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4 “生日快……
雪越下越大, 气温也逐渐降低，玩雪的众人打道回府，进了电梯, 上了楼, 门一开, 气球、彩带、鲜花还有“HAPPY BIRTHDAY”字样的横幅映入眼帘。
从未经历过这一幕的温默愣在原地, 直到阮冉拉着他的手进屋，其他人欢呼着祝他生日快乐他才反应过来。
分明凌晨已经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可是到了这会儿还是忘了。
温默被簇拥着回到家里，他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样隆重又盛大的生日宴是他不曾拥有过的，更何况到了他这个年纪, 也不是几岁的小孩了, 确实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
“来来来, 寿星戴上帽子！”温惠不知从哪拿出了个生日帽，给温默戴上。
温默戴着生日帽, 看上去有些滑稽的搞笑。
阮冉拉着他的手, 看着他笑，“怎么了, 还害羞啊？”
温默抬手挠了挠耳后, 有些尴尬道：“不太习惯。”
阮冉拍了下温默的后背，像个长辈似的说：“这么大人了，大大方方的, 啊。”
温默忍俊不禁。
温默看了一圈, 客厅被布置得格外有生日氛围，一看就是阮冉的风格，只是早上出门前家里还没有这些, 刚才他也一直跟阮冉在一起，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梁洋从卫生间出来，他应该是洗了手，这会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手，说着：“哎哟喂，可把我累坏了，舅舅，你都不知道舅妈要求多高，二十分钟让我弄好这些，这不把人当牛马使嘛。”
一旁的顾则瑞说：“我也帮忙了啊！”
温默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确实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梁洋和顾则瑞的身影，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阮冉身上，便没空分神去想那些。
阮冉抱拳作揖，笑盈盈地说：“感谢两位公子的仗义相助啦！”
温默问阮冉：“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什么时候拿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从机场回来他就一直和阮冉在一块，阮冉的行李除了一个行李箱再无其他，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过来的。
阮冉傲娇地一抬下巴，说：“我能把给大家的礼物提前寄到你那里，难道就不能把生日的东西提前寄到温惠姐姐家里？”
一旁的温惠接道：“冉冉早就策划好你的生日宴了，知道你生日这天会在姨妈家，她就提前买好东西，寄到了我那去，我再带过来的。”
秦昭月说：“东西都放在我们房间，昨晚我们几个人先把气球彩带都弄好了，就等着你今天出门了拿出来布置。”
“我本来想着午饭前拉着你出去逛逛给他们时间布置，但没想到今天下雪了，我就突然觉得这个时间很好，所以临时通知大家布置的。”
阮冉挽住温默的手，仰头盯着他，她笑，“我说了，今年生日我会给你过的。”
本以为昨晚的礼物就已经是生日的全部了，没想到天亮了才是重头戏，温默难以用言语形容内心的感动。
他虽是到了不在乎惊喜的年龄，但难免也会心有期待，过去的这么多年，他从未认认真真过过一个生日，而今天的这一切，因为有了阮冉，才让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是被人所重视，所珍惜的。
秦昭月送上自己给温默准备的礼物，温默接过，秦昭月看着他，有些愧疚地说：“这些年，我虽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们兄妹，但很多时候对你们还是忽略更多，让你一个人拉扯着妹妹长大，而我也无法全身心地陪伴你们，就连，你们的生日，我也没法给你们好好过……”
说到这，秦昭月忍不住哽咽，温惠见状立刻搂住秦昭月的胳膊安慰，秦昭月摇了摇头，抿唇笑了下，继续说：“我终究还是有愧于婉月，没照顾好她的子女，但好在你们也平安健康地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自己的家庭。小默，时间过得太快了，在我印象里，你好像还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一晃眼，都三十几了。”
温默弯唇，“姨妈，您对我们很好，如果不是有你们的照顾，我和小惠也走不到今天。您别自责了，我们从未怪过您。”
“是啊是啊。”温惠搂着秦昭月说，“我们没觉得您对我们不好，您是我们的家人啊，您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很正常，我们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时候需要您时时照顾，您别说这些了。”
