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亲嘴
“帮我拿一下耗油。”
“给。”
“谢了。”
明昭见俩人相处融洽,没什么大事,于是转身离开了。
等她脚步声远去,江玥锅铲一丢,薛烨手套一脱,俩人继续仇视着对方,薛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言警告:“在娜娜面前,我不想把一些事做的太难看,希望你有自知之明。”
江玥呵呵一笑,“巧了,我也是。既然你和我都不想让明昭看到自己粗鄙的一面,那么就公平对决吧。”
他把薛烨那只紧紧拽着自己衣襟的手看了一眼,“你应该不想明昭知道你是个爱动手动脚的暴力狂吧?”
薛烨松开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公平对决?我为什么要和你公平对决?我是娜娜的丈夫,法律意义上的丈夫,你呢,你是谁?”
“多了不起似的,”这确实是江玥的痛点,他气得发抖,但还是要努力保持敌不动我不动的优雅,“能结婚自然也能离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怎么知道你会是她最后的选择?”
不得不说,逢玉的话有时很管用。他看到薛烨脖子上的青筋猛地绷起来,眼睛红得像吸血鬼。
“江玥先生,难道你觉得娜娜最后的选择会是你吗?她要是真爱你,你怎么没走到这一步呢?”薛烨从口袋里拿出婚戒,当着他的面缓慢地、稳稳地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狷狂地笑了。
江玥无法反驳,戒指折射出来的银光打在眼睛上,无比疼痛,比眼睛更痛的是心。
他还有最后的底牌:“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选择让我当逢玉的爸爸,而不是你?”
薛烨的笑容僵在脸上。
“菜做好了吗?”
明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她靠在门边,困惑地看着俩人。
江玥赶紧拿着锅铲大力翻炒,薛烨在旁边飞速搅和着碗里的鸡蛋,俩人忙得满头大汗。
“马上好了,明昭,厨房油烟大,你先出去吧。”
“那我去拿酒出来,江先生,你这次总有司机了吧?”
“有,去吧,厨房交给我们。”
忙完晚饭,俩人各自清理灶台。薛烨用力清洗水槽,沉沉开口:“我可以答应你在娜娜面前给彼此留三分体面,但公平竞争你想都不要想。”
江玥把用完的锅丢到另一边的水槽里,溅了薛烨一身水,“不公平竞争也行,总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老婆,我要缠着她一辈子,你守得住吗?”
薛烨紧紧捏着手里的钢丝球,牙都要咬碎了,“畜生,真够龌龊,不知廉耻。”
“随便你怎么说。”江玥端起俩盘菜,笑吟吟地走出厨房。
二人把菜依次端上桌,明昭正好拿出珍藏的葡萄酒,薛烨见状,语气比陈酿的酒还酸:“老婆,要不然换瓶酒吧,江先生估计品不来,给他喝点鸡尾酒就差不多了。”
“是吗,可是这是我自己想喝。”明昭拔开酒塞,往高脚杯里倒了些,薛烨哑口无言。
江玥主动把杯子凑上去,笑靥如花,“辛苦帮我倒点。我最喜欢葡萄酒了。”他感恩戴德地捧着杯子接酒,然后坐回原位,“以前我和娜娜经常这么喝,薛助不知情还是别开口比较好。”
明昭抿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放进嘴里。江玥捧着脸期待地望着她:“好吃吗?”
早年和明昭恋爱时,他经常下厨。
江玥下班第一时间就是冲进菜市场,很多摊主都眼熟他,江玥和这群上了年纪的爷爷奶奶处成了朋友,彼此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偶尔加班加迟了,他就会提前在电话里说一声,让爷爷奶奶们帮他留个菜。
江玥一次一般会买两天的菜量,一个是当晚的晚饭,一个是做好让明昭带去公司吃的午饭。明昭的公司不包吃,他不放心她吃外面的东西,不干不净不健康而且还很贵。江玥会在晚上提前做好第二天的饭放进她的保温饭盒里。
菜色三百六十五天没有重样过,他最喜欢给明昭做饭了。上班那么累,不从饮食方面多下点功夫,给她补补身体,那要做男朋友的干什么呢。
明昭点点头,“好吃。”
江玥心花怒放,“好吃你就多吃点,都是你的,慢慢吃。”
薛烨见她夹起了鸡蛋,立马说:“老婆,这个鸡蛋是我打的。”
“哦?这么厉害,”明昭放进嘴里,“打得不错。”
都说想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必须要抓住她的胃,薛烨看穿了江玥想做什么,他不会让他得逞。得到夸奖后他也笑容满面:“想到是做给老婆吃的,浑身充满了力量,没想到能打出那么完美的鸡蛋。”
江玥冷笑一声:“打鸡蛋这种事逢玉都会做,一大把年纪了还不会做饭,怎么也说不过去吧。不会做饭的男人能叫男人吗。”
说起这个,明昭放下筷子,“逢玉呢,怎么没有带她来?”
