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正文完 “我忽然，想要有个家……
除夕将至, 年味越来越浓，或许又因为今年温默会陪自己过年，阮冉对这个新年的期待又增加了几分。
年货是温默陪着叶清和阮冉去置办的, 因为年末阮正阳的公司要开年终总结大会, 抽不开身, 于是司机兼职拎包员的任务就落在了温默身上。
叶清正在挑春联, 阮冉和温默跟在后面，阮冉问：“你以前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温默回：“差不多也是这样一家人吃个年夜饭。”
“别的呢？”
“别的...”温默回想了下, 却想不起什么特别的，他笑了下, “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了。”
“那你们过年好无聊啊，你们都不打牌不玩游戏不放烟花吗？”
“那倒是会有, 只是我参与的比较少。”
阮冉看了温默一眼, 瞧他这样子, 也不像是会在过年局里玩得开心的。
阮冉挽住温默的胳膊，“你才三十出头, 又不是人到中年了, 还是稍微有活力点，别整天死气沉沉的, 年轻人的活动也多参加参加。”
阮冉这话听得温默一愣, 恍惚间好像听见了姨妈秦昭月在耳边讲话。
温默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说我是个老东西。”
“……”
阮冉轻打了温默一下，正想说什么, 叶清回过头来问他们那副春联更好看。
阮冉扫了一眼, 敷衍地说都好看。
叶清把期待的目光转向温默。
本想也说都好看的温默一愣，在叶清期待的眼神下仔细地欣赏起了这两副春联，然后给出自己的意见选了一副。
叶清笑得开心, “还是温老师有眼光。”看来温默选的那副也是她喜欢的。
叶清付了钱，老板将春联装进袋子里，温默自然接过。
三人继续往前面逛，阮冉对叶清说：“妈，你以后能别叫温默温老师嘛，怪奇怪的。”
温默垂眸看了阮冉一眼。
叶清回过头来，看了看温默，“哦也是，那怎么叫，叫女婿？”
阮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相比之下温默倒是淡定，他给阮冉拍了拍背，对叶清说：“伯母可以跟我姨妈一样叫。”
叶清眉眼一弯，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跟阮冉一模一样，“哎，小默！”
除去家庭因素，叶清对温默是满意得不得了的，最早组局温默和阮冉认识的那次，因为两人的前师生关系阮冉强烈反对还让叶清有些遗憾，没想到有缘的人终究会走到一起，兜兜转转两人还是在一起了。
知道温默今年要来家里过年，叶清那是真的开心，早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就想给温默一个难忘又温暖的新年。
“我发现，你和你妈还挺像的。”温默对阮冉说。
阮冉问：“怎么说？”
“都是一样的，很能给人带去能量。”
在阮家给阮奇补习功课的这一个月，温默作为一个外人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家温馨又充满活力的氛围，这不是阮冉一个人的功劳，是这个家庭中的每个人在向彼此释放的爱意所表现出来的，这其中，叶清是拥有最大能量的人。
闻言，阮冉弯唇，“那看来我们俩确实挺合适的，你注定要嫁进我家。”
温默挑眉，“嫁进？”
阮冉开着玩笑道：“怎么，不愿意啊，我家这么有钱，入赘还委屈你了？”
阮冉的眼眸里泛着狡黠的光，一看就藏着不少坏心思，温默看得忍不住想笑，于是接到：“不委屈，反正我也是，被富婆大人包养的。”
富婆大人的包养梗每回都能把阮冉听得无语又好笑。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给你点钱是不是都说不过去了？”
“是啊。”温默煞有其事的模样，朝阮冉摊开手，“钱呢？”
他低下头，靠在阮冉耳边轻声说：“睡那么多次不给钱，真白嫖啊？”
阮冉一听，吓得拍了温默一下，连忙看向前头的叶清，发现她根本没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你不要乱讲。”阮冉警告温默。
温默无辜，“我乱讲什么？”
