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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瘾 第50章

作者:迁屿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309 KB · 上传时间:2025-02-03

第50章

  南蓁在医院里陪护到第二天。

  方力何没来, 来的是柯周维。

  他拎着一个黑色大袋子,说里面有些换洗衣物。

  南蓁指着里头的超薄本,问这呢。

  柯周维:“……”

  他去看病床上的陈厌。

  新一轮输液跟昨夜的只停了不到六个小时。

  他手背青了一块。虚虚地在太阳穴附近晃了一圈。

  “我得休息。”他说。

  柯周维:“……”

  他绝不相信相信两个字是从陈厌嘴里说出来的。他肯定是被夺舍了。

  面前女人用冷清的视线筑起了屏障, 强闯是不行的。

  柯周维只好把本子拿出来, 剩下的递过去, “真就衣服了。”

  南蓁没检查。真不真的, 他们心里有数。

  她得回去了。

  美术馆今天开始施工。

  她拎起包,回眸时的眼神温柔了许多, “你好好休息, 我晚上再过来。”

  陈厌:“嗯。”

  柯周维觉得可能是自己眼睛坏了。

  他就一晚上没见到陈厌, 怎么他就变成这样了?

  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外是一大片绿茵草地, 空旷的夏日在烈阳下放肆地酝酿高温。

  滚烫的空气匍匐在窗台的玻璃上,屋内的冷气将它们一一过滤、筛选,最终剩下点温温的光斑,轻轻覆盖在陈厌的眼角。

  阴郁被洗涤, 变成极浅的灰色, 他黑色的眼睛也不再逼人。

  一直注视着南蓁的身影走出病房,陈厌那张堪比建模的脸都还沉浸在一种微妙的温馨里。

  柯周维简直震惊。

  这真的是陈厌吗?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睡醒。

  下一秒。

  “电脑拿过来。”

  陈厌命令他。

  ……

  好的, 他睡醒了。

  一切如常。

  刚才那些才是他的错觉。

  ………………………………

  柯周维在心里打下一串省略号,收敛了表情奉上电脑。

  天幕病房分公司开业了。

  -

  南蓁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 熬夜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不算明显。

  她稍微遮盖了一下,准备出门去美术馆。

  走到门边摸柜子上的车钥匙,突然想起来车还在纪向隅那。

  只能打车了。

  手机刚拿出来,宁盼的电话进来了。

  “哪呢?”

  “家。怎么?”

  宁盼笑了声, “那你下来。”

  南蓁下楼,果然见她的跑车在楼下。

  她快步过去, 内心里其实不太想坐她车。

  车身太矮了,她膝盖弯不下去。

  但还是坐进去。

  车门关上,不怀好意的气氛瞬间将她包围。

  宁盼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去哪儿呀南大小姐?”

  南蓁:“……”

  扣上安全带,“美术馆。”

  “行。”

  宁盼当真给她当起了司机。

  到了美术馆,周路和菲姐已经到了。周路正在跟施工监理确认细节,差不多都对好了。

  南蓁一来,签了字就可以开工。

  这次翻修工程量不算大,但也不小。预计得要二十多天。

  宁盼看着他们的设计图连连点头,“这品位不错,谁设计的?”

  南蓁:“我。”

  宁盼没太意外,“你自学的?够厉害呀,有没有兴趣帮我再装套房子?”

  “没兴趣。”南蓁在场地里走了一圈,有些具体的细节,比如射灯的高度和亮度她都计算好发到周路那里。

  她过几天得去趟外地,到时候可能不能亲自盯着,要求周路务必要把这些都落实到位。

  周路表示没有问题。

  弄完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南蓁自掏腰包请施工团队吃饭,又给周路和菲姐一人发了一千的红包,当做这些天的高温补贴。

  个个都对她感激不尽。

  宁盼也感慨,她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领导了。

  南蓁装作听不出她的嘲讽,皮笑肉不笑地呵了声。

  跟着,她们去了式风。

  暑期商场人流量大,不过宁盼走到哪都是VIP,吃饭也不用排队就是了。

  在家私房菜馆要了间包房,服务员来送热毛巾。

  南蓁问,你们家招牌的养生汤今天有没有?

  服务生说帮她问问就退出去了。

  宁盼擦了手,毛巾一丢,一副三八样盯着她,“谁要养生呀?”

  南蓁不理她的问话,径直开始点菜:“快点吃,我还有事。”

  “什么事?”宁盼噘嘴,“我又给你当司机又给你当监工的,你跟我吃顿饭就要溜啊。”

  南蓁完全理直气壮:“我可没求你。”

  宁盼气结,“好啊你!”

  宁盼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但有时候也是孩子气。

  南蓁笑了一下,跟宠孩子似的,“乖。”

  宁盼:“……”

  不一会儿开始上菜。

  先前问话的服务生也进来回话说,养生汤还有,是否需要现在上?

