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初吻的话，不适……
阮冉到花房的时候叶清已经不在了, 她又上楼找了一圈，才找到在书房办公的叶清。
叶清虽是富太太，吃喝不愁, 但她手底下也有不少自己的产业, 都城的一大部分连锁的美容院都是叶清开的, 只是她不用天天外出, 在家就可以处理好工作事务。
阮冉平复了下心情，敲了敲门。
叶清抬头, 见着是阮冉，她摘下因为办公需要的眼镜, “你怎么来了？”
阮冉平时几乎不会来他们的书房。
阮冉进了门，心中有些忐忑和不确定, 但还是问到：“妈, 我房间的花, 是你收拾的？”
叶清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向后靠, 面上神色未变, 她点头，“是啊, 你那些花都放多久了, 全枯了也不知道扔。”
阮冉皱眉，心中有些不高兴，但又不好说什么。
自从她成年后, 她就规定家里的其他人没有她的允许不可以随意出入她的房间, 叶清和阮正阳也很理解，孩子长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这很正常, 所以这么多年来阮冉的房间就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阮冉才毫无顾忌地将温默送的花大大方方放在了房里。
只是百密一疏，下午她心里想着温默的事，在叶清询问她香水的时候她全然忘了房里的秘密，所以此刻她没有理由怪叶清。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拳，阮冉略有些紧张地问：“那...卡片呢？”
如果叶清没看到温默写的卡片那一切都还好解释，所以阮冉只能这样试探着问一问。
叶清说：“都放你书桌右边的抽屉了。”
闻言，阮冉的心咯噔一下。
上一回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她高中暑假的时候偷偷溜出去和朋友去看演唱会，当时叶清并不允许她私自去看，并且还是大半夜这样不安全的时间段，所以阮冉一直都瞒得好好的，直到有一次大扫除，叶清发现了她藏在课本里的演唱会门票。
那时她也有这样被拆穿了的紧张，可比起那一次，这一回她更多了几分害怕。
演唱会的事情可以说她叛逆调皮，可现在的这件事，事关温默，如果叶清真的和温默打了电话，她会和温默说什么呢？
试探的话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叶清开门见山问道：“你和温老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
阮冉解释，“我们没有在一起。”
叶清：“他在追你？”
“...嗯。”
“那你喜欢他吗？”
阮冉攥紧了手，一时间不知道怎样的回答才是正确的，她脑子里有些乱，不答反问道：“你给温默打电话了？”
“打了。”
“你干嘛给他打电话啊？”阮冉顿时急了，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你先找我跟我聊聊不行吗？每次都是这样，出什么事了你第一时间就去找我身边的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很大的困扰！”
阮冉这脾气，叶清早就习惯了，只是这一次她略感意外，反倒是笑了下，“你那么在意他？”
阮冉的眼眶不禁红了，她不知道叶清到底跟温默说了什么，但无论叶清说了什么，她和温默之间也必须要因此有一个结论了。
“是，我非常在意。”阮冉吸了吸鼻子，说得特别认真，“我从来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你总让我多去接触接触一些人，好谈个恋爱，那我告诉你，我现在遇见喜欢的人了，我准备谈恋爱了，不管这个人你喜不喜欢，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跟他在一起，我会为我自己的决定负责。”
说完，阮冉转身离开。
叶清忙问：“你上哪去！”
阮冉没有回复，只听见一串跑下楼的脚步声。
叶清坐回座椅里，安静半晌，才笑了起来。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好像我成了棒打鸳鸯的一样。”
-
阮冉给温默发去信息，问他现在在做什么，温默没有回复。
阮冉不知道叶清和温默说的那些到底有没有包含警告，但是以她对温默的了解，在知道叶清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后，他心中一定也会有所想法，如果叶清真的不同意，说了一些难听的话，那温默会不会因此放弃呢？
怎么可以放弃，他们都还没正式在一起。
内心五味杂陈，阮冉无法耐心地等待温默的回复，她直接出门，开车去了都城大学。
可是偌大的学校，温默在哪里她都不知道。
进了学校，阮冉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前进，忽然，她看见了前方的一栋建筑。
之前温默带她在学校散步的时候给她介绍过，那栋是教师综合楼，也就是学校老师和辅导员的办公室大楼。
阮冉不知道温默现在在哪，但不管他在哪，他总有回办公室的时候。
阮冉进入了综合楼，在电梯口的指示牌上找到了数学系所在的楼层。
阮冉坐上电梯，抵达了八楼。
楼道里静悄悄的，两侧均匀分布着教师办公室、会议室等空间，阮冉走到一扇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看。
里面排列着四张办公桌，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教案，看上去应该就是教师办公室，屋内的三张桌子空着，有一张桌上坐着人，只是背对着门口，阮冉看不清是谁。
