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 “出卖出卖身体就……
最终阮冉还是没能把温默“亲死”, 因为林阿姨端着给温默倒的茶水上来了,阻止了这场荒唐的大战。
时间已经不早,阮冉还是打算把头发卷好赶紧出门。
阮冉一边卷头发, 一边问温默:“你今天下午没课吗,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温默抿了口热茶, 说:“下午就一节课, 上完就过来了。”
阮冉转过头去,惊讶道:“所以你今天就这么穿着去上课的?”
那学校里的小姑娘不得被迷死。
温默笑, “当然...不是。”
“下课后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
他平时在学校穿着打扮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去上班,不然第二天院领导就得找他谈话了。
阮冉快速地卷完了头发, 一个韩式大波浪, 她又回衣帽间捣鼓了好一会儿, 重新换了身衣服出来。
温默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眼。
阮冉也换上了一件黑色大衣, 长及小腿, 里面是一条黑色短绒的修身连衣长裙,将她身材的曲线映衬得玲珑有致,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双看起来十分崭新的黑色红底高跟鞋。
温默挑眉, 阮冉叉腰,摆了个姿势,朝他眨眨眼, “好看吗?”
阮冉很少会有这样成熟的穿搭, 连高跟鞋几乎都不怎么穿,温默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点头, “很好看。”
阮冉平时的穿衣风格很多样,但大多都是偏青春活力的,偶尔走一次成熟风,倒还挺勾人。
阮冉走近,学着温默平时的样子俯下身,一手撑在沙发上,语气暧昧,“特意穿给你看的,喜欢么?”
温默勾唇,他仰头,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阮冉的红唇,低声:“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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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楼,阮冉和林阿姨说自己今天会晚点回来,让她不用等自己。
到了门口穿鞋,温默看了阮冉这一身衣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你穿这么点不会冷么?”
阮冉不甚在意道:“我们又不是在室外散步,没事的。”
阮冉穿上高跟鞋,个子立刻往上窜了一截,她伸长脖子站到温默旁边比了比,非常满意,“nice!”
温默笑而不语。
出门,阮冉走在前面,温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他拿出车钥匙解了锁,看着阮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然后阮冉停住了,一动不动。
温默笑着走过去,靠到她身后,“怎么不进去?”
阮冉转过头,满眼的震惊与惊喜,她指了指副驾驶上的东西,“这些是你准备的?”
副驾驶座位上,摆放着一大束粉色的玫瑰花,花旁,是一个用透明盒子装着的生日蛋糕。
温默伸手,从后环住阮冉的腰,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说:“冉冉,生日快乐。”
阮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动作,也没说一句话,温默稍稍抬头,看见她不知何时泛红的眼眶。
“怎么了?”温默抚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转过来,看见了眼眶内一层薄薄的雾水,“要哭了?”
阮冉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回去,她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温默说:“我女朋友的生日我会不知道吗?”
“可是我没告诉过你。”
“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温默将车门又拉开了点,“先进去,外面冷,我帮你把东西拿到后座。”
阮冉立刻俯身将车里的花拿了出来,她笑着说:“花我捧着吧,把蛋糕放去后面就行。”
“好。”温默揉了下阮冉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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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阮冉计划着今晚去吃火锅,但因为突然改变的穿衣风格,她觉得不去西餐厅都可惜了他们俩的穿搭,于是临时把晚餐地点改到了西餐厅。
“你不是不喜欢吃西餐?”温默在导航上输入餐厅地址。
阮冉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觉得西餐吃不饱,没事,等会儿多点点就行了。”
导航开始工作,温默开车驶出别墅区。
阮冉捧着花,低头看着,目不转睛,温默侧头看了她一眼,问:“这次的花喜欢吗?”
阮冉点头,“喜欢,你的审美一直很在线。”
之前温默在追她的时候就天天送花,没有一次是失手的,后来两人在一起了,温默也还是继续送了几天,只是家里实在被花堆满了,阮冉又不想温默天天破费,才让温默不用送了。
没想到,她居然在生日这天又收到了温默的花。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阮冉还是很好奇。
温默说:“之前去漂流的时候,问的郑蔚。”
“你那么早就知道了?”
