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84.
从加拿大回来,周迟喻陪云珂去梁小青家吃晚饭。
乔爱好烹饪,尤其喜欢一个人霸占厨房。梁小青乐得清闲,在客厅里和云珂他们喝茶聊天。
云珂搓了搓裤腿,犹豫再三才开口:“妈,我辞掉了DM的工作。”
梁小青喝了口茶说:“你换个地方工作也好,有新安排吗?”
云珂说:“我打算……回国发展。”
梁小青手指一顿,缓缓放下杯子,面露不解。
女儿在美国待了整整七年,这期间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一次听她说想要回国内发展。
梁小青猜测云珂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和周迟喻有关,她打量一眼周迟喻。
云珂见母亲误会,忙说:“您别瞎想,我做这个决定和周迟喻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原因?”梁小青问。
云珂刻意隐掉了一些让人不开心的内容,和她说:“国内许多技术都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我想回去学习。”
梁小青最了解自己女儿,她知道云珂没有说实话。
不过女儿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考量,梁小青不想过多干涉她,只微笑着说:“这些事情,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我给不了你太多意见。”
云珂猛地松了口气。
晚饭的氛围很轻松,乔努力用中文和他们沟通,梁小青时不时纠正一下他句子里的语法错误,期间笑料不断。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乔像长辈一般问了他们回国的打算,云珂回答得很认真。
周迟喻一见她这幅正经模样就想逗弄。
他在桌子底下捉住她一只手,抻平手掌,指尖在她手心轻挠着使坏。
手心很痒,云珂抽回手,打了一下他的手,又被他反手捏住。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又扣了扣她指甲上的碎钻,仿佛她的手是个有意思的玩具。
这种在长辈面前的“作奸犯科”着实刺激,云珂生怕被发现,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
周迟喻扬了扬眉毛,暂时安分下来。
晚饭后,梁小青收拾碗筷,云珂起身帮忙,周迟喻才终于松开她。
云珂刚卷起袖子要洗碗,被梁小青拎住胳膊提起来:“去外面陪小周吃水果,我这里不用你帮忙。”
“我才不陪他,我想陪你,”云珂抱着梁小青的肩膀撒娇,“妈,我一想到要回国,就很舍不得,你和乔是为了我才来纽约的。”
梁小青边刷碗边和她聊天:“你安心忙你的事业,别整天舍不得这个舍不得那个的,过段时间,我带乔回国定居。”
“真的吗?”云珂喜不自胜。
“你工作忙起来就不顾自己身体,我不放心,得回去监督你。”
云珂狗腿地笑起来:“随便您怎么监督,有人管才好呢……”
梁小青关掉水龙头问:“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回国真的只是因为想换个环境?和小周没关系?”
云珂知道逃不过母亲的法眼,鼓了鼓腮帮子,承认了:“周迟喻的确占了一小部分原因。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没有多少个七年可以浪费,我不想再地错过他。”
梁小青拍了拍女儿手背,叹了声气:“我就知道。”
*
云珂他们回家路上,下起了雨。
曼哈顿高楼林立,马路狭窄,一棵高大的行道树都没有。
即便是雨夜,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雨天多了些妩媚,那些彩色的光被水汽熏得氤氲缭绕,时间仿佛拉伸得很慢。
也因为下雨,街道上只剩下偶尔穿行的汽车,安静潮湿。
周迟喻要去买伞,被云珂扯住了手腕:“反正也不远,别费钱买伞了,我们一起淋雨回去吧。”
“会感冒的。”周迟喻不太赞同。
云珂挽上他的手臂,朝他眨眨眼道:“我给你煮姜汤。”
“好吧。”两人手牵着手,踩着满地流淌的霓虹,恍恍惚惚,像是掉进了老电影里。
云珂哼着歌,弯腰脱掉鞋子,用白净的脚掌去拨路面上泛着光的积水,像只欢快的小鸭子。
“季云珂,你几岁啊?”周迟喻叉着腰问。
“现在三岁。”云珂胡编乱造。
周迟喻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替她捡起丢在一旁的高跟鞋。
他们并肩走了一段,又碰上一个稍大的水洼。云珂提起裙子,用脚做工具,往他裤脚上和皮鞋上泼水。
他由着她闹,甚至还翻出手机给她拍照。
前面转弯处在修路,地上有不少碎石子。
周迟喻提醒她穿鞋,云珂却不愿意,他只好将她抱了起来。
“我想下来走。”云珂抗议。
“硌脚。”
“硌脚才有意思啊。”
他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你这是进入叛逆期了。”
“哪有我这个年龄进入叛逆期的?”云珂问。
“你青春期太乖了,现在才刚进入叛逆期。”
云珂抱着他的脖子说:“那我还想再叛逆点,整个杀马特发色,红色、紫色、蓝色、绿色。”
周迟喻笑:“你想怎么弄都行,我没意见。”
“你和我一起。”
“那我能浅浅拒绝一下绿色吗?”
