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十一月底,梁小青的那起交通事故案,终于迎来了判决。肇事方全责,案件判罚无异议。
拿到赔偿金后,梁小青把云珂叫去房间,给了她一千块钱:“这些钱拿去请你同桌和朋友吃顿饭。”
“请他们吃饭,用不了这么多钱的。”云珂说。
梁小青的腿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恢复,她们的未来充斥着太多变数,云珂觉得这些钱还是留着比较好。
梁小青看出女儿的顾虑,笑着说:“你们学校的学生,我也知道一些,家庭条件都不错……”她怕女儿请客没面子,所以多给了些。
云珂打断她说:“妈,我不需要这些来强撑脸面。”
梁小青愣住,转念又笑。
女儿的内心,远比她想象的强大。
云珂只肯要三百块钱,梁小青也没再勉强。
*
听闻云珂要请客吃饭,周景仪立马开始出谋划策:“我知道城南有一家日料店,干净卫生,环境不错,他家的三文鱼刺身又嫩又甜。”
日料店的价格,恐怕不便宜。
云珂没说话,左手捏住衣角,右手贴着校裤来回摩擦,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周迟喻离得近,一眼读懂了她的窘迫。
季云珂显这般局促,眼下这样,很可能是钱不够。
周景仪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全然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让小姐妹陷入窘境。
周迟喻撇嘴道:“吃什么日料,全是寄生虫,你也不怕肚子疼。”
周景仪又说:“那去吃羊肉火锅好了,秋冬天吃羊肉最滋补。”
周迟喻偷瞄了一眼云珂,她还在拿手摩擦裤腿。
周迟喻又说:“不行,吃羊肉我会流鼻血,青春期的男生不用补。”
意见连续两次被驳回,周景仪有点闷闷不乐:“周迟喻你事真多!那你说吃什么?”
周迟喻一本正经道:“我要吃开封菜。”
“开封菜?”周景仪满脸疑惑,“难不成云珂请我们吃饭还要坐飞机去河南?”
周迟喻懒洋洋解释:“不用去河南,K、F、C——开、封、菜。”
云珂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周迟喻心下了然,斩钉截铁道:“我只要吃这个,别的不想吃。”
“前两天,你不是还说炸鸡可乐影响你长肌肉吗?”周景仪嘟囔。
“偶尔吃一两回又不碍事,再说了,我差那零星半点的肌肉吗?”周迟喻说完,又故意扭头问李江川,“老李,你想吃什么?”
李江川从小到大都是周迟喻的狗腿子,自然是周迟喻选啥他选啥。
三比一,周景仪只好同意去吃肯德基。
周六晚上,四人在北城市中心的某商场里碰面。
周迟喻站在点餐区钱,插着腰说:“我要十个香辣鸡腿、十个奥尔良鸡翅、两个汉堡、两杯可乐,你钱带的够不够?可别吃一半,让我喝西北风。”
李江川忍不住揶揄:“迟喻,你吃这么多翅膀和鸡腿,是要上天飞两圈吗?”
“关你什么事啊?”周迟喻说完,背靠收银台,扬着下巴,望向云珂,表情颇有几分倨傲,“喂,问你呢,够吗?”
云珂笑着答:“够!”
她来得早,顺便研究了一遍各式套餐,周迟喻要的虽然多,一个十翅一桶套餐就能够。
周景仪还不知道她家亲哥此举的目的是在打探云珂身上带了多少钱,还以为他在欺负人,努了努嘴冲周迟喻说:“我看你就是敲诈我家珂珂。”
周迟喻懒得理她:“嘁,我同桌都没说话,你凭什么管我?”
“那是我家珂珂不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迟喻把手收进口袋,扯了扯嘴角,朝云珂问,“季云珂,我敲诈你没?”
云珂连忙说:“没有。”
他不但没有敲诈她,还帮了她大忙。
周迟喻嘴上说着要吃十个鸡腿,实际吃到第三个鸡腿就撑得不行了,“同桌,你的感谢分量也太足了。”
周景仪骂:“谁让你点那么多的?”
李江川也吃撑了:“完了,我感觉我现在像怀胎六月。”
周景仪提议去负一楼的电玩城打游戏,顺便消消食。
电玩城又是个烧钱的地方,周迟喻猜云珂身上那点钱肯定不够花。
周景仪偏偏又搂着她不依不饶:“珂珂,你陪我去嘛,我们一起跳舞。”
周迟喻在云珂说话前,先替她做了决定:“去玩一会儿,我请客。”
他胳膊枕着手,说话声低低的,眉眼含笑,模样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云珂还是有些犹豫……
周迟喻上下打量着她,装出一副警告她的模样,道:“不会吧,电玩城是我的地盘,你还想在我的地盘上抢单?”
