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Chapter 234 平衡点
“所以, 你就因为那点气愤说漏嘴了?”
樊九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里甚至溢出了笑意,只是那笑并不达眼底。
“诶诶, 什么叫那点啊,很伤自尊的好不好!”孟观文碍于刚做了脸部治疗, 无法大幅度做表情,只得伸手拍了一下一旁的茶几。
“现在就因为你的那点自尊,导致计划失败了, 你觉得很划算?”樊九潇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邤长的双腿交叠着, 平静的话语透露出此刻他的不耐。
“啊, 这确实怪我,还是低估那疯子了。我怎么能知道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到这些的……哎呀算了, 虽然没能完全成功,但好歹也成功了一半嘛,乐观点,就他打我这事来看, 就有的文章做。”孟观文拍了一下手,一本正经的安慰道。
樊九潇眼眸转冷, 不再说话。因为他想要的并不止是那点文章,那顶多让瞿蕤琛降职,未必以后没有升上来的机会。
何况, 现在还把他给暴露了,原本在暗处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偏偏都摆到了明面上。
樊九潇视线在孟观文脸上转了一圈,蓦然轻笑一声,“那你还是别太快让你的脸好了。”温和的声线里透出一丝凉薄。
孟观文心底很清楚樊九潇必然是怀疑他的动机了, 可是那还真怪不到他,谁他都休息了,瞿蕤琛还能来他这发疯,这若不是樊九潇的刻意透露,怎么可能就这么巧。
他想利用他利用到这个程度,不过是想让孟家出手的更重一些,可也得看他答不答应吧?该做的已经配合得完成了,还整这死出,合着他比较抗打呗?
你九少就连姓名都是高贵不容暴露的,我就是沙包,被打是我的宿命,还要我了解?:-)
啧,什么强盗逻辑!
孟观文神情烦躁起来,但是不能在这人面前露出一点不对劲,毕竟他们暂时还是一个阵线上的人。他牙疼地捂住嘴,决定装过去。
“得了,你看我这样,不出一周也别想好全。”
樊九潇嘴角上扬,静默地向后仰了仰,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只是唇边弯起的笑始终没有消失。孟观文看着,只觉得对方的笑意里有几分琢磨不透的古怪。
……等下,等等
他忽略什么了么?
…
南平不知道拐了多少个拐角,爬了多少楼梯了,甚至跑去了员工通道那里,就是甩不掉后面的男人。
直到她跑到靠近露台最外面的位置,这里已经是一条死路,那尽头旁边就有一个库房。可是她不能躲进去,因为这里肯定会被瞿蕤琛搜查。
然而她只犹豫了一秒的功夫,就被后面的动静惊醒,瞿蕤琛已经没有再跑了,而是慢慢地走了过来,因为他很确定,她已经跑不出去了。
他每上前一步,南平就后退一步。
“你在害怕我?”瞿蕤琛停住了脚,呼吸重了些,连带着气息都有些紊乱,盯着南平的眼神却幽暗无比。
南平抿了抿唇,隐在裙侧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腰,霎时眼框便水漫金山,化成雨点坠落,额头脸颊两鬓三处被汗液浸湿的地方,都镶嵌着因逃跑而变得凌乱的发丝,它们微微蜷缩着紧贴着,让她美的有种动人心魂的破碎感。
“为什么要哭?”瞿蕤琛瞳孔地震,牵扯着心口抽痛起来,下意识抬脚上前,想要把人抱入怀中。
因为她那被泪水淹没的眸子无助又脆弱,单薄无力的身躯,站在那里,飘渺虚无地,像是顷刻间就会消散不见。
“你别再逼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她神情痛苦,哽咽沙哑的嗓音像是很艰难的在陈述一个爱过他的事实。
瞿蕤琛瞳孔随即皱缩,心脏却疯狂的跳动起来。他自顾自的开始沉思,南平还是爱着他的,只是她迫于家族压力,才会和他分手,否则她不可能会这么痛苦,不可能再在他面前哭的这么伤心。
他觉得他终于探知到了一个真相,摸到了一个平衡点。
只要她还爱他,即便不订婚不在一起,又如何呢?说到底,那只是一个虚名而已。
毕竟从如今社会的离婚率来看,结婚那一纸证书,并代表不了什么。
对,就是这样的。他试图说服自己。
其实他要的并不多,只要她还爱他就好了。
瞿蕤琛突然觉得呼吸顺畅起来,原本干枯沉寂的眼底霎时亮得惊人,他上前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后方拐角处便传来了两人交谈的对话声,随着他们的脚步的走近,音线听得愈发清晰。让瞿蕤琛顿住了脚,神色变得冷峻起来,他不希望此时有人打扰他们,而且还是两个熟人。
南平自然也察觉到了,她心底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仍旧不敢挪动,至少得等那两人看到他们二人,才是最好的时机,不然凭白惹恼了瞿蕤琛,万一他又多想了怎么办,岂不得不偿失?