阮冉哼了声，“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讲一些有的没的，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
“我怎么不为人师表。”温默脸不红心不跳，盯着阮冉的眼睛，勾出一抹坏笑，“在床上不教你也教得挺好的。”
“温默！”
温默以前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说话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个老师，所以那时候阮冉怎么都不会想到温默还有不正经的一面，可到了如今，特别是两人在一起有肌肤之亲后，温默就像那脱了羊皮的狼，坏得没边的那一面全展露出来了。
阮冉这一声怒吼引得叶清一个激灵回头，“怎么了？”
身后的两人，一个通红着脸，另一个却像无事发生。
温默揽住阮冉，对叶清说：“没事伯母，我刚才，不小心说错话了。”
阮冉的脾气叶清是最清楚的，于是她对阮冉说：“你这脾气收敛收敛，还是那么一点就着的，别吓着人家了。”
温默这扮猪吃虎的招式屡试不爽，在叶清这里最为有用，他和阮冉有什么矛盾了，叶清一定会觉得是阮冉的问题。
叶清回头继续采购，阮冉则扭头瞪了温默一眼，“你这个绿茶。”
不过嘴上虽这么说，阮冉倒也不会真的生气，温默稍微哄一哄，她又能粘着人不放。
年货基本全部置办完毕，回到家，温默帮着一起大扫除，布置家里，在这布置的过程中，他渐渐的也觉得自己成了这个家中的一部分，神奇的是，他好像也越来越有能量，有了一种从前所没有的心境。
那或许是因为，他重新拥有了，缺失了十多年来自家庭的幸福与美满。
-
除夕夜。
阮家每年都是如此，林阿姨提前几天放假回了家过年，年夜饭就是由叶清和阮正阳下厨搞定的，而今年，厨房里帮忙的又多了一个温默，知道温默煲汤是一流，叶清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温默。
“哇，好香啊！”没有任何下厨技能的阮冉和阮奇循着香味跑进厨房，等待投喂。
温默盛了两小碗刚煲好的汤，一碗递给阮奇，自己端起另外一碗，舀了一小勺，吹了吹，然后递到阮冉嘴边。
阮冉笑眯眯地喝下，一旁的阮奇见着翻了个白眼，“喝汤还要人喂，真不害臊。”
阮冉哼哼两声，炫耀道：“我有男朋友，你有吗？”
阮奇看得受不了，扭头告状：“爸妈，你们看他俩，黏黏糊糊的没有分寸！”
同样黏糊在一起的叶清和阮正阳连头都懒得回，叶清说：“你上客厅看电视去，别在这打扰人。”
阮奇：“……”
唯一单身狗阮奇被气跑。
在阮家，叶清和阮正阳就是整天腻在一块的，阮冉看多了，就也不觉得在家人面前腻歪有什么不妥，所以温默在家这几天阮冉几乎成了温默的小挂件，刚开始温默还觉得有些不太好，但后来自己也习惯了，不自觉流露出的宠溺与恩爱落在旁人眼里几乎能腻死人。
恋爱厨房的最后一道菜出炉，丰盛的菜肴上桌，年夜饭正式开始。
阮正阳举杯，说新年祝词：“希望我们大家，接下来这一年都能顺顺利利，我和小清的事业越做越强，冉冉和小默的感情越来越好，小奇高考顺利成功考入自己理想的大学，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健康，每天都要快快乐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天天开心！”
碰了杯，温默对大家说：“对我来说，过去的这一年是个很特别的一年，我遇见了你们，又重逢了冉冉，收获爱人，也拥有了大家这样一群家人，很感恩，也谢谢伯父伯母这么多天的款待，让我一起过了一个非常温暖的新年。”
阮正阳笑了几声，对温默说：“小默啊，你太客气了，对我们来说，也很感恩遇见了你，首先，不是因为你，小奇的数学成绩也不可能提高这么多，其次，也是因为有了你，冉冉能收获她的爱情，拥有自己的幸福，我们作为父母的，由衷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是啊，你们开心我们也开心，而且都是一家人，别说客气话。”叶清笑得和蔼可亲，“来来来，吃菜，尝尝伯父伯母的手艺怎么样。”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期间秦昭月和温惠都打来电话问候新年，而出乎意料的，阮冉也收到了林嘉安的新年祝福。
听闻林嘉安发来信息，叶清赶忙问：“你姐姐说什么了？”
