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注定温知语bb
温知语身上的睡裙是蚕丝的,质地轻且柔软,她受伤的那条腿这会儿搭在他肩膀上,舌吻的水声被被子滤掉一层,时高时低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响起。想叫停,但声音不太成句,伸手只抓到他的头发。
床头放了好几盒安全套,分别是几种不同的牌子,拆和没拆的都有。
几分钟后,周灵昀撑起身,被子因为他的动作滑下一半,在被子里闷过,他的体温也高得异常,深色的双眸目光灼灼,温知语被他得眼神盯得心口都发烫,她抬手把他唇上的水液抹掉,手臂勾上他的后颈,仰头去亲他。
她主动送过来的吻,周灵昀给她的反应只会更激烈,他一边继续手上套满的动作,一边二话不说压着她吻回去,温知语因为他突然的力道低哼一声,从亲吻里分神,偏头喘了口气。
男人的下颌贴着她的侧脸,她突然的不嫌弃,让他有点意外,嘴唇亲昵地磨着她的耳垂,喘息里都是笑意:“今晚怎么这么乖。”
这话听起来像是受宠若惊,好像她很难伺候……她没有吧?
明明每次都很配合。
温知语花几秒钟反思了下,不接受他的说法,把话还给他:“你也很乖。”
周灵昀听懂她的潜台词,还是笑:“这算夸奖么?”
“……”
温知语说:“搞不懂你这什么癖好。”
“不喜欢?”
周灵昀抬眼看她,很深地顶一记,似乎感受了下,语气还挺无辜的:“好像不是?”
他半湿的头发被撩往后,眉眼都黑,像这样不着调的时候就会显得很故意。
温知语确实没有不喜欢,也不介意被他说破,她手指抵在他肩膀上推了下,说:“我要在上面。”
周灵昀轻轻挑眉,被她这句话刺激得胀起来,开口的时候反而稳住了:“好。”
他搂着她翻了个身,让她坐起来,就这么顺从地躺下。一只手掌控在她腰上护着,眉骨眼梢染着笑,没动,满身的情欲也变得慢条斯理,一副任她采拮的模样。
适应过太满的第一下之后,温知语试探地轻动。
她身上的睡裙还穿着,隐蔽的地方被挡住,两个人都看不见,传递上来的感觉只会更刺激。
这种节奏对男人来说其实是种折磨,但周灵昀没催她,他腾出只手从床头拿过烟盒,咬了根在嘴里点燃,打火机丢回去,还是没动,就这么仰躺着,一手扶着她稳住,放纵地任由她探索,另一只手修长冷白的两根手指夹着烟,偶尔抽一口,在唇边过一遍就吐掉,他没烟瘾,但烟圈吐得很漂亮,抽烟的样子也很性感。
一根烟半抽半燃地燃掉一半,男人本身就是喜欢掌控的性格,配合地陪她玩掉半根烟,干脆利落地锨灭之后,周灵昀启唇吐掉唇边的一口烟,搂着她的腰坐起身,在她耳边轻笑了声,随即腰腹往上用了点劲,说:“怎么这都找不到,不就在这儿么?”
......
结束之后,温知语身上的睡裙换了一套。
两个人躺在床上,情欲消弭之后,男人的怀抱温热舒适,刚洗过澡,他身上都是干净清爽的苦橙叶气息,很好闻的一点凛冽苦意。
这会儿被他抱着,温暖熟悉,这段时间萦绕的闷堵情绪奇异地沉寂下去,心跳变得平缓宁静。
温知语脑袋抵在周灵昀肩膀,脑袋思绪慢吞吞地放空了会儿,想到那天在餐厅听见的那段话,她抬起头,“你——”
周灵昀闻声低眸,视线对上,他这会儿眉眼松弛温和,懒洋洋的,看人的眼神很温柔。
这人平时看着什么都无所谓,但其实理智又精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心气也高,不像是会采取暴力的人。
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清楚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如果周灵昀就想打他一顿呢?
意识到这一点,温知语想问的话就卡了一下——罗旭是挺欠揍的,是谁动手似乎也没什么重要。
温知语眨了下眼,随口换掉话题:“你今天回来的吗?”
周灵昀应了声嗯,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散漫,他仰靠在枕头上,抱着她那只手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她的长发,“给你打电话那会儿刚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缓,温知语困意涌上来,还没闭上眼睛,听见周灵昀在耳边叫了一声:“bb。”
嗓音低磁懒散,温知语耳侧的皮肤麻了一下,温知语没应声,但重新抬眼看他。
周灵昀笑笑,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下,说:“最近有点事情要做,这个月会比较忙。”
他这段时间大多时候都没在京宜,知道他有事忙,温知语也没多问,轻轻点了下头,说:“好。”
一个字好像有点冷淡,她又加了一句:“知道了。”
两个人唇几乎贴着,说话的时候轻轻的摩挲。
“见不到面,温知语bb,会想我么?”