但肯定不是温默。
阮冉静悄悄地在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均没有寻到温默的身影。
看样子，温默这会儿应该在上课。
时间已经下午四点，最后一节课应该也快下课了，于是阮冉选择就在这里等温默回来。
-
铃声打响，温默合上教案。
“这周的作业下周一上课的时候统一上交，今天就先到这里，下课吧。”
学生们立刻开始整理课本，一一起身离开教室，但也有选择留下来问温默问题的。
一个长相明艳的长卷发女孩拿着习题本朝讲台小跑过来，她笑着，“温老师，我有问题要问！”
温默放下手中的东西，看向她，等待女孩过来。
和女孩一起过来的还有另一个女生和一个高个男生，温默扫了他们一眼，淡声：“你们都是问同一个问题的？”
长卷发女孩笑得开朗，“不是不是，他们是等我的。喏，就是这道，刚才您课上讲的时候我没听清，麻烦您再给我讲一遍吧。”
女孩俯身，两肘撑在讲台上，她穿着一件吊带上衣，外面套着一件薄开衫，下面是一条到大腿中部的包臀裙，这个俯身撑桌的姿势自然地衬出了少女曼妙的身姿，与胸前隐约的轮廓和弧度。
温默用两指压住习题本，挪过来，人往另一边走了半步，然后一手撑在桌上，位置在女孩两肘的前方，他平静地在习题本上落下视线，撑着的手臂恰好将关键部位遮挡住。
“这道题是这样……”
……
等解答完学生的问题，已经又过去了十分钟，温默抬腕看了下表，随口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女孩摇摇头，“没有了没有了，谢谢温老师呀~”
“不客气。”
温默拿上自己的东西，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侧身朝外走去。
女孩在身后喊住温老师，说：“温老师，晚上班级聚餐，您要不要一块儿来呀？”
这个班并不是温默自己带的班，所以班级聚餐并未事先邀请，这个女孩是班上的副班长，看样子应该也是临时邀约。
温默对参加学生的聚会并无兴趣，也不觉得有老师在场能让他们玩得更开心，更何况，他晚上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就不去了，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温默回绝。
“啊，那好吧。”女孩有些失望。
温默离开了教室，拿出手机，意外看到上面有几条阮冉的信息。
阮冉：[你在干什么？]
阮冉：[在上课吗？]
阮冉：[我到你学校了，你下课了跟我说一声哦]
温默立刻回去消息，告诉阮冉自己下课了，并且问她现在在哪。
阮冉没有立刻回复，温默便打算先回办公室把教案放了再去找阮冉。
电梯门打开，温默步履匆匆地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个转角，他与从厕所出来的阮冉迎面碰上。
“阮冉？”温默有些惊讶，上前一步，“你怎么在这？”
阮冉看着温默，愣了一秒，白衫黑裤，依旧是她最熟悉的模样，只是此刻那冰冷的镜片之后的眼眸是带着灼热的温度的。
一时间，她的喉咙有些哑。
阮冉随意地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我不知道你在哪嘛，想着你总会回办公室的，就先过来了。”
温默拉过阮冉的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替她擦手，边问：“没去里面坐着等？”
阮冉摇头，“不太好意思，怕打扰你同事工作。”
温默弯唇，鼻腔内叹出一声笑。
“那我先回办公室放东西，等我一下。”
“好。”
温默动作很快，放好了东西就出来了，他下意识地想去牵阮冉的手，却又忽的想起现在还不可以，于是又将手垂下。
阮冉注意到他的动作，心头蓦地一酸，然后她主动牵起了温默的手。
温默挑眉，感到意外。
阮冉抬头看他，“在学校里我不就是你女朋友嘛。”
温默勾了下唇角，他略微俯身，注视着阮冉的脸，扫过她的双眸，到鼻尖，到唇，最后再看回她的眼睛。
“怎么了？”
“嗯？”
“你不开心。”
“……”
阮冉沉默片刻，温默也静静地等，安静的几秒时间里，他也慢慢意识到了什么。
“温默，我有话想和你说。”
-
两人离开了综合楼，走上都城大学的林间大道上，这条大道是学校四季常青的一条路，空气清新，风景也格外优美，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来这里散步。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周五，又是傍晚，不少学生都不在学校里了，这条大道上的人寥寥无几，显得空荡了许多。
但正好，适合阮冉接下来的谈话。
两人的手依旧牵着，十指相扣的姿势，温默的手大，手指也更长，他的五指轻轻地勾着阮冉的手，偶尔轻碰，唤她回神。
阮冉停下脚步，温默跟着停下。
阮冉侧过身，面向他，她问：“我妈今天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从看到阮冉的状态开始温默就大概猜到了她为什么而来，所以温默也没有隐瞒，他点头承认。
“她和你说什么了？”
温默沉吟，回想了下，“也没有什么，就是问我对你是什么感情，我怎样看待我们俩的关系，等等，诸如此类的。”
“就这样？”阮冉不太相信，以她对叶清的了解，叶清即便没有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她也不可能就问这么一些简单的问题。
温默抬手，轻轻将阮冉被风吹到脸上的发压到耳后，他没放下手，就这样轻抚着阮冉的耳朵和脸侧。
“你放心，她没说什么不好的话，她担心的东西我都能理解，我也不会因此觉得不开心，有些事情，我确实需要给你和你的家人一个承诺。”