  南蓁说不用,帮她留一份一会儿打包。

  她话都说到这儿了,宁盼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给陈厌送饭?”

  她直呼其名,南蓁拿筷子的手指顿了顿。

  昨天陈厌晕倒的突然,在场人都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南蓁。

  她这人身上总是带着点艺术的气质,冷清,优雅,对外情绪好像一片空白,仿佛任何人都无法在她这张白纸上留下什么痕迹。除了她自己。

  宁盼以前对她有点敌意,因为她还没见过哪个比她更有优越性。

  她的优越来自家庭和自身,南蓁又在优越个什么?

  结果昨天,陈厌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慌张的脸,彷徨又紧张的眼神,整个人像只惊弓之鸟,深怕担架上的人有任何异动。

  那会儿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陈厌身上,只有宁盼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从没见过那样的南蓁。

  昏迷过去的陈厌,手也始终攥着她。

  医护没多问他们的关系,见状把南蓁也推上了车。

  任何人只要看见了昨天那一幕,都会发现他们之间绝不简单。

  宁盼憋了一晚上,今天甘愿当牛做马,就是为了这个,“你跟陈厌到底是什么关系?”

  南蓁看着碗里的菜,一时没说话。

  不是她故意不回答,是她也没理清楚他们现在算什么。

  姐弟吗?

  显然不是。

  前任?

  他们好像也没确定过关系。

  最多,也就算个熟人吧。

  可是熟人,不会亲吻。

  昨夜病房里,那些模糊落在唇边的辗转与深刻,让南蓁有些缺氧。

  她放下筷子,支起太阳穴,呼吸不太自然,“没什么关系。”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还胡说。

  宁盼说过,南蓁藏不住心思。

  如果看不出她在想什么,那说明她没想,一旦她想了,绝对会反应在脸上。

  就好像现在。

  迷茫,混乱,纠结,还有点不知所措的羞怯与苦涩。

  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在她眼里打转,她竟然还说没关系?!

  宁盼几乎瞬间想起那天去秘夜接她的车里,“你上次说的,要原谅的人,是不是他?”

  南蓁一怔。

  ‘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原谅另一个人呢。’……

  她都快忘了她问过的这句话。

  也是那天被陈厌激的失去理智,她稀里糊涂的。

  宁盼的好奇心被她的怔愣勾到顶峰,她恨不得把她脑袋扒开看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房里饭菜的香味被冷气沉淀,一点点落到地上。

  白瓷的碟子干净如新,南蓁盯着边沿一点不起眼的裂痕,沉默半晌。

  半晌后,她轻轻说,“想要被原谅的人,是我。”

  -

  方力何是下午来的。

  没一会就走了。

  和柯周维一起。

  柯周维以为陈厌住了院会收敛点,但他们连中饭都没吃的忙到现在。

  方力何带了点点心来给他们垫肚子,陈厌一口没动。

  柯周维真是担心他。他本来就病了,又饿一天,还做了那么多事,这能行吗?

  想劝他,却被方力何先劝下来。

  他说,你别管他,饿不死就有人心疼,他越饿越爽。

  柯周维一瞬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有人是指谁。

  停车场分开前,柯周维耐不住好奇心,问:“方总,南小姐跟我们老板他……”

  他没问完。

  后半段不知道怎么问。

  方力何却了然他的欲言又止,窃笑的表情有点不怀好意,“嗐。你养过宠物吗?”

  柯周维摇头:“没有。”

  方力何摊手,遗憾道:“所以你不知道宠物见到久别重逢的主人是什么样子。”

  柯周维:“哈?”

  话到这里,点到为止。

  方力何朝他送个飞吻,“走咯~”

  柯周维一头雾水地目送他上了车,想不明白陈厌跟宠物有什么关系?

  算了,反正这不是他该关心的事。

  摇摇头,他也上车。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辆出租停在医院大门口。

  拎着保温桶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逐渐陷落地平线的夕阳在她身后托举着她一步步踏上阶梯。

  夜将来临。

  -

  病房里安静。

  白色窗帘挡不了太阳,傍晚更被晚霞染成金黄,出风口对着窗台,吹着纱帘轻轻晃。

  陈厌侧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病号服在他背后悄悄褶皱。

  他背对着门口,右手垫在脑后,双腿弯曲着,后背弓紧,是蜷缩的姿势。

  南蓁轻手轻脚地进了门,咔哒一下,门关上。

  她走过去,保温桶放在床头。弯腰看床上的男人。

  陈厌睡颜很乖,比醒着的时候柔顺很多。眉目紧闭,鼻梁又挺又直,嘴唇却没什么颜色。菲薄的两片,唇角微微抿着。

  有云厚重地经过,窗外的晚霞暗了暗。

  他眼睫上的金色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南蓁微顿,出声:“你没睡?”

