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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瘾 第56章

作者:迁屿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09 KB · 上传时间:2025-02-03

第56章

  南蓁赶到的时候, 一行人已经在警察局录完笔录了。

  大厅休息椅上,宁盼捂着红肿的脚踝,翘着腿坐在一边。方力何从旁边的小卖店里买了冰棍给她, 让她先冰敷, 一会儿再送她去医院。

  她嘟囔了句倒霉透了, 转眼看见南蓁, 她顿时哭丧着脸:“南蓁!你终于来了。”

  南蓁面色苍白,胸口起伏的很急, 在原地缓了缓, 她抬脚过去, “怎么回事……”

  走廊后的办公室, 这时有人出来。陈厌站在墙边,转角的地方没有灯,他半边身子浸在灰暗里,迎面向门口的脸却雪白。眉眼间淡淡的阴影冲淡了他面容的洁净, 有些晦涩, 有些阴沉,看见门口匆匆赶来的女人, 他定住,黑色的眸子里显出几分难言的复杂。

  衣衫整齐,发丝凌乱却不狼狈, 没有看出明显的受伤。柯周维跟在他身后出现,看见南蓁,也是一顿。

  南蓁视线快速划过他们两个,又疾步向宁盼去。

  椅子上, 宁盼如同见到了亲人,一把搂着她的腰, 假模假样哭诉起来,“你快看我的脚呀,呜呜呜,严少荣真是个王八蛋!”

  南蓁闻言低头去看,她脚上的闪钻高跟鞋的带子断了,右脚脖子肿了好大一块,当真有些严重,她拧眉,“怎么搞成这样?他人呢?”

  宁盼靠在她身上吸了吸鼻子,“他被陈厌开了瓢,送医院了。”

  南蓁心头一凛,顿时抬眼看向那边的人。

  记完笔录的警官这时办公室里出来,拿了笔让他们每个人都在上面签字,“事实已经基本清楚了,等伤者出院,商量一下赔偿问题就行了。到时候还需要你们过来配合。”

  “赔偿?他赔我还差不多吧!”

  方力何站起来,笑眯眯地接过签字笔,“一码归一码,程序我们都明白,麻烦警官大人了。”他第一个签完,跟着递给宁盼,挤眉弄眼地,“快签,签了上医院治伤。”

  宁盼撇了撇嘴,签了字,伸手往旁边一递。

  陈厌双手插在兜里,没动。

  柯周维赶紧上前接过,替他签了字,表示接下来随时听警方通知,他们会有律师全程配合。

  警官大约是见不惯陈厌这种连字都要人代签的派头,不满道:“这次就算是他动手不对再先,你也不应该把人家脑袋砸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搞得两败俱伤算怎么回事?上次也是你吧?给人揍成那样。这回倒好,直接抄家伙了。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啊,要不是人家没说起诉,我真该把你关两天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他话说得太不客气。

  宁盼都听不下去,“明明是对方的错,他是帮我好吧。”

  陈厌转了眼。

  眸子里黑漆漆的,冷得要死。

  “你瞪什么瞪,不服气是吧?”警官哪见过这么刺头的,人都已经在警局了,还敢跟警察甩脸子?当即就要把他再带回去。

  他拉扯着陈厌的手臂,陈厌没反抗,被大力拽得往前倾了一下,左手从裤袋里跌出来。

  “警官您误会了,他没有这个意思。”

