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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港森林 第64章 “我们的关系是有多不堪?”

作者:柔妄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62 KB · 上传时间:2025-02-22

第64章 “我们的关系是有多不堪?”

  这段插曲像拂晓一场梦, 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

  那天梁惊水恍恍惚惚看磨砂门被拉开,生硬地问他:“安奵姐打来的?”

  商宗不可置否,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灰眸静如磐石, 又流露出从前那种年长者的宽和:“不用把她的话放心里, 天还早, 回床上躺会儿吧。”

  不把她话放心里,但你的,很重要。

  可久到心中的悲喜被窗外一点红霞抹平,她始终没有开口。

  梁惊水不知道能说什么, 反正说什么都会后悔。她双手抱着胳膊, 钻回余温尚在的白床单里,声音飘飘渺渺:“……晚安。”

  12月15日, ins story全是深水埗撒钱的视频,大量百元港币从黄金电脑商场高处洒下, 还有人爬檐篷捡钱。次日“币少爷”被捕, 他在社交网站发的“劫富济贫”、“钱可以从天而降”也被网友翻了出来。

  梁惊水难得在狗年末月笑出来, 转发给商宗, 换来的却是:别只看天上掉的钞票, 看看落地后谁最受益。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人,多是半人半鬼。那段时间, 币少爷的庞氏骗局被揭发, 撒钱只是他的障眼法,用来拖延敛财真相的全面曝光。

  商宗的话一语成谶, 梁惊水在阴谋论这方面实在才能欠缺。

  正因如此,太平山顶点破她偷听的那番话, 像是他在两面留余地——既没让她心灰意冷,又搪塞了安奵的问题。

  谁也看不透他对婚姻的态度。

  梁惊水事后反应过来选择不问,傻人有傻福,总部的工作按部就班。

  可她的进度异常缓慢。仇先生也察觉了这一点,离岸账户的注册信息模糊,银行系统难以追踪账户持有人。他试图向高层了解情况,部门之间相互推诿,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工作再无力,她也没想过问题出在商宗身上。

  那晚的偶发事件对商宗似乎也没有影响。安奵私下问过他跟梁惊水的打算,他轻描淡写回“顺其自然吧”。第二天他接到老爷子肺癌恶化的电话,整个11月忙着在总部与医院两头跑,梁惊水难得与他同桌一餐。

  他的焦虑显而易见,临时调派专机直飞波士顿,30小时内将新型基因重排治疗设备送达香港。

  梁惊水经常接到他的电话。有时候他不在香港,按照世界时区对比,那边是凌晨五六点。

  最近一次突如其来的电话,是在她下班回酒店的路上。几个游客正围着一辆柯尼塞格One:1拍照,那款车全港唯有一辆。

  总不会是别人。

  梁惊水静静望着全黑的车膜,手机里商宗的声音传来,问她,要不要吃泰昌饼家的蛋挞。

  她半信半疑地笑:“我现在可是广海外派来的员工,你让我当这么多人面上你的车?”

  商宗坐在熄火的车里,难掩揶揄地逗弄她:“我们的关系是有多不堪?”

  “挺不堪的。”梁惊水嗤然。

  譬如上上个月,一周总有两三天,下班后他们一前一后踏入同一家酒店。

  那酒店毗邻银行,商宗干脆按年租下一间套房。

  香港酒店普遍隔音不好,隔壁轻轻打个哈欠都能传过来。唯有他在时,她才能感受到难得的安宁与人文关怀。

  哪怕这一生她能在行业里登顶,谁占谁便宜,彼此心里都清楚——她再努力也不过是在他的世界借光而已。

  往前走几百米,路过中西区的石塘咀。

  山道S形路口曾是很多电影的取景地,位于西营盘与坚尼地城之间,有新铺,也有旧楼,有涉世未深的学生,也有蝺蝺独行的老妪。

  跑车跟在她后面,忽快忽慢地尾随,散漫得像个吊儿郎当的贵少爷。

  梁惊水戴着蓝牙耳机,听他在耳边说:“这里是香港大学港铁站,我阿妈以前住在这里。”

  这段路风景其实很好。街道灯火初上,夕阳沉坠于楼宇之间,像一枚镶嵌在都市心脏的圆盘。

  她回想着董穗珠光宝气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将她和这片密不透风的水泥森林联系起来,随口问,你母亲不是本地人吗,应该住在南区那边吧。

