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6 “回家,生孩子”……
在某些事情上, 温默从来没有主动提过,饶是像这样两人同床共枕,温默都只是安安分分地抱着她, 不越雷池一步。
他太正人君子了, 君子到阮冉真的怀疑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不然怎么会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连她都有反应。
但此时此刻, 温默终于显露出的那一点渴望让阮冉知道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他想要她, 他只是充分尊重她。
温默想走,阮冉搂着他脖子不松, 温默两手撑在床单上,隐忍到极致地攥皱了床单。
“阮冉……”
“温默。”阮冉打断了他, 她看着他情绪翻涌的眼睛, 抬手, 摸了摸他发烫的耳朵,“我不是小孩子了。”
她又一次强调, 自从过了二十五岁生日, 她已经强调过两回了。
温默无声叹息,低垂下眼, “我知道...冉冉长大了。”
阮冉捧着温默的脸将他的头抬起来, 被迫与自己对视,她说:“有些事情,顺其自然, 水到渠成就好, 你不用想太多,也别太有压力,我也不是很...保守的人, 所以你不要顾虑太多,我其实,都可以的。”
温默看着阮冉,一言不发,似是想从她的眼睛中探查出她这番话的真实性。毕竟阮冉在这方面还是很害羞的,接个吻都能脸红,真碰上那事了,临阵脱逃都是有可能的。
温默拿下阮冉的手,笑了下,“你可以也没用,你现在这情况,还是好好休息吧。”
温默翻了个身,躺回床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阮冉侧过身来,面向温默,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瞄了瞄,只是冬天的被子太厚,什么都看不出来。
“想看什么?”温默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阮冉一抬眼,对上温默意味深长的眼神。
阮冉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
“真那么想看,被子掀开给你看看?”
阮冉一惊,温默怎么又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不用吧……”嘴上说着不要,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方向看去。
温默嗤笑了一声,不知是气的还是无语的。
阮冉被一把重新搂了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温默就已经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不多,但足以窥见真容。
“哇……”
这是阮冉的第一反应,无比真实,像是看呆了。
温默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阮冉的反应有些在他意料之外。
“现在不会害羞了?”温默问。
阮冉抬起头,眼神清澈又纯粹,非常淡定自然地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上人体素描课的时候都画过。”
温默:“……”
差点忘了,这丫头是学美术的。
“哎你再让我看看,我刚才没看清楚,我感觉你这个大小还可以嘛,比我画过的那些好像都要大一些,喂,喂!温默!你怎么走了?你干嘛去啊!”
温默走至房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给小色女煮姜茶。”
“我……”阮冉愣了愣,望着走远的温默,自言自语,“我哪色了?这不正常的学术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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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温默下厨做的,他专门给阮冉煲了鸡汤,用鸡汤的汤底煮了鸡肉青菜鸡蛋面,面刚端上桌,家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温默站在门口,看着门外两个嗷嗷待哺的人,很不情愿地皱眉,“你们来干什么?”
这话温惠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说:“哥,一段时间不见你都忘记我是你妹了是不是?你家我居然都不能来了?”
顾则瑞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上你家蹭个饭都不欢迎了啊?”
温默一记冷冽的刀眼过去,顾则瑞立刻噤声。
温惠的鼻子嗅了嗅,“哥你今天褒鸡汤了啊?难得啊!看来我们今天来对了。”
没等温默同意,温惠就在顾则瑞的掩护下咻的一下钻进了门,温默被吸引注意力,顾则瑞也趁此空荡闯入了家门。
两面夹击,温默惨败。
“换鞋!”
温惠和顾则瑞乖乖地换好了鞋,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走进屋子里。
“温默,谁来了?”
然后,就这样和穿着温默的睡衣,一头长发凌乱,素颜清雅的阮冉迎面撞上。
双方大概安静了有两三秒,直到温默走回客厅,淡定如常地对卧室门口的阮冉说:“过来吃饭。”
石化的三人惊醒,温惠震惊地问:“你们俩同居了?!”
顾则瑞愤愤不平:“好啊你个温默,不准惠惠婚前和我同居,自己倒是把人家小姑娘骗家里来住了,你这个双标狗!”