  女人清瘦的背影从旁边冲上来,挡在陈厌身前。

  他低眉,腕子上那双细白的手不安地收紧,怕他乱说话,她警告地在他手背掐了一下,随即用掌心护住,两只手交互把他牢牢握在里面。

  她在保护他。

  男人低垂的眼帘下划过一抹暗色,不由自主地,他用力牵住她。

  “您别生气,我们认罚的。”南蓁高挑,恰好隔开警官的视线,柔白的侧脸在光下紧绷成一片,她反手拖着陈厌的手臂往身后带。

  身边方力何和柯周维都围了上来,有他们善后,她想先带陈厌到外面去。

  才退了一步,她忽然觉得手被人攥住。

  回头。

  陈厌眼尾有块不知名的暗角,他低着头,不知在看哪里,抿紧的唇线显得倔强。

  他握得她更紧。

  南蓁心头一荡,也紧紧地牵着他,快步走出了大厅。

  夜色正深,警局旁有条小路,里头没灯,清冷月色洒在泥泞的小径。与灯火通明的大路相比,这里场景破落而孤寂,寂静得有些诡异。

  陈厌被带到这里,按在墙上,南蓁在面前拧眉,压低的声音是斥责,更是忧心,“你都几岁了,还跟以前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是吗?都已经进警局了刚才还在耍什么酷?你不怕真被关进去,明天天幕的股价就因为你而跌破底线?陈厌,你现在已经不是学生了,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冷静点,动动脑子,想想后果。”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宁盼在电话里说他在秘夜跟人动起手来,血流了一地,她吓得都没听清是谁流了血,又是谁受了伤,一时间满脑子只有陈厌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模样。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她心急如焚地从家里赶过来,直到看见他完完整整站在面前,才蓦然松了口气。

  昏淡的月色下,南蓁的居家服依然是从前舒服宽松的风格,领口因为刚才拽着他的动作变成了斜肩,她紧绷到连锁骨都凹陷得更加突兀,透明框架眼镜夹在她秀挺的鼻梁,嫌它太碍事,她随手将镜架推到发顶,露出眼里更加清晰的焦灼与愤怒。

  陈厌喉咙发痒,嘴唇周围像被蚂蚁在啃,细密的麻意扰得他心神不宁。

  从那天不欢而散后,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

  他眼色沉沉,漫不经心地别向一边,“我不在乎。”

  “不在乎?你亲手打造的天幕你不在乎?那你在乎什么?陈厌!”他不肯和她对视,南蓁直接上手捏住他的下颌,掰过来,命令道:“看着我!”

  她真的要气死了,这死小孩倔脾气上来惹得人恨不能揍他一顿。

  陈厌眼瞳深得发黑,浓郁搅在一起,和着月色,像诱人的毒药,披着光华旖丽的外衣,引着人跌进他的深渊里,万劫不复。

  南蓁晃了下神,神色更加严肃,“你说,你在乎什么?你今天为什么动手,就因为他在你场子里闹事?经理呢,还有方力何,他们都不管吗?他们是怎么做危机公关的,上次卫生间里也是,来得那么慢。”

  她说着说着,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为陈厌开脱,愣了下,又把话说回来,“就算他们都不管,你也不能这样,万一你……”受伤两个字没有说完,食指背上一抹暗红刺进视线。

  南蓁顿时凛了神色,抓起他双手,果然在他左手虎口处看到一条接近五公分的伤口。周围的血液凝有些固成褐色,她手上沾到的是刚才拉他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又让伤口裂开了。

  她自责地皱了眉头,声音一下子软下来,“怎么搞的,受伤了怎么也不说?痛吗?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故意那么用力拉你的,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她心疼的眼光是最要命的武器。

  陈厌感觉胸前被人剖开,剜出里头跳动的脏器,月光晒得胸口血淋淋的伤口痛得撕心裂肺。

  他右手猛地攥住南蓁的手腕,一扯,她猝不及防撞到他肩上,诧异地抬眼望着他,“...陈厌?”

  他目光如炬,在夜里炙烤她的感情,“不是不管我了么。”

  南蓁语塞,“我什么时候……”

  他手上再度用力,她身体更紧地贴过来,右手撤到她身后,拦住她后退的意图,他紧迫的视线盯着她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不是让我走么。”

  南蓁心尖倏地一缩,眸光开始闪烁,“这是两回事,陈厌……”

  “我不管两回事还是一回事,我问你,你为什么来?担心我吗?为什么你担心我,却让我在你家看到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南蓁,你连个解释都不屑于给我。那我算什么,你就这样无视我的感受?”陈厌眼里闪过受伤,倔强下渐渐显现出极端的委屈。

