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盛夏2
◎心动◎
他嗓音低磁, 声线独特,如一块石头丢进玻璃瓶,空气却被抽走, 闷闷的。
那声回答,听得温书心底酸酸胀胀的。
距离那场地震已经过去六年, 他认不出自己也很正常。
残存的自尊让温书收回手,十指紧紧握着瓶身, 水珠摇晃,瓶身凹陷下去。
她仍那样安静地看着盛京延, 眼底温和,克制疏离,她停下靠近他的脚步。
旁观他和那满怀喜悦的女生交换联系方式。
微垂着头,拇指划过屏幕,盛京延点出微信, 晃了圈后,又把手机熄屏了, 反手塞兜里,“改主意了。”
微微挑眉,他一手扣着往这过来的程樾的肩, 勾唇笑得带了点痞气,“加他, 同学。”
“你未来一个月早饭他包了。”低哑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另一边门口走去。
程樾在身后骂骂咧咧, “盛京延, 我踏马你……神经啊。”骂完他又好声好气地加了那学妹。
独留学妹在原地全程懵逼。
年轻男人背影挺拔, 一米八几的身高, 一手拎着外套, 径直往外走。
怔了怔,温书在原地,没一会就被程子晴拉着离开。
一路没什么阻碍地出了校门,她和程子晴跟在这样一群大学生身后,进了家餐厅。
电竞酒店配备的餐厅,封闭性很好,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稍显正式的成年人,或者衣着随意的熬夜青年。
唯独温书和程子晴两个穿校服的格格不入,一路都显得很局促。
杜柳往后瞄了眼程子晴,有点不确定,“程樾,你就这样把你舅妈的女儿拐出来啊,她们今天不上课么?”
程樾懒懒散散地揉了揉肩,“拦不住程子晴的,她那书,我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读进去就怪了。”
晏朝先朝他扔了个瓶盖过去,“别这么说你妹妹啊,你这做哥哥的不能光自己考上大学就不管你妹了啊。”
“我看,干脆你等会别玩了,辅导你妹做作业算了。”
“辅导你妹啊。”程樾骂了声,他回头看了眼程子晴,“喏,我妹这不还带了个小尾巴来么,估计是给她补作业的。”
程子晴走前来,踩了脚他AJ的后脚跟,“我才不写作业!”
男生们笑,“你妹脾气真呛啊。”
也有人注意到了从进来开始就没说一句话的温书,少女微微低着头,长发绑成马尾,皮肤很白,脸很小,干净清澈,很初恋脸。
“别带坏你妹朋友啊,程樾你注意形象。”晏朝先笑道。
“小爷三好青年好吧,对不对啊二哥?”他cue盛京延。
拎着衬衫的手臂可见凸起的青筋,年轻男人低垂了点眉,没搭理他。
走过廊道,他们在餐厅外的卫生间门口停下。
晏朝先笑着去勾盛京延背,“二哥,走着。”
盛京延没客气,直接拍掉了他的脏手,眼底止不住的嫌弃,“滚。”
杜柳在这插科打诨,“牛皮癣被嫌弃了吧,打完球不洗手哈哈哈。”
晏朝先踢他,“谁牛皮癣啊,你个毒瘤说什么呢?”
程樾就双手报胸在旁边看好戏不嫌事多,“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三人说说闹闹,气氛倒融洽。
一路上,温书一直和程子晴一起跟在后面,她抓着手里的物理必修五,目光一直落在盛京延身上。
这下几个大老爷们在男厕所前停下,看见这俩小姑娘都挺尴尬。
“打了球一身汗臭呢。”杜柳抓衣服闻闻,“二哥,总不能在这厕所将就冲个澡吧。”
“再说,这还有俩小妹妹呢,真带坏了怎么办?”