“那时候对你有好感,所以自然就想多了解你一点,聊天的时候顺便问了。”
说到生日,阮冉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温默生日是什么时候。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1月13。”
阮冉惊讶,“那很快了啊,下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
温默笑了下,开玩笑道:“你打算给我准备个什么惊喜?”
“告诉你了不就不算惊喜了。”阮冉信心满满地说,“你就期待着吧,我肯定给你过个超有意思的生日。”
温默自从上了大学独自生活后,他好像就不怎么过生日了,一方面是学业工作繁忙想不起自己的生日,另一方面是他孤身在外,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生日过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于是,在阮冉说要给他过一个有意思的生日时,温默竟还真的期待了起来。
他想,他的三十二岁生日,应该是会特别难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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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餐厅,入座,点餐。
这一家西餐厅并不算传统的西餐,里面的菜品更符合年轻的口味和胃口,阮冉根据两人的喜好点了些餐。
阮冉脱了大衣外套搭在身旁空着的座椅上,温默也露出了里面西装的全貌,阮冉托腮撑在桌上,特别花痴地盯着温默看。
温默拿着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提醒:“你再看下去,又要流鼻血了。”
阮冉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温默笑出了声。
阮冉翻了个白眼。
“温默,我是真觉得你很适合当模特。”阮冉发自肺腑地说。
温默抬眼,“男模?”
“……又来。”
温默很轻地笑了声,玩笑似地说道:“那种出卖色相的事,我不干。”
“谁让你出卖色相了,出卖出卖身体就行了。”
“……”
温默挑了下眉,倾身靠近,两臂搭在桌沿,语气暧昧,“你买?”
阮冉被说得有些燥热,她故作镇定道:“我俩的关系,我还需要出钱啊?”
“哦,白嫖。”
“……”
大庭广众的谈论这种话题阮冉还是做不到那么淡定,正好这时服务员上了前菜,阮冉顺势转移了话题。
阮冉拿出蛋糕,温默为她点上蜡烛,陪伴她迎来自己的二十五岁,阮冉许了愿,希望她爱的人可以永远快乐。
菜刚刚上齐,阮冉切开蛋糕,给温默和自己各分了一块,温默大衣外套中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温默拿出来看了眼,是来自学校宿管处的电话。大晚上的宿管处打电话,温默下意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温默对阮冉说:“抱歉,我接个电话,学校的。”
“哦,没事,你接吧。”
温默接起,阮冉看向他,大概是在对方说完第一句话后温默就变了脸色,阮冉很少在温默脸上看到这样惊慌的神色。
“好,我马上过来。”温默挂断电话,他看向阮冉,眼神带着歉意。
阮冉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温默表情凝重,说:“我班上有个女生,在寝室楼要跳楼。”
阮冉:“什么?!”
“抱歉冉冉,我得回一趟学校,生日没法……”
“我跟你一起去!”阮冉立刻起身,顺手拿起了自己的大衣。
温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阮冉催了他一声,“快呀,人命关天,我们赶紧过去吧。”
“好。”温默跟着起身,他看了眼桌上刚切好的生日蛋糕,犹豫一秒,还是将蛋糕重新装回了盒子里,他说,“把蛋糕带上吧。”
阮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心中蓦地一暖。
“好。”
-
温默踩着限速,十分钟不到就到达了学校,抵达女寝楼的时候消防和救护车正好一同到达。
这是五号女寝楼,数学系的女生都住在这栋楼里,楼下此刻已经围了许多人,大家都抬头看向六楼楼道口的窗户处。
窗户口,一个穿着睡衣的长发女生正跨坐在窗沿上,一条腿已经挂在了外面,她赤着脚,原本穿着的拖鞋此刻正躺在楼下的绿化丛中。
温默刚到楼下,就被宿管阿姨领着直接上了六楼,阮冉跟在他们身后一块上去。
上楼的一路上,宿管阿姨零零碎碎说了些情况。
这个女生是温默带班的一个学生,大一新生,叫孟长乐。据室友反应,她是晚上六点回的寝室,回来时情绪就不太对,后来她独自一人到阳台上打了个电话,应该是打给她男朋友的,因为室友在她的话中听到了她男朋友的名字。两人在电话中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挂了电话后,孟长乐直接将手机扔下了楼,然后爬上了阳台的栏杆,幸好室友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情况,及时将她拉了下来,可之后,孟长乐趁着室友找人帮忙的空隙,直接跑上了六楼,爬上了六楼楼道口尽头的窗户上。
温默步履匆匆,一行人很快到了六楼,听完宿管阿姨说的情况,他问:“她在上面坐了多久了?”