“你不用！”阮冉急得声音带上了点哭腔，“都怪我，是我没藏好你送我的东西，被我妈发现了，这件事本来应该我去和她说的，现在却害的你被她打扰。”
温默抚了抚阮冉的后脑，安抚着她，“不是打扰，阮冉，我既然想和你在一起，那么有些事情就必须让你的父母知晓，让他们对我完全信任，而且我们的事，本来就瞒不了多久，也不需要瞒，所以的事情，我会承担，你不用有压力。”
阮冉脱口而出：“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我要和你一起承担。”
温默微愣，“一起？”
阮冉深吸了一口气，她闭了闭眼。
再睁眼，她看向温默，终于问出自己心中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之前，意外听到过你和温惠姐姐的谈话，知道了你是不婚主义。其实我没有想去改变你什么，只是，我可能暂时没有不婚的想法，所以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未来，是不是还要分开？”
安静几秒。
温默似笑非笑，他的眉梢轻挑，低声问：“所以，这个才是你一直犹豫的原因？”
阮冉不高兴地松开被他牵着的手，“这个很重要，你怎么好像毫不在意的样子啊。”
温默扶住阮冉的肩膀，“我没有毫不在意……”
阮冉扭着肩膀甩开，“你知不知道我因为这个事纠结了很久，你就没有想过吗？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嘛我们恋爱，然后最终分手，要嘛就是我也不结婚，跟你谈一辈子的恋爱，可是我有些不太能接受，而且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三条呢？”温默看着她问。
“哪来的第三条，不就是看我接不接受不婚嘛。”
“那你怎么没想过我会愿意和你结婚呢？”
“我……啊？”
阮冉怔愣住，傻站在原地，看着温默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问题上，温默其实从未想过，因为在喜欢上阮冉的那一刻，任何“主义”在他这都已经不作数了。
温默折腰俯身，与阮冉视线齐平，他眼眸含笑，无比温柔多情。
“你就想着自己要不要为我改变，怎么没想过其实我会为了你而改变呢？我从前，对于爱情和婚姻毫无想法，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所以我才打算不婚，但现在...阮冉，或许你还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有多强的占有欲。”
阮冉傻了，她好像是真的没想过温默还能改变不婚的想法，她本来以为不婚主义的人是很难被他人改变的，至少她身边说着不结婚的人后面都是真的不结婚了。
“那所以，你现在不是不婚主义了？”阮冉不确定地再问了一次。
温默点头，“如果对象是你的话。”
说着说着，原本恋爱的话题歪到了结婚，阮冉都懵了，好像明天他们就能去领证似的。
阮冉挠了下头，“那我们也还没真的一起生活过，万一以后发现真的不合适怎么办？”
温默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你小小年纪，怎么考虑这么多现实的问题。”
“本来就该考虑。”
“阮冉。”
温默低声唤她，他直起身，轻轻捧住她的脸，认真又诚恳，“这些话，我和你妈妈已经说了一遍了，现在我再和你说一遍。未来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保证，但是，在我们一起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会用心地经营我们的感情，呵护你，保护你，爱你，即便我们未来真的因为不合适而分开了，但这段时光，我希望在你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快乐，会让你觉得，这是一段挺美好的初恋。”
“那么现在，你还有别的顾虑么？”
阮冉轻轻咬着下唇，摇头。
温默轻声，慢慢说：“那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扑通，扑通……
阮冉的心脏开始剧烈且快速地跳动。
在爱情面前，人果然是毫无理智的。
阮冉踮起脚，仰头，攀着温默的肩膀毫无章法地亲了他一下，这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她好像有些预估错误，没亲到，只亲到了温默的下巴。
好丢脸。
清醒过来的阮冉转身就想跑。
温默条件反射地将她抓住，一把拽回来。
阮冉的小脸红扑扑的，两只眼睛像受惊的小鹿，覆着薄雾，惊慌失措。
温默凝视着她红润的唇，一字一句：“差点就让你得逞了，还好没亲到。”
阮冉一听，都顾不上害羞了，气势汹汹地说：“你什么意思，你不想给我亲？！”
温默勾唇，“不是。”
他挑起阮冉的下巴，大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阮冉的红唇，他低头。
“初吻的话，不适合让女孩子来。”
话落，他覆上她的唇，一阵电流在两人体内穿过。
但一秒后，温默稍稍抬起头，离开了她的唇，阮冉有些懵，心里有些不满意这个只有一秒的初吻。
还没来得及表露不满，温默却忽然将另一只手抬起，摘掉了自己的眼镜。
“碍事。”他哑声。
腰上的手臂收紧，她被迫扑入他的怀中，他低下头，闭眼，再度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是毫无阻碍的，紧紧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