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痣的位置
在此之前,林姰从来没有把裴清让这朵禁欲系高岭之花,和“混蛋”、“坏事”这样的词联系在一起。
清风朗月一般清澈温柔的人,干净到冷淡的地步。
她第一次亲他被他偏头躲开,后来接吻的时候别说乱摸、就连抱都不肯抱自己一下,甚至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她很难不觉得,裴清让对自己根本没有感觉。
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是这个人的道德底线太高,对自己严苛到极致。
喜欢那么多年的女孩子,睡在他身边、坐在他腿上,他都能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很难想象是有多禁欲克制,而这种禁欲克制,不过是因为不想她有一点点不自在、不舒服。
林姰觉得他这副眉眼清冷耳根红透的模样,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很招人,问他:“难受吗?”
男人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和柔软的发茬扫在肌肤、弄得她有点痒,闷声回了句:“还好。”
胸腔沉闷的撞击感,一下比一下重,林姰有点心虚,先是看了一眼阳台的未成年小狗,确认小狗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才低头,在裴清让通红发烫的耳边吻了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可以对我做坏事。”
裴清让轻呼出一口气,是真的被她气笑了,气笑了还无可奈何的那种,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林姰,你要是不想哭,现在就不要说话。”
林姰睫毛扑闪,瞳孔透着害羞和不知轻重的好奇:“帮你?”
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裴清让逐渐平息的心跳重新变得疯狂。
就在林姰以为他不说话是拒绝的时候,身体迎来失重,裴清让直接抱着她起身。
雾蒙蒙的浴室,氤氲着林姰刚才洗澡时没有通风留下的湿气,如同某种催化剂。
裴清让把林姰抵在墙上接吻,却也不忘把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带着她的手往下……
心脏砰砰直跳,嘴唇被含住夺走所有注意力,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掌心陌生的触感还是让林姰神经一瞬绷直,头皮都在发麻。
她想低头,从两人紧贴的身体缝隙往下看……却失败了。
裴清让把她圈在怀里,额头埋在她颈窝,克制压抑的喘息声烫红她的耳朵。
偏偏男人清冷的嗓音里还是有种少年人的青涩劲儿,闷闷说了句:“不要看,会有点丑。”
林姰害羞得快要死掉,却也想笑,觉得这个人真的可爱死了。
墙壁上水汽难以消散,低低的喘息声中热意翻天,男人的身躯像一堵温热坚硬的墙,尽是沉沉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后面她在温柔磨人的亲吻中快要站不稳,人伏在裴清让怀里,全凭他揽在腰上的那只手臂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裴清让在耳边说:“给我吧,别把手弄脏。”
等回到卧室,林姰已经困得不行,但脸颊的酡红一时半会无法消散。
她在裴清让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脑袋里想的全是——她早晚要把裴清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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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林姰睡到裴清让之前,东恒的项目到了最白热化的阶段。
新闻发布会的召开时间定在五月下旬,现在在紧锣密鼓进行车辆的最终测试。
也多亏这次测试,测试人员发现车上的电瓶出了问题。
所有花里胡哨的用户体验里,安全才是排在第一位的,就因为这个安全漏洞,团队所有人又加班加点熬了一个周。
除此之外,项目进展顺利,甚至顺利得让林姰心慌。
陈万豪跳槽到对手公司、方茂森被辛城边缘化、刘文文自己提了离职,但她很清楚,只要她还在这家公司,就还会有无数个“万豪”和“茂森”,嫡系文化、职场霸凌、办公室内斗永远不会停歇。
人一生的时间有限,不应该浪费在讨厌的人和事上面,她决定把时间的支配权重新握在自己手里,辞职报告已经写好,项目结束就会提交上去。
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加上项目奖金,可以远远超过外婆老房子的市场价,就是不知道买房子的人肯不肯把房子卖给她。
辞职后,她准备先gap一年,自媒体发达的年代,她想试试做一个反职场霸凌的博主,讲讲自己在大厂当牛马的那些事儿。
而好友先她一步提交辞职报告——从小循规蹈矩、没有原生家庭托举、曾经靠着贫困生补助和助学贷款上大学的祝余,在这年五月辞掉了国企的稳定工作。
去年她连载的先婚后爱小说被影视方看中,卖出影视版权之后,剧方邀请她去组里当编剧,虽然这份工作远比国企累且不稳定,改编不好还要被人挂在网上群嘲,但祝余毫不犹豫应下。
她说:“人总要为了自己活一下。”
林姰开心得仿佛自己中了彩票:“进组还习惯吗?”
祝余的声音很累但也难掩兴奋,全然不是在国企上班时“活人微死”的状态:“还挺有意思的。”
林姰无声笑起来,听见祝余说:“其实最出彩的灵感源于你和裴清让,开头那句‘过得好吗’,还有结尾女主发现的十年前的明信片,都是你告诉我的,版权费我应该分你一半!”