  床上的人没出声。

  安静。

  南蓁直起身,“晚饭我给你放这儿了。”

  他还是不动。

  于是她转身,“我先走了……”

  走字音刚落下,装睡的人再沉不住气,一下子坐起来,攥着她的手一扯。

  南蓁跌到床上,身形还没稳住,人被抱进了一方微凉的怀抱。

  “不许走!”

  陈厌的声音霸道,一点孩子气的委屈又像请求。

  南蓁心里一酸,没抬手回抱他,“那你骗我?”

  “谁让你这么久才来。”陈厌收紧力道,勒得她腰快断了,“我等你了一天。”

  诚然南蓁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但莫名还是恻隐,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没记错的话,我早上说过晚一点才能过来。放开我,勒死了。”

  陈厌不听,只是松了点力道,大手在她腰际揉了揉,“我怎么知道是这么晚。”

  他耍无赖。南蓁拿他没办法。

  腰后痒的她不自觉扭了扭身子,没察觉有人呼吸重了。“别闹。”

  这两个字很熟悉。

  从前南蓁也常说。带着点逃避,指使,还有无奈,和最让他中毒的宠。

  如今一样的口吻,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无可奈何。

  她还是宠他。

  陈厌好像忽然就有了胡闹的底气,他咬她的耳垂。

  她敏感地缩紧脖子,又痛又难捱,“嘶。”

  小小晶莹的软肉,被他齿尖挤压、刺弄,即使听见她呼痛,他也只是用湿润的舌尖抚慰一下,又再接着咬。越来越重,越重越想咬。恨不得见血。她活该。

  有微妙的恨意顺着皮肤灌进身体,南蓁感觉到,心尖直颤。

  “陈厌!”她加重了语气掩过那一点惊惧。

  她直觉不能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否则他一定会把她拆骨入腹。

  这道理就跟和野狗对视,你越躲闪,它越会欺负你。

  陈厌果然松了口。

  他放开她,黑眸里稠密的浓郁亮得吓人,收起了獠牙,嗜杀的戾却还没退。

  南蓁倒吸一口凉气,胡乱在他脸上揉了两把,试图躲开他的眼神,“你是狗吗,咬我?”

  她想站起来,腿却直发软。

  没让他看出来,她背过身去,“赶紧吃饭。”

  背后的人一直盯着她,嘴角突然咧了咧。

  笑的无声。

  陈厌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饿的已经不觉得饿了。

  病房里有餐桌,南蓁舍不得让他下地,还是摆了架子在床上吃。

  一荤一素加个汤,都是清淡好入口的东西。

  她摆好了碗筷,陈厌忽然问:“你做的?”

  南蓁居高临下,“你猜。”

  他眼皮抬起来,狡黠又顽劣,“我猜不是。”

  她不会做饭,他分明就知道。

  “那你还问?”南蓁瞪他一眼,强硬地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快吃。”

  陈厌乖乖地“哦。”了一声。

  南蓁在床边的沙发里坐下,看他慢条斯理的吃相,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的教养和优雅好像是天生的。

  但其实,他只是从经验里摸索,怎么样才会讨人喜欢。

  南蓁眼神软下来。

  六年前那些事,她记得的不多了。但当时是谁在照顾谁,她还能分得清。

  家务和厨房,从来是陈厌的领地。

  他总是能打理好一切,叫她除了他以外再没什么好担心的事了。

  这也是他讨好她的手段,南蓁都清楚,但她还不是一样心甘情愿。

  人有时候挺会欺骗自己的。

  那时候太专注,眼光都放在他依恋的眼神里,南蓁从来没想过,自己其实也是依赖他的。

  生活和情感。

  她都被照顾的太好。

  从来不需要她开口,他会把她的需求一一奉上。

  这些年来,她再也没有过如那时般舒心又轻松的时刻了。

  陈厌很快吃完了。

  南蓁回过神,起身过去,“就吃这么点?”

  他用纸巾按了按嘴角,动作漫不经心又自然天成,“饿过了。”

  她皱了下眉,“中午没吃饱?”

  “没。”

  “没?是没吃还是?”

  “没吃。”

  南蓁收东西的手顿住,“一整天都没吃?”

  陈厌嗯了一声,声音不大,有点知道自己会挨骂但还是想看南蓁反应的意思。

  他从前不会这样。

  说反话是他的强项。

  饿了要说不饿,渴了要说不渴,想要要说不想,受伤要说不痛。

  但他现在看南蓁的眼神,是直白的,没有掩饰和伪装,他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挂在眉梢。

  “我知道你会来给我送饭,一直等着。方力何下午来送了糕点,我都没吃。”一句话,他就是故意等她。

  南蓁一时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褐色的眸子被空调的冷风浸久了,也变得凉。

  一言不发地收拾好餐具,撤下桌板,在卫生间里洗了手,看见台子上黑色的剃须刀,她也只是扫了一眼。

  陈厌坐在床上看她出来,“生气了?”