阮冉说：“她说祝我们新年快乐，因为她妈妈的事情搞得两家如今关系变成这样，她心里觉得难过，也不好意思再上门拜访，只能发信息送来新年祝福。她还说希望我们不要生气，姨妈说的那些话别放在心上，让我们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要每天开心。最后，她还祝福我和温默永远幸福。”
听完，阮正阳叹了口气，道：“嘉安真是个好孩子啊，即便她妈是那样的，她也完全没被影响到，冉冉，你也代我们祝她新年快乐，让她别想太多，自己也要开开心心的。”
“好。”
吃完了年夜饭，春晚正式开始，看春晚是家里每年过年的必备项目，虽然如今的春晚一年不如一年，但看春晚仿佛成了过年的一种仪式，哪怕是听个声音都会有氛围得多。
别墅区居住的邻里邻居大多都互相认识，并且还有许多是阮正阳和叶清生意上的伙伴以及生活中的朋友，吃完了年夜饭后，大家互相串门，家里来了不少朋友。
牌桌支了起来，客厅里打牌的打牌，看电视的看电视，还有些小孩趴在地上玩玩具，屋外院子里，有人燃起了仙女棒，周围围了几个小孩子上蹿下跳。
“温默，我想出去玩仙女棒。”
“好，把外套穿上。”
阮冉在家闲不住，穿上衣服就跑进了院子，温默跟在后面，拿上她的围巾和手套。
“瑶瑶，给我一根！”
被称作瑶瑶的小女孩从手里分了两根仙女棒给阮冉，自己拿着剩下的跟另一个小男孩在院子里到处跑。
温默从后给阮冉围上围巾，又一只手一只手地给她戴上手套。
今年的都城比以往都冷得多，保暖工作还是得做到位了。
阮冉递给温默一根仙女棒，温默接过。
阮冉拿着仙女棒在空中画圈，焰火形成一圈璀璨的光圈，阮冉哈了口气，一团白雾缓缓飘向空中。
“真可惜这里不能放大的烟花，不然还要好看。”
温默侧眸看向阮冉，他说：“城里不能放，郊区应该可以，我外婆村里好像每年都有放烟花。”
“真的啊。”阮冉看向温默，焰火的亮光落入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不是每年都能看到烟花？”
“嗯，我基本上会在初二初三的时候去拜访我外婆，每回去，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放。”
“哇，好羡慕。”阮冉问，“那你今年还去吗？”
温默点头，“去。”
阮冉看着温默，笑意加深，却又不说话，只这样盯着他看。
温默歪头，唇角上扬，却故意装作没看懂的样子，“怎么了？”
阮冉笑呵呵地踱步两步到温默身边，还不说话，但撒娇般得撞了他一下。
温默身形轻晃，他忍着笑，俯身凑近，“你想跟我回家见外婆？”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她是想看烟花，但怎么被他说的像是她迫不及待要见家长一样。
阮冉不作解释，顺着温默的话道：“怎么，你没打算让我见外婆？”
“打算了。”温默笑，“但是怕这么早就见，你又要紧张。”
“我才不会紧张，我这么招人喜欢，你外婆肯定不会把我赶出去的。”
仙女棒燃尽，阮冉又去别的小孩那讨了两根，她回来，又递给温默一根，温默看着她，没接。
“拿着呀。”阮冉说。
温默抬起手，却被拿住仙女棒，而是连同仙女棒一起，握住了阮冉的手。
他轻轻一拉，将阮冉拉近自己怀里。
周围的小孩玩得不亦乐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做什么。
温默就这样低下头，吻住了阮冉。
阮冉下意识想要挣扎，因为顾及着今天家里人多，又有那么多小孩在，被看见了不好。
可一向注重礼节的温默却搂着她不让她离开，毫不在意地加深了这个吻。
阮冉不知道温默为什么突然吻她，但没思考多久，就沉浸在了这个温柔的吻中。
良久，双唇分开，近在咫尺的是彼此有些凌乱的呼吸声。
手中的仙女棒早已燃尽，不知何时掉落在了地上，原本周围还在玩耍的孩子也都不见了，大概是已经进了屋。
或许他们被发现了，但却没有一个人打扰，而是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温默抬手擦去阮冉唇边的一抹水渍，意犹未尽地又低头吻了吻，阮冉抓着他大衣里头的黑色毛衣，两手向上，搂住他的脖子。
温默太高了，阮冉得垫着脚才能搂住他，于是温默俯身弯腰，不让她这么吃力。
“你干嘛突然亲我？”
“亲你还需要有理由？”
“刚才那么多人在呢。”
“嗯，没忍住，抱歉。只是看着你，觉得你确实很招人喜欢。”
阮冉弯唇，摸了摸温默的脸，“很招你喜欢？”
温默偏过头，薄唇顺势落在阮冉的掌心，他说：“特别喜欢。”