“走啦,走啦。”周景仪推着云珂往负一楼走,“我哥刚刚点了那么多鸡腿,现在轮到他爆金币了。”
云珂说:“我还有作业没写呢。”
周景仪比着一根手指央求:“就玩一小会儿嘛,不会耽误你学习的。”
云珂只好同意。
负一楼的电玩城很大,音乐声一阵盖过一阵,里面鳞次栉比地摆放着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机器,样式新奇、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
周景仪是这里的常客,她一进门,立马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和她打招呼。
相比之下,云珂则略显紧张。
周迟喻去买游戏币,周景仪拉着云珂去跳舞机器那里排队。
她叉腰指着最上面的数字说:“珂宝,你快看,我是这台机器的最高积分保持者。”
这是一台跳街舞的机器,需要对照屏幕上出现的舞蹈姿势,进行一比一复刻。
没有舞蹈基础很难做到,云珂玩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周景仪领着她去抓娃娃。
云珂相中了娃娃机里的哆啦A梦布偶,只是,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周景仪也不擅长抓娃娃。
一筐游戏币见了底,两姑娘什么也没捞着。
越是得不到,越让人惦记,周景仪说:“不行,我得去搬救兵,总不能白花钱。”
两分钟后,救兵先生——周迟喻赶了过来。
见亲哥过来陪云珂,周景仪又溜到先前那台机器前跳舞。
两排娃娃机中间围出一方小小的天地,现在这里只有云珂和周迟喻。
周迟喻往娃娃堆里看了看,侧眉问云珂:“你要哪个?”
“要那只白色的小狗吧。”眼下也只有它看着最好抓。
周迟喻闻言,俯身靠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游戏手柄。
云珂的注意力被亚克力板中的倒影吸引——
周迟喻好高,这会弯着腰,她才勉强到达他的肩膀。
而且,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确定要它吗?”周迟喻问。
云珂回神说:“确定。”
“行,等着,”周迟喻说着话,眉毛往上抬了抬,神情特拽。
机器启动,机械爪子朝着玩偶框里小狗缓缓移过去……
他掌心摁下确定摁扭,小狗一下就被机械爪子抓住了……
好厉害!
云珂还没高兴完,机械爪突然松开,即将到手的小狗,重新掉进玩具堆。
云珂无意识地撅起嘴。
好不甘心,又是只差一点点。
一次没成,周迟喻又试第二次。
云珂吸进一口气,双手捧脸,乖巧地趴在亚克力面板边上,眼含期待地盯着那只小狗。
周迟喻重新把金属爪子移过去,停下,却迟迟不摁确认键,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停在那里。
“季云珂。”他忽然喊她。
“嗯?”云珂侧过脑袋看向他。
她的瞳仁乌润干净,似下过雨后的琉璃瓦片,泛着湿漉漉的光。
概因被他突然叫了名字,云珂没太反应过来,表情有些呆萌,脸蛋看上去好软,好漂亮……
周迟喻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兔子综合征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成千上万只兔子在他心里蹦跶。
“怎么了?”云珂问。
周迟喻手打成卷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你得……给我加加油。”
“要怎么加油?”
“加油你都不会么?”周迟喻不敢看她,嘴上继续逞强。
云珂试探道:“周迟喻加油,是这样吗?”
“也行。”
“那……周迟喻加油!”
糟糕,她故意压着声说话好好听,周迟喻感觉自己正病入膏肓。
他太过紧张,这次金属爪子没碰到小狗玩偶就停了。
玩偶小狗没抓到,姓周的小狗耳朵却红了。
“又没抓到。”云珂叹气。
周迟喻咽了咽嗓子说:“失败乃成功的mum,你不知道?”
“行吧。”
“你得再喊两句加油!”他傲娇道,“是因为你刚刚油没加够,我才没抓到。”
“哦,”云珂觉得他有点幼稚,但还是配合着说,“周迟喻加油,周迟喻加油,周迟喻加油……”
他重新操作机器,把金属爪往里移——
小狗掉落的位置,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好抓了。
但因云珂点名要它,周迟喻只好蹲下来,再三确定位置。
两人忽然间靠得很近,几乎头碰着头,云珂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并且,看到他呼出的空气,在透明的亚克力板上晕染出一朵雾气朦胧的小花。
目光被小花吸引,她的心脏也跳得很奇怪。
周迟喻见加油声停下,侧过脸来提醒:“继续加油啊!”
云珂恍然回魂——
她敲了敲脑袋,把注意力转移到玩偶池里。
周迟喻握住操纵柄,再次控制机器,这次一击即中。
“啊啊啊,抓到了!”云珂高兴地直跳,“你好厉害!”