摸出手机,盛京延摁下拨号键,回过头淡淡看向温书在的方向,眼底情绪很淡,“送他们先去餐厅。”
程子晴对着程樾伸了只手出来,“给钱。”
“我服了你。”程樾乖乖掏出钱包。
抬步走到窗边,半倚靠着窗口,盛京延简短地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了几句,挂掉电话,他一手插兜,一手旋转着手机玩。
左手手腕处的红绳纹理编得很细,头尾相接处有个古铜色的小沙漏,贴合在手腕腕骨处,更衬得他的皮肤近乎病弱的白。
琢磨着那个小沙漏,温书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相对论中的光速改变时间流缓速度的定义。
她轻轻默念出来,“黑洞视界下光速变慢,时间流逝变缓,眨眼间沧海桑田。”
这声音不大,盛京延却清晰捕捉到了。
单手插兜,他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向她,长袖长裤,天蓝色最普通的那款校服,头发很黑,大约能到腰处那么长,鬓角碎发微微遮挡,耳后往下贴了块膏药。
脖子不好?颈椎病。
少女青涩,五官却标致漂亮,不张扬,干净纯粹,如窗边的一盆茉莉。
怀抱着物理必修五,像是很宝贝它。
来了点兴趣,盛京延摸到打火机,偏头点了支烟,他随口问:“真是跟来这儿学习的?”
紧捏必修五的扉页,温书直勾勾地看向他眼睛,她摇摇头,“不是。”
喉结滚动,吐了口烟,青白烟雾下年轻男人的脸庞瘦削而淡漠,他散漫笑笑,没再多问。
前台服务员过来,递给他们三张房卡,另一人走到程子晴和温书面前。
略一站直,收了打火机,捻着香烟盛京延往旁边一条路走,淡淡道,“行,先送她们去餐厅吧。”
“是,二少。”
拿到钱程子晴脸上的笑掩不住,她立刻来牵温书的手,“走咯,我们去吃大餐!”
手心被握着,程子晴要牵她往他们的反方向走,走了几步,温书挣脱了她的手,她转身飞快跑到盛京延身后,一双杏眼清澈干净,带着倔强,她定定回,“我不去。”
停下脚步,指尖香烟飘散出淡淡烟气,盛京延回头低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墨黑的瞳如岩石,看了会儿,他勾起唇角没说话。
身旁兄弟却按耐不住开始调侃了,杜柳过来人般传授经验,“小妹妹你别去招这渣男啊,他可是芳心碾碎机,喜欢他没什么好结果的。”
晏朝先平日里爱玩,女朋友不断,但有底线,不搞未成年,这刻他也不看好,“哎,小姑娘,别诱我们二哥犯法啊,你跟子晴一起去乖乖吃饭吧。”
“这饭点了,你们还长身体呢。”
程樾吐槽,“你们思想真龌龊啊,人姑娘说什么了吗,你们就脑补一大堆,她和我妹玩得开,指定和我妹一样不开窍,每天肯定只想着吃啥。”
“二哥魅力是挺大,但也别太过自恋哈,搁这儿以为路过一雌性就喜欢他。”
言语无形,成为这么多人关注的焦点,温书耳朵红了,可还是没回头,仍是直勾勾地看向盛京延,眼底意思就是要跟他走。
掐灭了烟,单手插着兜,盛京延低头看她,篮球服往下露出深刻瘦削的锁骨,淡淡的烟草气息弥漫,浑然着清冷。
低笑了下,他盯着面前这姑娘,“要跟我?”
轻抿唇角,温书点了点头,“嗯。”
“我们洗澡也跟?”他嗓音低哑,带着骨子里的散漫,撩人得很。
耳朵根也红了,温书点头,“跟。”
“行,那走吧。”盛京延走前面,人高腿长,挺拔落拓。
跟着走了几步,程子晴跑过来,“你怎么了书书?跟他们上去干嘛啊,要是被学校的人看见,指不定传出什么呢。”
弯唇对她笑笑,温书安慰她,“我没事,你先去吃饭吧。”
程子晴叹气,“一个人怎么吃嘛,我跟你好了。”
六人一起上了酒店六楼。
程子晴被程樾领走,温书还固执地跟着盛京延进屋。
房间窗户开着,光线撒进来,很明亮。屋内冷气足,温书进来时才感觉到一丝凉爽。
盛京延伸手撩起秋衣下摆,准备换衣服,想到什么,他看了眼身后的姑娘,攥衣服下摆的手又松开。
揉了把后颈的短发,盛京延弯腰捞起床边的换洗衣服就走进洗浴间,回头眯了眯眼睛一看,那姑娘正乖巧地坐在床边。
唇粉,皮肤很白,神色安静,极温柔的长相,没有施任何脂粉也好看得吸睛。
就是美中不足地贴着膏药,内敛,始终胆怯。
说胆怯也不胆怯,怎么对他就这么胆大,一个人跟着进男人的房,好歹他是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男人。
而且正值青年,二十一岁,如狼似虎。
这小姑娘心真挺大。
这种感觉很奇怪,房间里有人,是个小妹妹,说小也不太小,校服下隐约可见优美身体曲线,高三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可偶一看,她望向他的眼里却全是干净与坦荡。
就他一个人这么污?
