伤害。
情绪马上就要失控了,刘林森装不下去,只好先告辞离开。
美丽漂亮,单纯无害的娇娇女变成了喷着伤人汁液的毒草。要不是申明瑚能带自己直通青云,以后他想要去那个单位,还不是申明瑚父亲一句话的事,刘林森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刘林森人一走,申明瑚顿时觉得室内的口气清新了很多。她处理完了社团的事情,也快要到上课时间了,申明瑚伸个懒腰站了起来,跟其他成员说一声,拿着书包走人。
没想到刚走出楼,就又看到了刘林森。申明瑚心底翻了个白眼,面色如常地直线走过去。
刘林森
课业不多,跟申明瑚这届新生比,课程还是老样子,可以说都是水课,所以他有的时间来sao扰申明瑚。
刘林森用一个小时,冷静下来,就又跑回来了。
这一次刘林森站在申明瑚面前,没有先前那副温文尔雅的学长样子了,变得有些讨好,小心翼翼,还有些结巴。
总而言之,刘林森一看到申明瑚的人,就自觉矮了半截,变得极为不自信,好像申明瑚是根金箍棒,一下子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刘林森紧跟在申明瑚身旁,清了清嗓子,迎难而上,却控制不住声线颤抖,“明瑚同学,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开学报道的最后一天,我跟你和你父母说过话。我叫刘林森,就是森林两个字,换个位置。”
申明瑚微微抿起嘴巴,这是对刘林森一大段话的唯一回应。
刘林森顿时觉得压力有上来了,又要即将泰上压顶了,他赶紧将目光移开。
这视线一挪,就挪到申明瑚手里拎着的书包上。那是个刘林森从来没有见过的书包,他常逛首都百货大楼,也一次没有见过申明瑚的这款书包。
校园里都是灰绿色、黑色、蓝色的挎包和单肩包,可以说,就是简单用一块绿色、蓝色、黑色的布缝起来,轻飘飘的,款式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独特之处,最多上门绣个名字或者自己喜欢的图案。
而申明瑚的书包,是三用的,能拎,能斜挎着背,也能双肩背。看起来就厚实,肩带鼓起来,是软沙发的材质,背后有很多网格小方块,最外层还加了一块白色的塑料防水**。底部两边还有两个小网兜,一个放着蓝白的笔袋,一个放着粉紫色矮胖的保温壶。
不仅是书包,连笔袋和保温壶看着就是进口货。
刘林森心思微动,又鼓起了勇气,转过头来,看着申明瑚的下巴说,“明瑚同学,你的父母真年轻。对了,你爸爸是不是军人呀?我看你爸爸的气质跟军人很像。”
申明瑚默不作声,心里却呵呵几声,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从小到大,也不是没有人看她吃得好穿得好,想要占便宜,故意接近她,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令人反感的行为。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她会和这样的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甚至最后发展了不错的友谊。
刘林森可是第一个让她如此讨厌的人,此时在她心里的讨厌排名,可以排在她二伯和爷爷前面了。
四年前,她去昆明当兵,从家里出发的前一天晚上,父母就把她叫到一楼的大书房,认真地和她谈过一次话。
在她的记忆里,这是父母第一次如此严肃郑重地和她谈话。
那天晚上申云骊说:“猎猎,你想去当兵,我和你爸也让你去了,不拦着你了。”
她当时没和父母撒娇,认真地点头并“嗯”了声,因为她意识到,接下来父母还有重要的事情说,这个时候撒娇很不合时宜。
果然,接着乔向平开口了,说:“猎猎你要去昆明,我们随你,不过,你要记住自己只是千万新兵中的普通一员。”
对于申明瑚能不能吃苦,在部队待下去,适应部队的生活,这个乔向平和申云骊一点也不担心,但他们担心申明瑚年轻气盛,谁也不服,敢顶撞上级。
申明瑚想也没想,清脆响亮地说,“我会记住的!”