宿管阿姨说:“差不多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此刻正值严冬,孟长乐又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二十分钟,怕是足以让她支撑不住了。
电梯门打开,六楼的楼道上已经聚集了许多人,温默看了眼,扬声呵斥:“都围在这做什么!”
阮冉都被忽然吓了一跳,温默平时待人处事都很温柔,基本不会有这样严厉斥责的时候。
在场的讨论声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转头看向温默。
温默冷声:“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六楼,你们全都围在这里,只会刺激她,你们是想欣赏她是怎么跳下去的吗?”
温默气势压迫,在场的人没人敢多说什么,都在宿管阿姨的疏散下下了楼去。
此刻,六楼只剩下孟长乐的三个室友,和一个今晚值班的女辅导员。
孟长乐坐在窗沿上,一手抓着半开的窗户,头看向窗外,任凭室友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把头转过来一点。
温默慢慢走过去,几米远的位置,他轻声:“孟长乐。”
两三秒后,孟长乐缓缓地转过头来。
阮冉站在温默身后右侧的位置,借着楼道的灯光,她看清了女孩的脸,可在看清的那一瞬,她被吓了一跳。
这样苍白无血的面孔,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直到这样走近了,温默和阮冉才看见孟长乐的手腕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此刻正在缓慢地滴着血。
“……温老师。”孟长乐动了动惨白的唇,她看了眼温默,又看向温默身后的阮冉,她轻轻闭了下眼,说,“对不起,温老师,打扰你约会了。”
阮冉听见,心中一阵酸楚。
“长乐,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好吗?”温默伸出手,朝孟长乐走近一步。
“你别过来!”孟长乐忽然惊声尖叫,满脸惊恐地指着温默,大声喊道,“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温默立刻往回退了一步。
一旁孟长乐的室友们对温默说:“温老师,没用的,我们什么话都说了,她一直就是这样,不准任何人靠近,一靠近她就要往下跳。”
温默皱眉,“她有提什么要求吗?”
一般情况下,真正要轻生的人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自己的生命,而这样僵持许久的,都是对生命还有留恋,并且都是想见什么人,或者做什么事。
其中一个室友说:“她要见她男朋友,可是我们联系过了,她男朋友的电话关机,没人找得到。”
在其他人安抚孟长乐情绪的同时,温默和阮冉在室友的口中了解到了来龙去脉。
孟长乐因为人长得漂亮,所以刚一入学就有许多追求者,在军训期间她就和一个机械工程系的大三学长在一起了,两人甜甜蜜蜜地谈了两个月的恋爱,而且还发生了关系。可就在最近几天,孟长乐却偶然知道这个学长和她在一起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因为学校里都在传孟长乐有个教育部的亲戚,而这个学长,想通过她这层关系,在自己后续的竞赛和考研上牟取福利。
孟长乐今天打电话给对方直接将这件事挑明了,对方也没隐瞒,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并且还说了一些刺激性的言语。
“……那男的说自己一开始就没真的喜欢长乐,都是利用她,长乐气疯了,说要去辅导员那里揭露他的罪行,可是,可是那个男的却说......说他手里有长乐的私密照,她要是敢坏他的名声,他就把照片传到学校表白墙上。”
听完,温默神色冷冽,唇线抿直。
孟长乐其中的一个室友已经憋不住情绪哭了起来,“长乐什么都给他了,那男的穿的用的全是长乐给他买的,凭什么啊……他妈的该死的怎么不是他!”