脱掉球衣,露出劲瘦的上身,六块腹肌排列分明,劲瘦腰线往下没入运动裤里。
洗发膏忘外面了,盛京延随手搭了跟毛巾走出去,恰时和客房里的小姑娘对上目光。
看见他裸着身体,温书的耳朵瞬间红了,连带着脖子,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她捧着书低头不敢看他。
突然觉得有趣,盛京延弯腰捞起洗发膏,扬了扬下巴,他勾了点唇角,低道:“看着我。”
耳朵红得欲滴血,温书咬着嘴唇抬头看向他,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
“想当我妹妹?”他压低嗓音,淡淡开口。
锐利眼尾勾上,一举一动却又慵懒,慢条斯理的,嗓音蛊人。
篮球场上穿上球服,扣球上篮,三两步,他眉眼里是少年般不羁的桀骜,脱下球服,点烟眯眼,慢条斯理额解衬衫纽扣的时候这人又是个洒脱散漫的贵公子。
骨相优越一张脸,走哪表白的女生都不少,他没放心上过,游刃有余于花丛中,玩世不恭没对谁付出过真心。
这样的男人,很多人喜欢,却也最难搞到手。
听着他的问句,温书握紧手腕,她能猜到自己答错问题的结果,可她还是摇了摇头,“不想。”
半靠着门,盛京延笑了下,低头看她,眼睫压下来。
摸了打火机却没点烟,他的嗓音低而凉,“那就离我远点,我不搞比我小的。”
这一声,划清界限,如一盆冷水浇来。
心底酸酸胀胀的,温书抬头固执地对上那双眼睛,很多话压在心里,最后却只是对他轻轻一笑,露出梨涡,“我知道的,盛京延。”
“我们当普通朋友就好。”
小姑娘干净真诚,一颗心坦坦荡荡如雪山金顶下融化的雪水,倒照得他思想龌龊了一样。
唇角微翘,盛京延眼底没什么波澜,但觉得这女孩儿挺有趣的。
衣服搭肩上,他走进洗浴间。
二十分钟后出来,看见温书还是乖巧地坐在床边,校服外套略微有点大,更显她小小一只,睫毛纤长,翻书的动作很轻,安静而温柔。
心底没来由软了点,盛京延抬手拿干毛巾擦湿发,捞起手机回消息。
鼻尖闻到淡淡的沐浴露气息,听见动静,温书刻意维持着看书的动作,心底却已经七上八下了。
忍不住,微微抬眼,她看见男人手腕上的红绳,往上是半湿的黑发,垂在额角,浑然一股冷倦感。
他穿得简单,一件长袖黑T,袖口印着白色的漆印logo,咖色运动裤,带着股蓬勃的少年气。
搅了搅手指,温书试着先开启话题,“盛京延,你怎么回南大了?”
后颈骨微弯,男生抓着手机回消息,揉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下,他嗓音很淡:“有点事。”
“哦。”温书小心翼翼。
皱了皱眉心,他问,“对,今天演讲结束,你不是该去上课?”
温书心虚,她扣上物理书的扉页,撒了谎:“我不用去,我请假了。”
话题终结,盛京延也没那么多闲心陪她聊天。
回完消息,手机丢兜里,走到门边拧开把手,他径直就出去了。
温书连忙起身跟他身后,她问:“你要去哪里呀?”
“吃饭,”男人半靠着墙壁,神色颇冷感,他略一低眸,看着自己面前的姑娘,“你不饿?”