嗓音还是懒散,似乎随口一问,但他这样子就挺违和的,温知语没忍住轻弯了下唇,状似思考两秒,学他懒洋洋的语气:“看心情吧。”
-
年前最后一个选题工作顺利收尾,社新部工作量回归正常水平。
周日这天,温知语收到安琪的消息,约她见面。
两个人碰面的地方在城中那家烤肉店。
天气冷,店门口挂了透明的挡风帘,店里人多,说话声在烟雾里嘈杂,烟火气很浓。
吃完饭之后从店里出来,两个人沿着街边走,距离过年不到半个月,人行道两侧的树都挂上了红灯笼,在冬夜里显得喜庆。
上次过来吃饭的时候安琪兴致很高,今天却少见地沉默,猜到她有心事,温知语留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
两个人不快不慢走了一段,一直没听见她开口,温知语偏头看她,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最近工作不顺利吗?”
安琪从沉溺的思绪里脱出来,她没立即接话,像是走累了,忽然停下来,过了会儿才开口:“我打算离开京宜了,小鱼。”
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个消息还是太过猝不及防,温知语短暂地愣了愣,跟着她停下来,犹疑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罗先生的家人前两天找我了。”
安琪停了一下,说完后一句:“她妈妈告诉我……我被廖家收养是因为一颗和廖先生高度匹配的肾。”
“......”
冷风呼啸,温知语沉默下来。
安琪看着街头的路灯,说:“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医院。”
那年安琪做完移植手术住院,病房太闷,能下床之后她被医生允许在室内走动。有天,隔壁的病床送进来一个满身伤的少
年,脸上手上都是血,少年昏迷了三天才醒,醒来之后也不说话,不睡觉的时候就盯着天花板。
廖先生换完肾之后刚醒,廖家上下注意力都他那边,除了送饭的阿姨,没人顾得上安琪。病房里每天除了医生早中晚各来一趟,夜里病房只有她和他两个人,少年没有生气,呼吸也随时像会断掉。
安琪很害怕,但又觉得他可怜,所以她主动跟他聊天。
病床上的少年并不搭理,他不说话,连医生也不回应,沉默得可怕。
安琪本来就是闷不住的性子,渐渐地也学会了自说自话,本意是想和他聊天,但她很少有这样的肆意说话的机会,说多了也带了点倾诉的意思,也想让他多点活下去的念头,所以安琪说到孤儿的那段时间,过得很辛苦,也有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时候,但是最后也还是挺过来了,说她和温知语在暖幼的那间仓库......
乱七八糟说了很多,但直到离开的那天,少年一次也没有搭理过她的话。
少年伤得这样重,但半个月以来,却也从来没人来看望过他。
以为不会有机会再见。
但世事无常,廖先生去世之后她会被赶出廖家。
再次见到是在一家地下酒吧,她也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不再是当初躺在病床上死气阴沉的少年模样,青涩从他眉眼五官尽数褪去,男人坐在人群簇拥的沙发中央,一脸冷漠地睥睨着台下性边缘表演的男男女女。
她是临时顶替才进来的,在酒吧工作将近一年,已经很熟练了,今晚端酒的手却莫名抖了一下。酒杯砸到地板上,中央沙发的男人扫过来一眼,只一眼,和看杯子,酒,路边的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
后来安琪没能再下到那家地下一层的酒吧,也没再见过他。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某天,她下夜班从酒吧里出来,在门口看见一辆停着的黑色轿车。男人靠在车边抽烟,身影匿在黑夜里,忽然朝她偏头看了眼,主动开了口:“送你?”
那晚之后,安琪跟在了罗锡身边。
她也在他的带领下,进入了表演的队伍。他有那方面的爱好,但从来不亲自动手,连观看也是冷漠。但安琪,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每一次挥鞭每一处痕迹,都是他给予。
他为她破例很多次。
他这样的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安琪以为他是爱她的。
直到他的母亲找上门。
恩华罗家的儿子,恐怕在医院碰见的第一面,听个名字就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一个肾源的供体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又变成了势单力薄的孤儿,听话漂亮很好处理,主动送上门,男人不介意多玩玩。
“我一直以为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羞辱的话是情趣,原来...”