  商宗说:“她是大陆人,香港话和港普口音都是后天学的。”

  梁惊水就着晚霞瞟了眼车窗:“那她学得挺成功的,我一点没听出来。”

  “看到那栋粉色唐楼了吗?我读中学的时候,有一回和阿妈路过这里。她说八十年代末石塘咀是有名的风月区,有天晚上她打完牌回家,刚好听见歌舞厅传来枪声,隔天再经过时,古惑仔电影的剧组已经在歌舞厅取景了。”

  梁惊水停住脚步:“是道具的枪声吧?可能那个年代的技术还不够先进。”

  商宗笑了声:“歌舞厅里少了个舞女。”

  蓝牙耳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醒,梁惊水摘下耳机收回耳机壳,脚步加快,直奔公司安排的酒店。

  跑车停在两辆商务车之间,商宗降下半边车窗。

  她借着商务车的掩护,左右环顾确认无人注意,随后迅速钻进副驾。

  一上车,梁惊水探身替商宗升起车窗。一手轻搭在他肩上,腰身挡住挡风玻璃透进的光,眼前瞬时一暗。一阵清淡又澄澈的香气扑来,充盈了他的每次呼吸。

  或许是最近见面太少,她虚覆在他身上时,发现他的眼神变得很奇怪。

  梁惊水小心地亲一下他的眉骨,刘海垂下来挠到男人的耳廓,惹得他气息不稳,低低“嗯”了声。

  近距离两人目光纠缠,他抚上她的腿弯,抬颈对她笑,目光里隐有期许。

  那一眼落在她心尖上沉甸甸的,宛如长青不枯的春,一岁一枯荣。

  蛋挞刚吃到第二个,商宗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让她早点回酒店休息,把剩下的蛋挞也带上,又递给她一瓶冻柠七食后解腻。

  梁惊水没多问,只是等侧门升起后下车。临关门时听到他用粤语喊了声“阿妈”,下意识回头,目光落在他搭在西裤上的左手无名指,那上面留着一道浅浅的戒痕。

  又一年将尽,香港依旧未见雪影。

  舞女的歌喉仿佛跨越半个世纪而至,凄切哀婉,断于后半生做小伏低的枪口下。

  梁惊水倚在窗台边,目送跑车消失于视野尽头。她捻出领口那根红绳,尾端轻轻晃荡着,也被套上过她的左手无名指。

  曾经有一度她觉得,许多年轻女孩憧憬的轰烈之爱,大抵就是他们这般。人活过某个阶段,喜欢一个人不再是执念于占有,也会由衷地希望他过得好,但是不会预设怎么和他共度一生了。

  或许再过两年,商宗功成名就,面孔常见于各大金融杂志的封面。

  届时,她也步入了公司高层的行列,主导开发的App成为全民标配。

  他们一拍两散的片段,梁惊水现在还不敢想,她知道自己一旦设想就会哭出来。她不想在商宗面前哭,在他们心中,这已然是最美好的结局,从来都是。如果她哭了,又要他花心思来哄她。

  就这样走一步看一步吧。尽管会在回忆里惨烈非常,却也是她能感知到的、最后与他有关的幸福。

  *

  电梯门开,梁惊水碰见仇先生和几个东欧女人在走廊上打诨插科,仇先生喝得有些多,用英语问她们,为什么要到重庆大厦干那档子事。其中一个女人眯着眼答,因为那里是镀了金的地下王国。

  仇先生的房间离她不过几扇门。每晚他总是深夜才回来,梁惊水刚熟睡,就被一群娇滴滴的女声吵醒。

  她开门探过一次,走廊里脂粉香浓,像鸦片般挥之不去。

  梁惊水鬼使神差,慢慢走回了电梯。

  仇先生被迷你亮片裙簇拥着踏入,电梯门开合间,满意的目光在妍影间游移,最后定格在女属下身上,脚步微顿,略向后撤。

  梁惊水恶劣地促狭:“哟,仇先生平时一副老派的样子,原来玩这么花?”