林姰眉眼弯弯:“分我一半就免了,明天我去探班,给你带好吃的。”
原以为娱乐圈离自己十万八千里,没想到好友已经一只脚迈进去了,果然啊,人生是有无数种可能的。
因为自己“内部有人”,林姰得以打入剧组内部,她和裴清让到时,正在拍男女主阔别重逢的第一场戏。
男主看着女主,眼底情绪涌动,最后也只是轻声说:“过得好吗?”
而见第一面时女主对他的暗恋一无所知,态度冷淡:“好久不见。”
女主扮演者是老熟人,正是当初在附中混得风生水起、去年还跟裴清让传过绯闻的翁惠。
导演喊“卡”,翁惠退场换下一场戏的衣服,当眼睛触及场边那道清俊挺拔的修长身形,视线仿佛被牢牢黏住无法移开。
他的目光,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一个不在她身上的,那双总是锋利淡漠的眼睛,此时此刻微微弯着,看向编剧祝余身边的林姰,温柔得能化成水。
“裴清让,林姰。”
林姰转身,对上翁惠的视线,不算熟悉也没交集的高中同学,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
显然,翁惠的注意力也不在她的身上,她对裴清让说:“好久不见。”
裴清让微颔首,唇角冷淡平直没有半分情绪,本就惜字如金的人,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讲。
学生时代的天之骄子,没有长歪没
有变油腻,比学生时代更意气风发更冷淡肃杀,岁月格外偏爱他,那眉宇间似乎还有少年时干净清澈的俊秀。
翁惠不知道自己心里,是白月光没有幻灭的欣慰多一些,还是白月光跟别的女孩在一起的心酸多一些,她只是,非常、非常羡慕被他喜欢那么多年的人。
她笑了下,笑容有点发苦:“之前营销号的通稿是公司买的,资本家总是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她知道裴清让不会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但她还是想说出来。
她真心喜欢过的、干干净净的少年,她怎么舍得拿他炒作。
之所以接下这部剧,也不过是因为,她明恋暗恋无果,想要体验一次被人暗恋。
裴清让淡声:“我知道。”
轻而凝定的字音,全无责怪,但也和温柔相去甚远,不过是因为,她和营销号,都属于他不在乎的范畴。
翁惠嘴角弯起,落落大方:“祝你们百年好合。”
目光扫到公司的工作人员,她生怕故伎重演,就要转身离开,倒是导演叫住她:“结局的时候你看男主,就用你刚才那个眼神。”
那是她看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的眼神,不知道演戏的时候还能不能还原出来。
翁惠在短短半分钟里一键切换到工作状态,扬眉笑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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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上午去探的班,营销号是晚上发的通稿,若干账号一起发力,标题是:《小说照进现实!这是什么女明星和霸总的绝美爱情!》
通稿配图,正是今天上去在剧组、翁惠过来和裴清让打招呼的画面,只不过把旁边的林姰和祝余都截掉了。
照片里,男人衬衫西裤单手抄兜,骨架宽薄、个子又高,穿衬衫简直就是绝杀,身上每道线条都禁欲利落至极,而他面前的女人则是身段窈窕玲珑有致,两人站在一起,身高和身形差都很有冲击力。
翁惠热度本就不低,更别提裴清让那脸那身高那气质、放在丑男层出不穷的内娱直接是降维打击,以至于热度越来越高根本降不下来——
【热评1:这俩去年不就被拍到了吗?那个时候裴清让澄清自己有女友且暗恋多年。】
【热评2:那个女友有没有可能就是翁惠本人?这俩不是高中校友吗?不然一个芯片公司老大为什么会出现在剧组片场?苍梧从来不投资影视剧的好吗?】
【热评3:当时裴清让出现在剑桥门口的甜品店就很难解释,翁惠出现在那里是因为她的闺蜜在剑桥任教,裴清让呢?据我所知这人硕博都在波士顿。】
【热评4:老粉出来说一下,这俩绝对很多年就在一起了!图片.jpg】
林姰倒是想要看一看,裴清让怎么就在很多年前、和翁惠在一起了。
层主在评论区放出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多年前翁惠的微博截图,配文是:【跟闺蜜一起去参加剑桥的五月舞会!】
另一张照片则是漫天烟花之下、男人西装笔挺的清俊剪影,侧脸只有一个白皙轮廓,也能看出是个高鼻梁高眉骨的中国帅哥。
层主回复:【当年翁惠出发去参加五月舞会,老粉忍不住去追了个现场,结果发现这哥们帅得有点太突出,忍不住拍照和闺蜜分享,几年后苍梧上市才知道他是创始人,再后来,就是他俩被拍到……】
林姰定定看着照片里英俊挺拔的男人,脑海某些细碎画面如同拼图、一块一块拼凑完整——
毕业那年的五月舞会,那张很难买却自己送上门的门票,那件在她瑟瑟发抖时递过来的西装,那张裴清让照片里出现的、自己的背影……
心头似有小鱼不断跃出水面,搅得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有什么呼之欲出。
她回到房间拉开衣柜,那件无论剪裁质地还是价格都无可挑剔的黑色西装,因为无人认领,这些年来静默无言地挂在那里。
和裴清让被拍到时、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裴清让在书房,接到李明启的电话——
“法务部已经在准备,表示敢造我们老大的谣不要命了是吧,同时市场部让我来问一下,真的不考虑自己代言苍梧的产品吗?你这热度宣传费可是就省下了!”