申云骊沉吟了一会儿,正经地说道:“到了部队上,你就和别人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要牢记纪律,不要胡来。部队不是大院,知道嘛?”
申明瑚再一次干脆地说:“知道了。”
乔向平还说:“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是小兵还是将军,都得看你个人的能力。我和你妈妈帮不上你了。”
申明瑚傲气自信地说:“我不用你们帮!”
申云骊和乔向平宠溺她,可安身立命的本事一项也没少教导给她,难道她会是个废物嘛?遇到困难就给他们打电话?
所以,申明瑚在当兵的三年,战友们只知道她家境不错,从小生活衣食无忧,从来也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申明瑚得承认,她长成如今的模样,父母占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劳,要不是她的父母是申云骊和乔向平,她是块金子,也得至少埋没十几年,等到恢复高考才能发光。
这可是最好的假设了,其他情况更不好说。
可自个承认一回事,刘林森别有用心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申明瑚微微偏过头来,这才看了刘林森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申明瑚看过来的眼神,让刘林森自卑和难受极了,此时男人的脆弱自尊心大过了美色,他心里甚至涌起了对申明瑚的仇视来。
刘林森快速地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问道:“明瑚同志,你对男女同学发展一段革、命友谊是怎么看的?”
申明瑚甩开大步,冷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论这个问题?”
刘林森应该关注她好几天了吧?怎么不知道周念淮的存在?
哦,她忘了,男人最怕的一种东西,是绿帽,但最让他们自豪的也是,绿帽,不过这绿帽是他们亲自给别的男人戴上的。
这么想想,刘林森明知道她有男朋友,也跑来跟她献殷勤,想要让她脚踏两只船,也不奇怪了。
但刘林森是船吗?她怎么觉得,刘林森是个天然肥料坑呢!
刘林森脸色一僵,压下心底的恼怒,笑笑说:“明瑚同志,我想和你谈谈。”
申明瑚再次冷声重复:“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离我远点!”
刘林森憋红了脸,声音颤抖地说:“明瑚同学,今天晚上我在小操场上等你,我有话对你说。”
申明瑚立刻张嘴,想讽刺刘林森,可刘林森知道申明瑚不可能答应来见他,话一说完,就狡猾地跑了。
申明瑚气得微微瞪大眼睛,觉得下一次刘林森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定要彻底地摆脱掉这个人。
因为刘林森这么一搅和,申明瑚心情有了点不愉快,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地往学院楼走。
“……ofMississippi,astateswelteringwiththeheatofinjustice,……”
清亮朗朗的念书声从还未绽出绿色枝丫的小树林里传出来。
传到经过的申明瑚耳朵里,申明瑚一听,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她也不由地跟着不过脑地念了一遍。
这一年下来,申明瑚就知道这位男同学读的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
她顿时觉得此位男同学勇气可嘉,别管对方念得怎么样,起码人家敢把长难句念出来,不像其他人,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句,“Ihaveadream”。
此人的音色也好听,不去学校广播站发挥余热,真是可惜了,那样她每天早中晚,就有耳福了,申明瑚情不自禁地对他好奇了起来,想要去看看这个人长得怎么样?
想到这里,申明瑚停下步子,双脚一拐,走进小树林里。
这样偷看男色的事情,申明瑚也没少做过。大院里的男孩子很小的时候,夏天运动流汗了,都是在操场上,随便拉个水管,脱了衣服,往身上一冲。
再大了一些,他们就不能这样做了,要不然会被家长拿着棍子,赶他们走。
他们就骑车到郊外去,找一条河,跳下去泡着。
那会儿申明瑚迷上了人体素描,正对青春年少的躯体好奇得不行,和魏开韵她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然后就跟着他们的身后往郊外的河流去。
反正,申明瑚自认为她是为了画画的素材去的,至于魏开韵她们是为了什么而去,那她就不知道了,她也不能拦着她们不让她们去呀。
身后跟着好几条小尾巴,有的还是他们的亲妹妹,申明瑚她们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申明瑚身为出主意的人,敢作敢当,第一个站出来,甜甜笑着说:“哥哥们,我们也想去玩水,这天太热了。”
魏开韵她们纷纷叽叽喳喳了起来,“对呀,哥哥,你们带我们去吧!我保证不告诉大人!”