温默镇定自若地拉开餐椅坐下,显然没把温惠和顾则瑞放在眼里,他抬眼看向阮冉,又叫了声:“站着干什么,过来。”
阮冉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只能机械性地听从温默的指令,走过去,坐下,开始吃面。
见温默守口如瓶,便只好从阮冉这里入手,温惠几步过来走到阮冉旁边,“妹妹,你真跟我哥住一起了?”
阮冉一口面刚进嘴里,吓得一下子咬到了舌头。
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低,一记冷冰冰的话语迎面刺来:“你俩再多嘴一句,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顾则瑞不敢说话。
温惠小心开口:“哥,我俩还没吃饭……”
“自己去厨房盛面!”
“好嘞!”
“谢谢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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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俩没同居啊,我还以为这老古板为爱破戒了呢。”
听完阮冉说的来龙去脉,温惠感到有些许的失望,不过又觉得这样也好,毕竟阮冉跟温默也没在一起太久,这么快就同居了,真便宜温默那老家伙了。
阮冉窝在沙发上,肚子上贴着热水袋,温默又给她拿来毛毯盖着,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做完这一切还是不放心,问阮冉要不要还是回房休息。
温惠和顾则瑞看看温默又看看阮冉,开始脑补。
阮冉摇了摇头,“没事,在这躺着也挺舒服的。”
温惠悄声:“你俩是不是……”
阮冉转头看向温惠,打破了她脑袋中乱七八糟的猜想,“不是,我来姨妈啦,肚子痛而已。”
“哦,这样啊。”温惠看了看阮冉的神色,又看了眼她一直捂着肚子的手,问,“痛的很厉害吗?”
阮冉说:“还好,吃了止痛药,现在好多了。”
“都吃止痛药了这叫还好?”温惠瞬间激动了起来,她直起身,没了那嬉笑的模样,反而无比严肃认真,“你不吃止痛药的时候呢,痛到什么程度?”
阮冉不疑有他,一五一十作答:“就是疼得下不了床,然后会冒冷汗。”
“会头晕吗?”
“有时候会。”
温惠皱着眉问:“你痛经痛成这样,没想着去医院看看?”
阮冉愣了下,因为温惠的严肃有些局促,她挠了挠头,“我从小痛经都厉害,就没放心上……”
温惠这下看向了温默,带着一种职业上的压迫感,严肃质问:“那你呢?你作为她男朋友没觉得这样不对劲?”
温默难得的被问懵了,气场瞬间弱了下来,他带着一丝不确定道:“我也不了解女生的痛经,我以为痛经都是这样的。”
温惠差点要翻白眼,“别人你不知道,那我会痛成这个程度吗?”
温默一愣,仔细想了想,温惠虽然来例假的时候也会肚子痛,但确实没到阮冉这个程度,她至少是可以如常行动的。
温惠看回阮冉,对她软下了些语气,“你痛经这么严重,如果只是宫寒倒还好调理,就怕是子宫里长了什么东西,但是即便是宫寒,严重了也是会影响你的身体的,不好好调理长期这样下去不孕不育都有可能的。”
说到这,站在一旁的顾则瑞悄悄看了眼温默。
温默皱着眉,神色十分担忧。
温惠接着说:“虽然说怀不怀孕的也不重要,但是能怀却不坏,和不能怀是两码事,这事关你的身体健康,作为女性,能孕育生命是身体健康的基本体现之一,你一定得重视起来。”
阮冉被说的都有些害怕了,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去医院看。”
温惠朝阮冉伸出手,“手机给我。”
阮冉不明所以,但还是拿出手机解了锁递给温惠,温惠在她手机上一通操作,一边弄一边说:“你这个情况得先查查生化六项,做个B超,看看有没有严重的异常,我给你挂了我的号,等你月经结束,到时候让我哥送你来,我帮你看看。”
挂好了号,手机被递回阮冉手里,阮冉愣住,“你的号?”
温惠也愣了,随即看向温默,“你都没跟你女朋友说过我是做什么的?”
温默:“……”
好像,真忘了说。
阮冉也看向温默。
温默立刻立刻介绍:“温惠,都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
阮冉倏地一下张大了嘴巴。
“我去.....太好了,是神医,我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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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冉住在温默这,始终没提要回去的事,她不提,温默便也让她继续住着,刚好她也来例假,最近身体不舒服,留在身边他也能照顾得到,放心一些。
第二天,阮冉回家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准备返回时温默正好下课,便开车过来接她。
回到温默家,阮冉径直去了卧室,正准备进入卫生间的时候,忽然瞟到阳台上晾着的衣物。
一半她的,一半温默的,但其中还有一件非常瞩目的小东西。
一条浅粉色的女士内裤。
阮冉的脸顿时一片通红,这条内裤,她记得是她昨天换下来夹在衣服里,准备今天来洗的,她记忆中也没有她清洗内裤的画面,那这条内裤是什么时候挂在那里的!