  这些天,他没去找她,她也没有电话过来。

  他只想要她解释,随便什么都好,哪怕她说他们之前确实有过,但现在她爱的是他,他都认。

  是他放走了她六年,这中间发生什么他都能承受。

  他唯一受不了的,是她在身边的时候心里还装着别人。

  他不是她唯一爱过的人,不是她唯一想着的人,甚至连面对面的时候她都做不到专心致志。

  他受不了。

  受不了她一点点的分心,他想要占据的是全部。

  就像现在。

  她一心一意的,担心,生气,发脾气。她所有的情绪都对着他一个人。

  他需要这种强烈的集中。

  必须是这种强烈的集中。

  “我好痛。”他声音低下来,一点嘶哑,摧人心肝,“你知不知道。”

  南蓁心神一怔,陈厌深刻的眼光径直劈进她内心最深的地方,那里柔软到连一片羽毛经过都感到刺痒。

  难言的刺痛潮水一样在身体里回荡,一波又一波地侵袭,疼到了骨头里。

  他低头靠过来,颓废地抵着她的额角,用最冷硬的口吻说着最让人心软的话:“我跟他,你比较爱谁?是我么。至少现在是我,对不对?”

  南蓁突然鼻酸。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不安,伤的是他们两个?

  外头这时传来方力何的声音,警局的事情了结,几人正在找他们。

  南蓁逼着自己冷静,收起复杂的思绪,摸了摸陈厌微凉的脸,推着他的肩膀起来,小心翼翼牵着他的右手,声音温柔,“等下再说,我们先出去。听话。”

  警局门口,宁盼崴了脚,得先上医院,方力何想送她,她非得见过南蓁才行。

  他说陈厌也不见了,他俩肯定是一块先走了。她不信。

  找了一圈,才记起来用手机打电话。

  方力何刚点开拨号,柯周维忽然怼了怼他胳膊肘,示意他往暗处看。

  他抬眼。

  没有街灯的巷子口,一低一高的身影前后出来。南蓁脸上淡然,并没什么异常,陈厌却阴着脸,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宁盼小声惊呼:“他俩怎么从那儿出来?”

  柯周维看自家老板的脸色,心里直打颤,他最近心情不好,累得整个公司都乌云罩顶,他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今天要是再熬,说不定会猝死。

  只有方力何瞧见陈厌眼帘之后闪烁的波光,他乖乖被南蓁牵在手里,像条大狗。也只有在南蓁面前,他才这样温顺。

  他吹了声松快的口哨,笑着上前两步,“哎呀,都这个点了,还劳动蓁姐亲自跑一趟。接下来什么安排呀,要不我找人送你回去?”

  他故意这样说,眼神一直往陈厌身上飘,揶揄的南蓁都看不下去。

  “少贫了。”她淡声说着,看向宁盼,“盼盼,你的伤得赶紧上医院看看,万一伤到骨头就不好办了。”

  宁盼搭在柯周维肩上跳了两步,“是啊,我正要去。这不等你嘛,我想坐他们的大车。”

  柯周维开来的那辆黑色商务空间大,她能伸得开腿。

  但他说什么都不让。

  宁盼说起来也是天幕的潜在客户群体,她家企业不小,但她不晓得陈厌的脾气,车上除了司机和助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两边都得罪不起,柯周维为难地看过来,“老板,我们现在是回公司还是?”

  方力何对这一个二个没有眼力的简直感到绝望,回什么狗屁公司,陈厌明摆是要跟着南蓁回家的。

  他摇头叹息。

  南蓁回眸看身后沉默的男人,柔声询问:“宁盼受伤了,你让她坐你的车,你坐我车,好不好?”

  她用哄小孩似的口吻跟他商量。陈厌是那个被她宠爱的小孩。

  他眼帘抬起来些,眼里漆黑的。

  南蓁见他不说话,捏了捏他的指尖,“嗯?”