  仇先生惊魂未定:“商老板今天刚从波士顿回来,你怎么回……”这么早。

  中年人鲜少在网上冲浪,却架不住办公室的小喇叭把商宗和梁惊水的旧事讲得绘声绘色。去趟茶水间的工夫,就能捡回来一堆风言风语,让他连灌了三天酒都没缓过来——居然对商宗的旧情人动过心思。

  梁惊水挺无辜,说:“商老板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仇先生的表情相当精彩,他一度无语凝噎。显赫学者立于亮片之中,无意识背过手,仿佛要与这群女人划清界限,最后难捱到门开,对梁惊水说你别挡在门口,后面的小姐们出不来。

  那些女人听不懂普通话,一时间未能鱼贯而出。一群人在大厅僵持不下。

  梁惊水那天终于找到了由头,提议让仇先生寻求上级授权,从其他部门调取所需数据。

  仇先生语重心长地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次公司外派,银行方面对我们的配合度非常有限。”

  有时候梁惊水觉得,自己在潜移默化地被重塑。她从前不是个感情中本末倒置的人,也能在狂欢结束后潇洒离场。

  可现在有人影射商宗心怀异念,满腔都是反驳他的冲动。

  商宗想取胜,自然会对幕僚倾力信任。

  她太阳穴突突:“可是公关已经帮银行挽回了不少声誉吧?看起来形势在变好啊。”

  “到底是声誉更关键,还是让老爷子安心看到那50亿回笼更重要?”

  梁惊水终于放弃了和他的交涉,在餐吧点了杯白兰地坐下,将所有心思放在对付蛋挞上。

  大厅里太闷了,她喝了点酒,晃得胃里又腻又难受。

  一阵疲倦突然袭来,她无奈拨出电话,联系温煦求助,然而在忙音后自动挂断。

  说起来她们有一段日子没联系了,想到温煦在她生日上意气风发、大杀四方的模样,心里竟有些怀念起广海的同事和朋友们。

  梁惊水向酒保要了杯矿泉水,瓶口刚拧一半,硬物触地的闷响清晰地回荡在大理石上。

  她望过去,陆承羡的身影映入视线。

  餐吧的喧哗在这声中戛然而止。

  梁惊水坐在原地,淡漠地注视着酒店门口的骚动。白人女性们惊呼散开,中央正是仇先生和陆承羡。保安试图拉起陆承羡的胳膊,可他置若罔闻,只顾着攥住仇先生的皮鞋磕头。

  所幸他未察觉她的目光。隔着二十米,陆承羡双膝跪地,哽咽着请仇先生帮他一把。

  周围食客都看上了热闹,稀奇地笑:“这种低级的戏码也有,果然香港什么都看得到。”

  是啊,香港什么都看得到。

  消失的舞女,跪地的精英。

  歌舞升平处,尽是折腰人,荒诞如斯,连戏剧都难以描摹。

  陆承羡成天想着阿附权贵,纸包不住火,终于被欲望反噬。

  她咽下最后一口蛋挞,仇先生正龇牙捏嘴地喊他松手,说我有跟腱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坐下来说,非得闹得大家都笑话我们。

  陆承羡从裤袋里掏出一个U盘,视死如归:“这里有我在融资项目里为乔那个客户做事的全部数据。我知道您最近在帮九隆银行做公关,这些东西肯定对您有帮助。”

  梁惊水越听越觉得蹊跷。

  陆承羡被签署竞业禁止协议。乔和商宗在融资项目崩盘后,相继陷入法律诉讼。

  形势最混乱的时候,只有中间人大头全身而退。他是圈里著名的赖皮蛇,但这次对上财团,三井在海外的法律和金融网络覆盖广泛,不可能对他近两年毫无动作。

  那些分散到多个离岸账户的50亿,到底有多少进了他口袋,又有多少被其他人分赃。

  这一切背后,水深不见底。

  她忽然想到新闻里那个身败名裂的赌王之子,郭璟佑。

  商宗说他已经投靠执行派,现在他的境况与大头如出一辙,因为法律问题滞留海外,短时间内无法回港。

  梁惊水一直不明白,郭璟佑那么重视家族的人,又怎会为点蝇头小利,就放弃根基逃亡海外?

  用温煦以前描述他的话说——“他就是那种有点小聪明,背后喜欢说人坏话,但对自己人又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

  不管心里有多憋屈,宗哥的话照样当圣旨听。

  梁惊水望着两人手中交接的U盘,像一枚燃向深渊的火种。陆承羡离去后,她缓缓起身,走到仇先生面前,很轻很轻说了一句话。

  然后乘电梯回到客房,打开电脑。

  她在心里想,这世上或许有一种爱情,是你一边猜忌一个人,一边深爱着他的。

  那一年梁惊水22岁,第一次确信,世上本没有真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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