裴清让嘴角勾着,温和地吐了一个“滚”字。
李明启这会儿才正经起来:“那些营销号都出自一个公司,公司法人叫何坤,无业游民一个。”
“这人手底下养了不少账号,有发娱乐新闻的,有发美食吃播的,还有一个号是搞汽车测评的,据说最近接了一个车企的黑料,过几天就要往外放,还酒后扬言自己能搞垮乐游和东恒。”
“林姰那个项目,是不是五月下旬就要开发布会?”
裴清让淡淡道:“知道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林姰把营销号下面的照片放大,递给裴清让,嗓音不稳:“照片里,你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呢?”
裴清让垂眸看了眼,眉宇清澈,嗓音没有起伏:“递给喜欢的女孩子取暖了。”
太过平静的态度,恐怕是这些年里他早已习惯,习惯当她身后、不被看见的人。
她不问,他也不说,生怕给她增加一点点负担、一点点压力。
林姰抿唇:“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而是让她捡拼图一样,这里捡一片那里捡一片,每一片都是他喜欢自己的证据。
“因为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裴清让指尖抚开她蹙起的眉心,语气漫不经心、甚至有种哄她宽心的温和:“不要觉得我喜欢你很多年,是多了不起的事情,是因为你特别好,你值得被喜欢。仅此而已。”
这个人怎么可以温柔成这样?他喜欢她那么多年没有结果,没有说你要多喜欢我一点,更没有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就只是告诉她: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林姰的心脏变成一颗饱满的柠檬,酸涩不堪。
裴清让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下。
她能感受到西装裤之下两条长腿,因常年锻炼坚硬紧实、非常有力,体温缓慢渗透。
好像也能琢磨到一点裴清让的喜好,比如,他可能喜欢这个姿势,喜欢两人喜欢面对面。
“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搂住他的脖颈,男人身上的白色衬衫挺括没有一丝褶皱,领口弯折出锋利的弧度,完全是禁欲不容侵犯的模样。
“你写在班级宣传栏、想考清华的纸条,是被我撕掉的。”
裴清让勾着她的脖颈下压、仰头亲过来的那一刻,林姰睫毛颤抖着闭上眼睛,感受到很短的发茬刺在自己手背,密密麻麻的痒意。
吻到眼睛的时候,他在说:“我每天很晚才去食堂,因为这样可以遇见你。”
吻顺着鼻梁慢慢往下的时候,他在说:“你午休睡着的时候,我有偷偷看你。”
吻到脸颊的时候,他在说:“你每个周五去书店看漫画,所以我会去看军事杂志。”
吻到耳后肌肤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衬衫,又在一瞬丧失所有力气。
裴清让薄唇翕动,如同若有似无亲着她的耳廓,嗓音耳语般温柔勾人,说的却是:“我记得每个追你的男生的名字,我想把他们看你的眼睛挖出来。”
他清浅的呼吸落入肌肤,就变成电流,窸窸窣窣从耳后蔓延至全身。
林姰心悸着睁开眼,这样的姿势,她比他还要高出来一点,视线很难不被滚动的喉结吸引。
视线游走,她发现裴清让不止喉结处有一颗不明显的小痣,脖颈一侧也有一颗、因为皮肤冷白格外清晰,仿佛在无声指引,让人顺着小痣的标记慢慢吻下去。
她很难不好奇,衣服下面是不是也有、又在哪里……
“裴清让,我喜欢这颗痣,”林姰指尖触碰他有一下没一下滚动着的喉结,目光里有某种沉迷的意味,“你身上别的位置,也有痣吗?”
最敏感的位置被人没轻没重地抚摸、触碰,裴清让耳根瞬间红透,挽起的衬衫袖口下清白手臂
上青筋暴起。
他低低说了两个字:“后腰。”
林姰沉迷于喉结滑动的触感,没反应过来:“嗯?”
裴清让冷声:“后腰有。”
林姰想象不出后腰的那颗痣长在哪里、又是什么样子。
裴清让眼眸微掀,因眉骨高眼窝深、眉眼间距又近,不笑的时候眼神危险而冷淡:“你要看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神里的想法都无需再去掩饰,因为心照不宣,所以格外让人脸红心跳。
空气升温如同提前进入夏季,林姰“嗯”了声,脸颊仿佛被灼热烈日烤着,又软又烫,心跳砰砰。
裴清让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规整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第一颗纽扣就在她的指尖下,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挑开。
裴清让那双漂亮暗沉的眼睛牢牢锁着她,字音轻而蛊惑、烫在她耳边:“你帮我脱,我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