阮冉笑着抱住温默，温默俯身搂住她的腰。
“冉冉。”
“嗯？”
“我忽然，想要有个家了。”
阮冉装听不懂，“什么家？”
“...一个有你的家，就我们俩，我们自己的家。”
阮冉松开温默，两手仍然挂在他脖子上，开玩笑地问了句：“你想跟我结婚啊？”
温默注视着她，眼里没有任何的玩笑，反而分外认真，认真到有些郑重。
阮冉收敛了几分笑意。
温默轻轻地吸了口气，抿唇笑了下，大掌在阮冉后背拍了拍。
“是有些早了，算了，过段时间再说。”
他这话不知是说给阮冉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本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但阮冉却顺着说下去了，她问：“过段时间，是过多久？”
意思不言而喻，谁都没有把话道明，却又明明白白地摊开来说。
温默不答反问：“多久对你而言是不会太快的？”
阮冉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说：“怎么也得...一年吧。”
温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阮冉笑了，打趣道：“怎么，太久了？”
“没有。”温默摇头，“确实是需要这点时间的，我尊重你。”
温默严肃认真的样子仿佛是真的在思考这事，阮冉没心思继续玩笑了，她直接问：“温默，你真想跟我结婚吗？”
温默看着她，眉头轻蹙，“我看起来，有那么不真诚？”
“你确定就是我了？”
“阮冉，我没跟你说过吗？”
“说什么？”
“我爱你。”
一切嘈杂的声音渐渐化为虚伪，淡去，消散，耳边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心跳，以及他温柔的低语。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确实还不够长，以至于你可能无法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到了何种程度，但和对你心动的速度一样，我在此刻，萌生出了一种迫切地想要和你有一个家的念头，这打破了我从前设下的所有规定，我想，这应该就是沸腾的爱意，让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让我想...和你结婚，成为你的丈夫。”
和温默从前每一次正式的表白一样，认真、郑重、用词直白、直抒情感，分明不是精心思考过的情话，却像一颗子弹一样，直直射入胸膛，让心跳停拍。
阮冉愣愣地说：“你这话，好像是求婚的时候说的一样。”
温默笑了，他抬手碰了碰阮冉的脸颊，微凉的触感让阮冉睫毛一颤，视线聚焦，重新看回他。
“不是求婚。”他说，“求婚的话，会比这更郑重，而且，也会更有仪式感。”
天空好像又飘起了雪，不大，细细的雪花，被风吹着打到脸上，带来更为低的温度。
温默拉开大衣，将阮冉包裹进自己怀里，阮冉环住他的腰。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态度，免得你又要多想。”
“我哪会多想。”
“怎么不会，你以前就是因为多想，才误会了我那么多。”
“……”
阮冉从温默怀里探出个脑袋，“你是不是怕自己年纪越来越大，没人要了。”
温默胸膛震动，笑了几声。
“是啊，所以你收留我吧。”
“也不是不行。”
温默低眸，看向阮冉。
阮冉注视着他明亮的桃花眼，认真地回答：“一年后，如果我们没分手，那就...结婚吧。”
“……好。”
雪开始落了。
“你可以慢慢思考到时候怎么跟我求婚了。”
“要是没让你满意，你会不会不愿意嫁？”
“当然啊。”
“……”
“有压力了，温老师？”
“回屋了。”
“干嘛去啊？”
阮冉拉着温默的手，温默步履不停，牵着阮冉往屋子里走。
月色朦胧，雪花翻飞，分明是寒冷的冬夜，屋子里暖黄的灯光却格外温暖。
这是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檐下，屋门拉开，暖气迎面而来，温默回头，抬手捏了捏阮冉的脸，勾唇。
“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娶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