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家“搬去我那吧”
韩娆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蠢过,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仅凭借着刚刚两人残留的温存,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明明是最讨厌这些话的。
女人果然是感性的动物,总是容易被男人的一点温柔打动到,骗得鬼迷心窍。
韩娆依旧闭着眼,极力克制着呼吸,也许是装作睡着了。可是她的心却紧提着,甚至有些期待着他的反应和回答。
她想,既然都说出了口,那就坦坦荡荡地接受自己已经将心里话说出口的事实。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
赵继川一言不发,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这张小脸,似乎在消化她这句话,辨别她说这句话的企图。
他其实不太擅长骗自己,他能感觉到他对韩娆的感情很不一样,他知道在听到她的告白之后,有过心动。
可他又很清醒,他和她终究是段露水情缘,寻求一晌贪欢就好了,掺杂上了“爱”这种东西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染上了杂质。
他们明明可以拥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关系,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搞这些情情爱爱?
赵继川用指腹刮了刮她的小脸,叫她:“韩娆。”
韩娆轻轻抿住唇,只觉得时光被拉的漫长,等待他说话的过程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可他只是温柔地叫她的名字,再也没说其他。大概是真觉得她是在做梦,净说一些梦话。
他的反应像给她施以极刑,韩娆只觉得心碎了。
她宁愿他掐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告诉她别再痴心妄想,或者温柔地说他也很喜欢她很爱她。
这样都可以,可他为什么偏偏是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在她看来就是真的不在乎,甚至觉得她的话是个儿戏,不值得回答。
哀莫大于心死。
韩娆像是被扔在了大海里,海水淹没了抠鼻,有一种濒死的麻木感。
她懂了。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韩娆忍不住了,骤然睁开眼,拽着他的手,起身把他压在身下,用力去撕咬他的唇畔。
她执意要把他咬出血,他却也不反抗,任由她撕扯,温柔地喊她“娆娆”。
韩娆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看着他的眸子,突然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笑意挂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悲哀。
她问他:“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最擅长演戏了,瞬间又是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韩娆。
韩娆亲了亲他的喉结,自顾自地说:“赵继川,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你操/我。”
她话说的铿锵有力,让他觉得可能这句话才是她的本心。
赵继川抬手去摸她的头发,眼神冷静得可怕,他问她:“韩娆,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他的语气像极了在警告她,但似乎又有些无奈。
韩娆看了他两秒,垂眸,扯了扯唇角,混不吝地说了句:“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有人给她钱给她资源,这人的床上服务还不错,怎么不好?
最关键的是,她知道,她现在的实力还离不开他。
她得为了她的职业生涯苟延残喘,否则一定立刻一脚踢了他泄愤。
韩娆轻哂一声,从他身上翻下来,顺手裹上睡衣,光脚踩在地毯上,把烟和打火机扔给他,自己转身去浴室洗澡。
本来她累的要死,他的态度像是给她打了一针迷药,吊的她现在精神着呢,神经绷的紧紧的,难受的要死。
韩娆直接打开花洒,滚烫的水冲刷在身体上,冲走了她身上的粘液,也冲走了她的狼狈与不堪。
她仰着头去洗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没人知道这水究竟咸不咸。
后来韩娆想想,她在这段感情中一共做过两件愚蠢至极的事。
今天这是第一件,她鬼使神差地和他表白,直接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看。他清楚明白地知道她无可救药地爱他,所以后来才那么肆无忌惮地欺负她、欺辱她。
韩娆洗完澡出来,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样,她慢悠悠地吹头发,还哼了两句歌,似乎没被他影响到一点儿情绪。
等她收拾完,擦完身体乳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他静静地靠在床边抽了四五支烟。
她进来的时候,男人正好在揩灭最后一支烟,他喉结滚动着将烟头碾在烟灰缸里的样子性感又疏离。
韩娆抿了下唇,弯腰把烟盒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烟都被他抽光了。
他其实是个克制的人,对烟的需求不大,不想别的烟民一天能抽一包。他多数抽的烟都是事后烟,起了个调情的作用。韩娆也把这事后一支烟当做了两人后戏的一部分,她喜欢他抽烟时的性感姿态。
可今天,他明显有些反常。
韩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把烟灰缸拿开,问他要不要去洗澡。
男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说:“睡觉吧。”
韩娆就这么的被他抱在怀里,背对着他。她看着窗外,心想,大概天要亮了,因为这个角度在卧室已经看不到月亮了。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上,韩娆竟然也慢慢习惯,闭上了眼,再也抑制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赵继川今天反倒没睡着,她身上挂着淡淡的沐浴露味,有股橘子的香气,一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贪婪地嗅她的气味,甚至想把她弄醒在折腾一番,可又没舍得真叫醒她。
过了很久,赵继川捏了捏她的耳垂,轻声叹气:“韩娆,你要的我给不起。”
所以我们最好都明智点儿,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谁也别爱上谁。
次日一早,韩娆是被赵继川起床的动作弄醒的。
她
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抓了抓头发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问他几点了。
赵继川:“七点三十二,我今天还要去公司开会,你再睡会儿。”
韩娆挑眉,突然露出一个坏笑,拽着他的胳膊跨坐在他的腿上,压住他,然后去拽他的领带。
“赵总就穿这身衣服去公司吗?昨天和今天穿同一件衣服出现,就不怕别人想点儿什么吗?”