大院里的男孩子们,拿这些小妹妹没办法,即使他们不让,她们也会跟过
来,骂不能骂,打更不能打,只能带着人一起去游泳、泡水了。
申明瑚不想打扰别人读书,放轻脚步,微微弯着腰,朝着读书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看到人了,就停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双手抵着树干,偷偷摸摸地观察。
此时,春光从小树林的上方直直地照下来,洋洋洒洒地落在树和人身上,光影浮动,朦胧氤氲的雾气飘起来。
许沛锡单手持一本黄褐色的笔记本,上面记着一列列整齐的英文。他低头看一行,然后又抬起头来,大声不怕怯地念出来,读到激动的地方,还握拳慷慨激昂了起来。
人瘦长瘦长的,长相清俊,穿着千篇一律的黑色春装,身上的衣物没有补丁,却也不新了,发白没有了弹性,显得许沛锡人更加清瘦了。
此刻的许沛锡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是崭新的,但浑身上下散发一股逼人的精神气,像山林里一枝独秀的青竹。
申明瑚收回目光,小小声说道:“原来是他呀,真是声如其人。英文念得不怎么样,却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
申明瑚完全心情好转了起来,心里的郁气散去。
京大里的男同学也不是个个都像刘林森那般,不务正业,就想着打洞的,也有正直好学勤勉的人,就像眼前这人。
许沛锡念完了一句英文,申明瑚回过神来,一听,只有两个单词时念得读音完全正确标准的。
申明瑚情不自禁地捂嘴笑了笑,顿时起了跟人家躲猫猫的心思。
申明瑚一个转身,背靠着树木,将自己的身形藏得严严实实的,忽然大声地说道:“wewillbeabletotransformthejanglingdiscordsofournationintoabeautifulsymphonyofbrotherhood.”
听到干净明快的声音,许沛锡都没有怔神,心里就是一喜,涌起了无限的欢乐来,他的嘴角也登时翘了起来,眼睛明亮地快速往四周搜索。
尽管他先前没有听过申明瑚讲英文,开学典礼那天晚上,申明瑚没有卖弄学识,演讲稿插几句英文进去,但他还是牢牢记住申明瑚的音色,万变不离其宗,申明瑚的声音他不会认错的。
许沛锡一边快步走着寻找申明瑚的身影,一边朗声道:“wewillbeabletotransformthejanglingdiscordsofournationintoabeautifulsymphonyofbrotherhood.”
申明瑚飞快地探出头来,看了许沛锡一眼,心底感叹:“许沛锡学得不错嘛,学得比周念淮快,念得也比周念淮标准多了,不过还不算合格。”
申明瑚微微仰起头,俏脸含着微笑,再次出声纠正许沛锡的读音,“symphony.”
“symphony!”许沛锡紧接着大声喊道,他神情焦灼又欢喜地寻视着申明瑚,“同学,你出来吧!”
就不!我干嘛听你的呀?申明瑚撅着嘴巴,心想。
一转眼,她目光落到了手上的梅花表上,定晴一看,坏了,她得赶紧走了,要不然上课要迟到了。
申明瑚猫着腰,小跑着到一棵又一棵的树木底下,一边和许沛锡捉迷藏,一边出声纠正许沛锡的读音。
“brotherhood.”
“brotherhood!”
……
申明瑚演示一遍,许沛锡就一次不落地大声跟读一遍。
他仔细地倾听着申明瑚声音传来的方向,小跑着过去,终于看到了申明瑚的背影。
今天的申明瑚穿着蓝色的飞行服,用一个贵气的深紫色发带绑着高马尾,脚踩黑色的中筒马丁靴,裤腿全扎进去鞋子里,说不出地利落洒脱,就像一阵风。
“哎,同学!……”许沛锡连忙出声喊道。
申明瑚却没回头看许沛锡,只抬起手来,朝后面拜拜,然后很快消失在许沛锡的视线里,进入了学院教学楼里。
许沛锡失落地收回眼睛,低下头来,喃喃道:“symphony.brotherhood.”