  “随便。”他调头看向一边,手没抽回来。

  这就是答应了。

  柯周维惊掉了下巴,“老..老板?”

  方力何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扶着宁盼上了车。

  一行人从警局转移到医院。

  陈厌手上的伤不严重,只是被碎酒瓶子划破,也不深,消了毒,确认伤口是干净的,没有碎玻璃碴在里面,医生嘱咐这几天少沾水,连药都没开就让走了。

  南蓁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手上缠了纱布,她心急追问:“缝针了吗?”

  陈厌说没有。

  “没有干嘛要包成这样。”她拧起眉头,“不行,我还是去问问医生。”

  陈厌拦住她,“医生说少沾水就没事了。”

  “真的吗?”南蓁总有些不放心。

  “不信我算了。”他淡淡放开她,转身往另一边走。

  瞧他那样子,像是还在跟她赌气。

  南蓁追上去,“我不是不信你,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看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她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你说没事就没事吧,不就是少沾水吗,你自己记得就行。”

  陈厌嘴角抿起又放下,没说话。

  两人去看宁盼。

  她脚伤得不轻,但万幸没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和韧带扭伤,为求保险,还是上了石膏。

  柯周维被使唤去缴费,方力何也跑去给她买咖啡。诊室里,她一个人坐在治疗床上跟医生干瞪眼。

  南蓁独自进来,宁盼立刻朝她伸出双手求安慰,“南老师,我好惨啊!”

  南蓁安抚地摸了摸她,“怎么样,还疼吗?”

  “疼啊,怎么不疼!都怪严少荣那个王八蛋!”宁盼从来是这么个直爽分明的个性,前回抱着都是同学的心态,还想让严少荣投资南蓁的美术馆来着,现在她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什么狗屁老同学,呸!

  她咬着牙:“就该让陈厌打得再狠一点。”

  “……”南蓁让她冷静,人都已经见血了,还是两次,要再打狠一点,她真怕不能善了。

  “怕什么怕!我这个证人还没死呢,陈厌顶多算是见义勇为。你是不知道,姓严的平时就讨厌,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上次就是他,在陈厌面前说你坏话,才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你的!真是气死我了。”

  南蓁微怔,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嗐,也怪我眼瞎,好端端让他给你投什么资,他这人恶心的紧,以为你是那种女人,是托我跟他搭桥来着,到处跟人说有个开画廊的女人想爬他的床。”宁盼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这话听得她都气,更何况南蓁?

  南蓁却只是微微露出一些诧异,“上次不是说他羞辱人家女朋友……”

  那会儿陈厌跟施嘉子的绯闻甚嚣尘上,南蓁还以为是跟她有关。

  “你不就是嘛。”宁盼接话接得很自然。

  南蓁眼波闪烁着,看向一边,“我们……”

  她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定义,已经不言而喻。

  诊室里安静一瞬。

  宁盼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南蓁耳边说:“不过你猜我刚才在他车上看见了什么?”

  -

  折腾了几乎整夜,出医院的时候天都亮了。

  南蓁打电话给思卉,交代请了半天假,下午再去美术馆。

  思卉电话里问了她几句,她说有点私事。

  停车场里,柯周维被安排送宁盼回去,方力何跟陈厌在她的车前不知在说什么。

  灰白的天色不算明朗,陈厌的脸在这种光里更显忧郁和神秘,同样是熬了整夜,他脸上不见疲惫,黑漆漆的眼睛反而更加有神。

  方力何在他对面说了什么,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轻笑着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要不是咱俩这关系,你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我真是要对你敬而远之。”

  南蓁没听真切,收拾好心头的情绪,走过去。

  “姐。”方力何见她过来,敛了笑,双手抄在口袋里,站直了身子,一副乖样。

  南蓁知道他在装,但也不计较,对陈厌也一样。

  她解锁车门,准备回去:“你现在去哪,要不要送你?”

  她这话只对着方力何说。

  他了然地挑了下眉,“不用了,我让店里人来接我。”

  晚上一群人都被带走,店里什么情况,他得去善后。

  南蓁点点头,嘱咐了句:“你自己小心。”

  方力何笑:“知道了,谢谢姐。”

  话罢,南蓁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还得我请啊,陈少爷?”