同处一室,这种感觉很微妙,到了外面才感觉稍稍缓过气来。
再说,和这么小姑娘一房间待久了,传出流言蜚语,她名声也不好,他没那么畜生。
此刻走廊没什么人,温书是还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她轻抿唇角,说谎的时候眼神下意识地往下瞟,不去看对方的眼睛,“我不饿,我们可以在房间里等他们。”
刚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叫了声,她脸飞快红了,垂着颗毛茸茸的头没说话。
桃花眼眼眸微挑,盛京延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忍不住唇角上扬,“行了,他们出来了,一起。”
刚在篮球场就注意到她,眼神特干净坦荡,但他总有感觉,她眼底藏了心事。
所以那时他才会来了兴趣,想逗她一逗,随手接过了她旁边女孩的水,并答应要加她联系方式。
就为看她反应,虽然温和,却很淡漠,像藏着淡淡的哀伤。
那时他心底滋味不好受,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烦扰的事他不爱管,却没想到这姑娘还真胆大,跟他来酒店。
行,那先照顾着吧。
听到他的声音,温书点点头说了声好。
晏朝先他们很快出来,几人一起去了二楼餐厅,一顿饭吃得很丰盛,程子晴全程埋头干饭,温书则在旁边安静听他们聊天。
原来他们这次回南大只是偶然,来东城区这边只是为了参加一个物理竞赛,作品早提交了,这几天才能这么闲,还去学校打篮球。
杜柳已经计划好了,“今天下午上游戏啊,不通宵谁下来谁孙子!”
晏朝先呛他,“玩一晚上游戏多没意思啊,我女朋友都没过来。”
“呸,你丫还想带女朋友过来虐狗,贱不贱啊?”杜柳回击。
程樾在旁边看着这俩幼稚鬼,喊停,“差不多得了啊,这儿还有俩小姑娘呢。”
“玩个头啊,吃完饭先把人送回去。”
啃鸡爪的动作停了,程子晴憋着坏,“回去可以,得加钱。”
“你掉钱眼里了啊。”程樾无语。
旁边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别啊小越越,你个当哥哥的,不应该生来就是被妹妹算计压榨的吗?”
“破点财怎么了,你应该的,受着。”
“我服。”程樾把钱包里现金全交她手里去,“够了吧,吃完赶紧走人。”
程子晴朝他比了个鬼脸,“够了够了表哥,保证吃完立刻消失,嘿!”
桌上手肘碰了碰温书,“书书,等会一起回学校了,估计老班还发现不了我们翘课的事。”
放下碗筷,温书抬眸直直地看向盛京延。
室内冷气很凉,餐厅装饰偏西式,水晶灯灯光倾泻下来,映照着餐盘和桌面上的摆花,他坐在最中间,穿着一件简单黑T,脖颈上一条银色项链,项链末端是十字。
黑发漆黑,锐利单薄眼眸,与人聊天时总显得漫不经心,偶尔笑笑,与从前那个少年相比多了股冷感和疏离。
不过温书竟然没觉得陌生,仿佛他天生便该骄傲,被人众星捧月。
这才是她喜欢的模样。
“我不回。”又一次拒绝,她的态度仍是坚定。
怕错过,以后再也没法遇见。
程子晴都觉得她魔怔了,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啊,真要待这里,看她们玩游戏吗?”