这只是申明瑚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尽管声调全是欢乐,但她身边从不缺伐给予她欢乐的人,她生命的基调都是欢快明朗。
她走进上课的教室,女同学冲她挥手,示意她赶紧过来,她们已经帮她占好座位了。
申明瑚扬起笑容,大步向女同学这边坐过来,乌黑飘逸的头发也随着她的走动,一甩一甩的。
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申明瑚坐下来,一边笑着和班上的女同学讲话,一边从书包里掏出夹心饼干来,和她们分享。
这个时候,许沛锡的音容笑貌顿时在她脑海里消逝得如云烟般。
许沛锡也想一直在申明瑚上课的教学楼外等候,可他课业跟申明瑚一样繁重,他所学的专业放在哪一所大学,都是学校方面极为重视的。
化工冶炼和无线电、机械并列在一起,是重点发展的学科,这三大行业,可谓是太缺人才了。
他也要去上课了,接下来都满课,上完课后要去图书馆写作业,写完作业图书馆都要关门了,恐怕至少得等明天早上才能再过来数院了。
许沛锡第一次怀揣着稍微沉重,不那么愉快的心情去上课,以往上课他都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的,趁着还没到上课的时间,向老师请教问题。
另一栋教学楼二楼,最东边的教室里。
老大哥一个劲地伸脖子张望着门口,皱眉说道:“老六怎么来没来呀?不会是生病了吧?我们要不要跟老师说一起声,然后我回宿舍看看。”
其他室友也认为许沛锡百分之一百是生病了,要不然这么爱上课,爱学习的人,迟迟不来教室。
一个室友出声说:“老大,赶紧地,快去,还能赶得回来……”
“哎,不用了,老六来了!”另一个室友连忙碰了碰他的胳膊说。
“就是,脸色不怎么好,应该是生病了。”
“不亏是铁人老六,天天只睡四个小时就算了,还拖着病体来上课,这门课也不难,我都能自学,对老六岂不是小菜一碟,何必呢,还不如请假在宿舍学习。下午可有热力学,物化等着呢!”
……
许沛锡有些不明所以地朝室友走过去,他们干嘛一个个用佩服、关心,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许沛锡刚一坐下,上课铃声就响了,他赶紧收回心思,将心神放在课堂上。
室友在上课期间时不时看过来,心如磐石的许沛锡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回应。
上完课,许沛锡还得向室友们解释,自己真的没有生病。
室友们不信,非得一个个上手摸许沛锡的额头,感觉他体温正常,才放过他。
一行人往最近的食堂走去,老大哥疑惑地问道:“老六,既然你没病,为什么今天一反常态地上课来得那么晚?”
这一问,许沛锡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他极快地遮掩了过去,他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肚子唱起了反调。”
大家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原来如此,我说怪不得呢。”
许沛锡长得跟光靠吸收天地灵气似的,就能活,平时那叫一个安贫乐道,他们都忘了许沛锡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B室友说道:“那老大你下次别再大惊小怪的了,老六也是人,吃五谷杂粮的,难道不用拉……”
比较讲究的室友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停!马上就要吃午饭了,你还说这个!”