他这身衣服其实挺干净的,不像她那条睡裙被压的皱皱巴。
赵继川看了眼她,知道昨晚她口不择言的那句话又在两人这自然而然地翻篇了。
这大概就是成年人水深火热的感情吧,全靠理智和演技来撑着。
他锢着她的腰要把她抱下来,“再睡会儿吧,不是说累了吗?”
韩娆非要和他唱反调,故意说:“我不让你走。”
赵继川觉得自己挺昏庸的,问她:“不让我走你想做什么?”
韩娆盈然一笑,指了指桌子上没拆封的那个大盒子,“陪我拼拼图吧。”
这拼图她买了有一阵了,一直放在角落没机会拼。
“清明上河图,一千块,拼完了就放你走。”她说。
赵继川打远看了一眼,盒子上还真是清明上河图的图案,看这个包装这么大,一千块也可能是真的。
他不知道她搞这么多块的拼图干嘛。
韩娆说拼好了裱起来邮回家,让外婆挂在墙上。
“我外婆岁数大了,眼神不太好,清明上河图的十字绣是绣不了了,给她弄个假的裱上,留着等老太太出门遛弯儿去和人吹牛。”
赵继川笑着听她讲,顺口问她外婆多大岁数了,身体怎么样。
韩娆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随口搪塞着说:“就七十多呗,身体挺好的。”
“对了,你还走不走啊。”她开始转移话题,又撵他走。
他挺喜欢她这个刁蛮劲儿的,“你不是说不拼完不放我走?”
韩娆突然心生一计,她撒娇说:“赵继川,你叫我一声祖宗吧,叫了我就让你走。你们北城人不是都喜欢这样说话吗?管心肝宝贝叫小祖宗。”
可她这么说,纯属是作死想占他的便宜。
心肝宝贝不宝贝不知道,祖宗的辈分是真大。
再者,其实她想试试他的底线,看他能纵容她到什么份上。
反正昨晚她和他表白,他都没掐死她。
她大概真是最近活的太滋润了,想找点儿刺激,于是去太岁头上动土。
赵继川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脸,又亲了下她的唇瓣,“小祖宗,放我走行不行?”
男人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磁性,温柔又性感,韩娆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叫她,这感觉挺奇妙的,仿佛她真的是他的心肝宝贝。
“嗯,娆娆?”
韩娆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唇,笑盈盈地说:“行了,路上小心哦。”
待男人真离开,韩娆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臊的慌。
有病吧他,还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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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娆杀青之后彻彻底底休息了几天,就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胡胜楠给她接了一个表演类的真人秀,恰好不撞档期。这部综艺是个香饽饽,第一季反响不错,很多经纪人都想让自家艺人进去磨练磨练演技,顺便盘一盘路人缘。
韩娆其实不喜欢真人秀类的节目,除了有剧本太假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认为性格不好,不适合参加这种东西。而且,她还是持那个观点,演员不能过度曝光,要保持神秘感,这样塑造出的角色才能给观众新鲜感。
在现在这个网络发达的社会,如果她把真实的生活事无巨细的曝光在网上,那估计观众看什么戏都会想到真实的她,挺出戏的。
但这个真人秀韩娆却挺期待的,因为里面有很多圈里演技精湛的前辈作导师进行指导,甚至还有一些香港TVB的老前辈。
她从小就喜欢香港电影,要是真能见到这些人,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毕业之后,韩娆几乎再也没上过类似的表演课,都是在实践中摸索。又加上这两年拍戏的机会少得可怜,所以一直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到了什么份上,应该怎样进一步提高。
所以,综合考虑各种原因,韩娆还是接下了这部真人秀。
于是,韩娆每周两天飞杭州萧山,工作完再回北城学骑马。
前阵子她和赵继川提了一嘴自己要学骑马,他便帮忙给她找了个靠谱的教练,韩娆学的挺快的,也挺爱骑马的,索性闲着没事就去马场玩儿。
六月中旬的时候,韩娆更忙了起来。她拍的那部《高台之下》正式开播了,每晚七点,一天两集。
她饰演的月洋公主也算是主演阵容之一,便跟着剧组一起扫楼宣发、直播营业什么的。
胡胜楠预料的不错,月洋公主这个角色的确很出圈,她骨子里的恶劣和凶狠引起网友的一阵模仿,月洋又疯又坏,让人又爱又恨。这一点被韩娆诠释得淋漓尽致。后来“晋江式演技”这个梗火遍全网的时候,韩娆饰演的月洋公主也被网友排列在内。
韩娆因为这个角色成功回归到了大众视野,再加上之前有“苏宛欺负新人”这波热度在,韩娆微博的粉丝涨了不少。