其余人也是一愣,都诧异地看着这小姑娘。
“我不玩游戏,也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我只想待这儿。”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却坚定无比。
晏朝先皱了皱眉,“你还小,和我们待一起不合适。”
“我快满十八了。”温书回。
杜柳啃西瓜的动作都停了,他打圆场,“那行啊,既然是程樾妹妹的朋友嘛,要在这儿玩一会就玩吧。”
“那个程樾啊,你等会负责教她写作业啊,小姑娘都专程带了书过来。”
程樾暗地里骂了杜柳一顿,却也没表露,还是笑着对温书开口,“那个,妹妹啊,有不会的问我。”
“我们都是物理系苦逼人。”
挠挠头,他看了眼她放桌上的物理书封面,“必修五应该还是会点的。”
“实在难的,找我们盛哥啊,他全能。”
抿了抿唇角,温书点头,朝他们笑笑,笑得很甜,“好的。”
—
一下午,温书就待电竞酒店和他们一起,他们几人各开了台机子,温书就在旁边安静地复习物理。
时不时能听见他们骂队友的声音,但明显是压抑着的,怕吵着她。
空调声音清晰,温书趴桌上,悄悄看向戴着电竞耳机的少年,控制游戏键盘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敲击键盘的手速很快,专注看着电脑屏幕的侧脸很帅,无论哪一个角度都很帅。
手下写公式的笔慢慢放缓,不自觉地用中性笔描摹出他的侧脸,赢游戏时往后倚靠椅背,抬手开可口可乐拉环的手指,指甲干净整洁。
肩膀T恤的褶皱,喉结上淡淡的黑痣,锋利下颌线,薄唇抿起的模样,每一处细节都落诸笔端。
渐渐的,一幅画就浮现在物理书的扉页上。
书后夹着的情书也露出纸张一角,温书飞快塞回去,像怕被什么人看见一样。
四点过,几人关了电脑,揉了揉后颈,盛京延回头一看,发现温书还坐那儿。
脚勾了把凳子过来踩着,他拧开一罐啤酒拉环,下巴朝她扬了扬,第一次问:“叫什么名字?”
阖上物理书扉页,温书认真回:“温书。”
周围有人笑,“果然爱“温书”啊,走哪都捧着书。”杜柳开玩笑,指着他开口,“二哥你爱不爱啊?”
男人情绪很淡,淡笑了声,长指拧下那啤酒罐上的铝质拉环,绕手里转了圈,扔他身上去,“别他妈瞎说。”
拉开椅子站起身,揉了揉后颈窝,他看了眼温书,低低道:“怎么这么乖。”
一下午坐的位置都没动一下。
听见他这声,温书耳梢又红了,她怀抱起书本,跟着他走。
有人问:“二哥,我们这是去哪儿?”
他没回头,手腕红绳上系的沙漏晃了下,嗓音低磁,“带小孩儿玩。”
“闷一下午别闷坏了。”
心头砰砰直跳,如小鹿乱撞,温书快步跟上前去。
—
他带她去了电玩城。
霓虹灯牌闪烁,玩游戏的兴奋声音不停响起,氛围轻快。
换币的时候,服务员端来了几个袋子,一袋子里有五十个币,晏朝先他们都各拿了两袋,盛京延付的钱。
轮到温书的时候,他抬手直接把收银台上剩下的币扔她怀里了,扫码付钱的时候,她踮脚拉住了他衣袖。
“别,”温书摸出校服衣兜里的粉色小兔钱包,她拿出十张十块的递给收银员,自己选了一袋币,抬头对他笑着露出浅浅梨涡,“我有钱,我自己付啦。”
一双晶亮杏眸清澈干净,黑发蓬松,耳垂骨泛白,她的手很软,仿佛无骨,搭在手腕上凉凉的。
低眸看了那眼神一眼,仿佛被某种柔软包裹,不自觉地喉咙发痒,盛京延移开眼,把币包又往她怀里丢了两份,“我付。”他直接递过现金。
收银员立刻把她的那五十还给了她。
往场内走的时候,那女收银员的目光还落在盛京延身上。
他把她领到不那么激烈的游戏区,问她,“想玩什么?”
看了眼附近的街舞机和打地鼠,还有抓娃娃,温书眨了眨眼,“你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真的?”盛京延挑眉。
温书点头:“嗯。”
晏朝先他们过来,和盛京延约着投篮。
温书就在旁边看他们投篮,他投得很准,几乎没有失误过,一个币就用了好长时间。
杜柳他们在旁边嚎叫,“你这是不是人啊?玩个投篮游戏都不输。”
“我看看你今天能投多少个,一百个,来,拼了。”
始终安静地站在旁边,温书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眼底像栖息了星星。
投到一半,盛京延停手,单手握着篮球,他勾了勾唇角,“后面五十个,温书帮我投。”
“我吗?”温书惊讶,眼神懵懵的。
男人伸手揉了把她的黑发,牵她衣袖把她拉过来,球递给她,“随便投。”
杜柳在旁边的机器喊,“让小妹妹帮投,这回他输定了!”