其他人也纷纷出言指责,最后B室友负责给大家打饭,才平息了众怒。
周念淮抬头看了一下手表,快到申明瑚的下课时间了,他赶紧从学生会里出来,跑去教室外头接人。
下课铃一响,申明瑚和同学讨论着课上的知识点从里面走出来,同伴一看周念淮就对
申明瑚摆手说道:“小明,我们先走了。”
对于周念淮,申明瑚在京大的交际圈里的人,无人不识无人不晓,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虽然两人没有明说,但她们都知道申明瑚和周念淮是一对。
“猎猎,今天早上我看到黄阿姨买了你喜欢吃的鲜蘑菇了!”周念淮冲申明瑚的同伴点点头,就目光全落在申明瑚身上,兴奋地对她说。
黄阿姨是徐慧宁新请的住家保姆,本来徐慧宁觉得没那个必要的,她虽然只有周末才回大院那边,可平时吃食堂,打扫这边的两房一厅还不是轻松活,她还可以使唤周念淮这个儿子呀。
可想想几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徐慧宁觉得这个保姆是有必要要请的。光是申明瑚和魏开韵这两个小姑娘,每天就都要过来,蹭饭休息,还不算上隔三差五从华清过来的钟以敏呢。
不过申明瑚也很有分寸,早饭都自行解决,不想过去打扰徐慧宁休息。一般只有周念淮这个亲儿子过去吃早饭。
几个姑娘的家长也不是不知情的人,自家的孩子到徐慧宁的宿舍吃吃喝喝,怎么也得一周送一次食材过来。
不过他们送的都是耐放的米面粮油、干货、罐头食品和煤块,新鲜的蔬菜还得黄阿姨每日清晨去采买。
“那我们赶紧过去找韵韵吧!她也爱吃蘑菇。”申明瑚心情很好地说。
两人顺着拥挤的人流往一楼走,周念淮提出来说,“猎猎,你加入学生会吧,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了。”
周念淮和魏开韵虽然都加入了摄影团,可两人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出现在摄影团里,即使他们拍照片拍得那叫一个溜呀。
一是因为,两人对摄影没有任何的兴趣,会一项技能是一回事,爱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都是申明瑚拉来凑人头的。
二是因为,魏开韵忙着啃好几部能砸死人的国学巨著呢,而周念淮作为新竞选上的学生会主席也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
在魏开韵和周念淮加入之前,申明瑚就跟其他社员都说好了。摄影团真到了人人当牛使的时候,这两人才会过来帮忙。
即使是最要好的朋友,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申明瑚也不会多占用魏开韵和周念淮的时间的。
对学生会申明瑚暂时兴趣不大,所以这会儿面对着周念淮的邀请,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学生会嘛,至少得等我大三再说,我未来两年的空余时间都安排好了。”
周念淮忙问道:“什么安排?”
申明瑚眨眨眼睛,调皮地说道:“当然是学微分几何、偏微分、数论……”
“停!猎猎你饶了我吧,我等下饭都要吃不下了!”周念淮一副头疼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他一想到数学就头疼不已,为了考大学,他都是拼了老命了,谁知道进了大学,还要学高数!
其实周念淮的数学成绩不错,不过有了申明瑚这个未来的数学家在一旁做对比,他内心的挫败感不是一般的深。
申明瑚点头,一脸惋惜地说道:“好吧,谁让我找了一个没有数学细胞的对象呢!”
周念淮嘿嘿地笑了起来,一想到申明瑚是他的女朋友,他就开心到不行,即使两人交往不短时间了。
他快速地瞟了瞟周围,见没多少人,人人都忙着走去食堂吃饭。
他赶紧伸出手来,揽着申明瑚的肩膀。
申明瑚由着他搞小动作,周念淮抿着嘴巴,那满面春风真是应了季节。
室友打开寝室的门,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挂到门后的挂钩上,然后朝着中间书桌的方向说道:“小明,我去打洗脸水了,要不要给你也打一壶?”
申明瑚正和从隔壁宿舍过来的同学,激烈地讨论着一道几何作业,听到室友这么问,手里的笔不停,却提高音量回答道:“不了,圆圆谢谢你呀,我等下自己去打。”
申明瑚是个爱和别人分享的人,面对笑盈盈的一张天仙似的脸庞,谁能拒绝申明瑚呀?