  陈厌被这声陈少爷叫爽了,脸色还是冷的,眼光却亮了,他大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深怕再晚一步她就要开走。

  “噗嗤!”方力何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放眼如今,还有谁敢这样对陈厌说话?

  望着南蓁的开走,他在原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柯周维刚把宁盼送到家,方力何的电话就来。

  他简言意骇地转达了陈厌的意思,“这几天放放假,陈老板暂时没空折磨你们了。”

  柯周维大大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能休息了。

  “还有,领娱的案子拖一拖。纪维知最近有麻烦了。”

  柯周维顿时领会:“明白。”

  -

  南蓁载着陈厌回了家。

  他却坐在车里不肯上去。

  还没到上班时间,车库里静的很。

  南蓁累了一个晚上,熄了火就下车。

  没走两步,停下来,转身望着车里的人,瞪眼。

  你下不下来?

  陈厌表情阴阴的,倔得不肯低头。

  今天晚上她对他太好,好得他想要她过来哄。

  可南蓁偏不。

  不下来是吧,行。

  她转身上楼。

  完全不惯他一身毛病。

  电梯间里,头顶的红色数字显示B2,闪烁两下,停住。电梯门开了,南蓁走进去。

  她按了楼层,等待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陈厌追上来。

  他一手撑住电梯门,砰的一下,轿厢都跟着震了震。

  南蓁心尖一缩,面色淡定地看着他臭着脸走进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后。

  电梯门缓缓合上。

  银灰色金属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身影。

  南蓁淡声:“车锁了吗。”

  没人回话。

  一只缠着纱布的手伸过来,摊开,掌心里躺着她的车钥匙。

  死小孩简直别扭的要死。

  南蓁又气又想笑。

  她抓过车钥匙,指尖从他五指间划过。

  想抓,没有抓住。

  电梯到了楼层。

  她下去。

  陈厌紧随其后。

  家里仍是上次的样子。

  那是夜里,他们又缠在一起,陈厌没空看这里的布置。

  这回一进门,他便感受到强烈的“南蓁”的味道。

  简约的装修,品质却不奢华的家具,一些独属于她的小巧思装点在家里各个细节处。

  六年前与她一起住过的房子,那个他心里唯一可以被定义为家的地方,和这里好像。

  南蓁到房间里换衣服,陈厌进入客厅,沙发上似乎仍残留那天的温存。

  他黑眸微沉,过去,坐下。

  凭着记忆,手不自觉伸向缝隙,空的。

  那条碍事的领带,不见了。

  去哪了?

  她丢掉了,还是,还给它的主人了?

  视线有雾,泛着戾气的红。

  南蓁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手里抱着另一套男士居家服,没留意陈厌的眼色,她走过去,丢在陈厌手里,“去换。”

  男士,居家服。

  陈厌黑眸蓦地抬起来,眉心紧蹙。

  南蓁仿若不觉,淡声:“你从前的衣服留了几套在我那,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身。”

  陈厌微怔,他的衣服?

  “估计是有点小了。”从前他还是个清寡的高中生,现在他已经是个结实的男人,几次压在她身上的力量都让她口干舌燥。

  南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自然地敛了敛睫,从他膝前经过,“你换吧,我去弄点吃的。”

  厨房里其实没什么吃的,和六年前一样,她很少在家开火,翻箱倒柜找出来几包泡面,都过期了,勉强还有袋面包可以果腹。

  放进微波炉叮了一下,又冲了杯咖啡,给陈厌的是酸奶。

  她端着这些出来,陈厌仍保持着原姿势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还以为他没去换衣服,走过去才发现他已经换好了。