哈哈哈,她在夸他!她在夸他!她在夸他!
还用那种哄小朋友的语气。
周迟喻心里高兴的差点原地转圈跳舞,脸上却佯装淡定。
他弯腰把战利品取出来拎在手里,说:“抓个娃娃而已,这有什么厉害的。”
李江川玩腻了单人游戏,过来找周迟喻组队,正好看到他手里拿着布偶小狗。
“啊,迟喻,我怎么觉得,这只小狗娃娃长得这么像你?”
周迟喻不悦道:“你才长得像狗。”
李江川连忙改口:“我是说,神似。”
云珂忽然插话进来说:“嗯,它也是小黄毛,是有点像。”
“噗哈哈哈——”李江川差点没笑厥过去,“学委,你总结得太到位了。”
周迟喻没有因为云珂说他像小狗而不高兴,相反,他仔细端详起手里的这只布偶狗——
通体洁白,只有头顶有一圈金色的毛发。
他好像知道,季云珂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抓这小狗了。
原来,是像他啊。
啧啧啧,得不到他的人,得到一只像他的小狗也行。
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周迟喻直起背,拼命忍住笑,再用力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把小狗塞到她怀里,说:“喏,送你了。”
云珂其实……不太想要。
这小狗看着有点丑。
抓娃娃的乐趣,只在抓到的那一瞬间。
周迟喻却奇奇怪怪地说:“你难道不好意思收?”
“谁说的?”云珂一把将小狗抢过去抱住。
周迟喻把手塞进口袋,偷偷观察云珂的表情,眼底渐渐溢出不易察觉的自豪。
看吧,她多宝贝它,拿回去抱着睡觉吧,以后别太想他了。
又玩了会儿游戏,云珂看时间不早了,问什么时候回去。
李江川和周景仪还没玩尽兴,还想再挽留她。
云珂惦记着梁小青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不愿意再玩。
周迟喻提起外套走过来,说:“一起走,我去学校西门超市买点东西。”
李江川不自觉皱起眉头:“迟喻?你这就走啦?”
“不玩了,”周迟喻继续交待,“一会儿你负责把我妹送回家。”
“知道了。”周景仪虽然是周迟喻妹妹,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周景仪也算是他半个妹妹。
*
在温暖明亮的商场里待了太久久,骤然出门有些不适应,云珂缩着脖子打了个寒颤,
天早黑透了,刮起了西北风,冷飕飕的,风摇树晃,地上的影子都在颤抖。
晚班公交车,一点儿也不挤,就是有点冷。
云珂坐在那里,时不时朝手心哈口气,再拿手心搓着腿。
周迟喻和她本来分坐在车头过道两边,见她冷成这样,他起身,换到了她旁边。
身侧忽然一暖,云珂搓着腿的手猛地顿住。
“很冷?”周迟喻轻笑一声问。
云珂忙坐直了背说:“还好。”
公交车驶入弯道,司机时不时踩两下刹车,云珂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倾。
尽管她非常努力地保持平衡,小腿还是不自觉地和周迟喻贴到了一起。
周迟喻没有穿秋裤,体温隔着牛仔裤传递到了她腿上。
好暖和……
但是也好近。
腿碰到一起了……
虽然他们两都穿着裤子,但依旧暧昧。
心脏怦怦跳,云珂吞了吞嗓子,不动声色地把腿一点点往边上移。
周迟喻忽然敞开腿靠过来。
又……又碰上了。
腿上好像有股电流往上爬,云珂僵在那里,不敢再动。
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故意靠过来的。但看着又不像,因为在几秒钟后,周迟喻又把腿并了回去。
刚刚的那一下触碰,似乎只是意外。
皮肤对不是自己的温度留有记忆,云珂觉得腿上在起火。
好在一共就五站路,不一会儿就到了。
两人跳下车,并肩往永平巷走。
巷子里太安静,隐约能听到极远的地方传来几声犬吠。
要是换个人一起走,云珂或许会和他说说话、聊聊天,但这人偏偏是周迟喻。
她有点不敢主动同他说话。
可她以前不这样的,和谁说话她都不会紧张。
好奇怪,身体像得了某种怪病,瘟疫或者霍乱,隐隐发烫。
地上的影子,偶尔靠近,又倏然分离。
云珂觉得影子像蝴蝶触碰过花朵,可这比喻又不大贴切,周迟喻不是花,她也不是蝴蝶。
“你家住哪栋哪户啊?”周迟喻忽然问。
“住在……”云珂说到一半止住声,反问,“你干嘛问这个?”