秦昭月吸了下鼻子，她看向温默，眼睛里有还未退去的泪花，“小默，生日快乐。”
三十二岁的温默，在所有家人的陪伴下迎来了他崭新的一年，他恍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而拉开这个序幕的人，是阮冉。
原本就想这样简简单单度过这无聊的一生的温默，开始期待起了自己三十二岁之后的人生，他想，他的未来应该也会缤纷多彩的，就像阮冉带给他的那样，他的每一天，都会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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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过年，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制定新年计划，秦昭月一家要去梁伯伯的老家过年，而温惠也要和顾则瑞回家见家长，于是温默就被单独留了下来，这倒也不是大家忽略了他，而是知道他有阮冉，怎么都不会一个人过年的。
果不其然，阮冉提出让温默来自己家过年，反正他也是一个人没地方去，还不如去她家热闹热闹。
温默没扭捏，很快答应了。
临近除夕还有几天，郑蔚回国了，碰巧谢启安也放了假，三个人又碰了面，在年前聚上这一年的最后一次。
因为知道了谢启安对自己的感情，阮冉再见到他便没有那么随便了，行为举止都有了些收敛，不再如往常那样大大咧咧。
郑蔚看出了点不对劲，但一看谢启安又和往常无异，就怀疑只是自己多想。
“你们过年什么安排？”
郑蔚说：“还能有什么安排，肯定是被安排相亲咯。我妈说我都二十五了，对象得找起来了，谈一年就好结婚，结婚半年就好要孩子，早点生好带。”
阮冉问：“那你同意了？”
“同意个屁！”郑蔚烦得要死，“就因为这事我都跟家里人吵好久了，到时候他们再逼我我就离家出走！”
谢启安不屑地笑了下，“你离家出走？哦，又跑去网吧睡然后被我逮回局里？”
阮冉一听，这是自己没听过的故事，立马问：“怎么回事？”
郑蔚觉得有些丢脸，不想说，于是谢启安替她说了：“就她上回，去年八月份的时候吧，跟她爸妈吵架离家出走，然后呢也没地方去，结果跑去网吧待了好几天，被人家网吧老板以为是什么走失的妇女，报警了，刚好是我出的警，我一去，哟呵，还是老熟人。”
阮冉听完哈哈大笑，拍着郑蔚说：“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啊？不是，你离家出走你干嘛不来我这？”
“你那时候那么忙，又是忙工作又是忙感情，我才不想打扰你。”
“哎哟喂小可怜！”
“哎呀不说我的事了，冉冉你呢，你过年怎么安排？”
阮冉说：“也没什么安排吧，就跟往常一样，不过也不一样，今年温默来我家过年。”
郑蔚惊讶，“我靠，你俩进展这么快？你不会今年就要结婚了吧？”
“没有！”
阮冉下意识瞥了眼谢启安，谢启安只低头看着手机，没什么反应。
“他今年一个人在都城，也没人陪他过年，我就喊他来我家过了。”
“那你俩家长都见过了，就没讨论到终身大事？而且温老师年纪也不小了，他家里没催婚啊？”
“那倒没有。”阮冉说，“他以前就是不婚主义，现在能谈个女朋友他家里人都高兴死了，而且我俩才在一起多久，这么快就结婚，我还不乐意呢，我还想多谈一会儿恋爱。”
郑蔚看向阮冉中指上叠戴的两枚戒指，打趣道：“戒指都戴上了，我看啊，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就能喝上你们的喜酒了。”
“去去去，这只是情侣对戒，我才不要这么早结婚。”
阮冉和郑蔚聊着各自的感情生活，谢启安始终没有插入，过了一会儿，谢启安起身去上厕所。
桌上安静了下来，阮冉收回视线，惆怅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郑蔚问。
阮冉看了郑蔚一眼，欲言又止，心里憋得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对郑蔚开口。
“什么事啊，你说啊。”郑蔚被她这样子弄得心急。
谢启安的事憋在她心里已经很久了，除了温默，她谁也没说，可是朋友还是得做下去，未来碰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她实在无法一个人藏着这个秘密去见谢启安。
思忖片刻，阮冉还是告诉了郑蔚。
郑蔚听完，却没有表现出阮冉意想中震惊的神色，反而十分淡定，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了一样。
阮冉看着郑蔚，愣愣的，“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
郑蔚咬着吸管喝了口奶茶，看向阮冉，语重心长地感叹：“你啊，就是不开窍，你如果早开窍，自己老早就察觉到了，还用谢启安说。”
这回阮冉更震惊了。
难道所有人都发现谢启安喜欢她了，只有她自己没发现？
郑蔚放下奶茶，问阮冉：“你知道，谢启安为什么在高三那年忽然决定考警校吗？”
阮冉摇头。
郑蔚说：“因为你的一句话。”
“我？”
“你还记得那次你在校外被飞车党抢钱，差点把你拖走的事吗？”