这个周末,韩娆录完真人秀,和Vivi坐飞机落地北城的时候,居然还有粉丝来接机。
那个粉丝年龄不大,有二十出头,看上去还像在上学。她送了韩娆一捧花,是特意包装好的向日葵,又送了韩娆她的手写信和一个kitty猫的玩偶。
韩娆喜出望外,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粉丝接机,收到礼物后连连跟粉丝道谢。
小粉丝笑盈盈地跟着她,合过照要过签名之后,小粉丝还说了不少鼓励她的话。
韩娆特别感动,上车的时候和Vivi说:“我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喜欢我,还给我送花写信。”
Vivi嘿嘿一笑,说:“姐,以后你的粉丝多着呢,能把机场围的水泄不通。”
韩娆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抱着这捧花和玩偶回家。
回家之后,她才想到家里没有花瓶,就顺手拿了个高一点儿的杯子把花插上,修剪一下好生养着,她觉得这花能活上一星期。
收拾好,韩娆便窝在沙发上读那封信。
那是一封很长很长的手写信,用彩底的带图画的纸写的,写信人的字迹工整,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半。
韩娆读着读着,就鼻子酸了,她其实是个特别感性的人。
小粉丝说自己从《初恋的海》那部电影就开始喜欢她,到现在,已经整整喜欢她五年了。她甚至还在信中说了很多她演过的小角色,有的小到都没有名字。
那封信,韩娆那天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甚至对一些话都烂熟于心。
她情绪挺复杂的,有感激有庆幸,有苦尽甘来,可又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凭什么让别人这么喜欢自己呢。
正在韩娆坐在沙发上泪流满面的时候,赵继川不合时宜地来了。
她家,他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前几天还顺走了她一把钥匙。
韩娆听见开门声,立刻抹眼泪,偏过头不说话。
赵继川见她这样,蹙了蹙眉,抬腿走进来,问她:“怎么哭了?谁又欺负你了?”
他以前不觉得韩娆这么爱哭,见她又掉大珍珠,心一提,以为哪又来一个苏宛呢。
韩娆吸了吸鼻子,把那封信折起来收到信封里,解释说:“没什么,就是单纯看粉丝的信看感动了。”
赵继川不理解这么诡异的行为,看一封信还能给自己看哭了。
但他尊重,没再说话,直接过去给她倒一杯水,调侃着说:“几天不见,都有粉丝啦。”
韩娆
白了他一眼,让他帮忙再往水里再加点蜂蜜。
赵继川拉开冰箱去拿蜂蜜,结果一眼就看见那捧向日葵。本来没觉得奇怪,结果他视线往下一扫,眯了眯眼,脸色沉了下来。
他把蜂蜜水递给她,又给她抽了两张纸。
韩娆说了句谢谢,说自己喝完水收拾一下就和他走。
她知道,他是特意来接她的。但她也记不清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亲自过来接她。
韩娆吹了吹蜂蜜水,仰头去喝。
结果她一口温水刚进嘴,还没品出蜂蜜的甜味呢,直接呛了出来,连连咳嗽。
因为她听见他说:“韩娆,你当我死了?”
韩娆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顺口说:“你有病吧,吓我干嘛。”
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一点儿也不怕他了,因为她知道,他只是脾气差,但不会真伤害她。
而她,恰好脸皮厚,看着他发脾气还能拍手助威的那种。
赵继川黑着脸,眼神落在了那束向日葵上。
韩娆蹙起眉头,解释说这话的也是粉丝送的,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花粉过敏呀你?”
赵继川觉得她在装傻,可看她那模样又挺无辜的,他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觉得,不要和她这种人轻易生气。因为不管你气成什么样,她都特别无辜,根本不懂你生气的点。
于是,赵继川就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他无奈地说:“韩娆,那是我的杯子。”
她是真当他死了吗?拿他的杯子插花当花瓶。
他还是要喝水的。
韩娆被噎了一下,“我那不是没花瓶嘛。再说了,你也不常在我这,要杯子的用途也不大。”
她看了他一眼,男人一脸寒光,韩娆立刻闭嘴,换了个借口:“那家里太小了,也放不开。”
韩娆确实觉得家里有些小了,现在她有工作了,能赚钱了,还是想换一个大房子的,至少要有一间舞蹈房,一面大镜子,她平时没事是要跳舞的。
舞蹈她从小学到大,不能扔。
于是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韩娆难得多和赵继川说了几句对家的设想。
赵继川揉了揉她的耳垂,深思了两秒,突然开口:“韩娆,搬去我那吧,和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