安琪苦涩地扯唇笑了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成串滚下来:“……我是真的跪在他面前。”
-
安琪离开京宜那天,温知语腾出时间到高铁站送她。
她们在安检区外告别。
这几天安琪回想了好多,想起来重新和温知语碰见之后,她当时那么在意她身上的那条疤,“我好傻啊小鱼,你当时都那么担心我了,我还一点都没有意识过来。”
不是没想过告诉安琪,但那时候只是猜测,没有定论。
“抱歉,安琪,”温知语轻声说:“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或许会比她现在通过这种方式知道要好受一点。
安琪摇头:“不是你的错,都一样的。”
从她爱上罗锡的那一刻,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高铁班次即将检票,两个人拥抱分别。
“京宜的冬天太冷了,总是阴沉沉的,雪好像也下不完。”
安琪笑了笑,说:“听说南川市冬天很暖和,阳光也充足,有时间的时候记得来找我玩啊,小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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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安琪离开以后,温知语回公司。
距离过年放假还有一个多星期,温知语工作的大部分时间用来整理收集回来的录音采访,她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划上终点。然而实际做下来,比她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当初大海捞针一般查找信息、每天打无数个电话和可能的当事人联系、每一个环节都困难,但可能因为在逐步接近想知道的真相,温知语并没有觉得有多辛苦。就连最后面对面的采访,她也能在被对方的情绪带进去的时候,让自己从头到尾保持镇定和理智。
很奇怪,以为最难得部分已经过去,却反而是在回听这些对话录音的时候,好几次,她几乎被对话里那股平静的难过淹没掉。让她在多年后,又回想起那些针头扎进血管、预处理的药发作后脊柱都发痛的感觉。
又是一个加班的深夜。
办公室的灯灭掉一半,灯光划出明亮的分界线,女生一动不动地趴在桌面上,额头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没亮灯的暗色像是浓稠的夜从窗外翻滚进来,无声地覆满她身后。
温知语缓了会儿,却没能如常把那股刺冷的凉意压下去。
捡起手机,通话记录里一串9的号码很扎眼。
指尖顿了两秒,温知语拨过去。
对面接通很快,男人磁沉的温青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大概是有点意外——
“还想得起来给男友打电话呢你。”
男人的嗓音里含着笑意,没等她开口,拖着嗓子不着调地问了句:“bb係挂住我了吗?”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渐渐消失,温知语脸颊靠在手臂上,轻轻吐了口气,她调整了下语气,“……听不懂,你在做什么?”
赌场大包房的长桌坐着十来个人,持续三小时的会议被一通电话打断,坐着的人趁着这个间隙活动脖子按按肩膀,没人说话,偌大的空间只听得见座首调男人慵懒带笑的说话声。
“刚开完会,现在打算吃个宵夜。”
周灵昀随手摁下桌边的按钮,推着餐车的侍者有序推门入内,抬指对众人做了个随意的手势,而后起身走向窗边,边说:“饿不饿,让人给你送一份?”
温知语从桌面撑起身,靠在椅背上,“不饿,你吃吧。”
“怎么了?”
“没事。”
温知语刚回神,语调有点慢,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你的那张卡还在我这儿。”
之前说请他吃饭的时候还给他,但当时她有所图,摸不准他的想法,那天故意没提。后面倒是真忘了,直到前几天安琪提到那份十倍的违约金的合同被罗锡的妈妈撕掉,才想起来那张一千六百万的卡。
周灵昀不以为意,问:“密码还记得么?”
那串数字他说过两次,温知语记性不错:“100527。”
似乎是一个日期,不确定背后是不是带有具体的含义。
“那张是我十八岁那年办的卡,私人的,盛风的汇款不会打进去,也不止一千六百万。”
周灵昀从鼻腔里哼笑了声,有点无奈似的:“都送到手上了,怎么记得密码刷卡还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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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二十八,社新部全面放假。
下午,温知语敲开杨功办公室的门,把这几个月收集的素材、录音采访和整理出来的文稿提交给他。
“辛苦了。”
杨功把文稿看完,说:“如果顺利的话,开年第一场报道,你来做。”
温知语主要是负责撰稿
的,很少做出镜的新闻报道,她知道杨功的好意,但其实能让公众知道就好,温知语对于是否亲自曝光所谓的真相并没有执念,她犹豫了下:“我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能不能行。”
“没关系,应该没人比你更了解这份报道了。”杨功说:“其实写新闻稿和报道是挺不一样的体验,试试看?”
晚上七点,温知语从地铁出来,天空又飘落雪花。
公司放假食堂也关闭,温知语还没吃饭,但不太有胃口,在小区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日用品,又打包了一份关东煮,拎着东西往家走。
电梯门在11层打开,瞥见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温知语不由愣了瞬。
靠在1102门边的男人抬眼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撞上。
周灵昀勾唇笑了下,他长指间还夹着根烟,就这么不闪不避地看着她,好整以暇开口:“说吧。”
笑得有点得意又带着点坏,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温知语也不知道为什么,胸口突然就被他这个笑撞了一下。闷沉的情绪被撞散,跟着他指尖安静燃烧的烟雾消弭在空中。
“说什么?”
周灵昀看着她:“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