  他问的很期待,甚至是笃定。

  也对,他不就是故意的吗。

  南蓁走过去,低眉的时候仍是温柔的,手上的力气却半点没开玩笑,“你就这么想看我生气?”

  她拧着陈厌的耳朵根,连同方才被咬的怨气一起还给他,她惊觉自己正变得跟他一样幼稚,但实在是太气了。

  “你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怎么折腾都没事?那你昨天怎么还会晕倒?陈厌,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跟我开玩笑,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她想起早上柯周维拿来的电脑,虽然来的时候没见着他,但她肯定白天的时候陈厌把这里当办公室了。

  她眉头深锁,“为什么你不能懂事一点?看到我担心着急你就这么开心吗?”

  夜色渐深,加湿器的雾里,月光淡淡地透过纱帘。

  病房里长久没人说话。

  陈厌坐在床头,看她的时候,脑袋需要往后仰。月色雾化了他眼下的阴影,只有黑色的瞳,亮而分明。

  这个姿势使他凸起的喉结更加明显。

  南蓁看见那里突兀地滑动了一下。

  “我可以懂事。可那样你就不会紧张我了。”他黑发蓬松又软和,一些搭在眼前,像过去洗完澡靠在一起看电视时的少年气,“我只想要你紧张我。”

  作践自己对他来说是件平常事。用身体的痛感换一些目光。不管是什么,有人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还没死。

  南蓁看他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

  他从前不敢做的太过分。怕吓到她。怕她转过头去不看他。他迂回。他兜圈。

  但现在不是以前。

  中间空白的六年除了痛苦,没有任何回应。

  他报复性的想让她把这六年的都补回来。

  病和痛都不算什么。

  他还可以做得更多些。

  只要她紧张他。他什么都可以。

  陈厌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

  “你害怕吗。”他突然问。

  南蓁被他陡然变得凌厉的气势逼得后退,他眼里瞬间浑浊的那些让她心惊胆战。

  像看见了泳池中间溺水的人。

  她游过去想要救他,把他拉过来才发现,他笑着邀请她看他溺毙。

  她胆怯不已。

  不是陈厌突然展现的疯狂,而是自己对这种疯狂似乎早有预料。

  甚至隐隐,感觉是她放纵他溺亡。

  陈厌望着她凝滞的眼,抬手抚去她的不安,他近乎虔诚地捧着她,像捧着一幅绝美的画。他呵护,他沉迷。

  血腥的气息不知来自哪里,糜烂和腐败的从地底浮出。头一次,他让她近距离观赏他的秘密。

  南蓁瞳孔缩紧,身体和大脑都被他眼里伸出的藤蔓缠住,不能动弹。

  夜雾在他眼中深沉。

  他千疮百孔的灵魂正式出现,以一种更加畸形扭曲的病态呈现。

  他告诉她,他就是这样在爱她。

  南蓁的瑟缩像是受惊。

  陈厌眼中的雾气遇冷,纷纷下沉,“算了。”

  他偏开头去。

  南蓁拉住他的衣角。葱白的指尖抬起来,似有若无地从他眉心的迟疑上划过。

  “没关系。”她温柔地说,“我已经不怕了。”

  过去她看不懂他眼里偶尔的阴翳,现在她觉得让他做自己也没什么不好。

  他注定不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怎么可能在原地等她六年。

  他负气是应该的,试探也无伤大雅。

  总归六年前是她做的不好。

  她自私地只顾自己。

  踮起脚,她在他唇边吻了吻。

  经过下颌和脖颈,南蓁的轻笑像羽毛,一片片,越来越多地压在他心里,“我们陈厌长大了,现在真的要刮胡子了。”

  胸腔被胀的很满。

  并且还在继续。

  她揉他的头发,摸他的耳垂,指尖细细划过他的喉结。像在下咒。

  他彻底是她的了。

  “乖,答应我,好好对自己。就当为我。”

  月色在白色窗帘上猛地动荡。

  一双分不出你我的身影跌进夜里。

  陈厌这时候才觉得饿。

  急切地打湿双唇,撬开牙关,他灵活地品尝她的躲闪,毫不留情地吮尽她的呼吸。

  她软得让他心都要碎。

  好爱她。

  爱得恨不得立刻死掉。

  死掉再重生。

  每一次灵魂与身体分离的交界,拥有她和观赏她被拥有的滋味反复拉扯。

  她迷离的双眸半睁半合地望着他。

  “陈厌……”她轻声呼救。

  胸腔胀得要爆炸。

  他无法停下。

  不想停下。

  还要更多。

  更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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