江玥立马换上笑容:“哦,逢玉她去参加秋令营了,估计要在那边呆个十天半个月的,她闲不住。说来也奇怪,明明你和我都是斯斯文文的人,怎么女儿反倒活蹦乱跳的。”
他轻而易举地就把话题限在了自己和明昭之间,在无形中设置了一个屏障,任凭第三者如何努力也插足不进去。薛烨攥紧拳头,他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阴险有心机的男人。
明昭笑而不语,尝了口酒才答:“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做大人的也要试着走出来。”
薛烨惊喜地看向自己老婆,这个屏障不攻自破,还是被明昭打破的。他喜不自胜,果然,明昭根本不爱他。
再看一旁的江玥,他面色死灰,就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木乃伊。好不快哉,薛烨不忘落井下石:“哎呀,我说江先生你还是得往前看,娜娜她是在乎当下的人,不爱回忆过去,总谈这些就没意思了。”
江玥低头看着杯底,“噢。”
“说起来时间也不早了,”薛烨看一眼腕表,“江先生,你可以让你的司机来接你了。”
“不用接。”
“酒驾可不好,为人父了,还是得注意一下社会影响。”薛烨想到了上次被扣的驾照,他还得找时间重新考一次。
江玥透过餐桌旁的巨大玻璃窗,看向对面那栋别墅,“忘说了,我前段时间搬家了,现在住你们对面。”
薛烨心情大好地吃了一口菜,听完这话浑身虚软差点拿不稳刀叉,“什么?”
江玥站起来,“谢谢你们的款待,虽然所有菜都是我做的,但还是谢谢你们。打扰你们了,时间不早,我先回家了。”他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明昭,明昭只是微微点头。
没一个人送他,身后的那对夫妻有说有笑地继续吃饭。江玥夺门而出,快步下楼,他一边走,一边抬起袖子擦眼泪。
他打开大门冲出去,迎接自己的只有黑漆漆的别墅。
江玥看了一眼一旁的狗窝,普罗米修斯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他。
他翻过栅栏,来到普罗米修斯身边,忽然抱着它恸哭。一个人一狗在窝棚诉过去。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你听到了吗?”江玥泪眼婆娑地对着它的耳朵问,“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怎么就过去了呢,可她前段时间还亲了我。”
江玥把刘海撩起来,让普罗米修斯看着自己的额头,“她亲了我这里,你说......”他捧着它的狗脸,“你不喜欢一个人,你会亲他吗?你会吗?”
普罗米修斯舔了舔鼻子,并没有作答。
“你是狗,你当然会亲,可我是人,”江玥抱着它哭诉,“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她究竟喜不喜欢我?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亲我?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她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江玥握住狗爪哀求,“普罗米修斯,你天天和她呆着,你肯定知道她怎么想的,你告诉我吧。”
他的脑海里冒出了可怕的念头,“万一她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那我要怎么办。”
江玥捂着脑袋,跪地不起,三魂七魄被打击得离体,他不敢思考这个概率,“......我不想活了。”
“在这里普罗米修斯说我的坏话,江玥,这个行为不太好哦。”
江玥抬起头,成明昭不知何时出现在栅栏外面,她蹲着,单手撑着下巴打量他。
江玥连滚带爬地起来,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支支吾吾:“对不起......我只想找个人说话,我、我没有说你的坏话。”
成明昭跟着站起来,她穿着一袭银灰色的丝质睡裙,身上散发着沐浴过后淡淡的清香,“是吗,可看上去你对我的怨气很深,我也想听听。”
江玥从栅栏里面爬出来,他看了一眼成明昭的着装,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熄灯的卧室,没想到自己发疯了那么久,真有够丢脸的。“薛......薛烨......”
“他睡着了。”成明昭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
“哦......”被她注视着,江玥反倒无所适从起来,他扯扯衣角,“你都听见了啊。”
“你不就是想让我听见吗,”成明昭往前走一步,悠然自得地端详他,“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你的问题与其问普罗米修斯,不如问我。”
江玥去看她,半颗弯月挂在夜空上,凭借着月色,他仔细温习了她的脸。重逢那天到现在,他都没有好好看过成明昭。
澄明的眼睛,不那么挺但在他看来刚好的鼻子,常常含着笑的嘴唇,和以前一样,似乎又有点不一样。他说不清不一样的地方是哪里。
“你为什么要亲我。”
他注视着她,如她所愿的问。
“你不喜欢吗?”成明昭反问他。
“喜欢,喜欢得要命,但你为什么要亲我,你喜欢我吗?”江玥看着她。
成明昭伸出手臂。
江玥感觉后脑有股力量在往下压,嘴唇冰冰凉凉的,他暂时被成明昭的味道侵占了,但很快对方就饶过了他。
他舔了舔嘴唇,那味道转瞬即逝,“成明昭,你亲我的额头,我可以把这当作是你像喜欢普罗米修斯一样喜欢我,可是亲嘴巴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他盯着她的眼睛小声说:“亲嘴就像打仗,你打我,我也会打你。”
成明昭眼底带着若有似无的调笑:“比如?”
江玥伸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准备攻击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下,“你老公等下醒了怎么办?”
“醒不了,”成明昭狡黠地眨了眨眼,偷偷告诉他,“你要是吃了三片安眠药,你也醒不了。”
江玥眼睛一眯,重新审视她,这个敌人真是不能小觑。
他悄悄笑了,“你好坏哦。”
江玥闭上眼,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嘴角上,终于明白那份不一样的感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