她按耐不动地维持着爱过的人设,好在泪腺足够发达,不然还真没水可流了。心底期盼着,那两个人再走快点,她是真的哭得很幸苦|-|
没办法,身为一名合格的演员,她是专业的。
只可惜,老天爷不买账,又一次戏耍了她。就在那两人快要越过拐角处露出身影时,瞿蕤琛徒然眼神犀利地扫了眼旁边角落的库房位置,以极快的速度把人一并拉了进去,堵住了门。
昏暗的光线洒在二人脸上,互相辨不明彼此的情绪,徒留很长一段沉默。
“奇怪,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言知洲开口。
李华朗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其实他刚刚有些恍惚,一直在想其他的事,所以压根没注意前方有什么动静。
言知洲却依然觉得古怪,两人穿过拐角,走到了露台最外面的那条廊道上。
——确实空无一人。
“看来是我听错了。”他见状笑道,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两天发生的事接连串的压迫神经,让言知洲很有些心神不宁。
而离他们只有两三米之隔库房门后,两人正在激烈的斗争着,上演着你追我赶的狗血戏码。
南平觉得自己被压迫地快要喘不过气,一直在往门边靠,试图让库门感应到她,自动打开。可是她却不清楚的是,这个库门结构并不像之前和钟白鹤一起躲藏的那个,它不是自动感应装置,甚至里面角落还有一个巨大的排风窗。
那空隙很大,看起来非常危险。
瞿蕤琛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是想要开门喊人,眼神一暗,立马拖住她的脚,往回一拉,俯身堵住了她因错愕微张的唇。
这时,脚步声已然停在了库房对面的套房门口。
四人的距离愈来愈短,门外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楚。
“你这段时间这么消沉,是因为魏淮泽回京城的事吧?”言知洲见他神情颓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了出来。
他其实挺好奇的,按理说这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很大的关系,唯一的关系就是李华朗的父亲是支持魏家的派系。
所以魏淮泽倒了,对他们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只是……
这家伙不是一直厌恶这种附庸关系么?那么,魏淮泽垮台了,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一件不是?不然也不可能来巴结九少了。
虽然,魏家和樊家并无争端。
“没有,他那样的性格回去都是迟早的事。我只是厌烦这种宴会。”李华朗反驳道,精神回笼了一些。他消极不是因为魏家,而且厌倦整个家族。厌倦一切权势相争。
可他又不得不身陷其中。他身上流的始终是李家的血,传承家族是他肩膀上的责任。所以他没资格怨怪。
“确实,这次的金池实在是乱象横生。”言知洲叹息,低垂的眼眸落在脚底的地毯花纹上,那纹路长满荆棘,密布在玫瑰丛中。他蓦然就想起了南平说的那条玫瑰礼裙。
原来她喜欢玫瑰么。
他仿佛看入了迷,紧盯着被包裹环绕的玫瑰延伸至地毯另一头,脑中的幻想却是南平穿着玫瑰礼裙与他共舞翩翩的景象。
可惜此时与南平共舞的并不是他。
那浓烈的色彩点燃了昏暗光线下最艳丽的那朵玫瑰花,它被夜晚的冷风拂过,激起一阵颤栗的摇曳。它被露水洗礼,滋润着它每一寸娇艳的肌肤。它的花苞之上,是吐露出的鲜嫩花蕊,正欲收紧再待放。
哦,它真奇怪,它为什么会无时无刻都在盛开。
让人着迷,又刺得人如此心碎。
突然,“咚——”
一声撞击敲在库房门上。
“什么声音?”李华朗蹙眉,转头往对面的库房看过去,眼神有些疑惑和一丝警惕。
紧接着,又是一声“咚——”
比刚刚更大的撞击声响起。
让言知洲霎时脱离幻想,回过神来。他凝眉神情严肃地上前一步,声音冷峻:“谁在里面?”
可是却无人声回应他。
就在他要开门的时候,李华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顾虑道:“不如让侍者过来开,你忘了九少说的那件事?万一里面是那个诶文的同伙藏在这,你这样开门,他是会有所准备的,即使你功夫不错,也不知道开门迎接你的是什么,不要冒这种不必要的险,游轮马上就要靠岸了。”
那些都是穷凶恶极之徒,只剩绝路可走了。
言知洲顿了一下,立马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遂缓缓收回了手。
“那你在这盯着,我去打个电话。”他开口,见李华朗点头,便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掏出手机转身走了开。
而李华朗则干脆转身靠在库房门上用身体抵着,毕竟他也不确定里面的人有没有听到他和言知洲的对话,总之不能让他逃了。
即便不是歹徒,听到他们喝斥都不主动出来,由此可见,也是条地沟老鼠,见不得光。
他这么想着,神情便有几分厌怠。只是背后传来频繁的咚咚撞击声,震得他屁股发麻,不由地绷紧了身体。让他愈发不耐地眉头夹紧起来,留下了一条极深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