双手捧着篮球,温书踮把球脚往前扔了下,篮板都没撞到,机器亮灯,咔游戏结束,需要重新投币。
“我不会。”温书轻回。
他抬手按了两枚游戏币进机器,“继续,随便投。”
这一次,温书用力一掷,球倒是沾板了就是偏得不能再偏。
他一点不恼,低道:“扔百圈,你可以。”
受了鼓舞,咬咬牙,温书下次投居然中了。
“我中了!”她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笑得眼眸弯弯的,温书抬头看向他,灯光落下,他半陷入阴影,五官英俊立体,锋利桀骜一张脸此刻看着她竟有难得的柔和。
心跳又快很多,按他教的方法,后面投球准心又多很多,投中五十个球数到最后竟然才花十个币。
虽然杜柳早结束,赢了。
他咬了根雪糕走过来,忍不住八卦,“刚刚那是你吗二哥?”
“我可没见过你对哪个女生这么温柔啊,刚刚那眼神,简直了。”冰糕化嘴里,冰得牙齿凉。
盛京延摸了根烟,撩眼皮看着抓娃娃机前少女的背影,淡淡道:“当妹妹看的。”
“哎呦,认识一天就当妹妹了,你这发善心呢。”杜柳挤眉弄眼,感慨。
烟直接塞他怀里,盛京延丢了句,“滚。”
后面分开玩了些时间,温书币都花了很多,还是没抓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兔子娃娃,突然有点气馁,转身就离开。
盛京延他们一行人刚好过来,看见温书失落的模样。
晏朝先先开口,“怎么不开心?”
“那抓娃娃机的爪子是松的。”温书确认无疑,每次抓到空中,那爪子都会抖一下,然后玩偶就掉了。
离得远看不大清楚她的表情,不过好像眼睛有点红,像受委屈。
杜柳大大咧咧,“这种娃娃机大都这样,骗钱的。”
程樾看小姑娘那样也不忍心,“那不然不抓了,出去买个,你喜欢什么样的?”
温书摇了摇头,“我不用,谢谢你们。”
“程樾,杜柳,晏朝先哥哥。”刚刚上游戏机的时候她就记好了他们的名字,这下很轻易地就说出来。
三人都挺受宠若惊,主要女孩太乖了,这谁能拒绝被叫哥哥啊。
杜柳就不信邪,“我倒要看看这什么破娃娃机,来我来帮你夹。”
他丢了十个币下去,十次落空,一个也没抓上来,更别提温书最想要的那个大尺寸的流氓兔玩偶。
程樾推他一边去,“换我来。”
十个币,一场空。
温书有点着急,“我不要那个娃娃了,我们走吧。”
晏朝先在旁边看着也不信邪,投了二十个币,一个没捞起来,压不住暴脾气了,他直接打电话投诉,那边工作人员推脱说经理有事没在,这个问题可能得两周后才能解决。
嗬,都是套路啊,踢皮球呢,就把时间往后推,就看谁耐不住性子认倒霉呗。
忍不了,晏朝先直接上天眼查这电玩城的法人代表,“真当天网恢恢啊,教训不了这欺骗消费者的游戏厅啊。”
全程盛京延在旁边看他们玩,单手插兜,盯着那爪子,目光沉沉地看了会。
程樾其实也看出了点端倪,但计算公式还没列出来,这娃娃机的铁爪的受力点也不清晰,所以最佳位置他还没算出来。
说来也挺搞笑,一群物理系的尖子生竟然被这么一个娃娃机难住了。
把他们心情都弄差了,温书有点愧疚,“对不起啊,我们不纠结这个了好吗,我等会请你们吃馄饨。”
她试着开口,“杜柳,晏朝先,程樾哥哥?”
程樾揉了揉头,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他推盛京延出去,“让二哥来,他肯定把最佳着力点算出来了。”
杜柳:“不是吧,这种无规则固体重心都算出来了?”
晏朝先:“别藏着掖着了,二哥,快给我们露一手,等会收拾那无良商家。”
撕了块薄荷糖咬着,盛京延瞟了眼温书,眼底情绪很淡,他问:“想要吗?”