“记得。”这事当年闹得挺大，也成为了阮冉的一个心理阴影，也是自从那之后，叶清下了门禁，不准她晚上外出。
郑蔚说：“那件事情，不仅是你心中的阴影，更是谢启安的，你出事后，他去医院看你，你当时无心说了一句话，你说‘还好周围有巡警，不然我这条小命都不保，警察哥哥真帅啊’。就因为这件事，和你的这句话，谢启安决定考警校，开始没日没夜地补习提高专业成绩，做体能训练，他就为了以后能当上警察，可以保护你。”
曾经的回忆随着郑蔚的转述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阮冉从不知道，当年那个混世的小魔王最后忽然选择考警校，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察觉，没有察觉到谢启安的喜欢，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失落。
阮冉陷入沉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郑蔚拍拍她的肩膀，搂了搂她。
“这些事，我不是刻意瞒着你，但这是你的谢启安的事情，如果他不说，你又没有察觉，那我也没必要和你说，破坏了你们的关系。但我和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愧疚，同样谢启安也不希望你愧疚，感情这种事，本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喜欢与不喜欢，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感觉，所以你别有压力，也别觉得自己对不起谁，你谁都对得起，没有人值得你亏欠。”
阮冉转头，看向郑蔚，她盯着郑蔚的眼睛，久久的，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郑蔚的心。
某一瞬间，阮冉也察觉到了什么。
“蔚蔚，你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谢启安？”
“……”
郑蔚眸中温柔的笑意停滞，而后缓慢消散几分，再聚拢，但那笑意却变成了有些刻意的掩盖。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我或许看不清自己，但我能看懂你，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是能看出来的，不是吗？”
“……”
许久的沉默，郑蔚垂下眼睫，她有些苦涩地笑了下，“所以我说，感情这种事，都是无法自控的。”
她喜欢他，他却喜欢她。
如此和谐快乐的关系，纯洁得不像话，是外人口中坚不可摧的铁三角，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打破这种平衡。
如果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那不如什么都不说。
“蔚蔚……”阮冉有些哽咽地喊郑蔚的名字。
郑蔚一把抱住阮冉，打断她想说的话。
“冉冉，都过去了，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都要向前看，永远都不能回头，谢启安于我而言，是过去，是回忆，我放下了，所以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让自己陷在回忆里的。”
郑蔚这样说着，但阮冉知道，她没有放下。如果她放下了，她就不会在被戳穿对谢启安的感情时有那么一瞬间短暂的失神，她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不再继续喜欢谢启安的借口。
感情这事，确实太复杂了。
阮冉没拆穿郑蔚的真实想法，她回抱住她，问了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蔚蔚，那你有讨厌过我吗？”
郑蔚松开阮冉，有些不理解，“讨厌你，为什么？”
阮冉咬了下唇，她根据自己的固有印象推断，“你既然喜欢谢启安，知道他喜欢的是我，你就没有讨厌过我吗？”
郑蔚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起来。
“你这什么脑回路。”郑蔚点了点阮冉的脑袋，她说，“谢启安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这下轮到阮冉愣住了。
郑蔚捏了捏阮冉的脸，笑着看她。
“我是喜欢谢启安，但我先喜欢的，是你啊。”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阮冉始终记得这一天，这一瞬间，郑蔚带给她的那种酸涩感动的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种大过爱情的感情的。
真的会有一个人面对爱情仍旧会坚定地选择她。
那或许不能用友情来概括。
而是，阮冉和郑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