“当然不可以!”云珂扯他的脸颊。
“行吧,和你染情侣发色。”
回到家,两人衣服都湿透了,客厅里没开灯,只玄关处的声控灯亮着。
昏暗的光线,营造出难言的暧昧感。
周迟喻的衬衫紧紧地吸在身上,胸肌、腹肌沟壑分明。
云珂看的眼睛都直了。
色令智昏,她咽了咽嗓子,指尖沿着他的肌肉纹理摩挲上去,手感真不错。
周迟喻愣了一下,沉声问:“季云珂,你在做什么?”
云珂对上他幽暗的眼睛,背一抖,咬着唇,把手放了下来,脸蛋烧得通红。要死了,她简直像个色胚。
周迟喻低低笑了一声,将她抱了起来,“被雨淋得太冷了,一会儿边洗澡边玩腹肌。”
“我是正经人,才不要玩腹肌……”云珂仰着脸和他强调。
“是吗,正经人?”周迟喻指腹捻过她潮湿的眉毛说,“那就玩胸肌和人鱼线,反正都一样。”
“……!”这分明就是仗着身材好为非作歹。
外套散落到地上,大理石上留下湿漉漉的水迹,云珂没有别的受力点,只能攀着他的脖子。
花洒里热水淋下来,他在那暖融的温度里吻她,从额头吻到鼻梁再停留在唇峰。
水让所有的事都变得很顺利。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云珂的手摁在玻璃上,又被他捉住往热水里带。
水滴在她刚刚碰过的玻璃上流淌汇聚,暧昧异常。
她听到他的低低地喘息,伸手去摸他的脸,手背穿过温热的水流,仿佛淹没在汹涌的海浪里。
瓷砖地很滑,身高差也有些不方便,她再次被他抱了起来。
她的长发打湿了,眼睛有些睁不开,心理上的折磨愈重。
“阿喻,把水关掉。”
他关掉水龙头。
云珂一抖,脸蛋软软地倚在他肩膀上,牙齿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周迟喻心脏跳得很快,他将她用力往怀里摁压,他手劲大,光是拥抱就要刻她入骨。
有些疼,又有些别样刺激。
云珂的意志力已经到了临界的边缘,但是他却并不打算松开她。
“季云珂,你叫我一句。”
“阿喻……”
“换一个。”他喘着气,声音蛊人的紧。
“换……换什么?”云珂声音都在抖。
“你自己想。”他托着她的后背,睫毛潮湿着,狭长眼睛微微泛红,手臂力气却不减分毫。
云珂撑不住了要哭,却引得他愈加兴奋。
他握住她的下巴,吻下来:“哭出声来,我喜欢听。”
云珂掐他,手指却被水泡的没了力气,只引得他一阵低笑。
花洒再次打开,冷热侵袭着她,云珂在他怀里小鱼似的颤栗起来。
窗外雨势渐大,含苞待放的玫瑰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一个小时后,他们才换上干衣服出去。
云珂太累一沾床就睡着了。
*
决定好了要回国,云珂开始手处理名下的一些固定资产。
她卖掉了在南汉普顿的独栋别墅,又卖掉了名下的两辆车,只留下了曼哈顿的这栋联排别墅。
周迟喻问她:“为什么这里不卖?”
云珂笑着说:“因为舍不得你种的这些花。”
“想不到,你这么喜欢我啊?”
“一点点。”云珂朝他比了两根手指。
“一点点就够了。”他要的也不多。
云珂扯着他的胳膊说:“好啦,现在全部弄完了,我们去染头发。”
“真去?”
“当然。”
进了理发店,云珂挑选的都是最艳丽的颜色。
周迟喻笑:“季云珂,你可比我叛逆多了。”
“还有更叛逆的。”事实上,各种颜色她都要。
出理发店时,两人的头发一缕红、一缕蓝、一缕绿、一缕橙、一缕粉……
周迟喻对着镜子照了照,又在云珂头顶揉了一下,“你说咱俩要是高中时弄这个发色,教导主任会怎样收拾我们?”
云珂笑:“估计得每天在校门口背《声声慢》寻寻觅觅,凄凄惨惨戚戚……”
两人回北城,周景仪去来接机,看到周迟喻的头发惊呆了:“哥,你这发色有点过分新潮啊,你的理发师是不是得了帕金森,上色的时候手抖。”
周迟喻超自豪地拨弄着自己的短发,说:“这叫彩虹自由,你懂什么?”
周景仪嗤之以鼻:“彩虹自由我不懂,美丑我懂。”
两人说着话,云珂也下了车。
周景仪看到云珂的发色后,一阵乱叫:“啊!啊!啊!珂,你怎么也弄了这个发色,是不是周迟喻逼迫你的?”
“不是他逼我的。”云珂说。
“那是?”
“是我逼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