阮冉走到阳台上,拉着内裤左看看右看看,上面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痕迹。
“冉冉?”
温默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他是来问阮冉晚上想吃什么的,结果就看见她站在阳台上。
“你在干什么?”温默问。
阮冉的脸上还有未退下的红晕,她指了指这条内裤,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地问:“这是...你洗的?”
温默顺着阮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平静道:“嗯,怎么了?”
“…………”
阮冉羞得想钻进地缝里。
看见阮冉一脸的羞愤,温默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温默笑了声,走过来,低头看她,“害羞?”
阮冉闭了闭眼睛,“我自己会洗的……”
虽然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还没亲密到可以洗贴身衣物的程度,更何况那上面是沾了经血的。
“没关系。”温默捧起阮冉的脸,指腹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你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干活了,帮你洗点东西,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可是那上面有血啊,很脏的……”
“怎么会脏?”温默不甚在意,自然地脱口而出,“那是女性每个月都会产生的东西,你忍着那么大的痛苦熬过这段时间,我无法帮你任何,唯一能替你分担的也就这些,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还是说,你觉得不妥?”
温默的举动和他的这番话带给了阮冉不小的冲击,在没有发生亲密关系的情况下,他却能自然地接受她的一切,哪怕是她自己都觉得脏的东西,却在他眼里变得不算什么。
即便是从小被宠爱着呵护着长大,阮冉还是不受控地沦陷在了温默的温柔里。
阮冉主动抱住了温默,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
“谢谢你。”
温默回抱住她,“不客气,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
阮冉笑了起来,温默也在笑。
阮冉觉得,谈恋爱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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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温默带着阮冉去了医院,由温惠安排做了全套的妇科检查。
万幸的是,检查结果显示阮冉的子宫内并没有长什么东西,不是病理性的痛经,但她的生化数据有几项还是不太正常,温惠又联系了一位妇科专业的老中医,给阮冉把了把脉。
最后结合中西医的检查结果,阮冉是属于原发性的痛经,这跟她本身的子宫环境和身体条件有关,但同时也受她后天的饮食作息所影响。
“切忌,以后一定少吃冰的,你的身体情况不适合长期食用冰的东西,而且还要早睡早起,你现在的气血非常虚,这也会导致你痛经越来越严重,之后一定得好好调理了。”
这么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下来,阮冉是彻底怕了,她此生估计都要和冷饮无缘了。
温默拎着一袋医院开的专门调理的中药,看向阮冉,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
“以后我会监督你,还会告诉你家里人让他们一起监督,不会再让你碰冷饮了。”
阮冉嘟着嘴,十分不乐意,“你这人,怎么还带通知家长的,职业病!”
“不听话的小孩当然得通知家长。”温默态度坚决,温惠说的那些话他比阮冉还放在心上。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十一月的阳光明媚,这是最近一个月阳光最好的一天。
阮冉伸了个懒腰,然后凑到温默旁边,故意玩笑道:“你这么上心,该不是真怕我怀不了孕吧?”
温默垂眸,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你想给我生孩子?”
最后三个字,被温默咬得缱绻暧昧,令人浮想联翩,阮冉的脸泛起片片微红,她却没有害羞躲开,反而迎面接上温默的话。
“那也得生得了啊,孩子总不可能是亲亲抱抱就生得出来的。”
她这话说得毫不扭捏,好像真的不会害羞,但温默仍旧从她微微颤动的瞳孔里看出她的装腔作势。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车旁,进入车内,温默启动车子,阮冉随口问了句:“我们现在去哪?”
温默下午还有节课,本打算先把阮冉送回家,自己再回学校上课,但一转头,对上阮冉清澈单纯的双眼,刚才她那句大胆的话又回响在耳畔。
真是反差。
温默勾唇,俯身靠近,阮冉抵上座椅,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回家。”他回答,语气带笑,十分不正经,“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