室友们平时没少吃申明瑚的,喝申明瑚的,用申明瑚的,还要申明瑚帮忙解题,个个都很不好意思,想要有来有往回报申明瑚。
但是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申明瑚,却是个干活利落的小姑娘,自己的事情非要自己做,才最合她心意,室友想要帮她的忙都没机会。
室友遗憾地拿着水壶走了,专注在题目上的申明瑚皱着眉头,和解法不同的同学吵了几句,论证自己才是正确的。
忽然有人看向窗外,惊呼道:“下雨了!”
申明瑚转头一看,原本悬挂夜空的星星和月亮都提前下班回家偷懒了,乌云称了霸王,黑压压地挤压住了整个天空,淅淅沥沥,一开始让人毫不察觉的雨滴悄咪咪地落下来。
下一秒,就阴风怒号,噼里啪啦了起来。
申明瑚将手里的纸笔一放,站了起来,将隔壁寝室的人往门口推,提醒迷糊的她们,“下雨了,你们还不快点回去收衣服嘛?”
“哎,对!收衣服!”
“哎呀,我的衣服可千万不能淋湿,明天我可有个活动要穿呢!快!”
“栏杆上我来晾着鞋子呢!”
……
大家如梦中惊醒般,纷纷往“518”寝室门口跑出去。
这栋女生宿舍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了起来,申明瑚也是其中的一个,她得去帮还没有回来的室友收衣服呢!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才不管了,下雨天好睡觉,今晚可以睡好觉了,明天早晨要是天没晴,她可以在宿舍里多睡一会儿懒觉,再去摄影社洗照片。
许沛锡坐在图书馆里,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风声,心情可就没那么美妙了。
他不喜欢下雨天,以前是因为家乡常年多雨,每次上下学的时候,总会遇上那么一两个没素质的人,骑着自行车故意驶过路上的水坑,激起坑里的污水,溅到走路的行人身上。
而他们则哈哈大笑,车铃晃得叮当响,飞快地行驶而过。
不管自己是不是被溅到的那个人,许沛锡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生气又拿做坏事的人没办法。
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他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了,这也算是回到许家唯一的好处吧。
但,为了不耽误抢收,抓紧时间种下下一季的粮食,许沛锡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一样,就得冒雨上工,可蓑衣许家也只有一件,唯一的避雨工具当然是披在许父这个一家之主身上。
说是一家之主,可许父脆弱到自己遮着雨,让老婆孩子淋雨下地干活。
每当矮小瘦弱,生了五个孩子,却在生下孩子的当天就下地干活的黄娟子踮起脚,巍巍颤颤地将蓑衣给许父系上时,许沛锡都会再一次深刻地记起来,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中,看着三位兄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遍,无动于衷,同时深深的无力感涌上许沛锡的心间。
愚昧、落后、腐朽、陈旧、黑暗……许家的一切都让许沛锡难受得慌,他觉得自己不断地在下坠,终于一天他会被同化掉,变成真正的许家小儿子,可逃离又是那么地困难。
在许家的每一下雨天,许沛锡都有一种溺毙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坐在灯火通明的京大图书馆里,窗户早被警醒的图书管理员关上了,风雨再也淋不着他。
许沛锡盯着窗户上流下来的雨水,微微蹙起一对俊眉,心想,这场风雨快点过去,最好不要过夜,明天之前风雨停歇。这样,他才能去数院那边的小树林里早读。
事实证明,老头奶更加偏爱申明瑚。
第二天清晨,整座古朴伟丽的京大校园,都笼罩在蒙蒙的春雨之中,校道上出现了一条条蜿蜒流动的黑色长河。
申明瑚睡到自然醒,开了个樱桃罐头,匆匆下肚,嘴里还咬着一块巧克力,就拿着雨伞和书包,往寝室楼外走。
“申明瑚同学,我有事情找你!”一道不客气的年轻女声,从京大摄影社的门口
响起来。
房间里的人,闻言顿时都转过来头来,往门口一看。
只见一位穿着朴素,面容清秀,大约二十年纪出头的年轻女同学,面色涨红,怒气冲冲瞪着申明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