辅导员立刻:“嘘,小点声。”
女孩立刻止住了哭声。
辅导员看向温默,说:“温老师,还是交给消防吧,这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正说着,消防已经在楼顶系好绳索,随时准备往下降落将孟长乐推回楼道里,可就在这时,孟长乐许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一抬头就看见了楼顶蓄势待发的消防员。
“啊!你们不准过来!出去!出去!”
孟长乐的情绪再度激动了起来,消防员没办法,只能暂时回到了楼顶。
“这可怎么啊!”在场的人都有些急了。
孟长乐在窗台上已经坐了半小时了,冬季的夜晚气温极低,她又割了腕,此刻单薄的身子风中已经摇摇欲坠,如果再没有人阻止,她真的会掉下去。
“让我试试好不好?”
就在这时,安静了许久的阮冉忽然出声。
温默看向她,不太放心道:“她现在情绪很激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你不要冒这个险。”
阮冉说:“没事,我就跟她讲几句话,就算她听不进去,我也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给消防员提供救援时间了。”
阮冉拍了拍温默握着自己的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温默没说话,默许了她。
阮冉轻声地慢慢靠近了一步,轻声喊了一声女孩的名字。
“孟长乐。”
孟长乐本能地寻找声音来源,然后看到了阮冉。
在孟长乐喊她离开之前,阮冉先发制人,抢在她开口前突然说了句:“你的名字真好听。”
孟长乐愣住了。
阮冉弯唇,用轻松的语气,笑着对她说:“长乐长乐,你爸爸妈妈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是希望你能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吧。”
孟长乐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微微垂下了眼。
阮冉悄悄地又走近了一步,一旁的温默下意识想拉住她,却被阮冉安抚地压下了他的手。
“我从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应该是个很漂亮,身材很好的女孩子,从你的气质来看,你应该学过舞蹈或者钢琴之类的,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定是非常自信且闪闪发光的,对吗?”
孟长乐低着头,长发被她的眼泪糊着,粘在脸上,她小声说:“......他就是因为看见我在军训的时候跳了一支舞才追我的。”
“那你那支舞一定跳得非常好看。”
“...呵,我宁愿我从没跳过那支舞。”
“为什么呢?你跳那支舞的时候,你不开心吗?”
孟长乐一怔,倏地抬起眼。
阮冉又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朝孟长乐靠近了一步,孟长乐应该是察觉到了,但她的情绪没有激动,也没让阮冉站回去。
阮冉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她看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问:“你每年生日的时候,会许什么生日愿望?”
“……”孟长乐愣了愣,缓慢地说,“希望...我可以天天快乐。”
“你今年的生日过了吗?”
“过了。”
“那心愿会生效的。”
“长乐。”阮冉站在了距离孟长乐两米的位置,她朝她伸出手,“我十八岁的时候,也希望我能天天快乐,现在,我二十五岁了,我的生日愿望依旧有效。那么你呢,你不想看看你二十五岁时是什么样的吗?那时候的你,应该会比现在更漂亮,更有气质,也会更有钱。”
“我不想跟你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因为人生中,总归还是有一些事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可是,这些无法忘记的事,不能成为伤害的利器,只有你自己,才能评定你的价值。你那么耀眼又优秀,何必跟着魔鬼一起下地狱呢,你要做的是变得万众瞩目,然后将魔鬼狠狠地踩在脚底,告诉他,他才是那个该感到害怕的人。”
不知不觉间,孟长乐已经泪流满面,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因为痛苦的回忆而哭。
站在风口处,阮冉的手已经被冷风吹冷了,她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坚持地伸向孟长乐。
“长乐,不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我很喜欢你,明天,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孟长乐双眸被泪水浸湿,她看向阮冉,颤抖着朝她伸出手,阮冉屏住呼吸,慢慢地将她的手抓住,紧紧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孟长乐扶着窗户,将垂在外面的一条腿伸进来,却发觉自己的双腿早就因为寒冷和血液不流通发麻了。
一声金属的摩擦,发麻的腿在跪上窗沿的时候突然失力,孟长乐一声惊呼,失重地朝后仰去。
阮冉一把拽住她的手,随着重力整个人扑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