周迟喻笑:“阿姨出车祸那天,我本来想去你家找你的,可是敲了十几户人家都不认得你,没想到,你在学校挺出名,在小区里没人知道。”
云珂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说:“我都是早出晚归,只有同住一栋的人才认识。”
“难怪……”周迟喻把左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对着光照了照,低笑起来,“哪天上你家蹭饭去。”
云珂的心越跳越快,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停下脚步说:“周迟喻,我是不会和任何人早恋的。”
周迟喻愣了一下,气笑了:“干嘛?你不会是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你要不要那么自恋?”
“没有就好,”云珂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直做朋友。”
周迟喻牙齿咬合着,脸侧的肌肉受到拉扯,动了两下:“行,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快去吧,那边超市快关门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云珂说完朝他点点头,大步朝小巷深处走去。
周迟喻忽然觉得呼吸都好难受,他烦躁地摸了摸头发,转身看她消失在小巷里。
他哪里需要去超市买东西了?
那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只是想来送她。
聪明如云珂,自然是看出来了,她看出来却还以此为借口让他走。
周迟喻在那路灯下站立良久,直到一只小猫从花坛里蹿出来,贴上他的裤腿。
“喵——喵喵——”
他蹲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蹭着他的掌心,叫得越发可爱。
“你说,小伏地魔到底对我有没有意思啊?”
“喵——”
“你说她是不是没有眼光?”周迟喻对猫说话上瘾。
“喵——”
他忽然笑起来:“你还挺会提供情绪价值,可比季云珂强多了。”
他抱起小奶猫去西门超市买了牛奶和鱼干。
喂完猫,周迟喻抬腿欲走,小家伙又“喵喵喵”地跟上来。
周迟喻把它拎到路边,说:“你别冲我叫了,我家赵女士可不准我养猫。”
橘色小花猫,依旧不屈不挠地贴上来。
周迟喻重新蹲下来,摸它的脑袋:“你要是季云珂多好啊。算了,后天我来找你,要是你还在,证明咱俩确实有缘,到时候我就斗争一下,做你爸爸怎么样?”
“喵——”
“一言为定。”说着,他摘掉手腕上的莫比乌斯手串套在它脖子上。
*
周家俩兄妹,双双晚归。
两人在门口遇上,相互打了声招呼,但都没进去。
“哥,你怎么也才回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
“怎么不进去?”周景仪问。
“你没看见院子里亮灯了嘛?”
他们家,只有赵文丽喜欢晚上在庭院里喝茶。
因此,也只有一种可能,赵文丽回来了。
周迟喻之前和教导主任扯了谎,常年在韩国工作不是他爸,而是他妈。
赵女士对儿女的管教很严格,晚归肯定是要被骂的。
周景仪拍了拍周迟喻的肩膀说:“哥,你能不能先独自扛一会儿炮火,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你觉得我扛得住?”
“你就一个妹妹,长点良心吧。”周景仪说着话,一把将周迟喻推进了院子。
赵文丽放下茶杯,从椅子里站起来。
她一眼看到周迟喻那头黄毛,冷声问:“染头发了?”
周迟喻赶忙编理由:“您不在家,我想你想得少年白头,只好去染个颜色,遮盖一下。”
“我和你班主任通过电话了,”赵文丽继续说,“我还给你请了韩国最有名的造型师Tonny.”
一听这名字,周迟喻就感觉大事不妙。
Tonny托尼,脱你一层皮。
赵文丽后面的话更是可怕:“Tonny给他剃平头,染黑发。”
*
和周迟喻分别后,云珂觉得回家的路变得好长。
平常从巷口走到里面,顶多五分钟,今天却像没有尽头似的。
到了家,梁小青还没睡。
云珂洗完手,进屋帮她换活血增骨的膏药。
“回来了?”
“嗯。”
“和朋友相处得怎么样?”梁小青问。
“很好,一起吃了饭,他们还请我玩了一会儿游戏。”云珂从柜子里拿出药膏开始调制。
“可是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云珂调制药膏的手停下,“没有,我很开心。”
青春期里的烦恼,甚至无法对母亲说。
换完了药,云珂将家里简单收拾一番后下楼丢垃圾。
一只橘色小猫,从垃圾桶后面钻出来,坐到她鞋子旁边,“喵喵喵”地叫着。
云珂蹲下来,摸了摸它:“你看上去好小,好可怜。”
小猫又叫:“喵——”
云珂站起来要走,小家伙也跟着她走。
她干脆把它抱了起来:“是你自己跟上来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猫啦。”
帮小家伙洗澡时,云珂发现了那个黑银质地的手串。
莫比乌斯环?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