  灰色长袖卫衣,从前穿来还嫌宽松,如今肩膀紧了,衣摆短了,连同色运动裤的裤腿也盖不到脚面了。

  黑色的发搭在额前,陈厌安静地坐着,眉眼间的沉寂如山泉,清冽又温顺。

  南蓁在原地有瞬间的晃神,恍惚间仿佛还是六年前,他刚来家里,也是这样拘谨的,静悄悄的,只在她身后用眼光跟随。

  心霎时就酸软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杯碟放在茶几上,侧眸,“吃点东西。”

  陈厌没动。

  他侧脸瘦削,下颌分明,向上收紧,五官遗传了游静云的精致,一双郁郁的桃花眼,冷清又高洁,鸦羽般的长睫微微低着,灰色的影匍匐在他眼下。他是造物主遗落人间的杰作。从来都是。

  南蓁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过他,她用眼光细细丈量,描摹,赞叹他的俊美。

  他漂亮得让她心疼。

  “手还疼不疼?”她开口,温柔得像水。

  陈厌岿然不动,胸腔下却早已经被冲得稀巴烂,“嗯。”

  “我看看。”南蓁拉起他,一圈圈拆开纱布,露出他虎口的伤,确实不严重,一道血痕,都快结痂,但她仍心疼地摸了摸他拇指,手腕,还有掌心。

  他手也漂亮得像艺术品,可惜伤痕累累,她叹,“怎么伤的总是这只手?”

  晨光里有微小的细粒在两人身边浮沉,像飘在海里。

  陈厌低眉,她疼惜的眼盯得他快着火。

  火舌顺着伤口钻进体内,随着血液流到大脑,疯狂叫嚣着要毁掉一切。

  突然想抽烟。

  他抽回手,摸进裤兜,顿住。

  空荡荡的裤袋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六年前的衣服。

  六年前的陈厌,连一丝烟灰都不敢让她看到。

  越烧越旺的烈火蒸干体内的水分,喉头干得发紧。

  他就快要渴死掉了。

  “问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又不爱我。”这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酸。

  南蓁怔了怔,声音跟他拉开了距离,“你就这么不信我?”

  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冷。

  但那又怎么样?她把他带回来,难道不知道他会说这些?难道不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容不得她有半点分心?

  她明明都知道,却根本不在意。

  那还说这些干什么?让他以为她很爱他有什么意义?不过是骗他而已。

  “信不信,你说了算。可你连解释都不肯。”他转过眼,阴鸷的黑眸骤然缩紧。

  南蓁搂着他的脖子,睁开眼,慢慢从他唇上退开,“这样都不行?”

  陈厌神情怔在脸上。

  “非要我说么。”她又再依上来,细细地吻他,“做,可不可以?”

  她学着他的样子在他颈边徘徊,呵气如兰,“你有胆气放我走,上次为什么不敢做下去?嗯?”

  “陈厌,你在怕什么?”

  火势蓦地盛大。

  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都跳动着要冲破阻碍。

  陈厌黑眸里的阴晦连成巨幅的深海,黑浪滔天,冰凉的雨点将两人浇得透湿。

  他凶狠地警告她:“你不要后悔。”

  南蓁倒下去,枕后是他受伤的手,他的疼痛传到她身上,刺得她小声惊呼,“唔…后悔什么?”

  “后悔选了我,而不是他。”

  他这个人就爱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

  说出来想让人哄着他,依着他,宠着他,心疼他。

  他没有被爱过。

  不知道被爱要怎么降临。

  他只会激她。

  南蓁心酸得厉害,又生气他这样对她,“如果呢。”

  “如果什么?”

  “后悔……唔!”

  唇上的软肉被人狠狠咬住,“你敢!”

  陈厌蛮横又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不断吮她的甜。他还是很渴,渴的恨不能把她全部抽干,“我绝对、绝对,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第二次。”

  南蓁笑,“那你要怎么留住我?六千万?呵。”

  陈厌被她的讥诮刺中,动作更加狂野,很快就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氧气几乎耗空,南蓁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下一秒,身体突然腾空。

  她下意识搂紧他,“陈厌!”

  他猛地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托着她的腿根朝房内走去,“不是要做么?做死你,你就再也不能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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